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造神二十年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1章


第21章

  是不是机缘, 李忠不知道。不过接下来,李行弱就在府中等着去龙城了,偶尔出一趟门, 也是去女浴所走一趟。

  虽然没有和官员来往,但朝堂上关于她的热闹就没断过。

  由她引发的一系列事件, 李行弱这个当事人也一个没落下。

  首先是朝廷巡察大使的人选,在经过几方明争暗抢后,终于定下来。大概是怕中途再生出什么变数, 那位巡察大使在当天晚上便离开了朝天。

  另一个热闹, 自然就是冯瞻弹劾李行弱了。

  要说冯瞻和李行弱有仇,那是没有的。要说有交集, 最大的交集就是冯瞻的独子冯炳曾在北斗府当值,是镀金镶边的七将之一。大概是家学渊源, 冯炳尤其擅长辩驳和进言,写得一手好弹文, 是李行弱帐下不可替代的辩才。

  只可惜,冯炳英年早逝了。

  听凤靥说, 冯炳和卞家的卞可法都是在同一年出事的。那年南方洪涝,瘟疫爆发, 两人奉命治灾,全部感染上了疫病。他爹冯瞻老来得子,还就这么一个儿子,一朝白发人送黑发人, 换谁都受不了。

  这原本做人还会留一线的冯瞻,没了顾虑后,人就变得格外犀利尖锐,开始在朝堂上大杀四方, 看谁不惯就参谁,骂到对方痛哭流涕,卧病在床,皇帝出面调停也不给面子。

  都说他冯瞻把脑袋拴在腰带上,纯粹是活够了,哪里死就哪里埋,不要命的。七条蛇里,他是齿锋最利的那条蛇,毒不死人,也要撕下一块肉来。

  要说是不是真的怕他冯瞻,也得分人。有家小的那起官员是轻易不会得罪他,要是李行弱这样的,用凤靥的话就是:“旁人还会顾忌他,遇上府主,说破了天也是白费力气。”

  “就说二十年前,他还不是御史,跟先帝弹劾府主穷兵黩武,也没见少过。”

  李行弱坐在日头下晒头,笑着道:“老大很怕他。我跟他说了,冯瞻留在朝廷也好,我们有用到他的时候。就是可惜了,冯瞻主张求和,后面杀了他,我会有点可惜。”

  凤靥叹息:“唉,不是我方阵营,不是一路人。”

  李行弱把手笼在袖子里,心里暗想,不是一路人的,还有另外六个。

  早知道有今日,当年就该把七家端了。尤其是那个韩鹤徵,她栽的最大的跟头,就是被这厮的巧言忽悠。

  “让你做的官员名册,做好了么?”她想起这事。

  “做好了,这就去拿。”

  凤靥起身进了屋,不多会儿,和伏维则一起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卷册子。

  “朝廷所有官员都整理在这了,他们的姻亲和亲信,以及历年事迹,全都记录在册,方便府主随时查阅。”

  名单专门做成了龙鳞装,每一页的边缘都写着人名目录。

  李行弱一条一条看过去:“天权府韩鹤徵,中书监;巨门府樊无垠,尚书令,加授侍中;天枢府高希夷,中军将军;禄存府卞可及,度支尚书;廉贞府冯瞻,御史中丞;开阳府黑缭,护军将军;摇光府孟天骄,领军将军。”

  名册做的工整漂亮,李行弱很满意:“这样很清楚。”

  她翻着名册,前头一名佣女匆匆走了过来,和凤靥请示:“东家,天权府的侍婢来了,要请贵人过府一趟。”

  凤靥蹙眉:“什么事不能明说?”

  佣女支吾着看向李行弱。

  李行弱道:“让人进来吧。”

  她把名册给伏维则,伏维则拿回屋里,下一刻佣女就领着那名侍婢走了进来。

  侍婢敛衽一礼:“奴是韩府下人,问大行台安。”

  李行弱道:“前阵子我告诉过你家主人,两家并无牵扯,不必来往,我也不会踏足韩府。他这般强求,是什么意思?”

  侍婢道:“大行台见谅,实在是事出有因。今晨府中的老马踏雪突然倒地不起,兽医说老马年龄太大,又有伤病缠身,撑到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郎主想着是跟随大行台南征北战的爱马,特地让奴来请大行台过府,再见踏雪最后一面。”

  “什么,踏雪在韩家?!”凤靥惊讶之后,不禁怒从心起,“你家郎主还真是能掐会算,走一步先算十步,连今日都算到了。”

  侍婢低头不语,等着正主回应。

  李行弱就知道,她不去韩府,韩鹤徵也总有法子让她去。拿踏雪说事,虽然恶心,但这一步是走对了的。

  “好,回去告诉你家郎主,我更衣便来。”

  佣女又来把韩家侍婢引了出去,凤靥替她拢发:“这是不去也不行了。”

  “派人去北斗府,让人准备车马,到韩府接回踏雪。”李行弱交代。

  凤靥:“好。”

  “韩鹤徵到底在图什么,非要您去。”凤靥看不透。

  李行弱道:“我猜,他不是非要我去,而是要我承情。在城墙那日,他让我过府探视子女,间接提醒我和他还有儿女,有了这层关系在,韩家就多了一层保障,但是我拒绝了。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他要我承的第二份情,还是我拒绝不了的。”

  “原来是打这个主意。”凤靥鄙夷道,“知道他精于算计,没想到连自己的儿女都算计利用。”

  李行弱道:“所以说,跟他共事就很恶心。因为你要比他考虑更多,才不至于被算了去。”

  头发辫好了,她见发尾都快到腰下了,便道:“头发长太快,下次来了,帮我剪掉一些。”

  凤靥看了看:“是长了好多,修一点也行。出门在外,不便时常沐浴,容易长虱子,府主身边没人伺候的话,怕是又要嫌烦……不如就让卑将同去龙城?”

  李行弱摆手:“行军打仗就不讲究了,还是轻车简装,不引人注目最好。最重要的一点,这趟远离京城,消息闭塞,我需要信得过的人为我传递消息。所以你要留在朝天,和我保持联络。”

  凤靥点头:“都听府主安排。”

  伏维则道:“还有维则呢,维则会伏侍好府主的,干娘放心。”

  “维则上回的差事办得不错。”凤靥先表扬了她,然后又督促道,“就是经历太少,出去多磨练,长长胆识,要记得少说话,多用眼睛看。”

  “唉。”伏维则应了一声,就随李行弱出了女浴所。

  这还是李行弱回京后,头一回进永安里。

  车夫赶着牛车,从容地驶向里坊的最里面。高门贵胄往往修着更高的墙,占据更隐蔽的位置,朝着三出阙的方向,老远就能看到一对辟邪镇宅的石兽,和一双高大威严的阀阅碑。

  韩府的下人们早就得了信,一直侯在行马处,见牛车远远驶来,有人掉头去府内通风报信,有人迎上前,恭恭敬敬地把人接住:“敢问车内可是大行台?”

  车夫勒停了牛,神色讶然地看着韩府下人:“正是我家主人。你们这是?”

  对方答道:“是郎主命我等在此恭候大行台大驾。还请大行台下车,自此处入府详叙。”

  “怎么不走了?到了么?”伏维则不见有动静,出来问。

  车夫走到车旁,和李行弱禀道:“府主,他们打开了戟门。”

  无论宾客还是访客,从来都是从侧门进府,尤其是注重隐私的王公贵族,戟门是非大事不开的。韩鹤徵倒是隆重地敞开了戟门,就为了迎她这么一位无关紧要的外客。

  这韩鹤徵的举动还真叫人琢磨不透。

  李行弱觉得有意思,扶着衣袖下了牛车。抬头望去,门前整齐地列着两排铁戟,心中暗暗一数,足有十六戟。

  她不觉笑了一下,眸光再往上移,门楣上方挂着“天权第”的匾额,笔法苍劲,应该是名家所题。

  她看得正出神时,耳畔传来一声恭敬的“郎主”。李行弱循声朝前看,看到韩鹤徵在几名仆从簇拥下,从影壁后面走了出来。

  可能是在自家府邸,韩鹤徵穿戴就不似在外那般郑重,只是很随意地穿了件白罗衫。

  他快步走到李行弱面前,躬身一揖:“韩某恭候大驾多时了。还当节下又要更改心意,不肯来了。”

  李行弱道:“我行伍出身,直来直去惯了,就不和韩君说那些浪费口舌的场面话了。我此行是为踏雪而来,还劳烦韩君引路,让我尽早带踏雪回去。医治也好,安葬也罢,算是尽一尽我这个旧主的心意。”

  “唉。”韩鹤徵叹了一声气,神情有些凝重,“踏雪情况眼下确实不太妙,只怕是……”

  他欲言又止,眼底掠过一丝不忍:“我也不好说,节下这边请吧。”

  他抬手示意,李行弱点头,随在他身侧,朝马厩的方向走。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马厩。

  马厩里光线昏暗,一股浓烈的干草与马粪的气息。

  一行人走近,只见通身雪白的一匹老马卧在厩中,四周围着几个马奴和兽医。人声低低说着什么,见她来了,才默默退开,让出位置。

  这是西域的良马,身量仍看得出从前的昂藏高大,能够想见它盛年时驰骋在疆场的威风。

  而如今,饱满肌肉已经塌陷萎缩下去,整体毛色不复光亮,甚至显得有些干枯,口鼻间也泛着灰白的颜色,很明显的衰老体征。

  马到了老年,总免不了疼痛,患上诸如关节之类的病症。但这匹马只是看上去显得瘦削,身上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卧的干草也很厚实柔和,并不见狼狈可怜。看得出照顾它的人,给予了很好的优待。

  李行弱抚着马儿凹陷的脸,唤道:“……踏雪。”

  当初平河一别,想不到还有再见的一天。

  踏雪一动不动地卧着,呼吸深长,只有眼睛轻微翕动着,但是里面空茫茫的,已经空洞失光。

  李行弱摸了摸耳朵,一片冰凉,这是死亡之兆。

  其实二十年前,这匹战马就已经开始衰老。如今它二十多岁,是马中的高龄了,老去离去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一旁的马奴道:“从今晨倒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食,连水也没进过一滴。”

  李行弱没有应声。

  韩鹤徵默默抬手示意,马奴和兽医跟着退出了马厩。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