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媳妇的第一刀

第7章 新媳妇的第一刀

　　从镇国公府回来的路上，萧承嗣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回门宴上，苏家父子虽然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脾气，但话里话外，对他这个女婿到底客气了不少。

　　特别是苏晚萤温顺的为自己布菜，处处维护自己时，他清楚看到苏烈那老家伙脸上闪过了一丝欣慰。

　　他看着身旁安静的妻子，越看越顺眼。

　　“今天辛苦你了，”他主动握住苏晚萤的手，声音放缓，“我知道岳父和大哥对我有看法，难为你夹在中间。”

　　苏晚萤立刻抬起头，反手握住萧承嗣的手，用力的摇了摇头。

　　“不辛苦。殿下对我这么好，妾身都知道。父亲和兄长他们只是……只是性子直，担心我。等时间久了，他们看到殿下对我的真心，自然会明白的。”

　　这番话说的很懂事。

　　萧承嗣听得心里舒服，伸手将苏晚萤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说：“放心，我答应你的，将来一定给你尊贵的身份。苏家，也会因你而荣耀。”

　　苏晚萤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荣耀？

　　前世，苏家满门的性命，都成了他上位的代价。

　　这一世，也该轮到他，为苏家铺路了。

　　-

　　第二天，是新妇按规矩进宫，向皇后请安的日子。

　　这是苏晚萤嫁入皇家后，第一次正式在宗室和权贵女眷面前露面。

　　天还没亮，燕王府的后院就忙开了。

　　从熏香、朝服、首饰到妆容，每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苏晚萤坐在镜子前，任由丫鬟们给她梳妆。她选了一件秋香色的宫装，样式不扎眼，但用料和绣工都十分讲究，发髻上只簪了一支成色很好的羊脂玉簪，既符合新妇的身份，又不过分张扬。

　　萧承嗣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苏晚萤端坐镜前的样子。

　　他的王妃，温婉，端庄。

　　“今天进宫，万事小心，”他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母后向来注重规矩，你少说多看，别失了礼数。”

　　“妾身明白。”苏晚萤从镜中与他对视，柔柔一笑，“殿下放心。”

　　-

　　皇宫，凤仪宫。

　　皇后的居所气派非凡，处处都是皇家威严。

　　地上铺着厚重的织金地毯，空气里弥漫着顶级贡品才能调配出的“凝神香”，味道有些沉闷。

　　宫殿两侧，已经坐了十几位前来请安的命妇，有宗室的王妃、郡主，也有一品大员的夫人，个个衣着华贵。

　　苏晚萤一进来，几十道目光就齐刷刷的落在了她身上。

　　“臣媳苏氏，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苏晚萤没看两边，走到大殿中间，对着凤位上的华服妇人，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

　　皇后陈氏快五十岁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身凤袍更让她显得威严。她淡淡的扫了苏晚萤一眼，没立刻让她起来。

　　苏晚萤稳稳的跪着，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皇后才慢悠悠的开口，声音平淡。

　　“起来吧。”

　　“谢母后。”

　　苏晚萤又磕了个头，才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起身，被引到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落座前，宫女把一本记录今日到场命妇名单的册子递给她，让她确认位置。

　　苏晚萤垂下眼，伸出戴着白玉镯子的手，接过了册子。

　　她的指尖在册页上轻轻划过。

　　【因果之瞳】，发动。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找到了。

　　【吏部尚书张夫人】

　　一行字，在她脑海中浮现。

　　【心中所想：这苏家小姐看着倒是个懂规矩的，比她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爹强。可惜，嫁给了三殿下这个烫手山芋。】

　　确认了。

　　吏部尚书的夫人，户部侍郎的死对头，今天在场。

　　而且，她的座位离皇后最近。

　　苏晚萤面色如常的将名册还给宫女，脸上因为发动能力泛起的一丝疲态，在别人看来，倒像是初进宫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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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时间，在场的命妇们围绕着皇后，说着各种奉承话，从皇后的气色聊到新得的料子，再到各家的趣闻。

　　苏晚萤始终安安静静的坐着，脸上挂着微笑，一句话也不说。

　　皇后的目光偶尔扫过她，见她这么安分，眼神里的审视淡了些。

　　就在殿里气氛正热络的时候，吏部尚书的张夫人笑着开口，把话头引到了苏晚萤身上。

　　“说起来，燕王妃也是新婚，瞧这眉眼间的神采，可见殿下对王妃是疼爱得紧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在了苏晚萤身上。

　　苏晚萤好像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对着皇后和张夫人福了福身，脸上有些发红。

　　“张夫人说笑了。殿下……待妾身是极好的。”

　　她说到这里，却轻轻的叹了口气，眼神也暗淡了些。

　　皇后察觉到了这点变化，眉头微蹙，问：“怎么？承嗣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没有！”苏晚萤连忙摆手，急着解释，“殿下没有让妾身受半点委屈！妾身只是……只是觉得自己没用，不能为殿下分忧。”

　　她重新坐下，低着头，声音也小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但刚好能让皇后听见。

　　“母亲常年在北境，帮父亲打理军中庶务，几十万人的吃穿用度都能操持好。可我……我从小笨，什么都没学会，如今嫁入王府，看着殿下每日为国事操劳，我却连一本小小的账册都看不明白，实在……实在是给殿下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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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民妇们都有些意外。

　　皇后陈氏出身文臣世家，执掌后宫多年，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能力”。

　　一个儿媳妇，不争风吃醋，反而因为不能替丈夫分忧而自责，这在她看来，是个不错的品行。

　　她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哦？”皇后看着苏晚萤，语气带上了一丝考校，“你有这份心，是好的。管家理事，确实是主母的本分。那你说说，要管王府的开销，什么最要紧？”

　　苏晚萤心中一定，面上却露出思索的神情。

　　她站起身，恭敬的回道：

　　“回母后，妾身觉得，最要紧的，是清查盘点。”

　　“哦？如何清查？”皇后追问。

　　“就是把库房里所有的东西，都重新登记一遍；府里所有的采买、支出、人情往来的账，一笔笔的重新对过。得先弄清楚家里到底有多少东西，每个月花多少钱，钱都花在了哪，才能知道哪些地方该省，哪些地方不该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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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回答，条理清晰，正是合格主母该有的思路。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周围的命妇们也投来赞许的目光，连吏部尚书的张夫人，看苏晚萤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皇后对这个新儿媳越看越顺眼，谈兴也浓了些。

　　“说得不错。看来你母亲，也不是什么都没教你。”她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用更随意的口气问，“那你觉得，这府中的账目，最难查的是哪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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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萤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蹙起秀眉，似乎真的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有些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开口。

　　“妾身……妾身想，最难查的，大概是……那些替外头的大人物，代为采买的账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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