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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可别让他尸变了! 有备无患呐


第62章 可别让他尸变了! 有备无患呐

  陆承明说到“你爹会高兴的”的时候, 眉目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素日间阴沉着脸,看谁都一脸冷意,总让人觉得他阴恻恻的, 顾瑶姬也不敢多看他, 可今日今时,他站在月下一笑, 竟是凭空多出几分纵容之意,瞧着不像是个心机阴沉的左控鹤, 反而像是长辈欣慰的看着自家胡闹的晚辈似得。

  顾瑶姬吃不准陆承明是什么意思, 但眼见着陆承明没有探寻她爹死亡的意思, 便松了口气,又道:“晚辈先行告退。”

  “去吧。”陆承明颔首道。

  顾瑶姬从庙中枯树下离开,第一件事便是去到母亲厢房,同母亲将今日之事都学一遍。

  ——

  顾瑶姬来的时候,李千姿正倚在床榻上闭眼小憩。

  一旦要睡着了,李千姿就强迫自己睁眼。

  她不敢睡觉, 生怕一睡上觉就会做梦, 然后续上她不想看见的东西, 所以一直硬生生熬着,撑着不睡。

  顾瑶姬推门而入的刹那,李千姿听见步伐,缓缓睁眼,果真瞧见顾瑶姬一路进来。

  瑶姬走到她床榻前来,随后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喊了一声“娘——”,随后压低声音,把外面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师爷不了解咱们的事, 没有多想过,亲兵也被瞒的很紧,没怀疑过我们。”顾瑶姬道:“倒是那位陆大人。”

  顾瑶姬想了想,道:“他瞧起来怪怪的。”

  李千姿听见陆大人这三个字,动作便是微微一顿,随后“嗯”了一声,道:“别管这些——今日夜间你按照娘说的去做。”

  说话间,李千姿掏出来一本薄薄的杂本子来给顾瑶姬,道:“这上面的东西,你去偷偷弄来,晚上咱们两个一起给顾平江守夜的时候用。”

  顾瑶姬将薄本子拿来,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娘,这都是什么阴邪法子?”

  这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了很多术法,什么让人魂飞魄散的、永世不得超生的都罗列其上,一眼看去让顾瑶姬都觉得心惊。

  她将本子翻看一遍,大概就明白了,娘是要让爹死的透透的,尸身死了都不算,魂魄还得散一散。

  “这些玩意儿都要用到爹身上吗?”顾瑶姬道:“人死如灯灭,没那个必要吧?”

  “有必要,有得很。”李千姿低声同顾瑶姬道:“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早早去准备了去,晚上挨个儿都用一遍。”

  李千姿自个儿就是重活过一次的人,什么牛鬼蛇神都信的很,所以早在准备杀顾平江的时候,她就开始搜罗这种让人魂飞魄散的法门。

  怕一个没有用,她还搜罗了很多个,比如给尸体身上扎钉子的,比如让尸体口中含符咒的,比如对着尸体念经的,什么法子都有,最少要三天,最多要七天,总之,别管是什么路子来的邪术,只要是个邪术,她都打算都试一遍。

  不管有用没用,她都得试试。

  顾瑶姬虽然不懂母亲在顾忌什么,但母亲发话了,她就按着母亲的办,连夜去采买母亲要的东西去。

  顾瑶姬采买东西、筹办顾平江葬礼要一段时间,陆承明要调查二皇子的刺客也要一段时间,所以两拨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在山间停留足足七日。

  顾瑶姬的意思是,她爹七日回魂嘛,最起码把头七给过去,陆承明对此并无意见,七日也足够他查案了。

  双方一拍即合,随后在山间共同停留七日。

  这七日中,陆承明每日在外面奔波劳碌、审人问罪,李千姿则跟顾瑶姬一起在山庙后面开出来一块木棚子,把顾平江的尸首摆进去,她们俩在里面哭灵。

  因为太过伤心,所以她们俩轮流哭灵,任何其他人都不允许靠近,就连亲兵们都不行。

  偶尔亲兵们还能听见顾瑶姬和李千姿在里面念经,但是距离太远、听不清是念什么,估摸着应该是在念往生咒吧。

  山间蚊虫多,天气又燥热,木棚子搭了没两天,里面就吸引了各种虫子,把顾平江的尸体啃的七零八落,亲兵们瞧着都觉得有点恶心,这俩母女却一直不肯走,依旧跪灵,非说要跪满七天。

  她们母女俩这伤心劲儿太盛,若让旁人瞧见了都要赞叹一声,真是好女人啊!

  ——

  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是陆承明。

  陆承明白日间忙得厉害,没空管她们母女俩,等晚上回来,就看见李千姿同顾瑶姬一起在木棚子里面跪灵,剩下所有亲兵都在远处守着,不准让他们靠近,直到第二天早上,李千姿才会顶着一副“虽然很劳累但是非常心安”的表情从木棚子里出来。

  她们母女俩不让靠近,陆承明便也不去触碰,直到有一回,陆承明夜间回来,瞧见这对母女把其余亲兵给安排出去,她们俩拖着尸首,在月色下进行——肢解?

  李千姿体力一般,到底是岁数大了,身子没那么好,肢解的时候她只是拿了个本子站在一旁指挥。

  “脑袋砍下来,埋东边。”

  “胳膊砍下来,埋西边。”

  “等会,撒点黑狗血,别让他尸变了。”

  顾瑶姬则按着李千姿的话去做——顾瑶姬就这点好,想不明白就不想,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娘说把尸体毁了、四分五裂,那她就亲自来毁。

  ——

  当时陆承明正巧路过,瞧见这对母女对着顾平江的尸体狂下邪手,做法之离奇手法之狠辣行为之莫名其妙使他大受震撼。

  顾平江的尸体最开始还好好的,在这母女手里折腾了七天后简直惨不忍睹,堪称整个大万最诡谲之尸首,就算是陆承明办案多年,看到那尸首的瞬间也要沉默片刻。

  陆承明不理解,但陆承明也不吱声,他看了一眼后便悄无声息地离远了,当做自己没瞧见。

  等到七日过去之后,李千姿称病退回马车,顾瑶姬带着侯府众人、同陆承明交涉,后双方一同押送张青、以及顾平江的尸首一同上长安。

  兜兜转转,这回长安的队伍里也同上辈子一样多了个棺材,只不过,这一回的棺材,不再是李千姿的了。

  ——

  从东水到长安的路十分遥远。

  回长安的路上,他们还碰上了一队金吾卫,说是皇上派过来接应他们的亲兵,多了这一队亲兵,他们回去的路程更快。

  众人最开始走山路,后来远离东水湍急流段之后,又开始走水路,坐水路的时候也是倒霉,众人扛棺材的时候将棺材掀翻、进了水路里,顾平江的尸首都找不到了。

  侯夫人又是大哭一场,随后继续晕厥,然后顾二姑娘出来继续安抚众人,一套熟悉的流程走过之后,众人开始走上回长安的路。

  又经历了十来日的水路折腾,他们终于到了长安。

  ——

  长安有一处港口直通海河,几次周转之后,陆承明所坐的官船在长安港口处停港。

  这一日,长安正是金秋九月,晚间暮时。

  ——

  长安的天气比东水飒爽的多。

  这里的空气中没有黏糊糊的水汽,人身上一点潮意都无,行动间十分舒坦。

  从船上下来,下方便是极大的港口,来往运货者滔滔不绝,夕阳的光芒流淌在他们身上,像是为每个人镀了一层金衣。

  港口岸边早已经等上了两拨人。

  一拨人是一群带刀的鹤刀卫,这群鹤刀卫身穿蓝色飞鹤服,满身煞气,排列成队,在港口处等候。

  这是来等陆承明的,陆承明回长安的消息早已经传回长安,鹤刀卫众人自然要来相迎——鹤刀卫名声在外,寻常人瞧见了都会赶忙避开,因此港口前方一片空旷。

  四周的人一散开,倒显得另一波人不躲不避、颇为显眼。

  另一波人是一副大户人家的做派,来了两辆马车,有身着体面的管家和管事嬷嬷等在马车前方等候,二人身上都穿着相称款式的衣裳,马车上刻孔雀,有两马并架。

  “这是三品大员的马车。”船只靠岸之前,顾瑶姬靠在船舱窗户上往下看,远远瞧见马车时,同一旁的李千姿问道:“娘,这就是李府的马车吗?”

  李千姿的母族便是长安李府,天子亲族,皇亲国戚,出了名的风光。

  “嗯。”李千姿远远瞥了一眼,后同顾瑶姬道:“李府上下共四房,上头的老太君和老爷子很多年前就去了,眼下的宗主是三房三老爷,三老爷在长安为户部尚书,二房二老爷多年科考不中,靠祖辈蒙阴活着,做了个富家翁,四房四老爷在长安大理寺做少卿,一门两高官,也算风光。”

  “我出身大房,父亲已亡,下面有个弟弟,你得叫舅舅,但你舅舅眼下也外派出去,不在长安。”李千姿同顾瑶姬简单说了一下李府的情况,后顿了顿,道:“长安非是东水,李氏一族虽然是我的母族,但我早已嫁出去另外成家立业,眼下你我回来,乃是外戚探亲,李氏自然会接,但不会多尽心,你我并非是李氏族人,你要时刻谨记,你姓顾。”

  “若是顾平江还活着,他们可能会看在顾平江的面子上对你我多加照拂,毕竟顾平江是东水侯爷,也算得上是贵婿,但是现在顾平江没了,他们也未必会对你多敬重,再加上你我多年不回长安,感情淡漠,人家也不一定会将你多放在心上。”

  “回头见到了些李氏的表姐表妹,你自己长个心眼。”李千姿对顾瑶姬谆谆教诲:“娘回了李府就是客,不是主,你要记得。”

  李千姿在东水侯府能大杀四方,是因为那是她盘踞多年的地盘,但回了李府却未必。

  李府——是,李府是她的娘家,但是李府就算是她的娘家又如何?里面都是她亲叔伯又如何?顾平江和他那些庶弟们当初为了爵位也争的你死我活呢,他们就不是亲生的了吗?

  李千姿是个女儿,当初也没学过什么文韬武略,没有上朝当官的本事,没有涉及到核心利益争抢,所以李府的人对她都带着笑,但这不代表人家会真心实意的为她操劳。

  只要是大家族,就不会是团成一块铁,人越多摩擦越多。

  这也是当初,李千姿不肯和离归家的原因之一。她在东水侯府的日子不好过,但回了家日子也不一定会好过到哪里去。

  李千姿早已习惯这种弱肉强食、亲人争抢,她就是从李氏出来的,她自然明白,但是她怕顾瑶姬不懂。

  顾瑶姬在侯府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哥哥,没有赵氏三人上门的十来年,顾瑶姬嚣张惯了,现在来了李府,在旁人屋檐下活着,难免有些不自在。

  所以李千姿同顾瑶姬道:“娘此行带你上长安,并非要在长安常住,而是要靠你爹的命,给你换个好前途,待你前途到手,娘便在长安这赁个宅子,出来同你单住,亦或者过段时间回东水小住,定不会叫你留在李府受委屈。”

  “李府会给我委屈受吗?”顾瑶姬有些惊讶:“我以为他们是娘的娘家,会对我很好。”

  李千姿想了想,道:“也不算给你委屈受,只不过——只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普通孩子一样照看,该给你的会给你,但该打你也会打你。”

  李府的人再薄凉,最起码为了维持面子,也不会为难顾瑶姬,但是李千姿太偏疼顾瑶姬了,这是她的心肝宝,只要一想到顾瑶姬没有得到偏爱,只是被当成普通孩子对待,她就觉得不舒服。

  顾瑶姬又追着李千姿问:“娘,你要给女儿筹谋什么前途?”

  顾瑶姬知道娘这一路上都在盘算事,但是娘盘算什么事也不跟她说,让她心里痒痒的。

  说话间,船只靠岸。

  李千姿拍了拍顾瑶姬的胳膊,道:“到了长安,只管哭你爹的死,其余的什么都别管,等事成了,娘再告诉你。”

  李千姿总将顾瑶姬当成小孩儿,那些太危险的事,太阴暗的谋算都不愿意告诉顾瑶姬,她宁愿自己先上。

  顾瑶姬知道,她问她娘就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就像是之前顾平江进牢狱的时候,李千姿也是把控所有事,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若她真是个什么都不问的老实孩子也就算了,可偏偏顾瑶姬是个爱惹事的性子,李千姿越是不说,顾瑶姬越是想知道。

  在这一刻,顾瑶姬突然有点思念还在东水的耶律长渊,她要是去找耶律长渊,耶律长渊肯定知道娘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可惜,现在耶律长渊不在,顾瑶姬也不敢一个劲儿追问,怕惹娘不高兴,只能窝窝囊囊的“噢”了一声,随后跟在娘身后一同出了船舱。

  此船共三层,三层上是母女俩所居住,二层是鹤刀卫和后来的金吾卫居住,三层是最底下的船舱,给船老大和船工所居住,她们母女俩走到二层的时候,顾瑶姬才下台阶,就瞧见那位陆大人站在二楼的台阶口。

  听见脚步声,那位大人淡淡的一抬眼,和她娘对视了一眼,但是这位大人不说话。

  她娘也瞧见这位大人了,但是她娘也不说话。

  俩人就这么古古怪怪的对望两息,随后默不作声的一前一后、一同下船舱台阶。

  顾瑶姬瞧着的时候觉得有些奇怪,她想,娘和这位陆大人之间的氛围好奇怪,两人瞧着不认识,但是又很默契,好像他们俩都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似得。

  可是她又不能问——她问了娘也不会说。短短一天之内,顾瑶姬又一次开始思念起耶律长渊了。

  说话间,众人已经一同下了船只,到了港口。

  ——

  当众人到港口之后,鹤刀卫和李家人立刻一同望过来。

  两个月之前,六月中时左右,鹤刀卫左控鹤陆承明受圣上亲封为钦差,前往东水,推动与东倭联姻事宜。

  大半个月前,陆承明在东水突然返程,据说还不只是陆承明,东水侯、东水侯夫人、东水侯之女也随之一起返程,隐隐还有风声传来,说是陆承明抓了东水的官员,还在东水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再然后,陆承明在返程路上遭受袭击,据说同当地军营有关,消息传回使圣上震怒,亲自派人去接应。

  不少人其实都好奇东水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圣上如此震怒?东水出了事,朝堂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他们都不得而知。

  直到今日,陆承明终于同东水侯一起回了长安。

  ——

  今日光明正大来此接人的一共有两拨人。

  鹤刀卫为公事而来,李府管家和管事嬷嬷却是为了已出嫁的侯府大房大姑奶奶李千姿而来。

  眼瞧着船靠了岸,一旁的管家转头跟管事嬷嬷叮嘱道:“一会儿人来了,只管接走大姑奶奶,别跟东水侯多搭腔。”

  也不怪他们谨慎,实在是东水侯身上缠着一堆事儿,他们不能多伸手。

  他们李府耳目多,在东水也有些人脉,早在月前便知道,东水侯曾经被人陷害丢了武器、进过一回牢狱,他们还知道,这件事同二皇子有关系。

  提到二皇子,就不得不提到现在长安的情况。

  大皇子和二皇子争皇位争的厉害,三公主站队大皇子,东水侯又是三公主的二叔父,东水侯现在被二皇子陷害——这摆明了就是储君之争。

  他们家三爷早早就发了话,他们李府不涉皇位之争。反正两位皇子谁登基,都是他们李府的亲戚,他们李府不掺和这个。

  所以现在,东水侯从东水带着冤屈而来,直奔皇城、要来找二皇子的麻烦,他们李府就不能靠近,免得被拉进水里。

  李千姿作为外嫁女回来,他们欢迎,东水侯作为大皇子、三公主的党羽、二皇子的对手回来,他们必须避让。

  管事嬷嬷也知道轻重,赶忙点头道:“是,我知道。”

  二人话音刚刚落下,便见船只靠岸。

  走在最前面的是鹤刀卫,陆承明一如既往地站在最前,瞧见谁都是一脸冷漠。

  跟在其后的是皇上派去迎接鹤刀卫回来的金吾卫,最后面的是侯府亲兵,最中间簇拥着一对母女。

  这对母女的眉目相似,走在前面的母亲身形丰腴,似是枝头上饱满的、沉甸甸的垂下来的花枝,自带一股成熟风韵,眉眼间凝着淡淡的疲怠,正是李千姿。

  走在后面的女儿瞧着岁数小,也更挺拔,像是昂扬的枝,向天上刺去,一瞧那周身的派头,便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来了。”管家低声道。

  管事嬷嬷抻长了脖子看:“侯爷在哪儿?”

  结果这么一探头,没瞧见侯爷,却瞧见李千姿和顾瑶姬身后跟过来一抬棺材。

  瞧见那抬棺材,管家瞪大了眼,忙上前两步,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千姿便向一旁的侯府亲兵队正使了个眼色。

  郑队正立刻上前,同那管事道:“某侯府亲兵队正,见过李家管事——十来年前,我随着我家少爷来过,和您打过面。”

  管事记起来了,哎呀!当初顾平江上门提亲的时候,身边就跟了个亲兵,他当时还是府上跑腿的小厮呢,许多年没见,但都对对方有印象,现在俩人突然见了面,也能认得。

  “郑队正,这是怎的了?”管事探头一看,瞧见那棺材的时候,干巴巴的咽了口唾沫。

  不会是——

  “我们侯爷——哎。”郑队正叹了口气,道:“其余事不方便细说,总之,我们夫人今日要同鹤刀卫、金吾卫一同进宫面圣,怕是不能先同您回李府了,倒叫您白跑一趟。”

  管事脑子转的也快,他赶忙回道:“郑队正说得是哪里话?都是自家人,那里是白跑一趟?这样,我同您一道儿去宫外面等着,等夫人面圣完了,再一同回我们李府。”

  郑队正便道:“也好。”

  二人言谈之间,管事一边派人回去通禀,一边跟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一群队伍便浩浩荡荡、直奔皇城而去。

  ——

  是夜。

  皇城。

  今夜的皇城如往常一样安静。

  微风吹过太极殿,檐下灯笼轻晃,当朝天子万武帝正在殿内案后判看奏折。

  殿内贴墙摆了一墙花灯,将整个大殿照的灯火通明,如水的光流淌在万武帝的面上,照出一张波澜不惊的面。

  万武帝时年已近不惑,因早些年曾征战受伤、亲生过两个孩子,后又案牍劳神十几年,并且几经刺杀,故而身子并不算好。

  此时其坐于案后,可见其斑白两鬓。

  烛火流淌间,万武帝翻过手中卷宗。

  其上记录了东水近年来的战报,她将每一个名字细细翻过,正全神贯注时,殿门外传来一阵通禀声。

  “三公主到——”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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