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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龙凤摇又休 去!咬死那


第46章 龙凤摇又休 去!咬死那

  龙凤摇又休

  (蔻燎)

  八月中旬。

  婚期至, 普天同庆,举国欢舞。

  百两烂盈,无上奢靡。

  戌邕三十三年, 曲探幽已满二十有二, 落花啼年十六,两人郎才女貌, 身披红绸,夺目拔俗。

  落花啼穿戴凤冠霞帔, 龙凤红袍, 以落花国长公主和“花天女”的尊贵身份嫁给曲朝太子曲探幽,天下沸腾, 欢笑不绝。

  临镜对坐, 看着里面涂脂抹粉,红唇似血的自己, 落花啼有一刻恍惚,无措, 迷茫,她不知这一步走得是对是错, 可她不得不走出这一步。

  脖子后的芍药花栩栩如生地绽放,好像也在庆祝她今日的喜事。

  银芽作为陪嫁,欢欢喜喜换上喜服,两鬓多扎了几朵红绒花和金银首饰,衬得她甜美俏皮。她小心翼翼梳着落花啼的头发,半是兴奋半是伤心道,“公主,从今天开始,我们以后就在曲朝生活了, 想回一趟落花国可没那么容易了,公主,你舍得吗?奴婢舍不得落花王宫,舍不得国王王后,舍不得这里的姐姐妹妹……”

  落花啼拉住银芽的手,安慰道,“当然舍不得啊,别怕,有我在,我们能想办法回来的。”

  银芽重重点头,为落花啼的鬓发笼上一层若隐若现的红纱,达到红盖头的效果。落花国的新娘成亲时是不需要完全遮挡容貌的,会用薄纱半遮半掩,弄出神秘朦胧的美。

  为了不耽误曲朝的婚期,落花王室打点好嫁妆装上曲兵的马车。落花啼,银芽也出了王宫,在宫门口等待出发。

  花落知多少里万人空巷,男女老少的百姓攒动着人头,你推我搡地挤着要看长公主出嫁,热闹的交谈声沸腾得要溢上天阙。

  落花啸,花汲人,落花鸣,落花吟皆喜极而泣,依依不舍地围着落花啼说话。

  落花蕊啜泣涟涟,搂着落花啼的胳膊,伤心欲绝,“阿姊,你一定要常回来看我们。”她虽沧然,但仍旧祝福姐姐幸福美满。

  花辞树的唇角抿成僵硬的直线,站立不安,如鲠在喉。愤怒,不甘,愁苦,痛恨,落寞,难过,折磨着他的心肝脾肺,似乎吐一口气都是一团烈焰。

  两国联姻,灵暝山和哀悼山的天相宗之人亦是得到风声,赶着时辰下山来送别。

  🄲̽͂🄹̽͂🅆̽͂

  红衰,翠减面无喜色,立在人群里盯着落花啼,表情复杂,两人互换眼神,撇撇嘴。

  花月阴和卧石则在人群最前方拍着手大嚷,也不知嚷了什么,左右就是营造喜悦的氛围。

  其实他们能来,是落花啼意想不到的,来了就好,不论他们想什么说什么,落花啼的确希望临走之前能看见他们。

  她走过去与红衰翠减两师姐道别,红衰,翠减同声道,“再见。”

  花月阴笑眯眯地凑来,道,“新娘子今天真好看,真好看!对了,去到曲朝可别忘了练武,小心我来抽-查哦!”说着,一只手不老实的探来摩挲落花啼的脸蛋。

  卧石抱着一把剑翘首看着落花啼,嘀嘀咕咕,“这么快就嫁人了,祝你夫妻和睦,甜甜蜜蜜吧……”

  落花啼哪有时间和卧石呈口舌之快,转头与花月阴纠缠一番,正欲回去跟父王母后粘一会,斜斜的余光淡扫,竟看见人群中多了鬼鬼祟祟的一位男子。

  男子身穿素净蓝衣,谨慎地用蓝布包裹着面颊,倏忽发觉落花啼的视线,抬手晃了晃,待瞥见落花啼背后的一道熟悉身影,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压倒一中年男人。

  蓝今宵明知来看落花啼出嫁容易遇见曲探幽,还是提心吊胆过来了,他五味杂陈,和落花啼打了个照面,一看见曲探幽的脸,拔腿就跑。

  不一会,就扒开人群,脚底抹油,顷刻不见。

  落花啼状似不经意地觑一眼曲探幽的神情,见其还在与国王攀谈,心口一舒,随即被钱盆满,钱钵溢父子热情送礼的声音给唤了过去。

  钱氏父子的礼物不外乎金银,落花啼还是认真道了谢。

  时辰到。

  落花啼告别了落花王宫的众人,在曲朝迎亲队伍的簇拥下,踏上一辆巨大的龙凤外形的马车,坐了进去。

  此马车一辆抵寻常马车的十辆,里面宽敞得像宫殿,衣食住行的东西一应俱全。

  其他马车装饰成各种各样的花朵形状,层叠的厚重大花瓣比马儿还大,鲜艳欲滴,像浓缩的一间房子。

  红艳艳的队伍盘旋在山间,云雾里翻腾。

  行了一月,越过卧女关,惹人注目的人马进入了曲朝地界,走走停停,倒也惬意。

  落花啼嫌闷,经常坐半天轿子骑半天马,若是旁人肯定会对其指指点点,称她没规没矩,但曲探幽不阻拦落花啼追求舒服,往往一笑了之。

  坐在高头大马上,落花啼跑到前端和曲探幽并排骑行,她想问问还有多久能到曲朝皇城,还未启唇,耳畔一阵恶风横劈而来,“唰”的破风之声擦着她的腮面飞过。

  快如电闪。

  好在落花啼于花谷习武,躲避暗器的功力上涨,否则说不定已挨了一下。

  她定睛一看,那东西不是什么厉害武器,只是一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绿叶子。

  绿叶在袭向曲探幽的瞬间被他一掌击落,碎成齑粉,散向地面。

  入鞘抽弓拉箭,瞄准绿叶飞出之地,喝道,“保护太子殿下,保护太子妃!”

  “是!”

  曲兵们训练有素地擎刀在手,围成一个大圆圈包着落曲二人,草木皆兵。

  曲探幽似乎习惯了这种场面,处变不惊,握着那柄墨剑,眼波一狠。

  须臾,密密匝匝的绿叶如同片片钢铁自密林里飞射而出,噼里啪啦砸向修长的曲兵队伍,敌在暗我在明,曲兵不知刺客藏身何处,咬牙死死拿刀剑去击打绿叶。

  不少绿叶专割喉管,中招的曲兵狂喷鲜血,扑腾两下就抽-搐着断了气。

  曲探幽道,“来者何人?不妨露面!”

  不消片刻,曲兵就折了四分之一,可见来者不善,极其不善。

  话音一落,绿叶的速度和数量骤减,密林深处鬼魅般飘出两道黑影,头戴黑白阴阳八卦面具,左耳朵上嵌了银铸的枫叶耳坠,身穿黑白两色斗篷,斗篷上的黑与白界限分明清晰,不融不聚。

  两人一出现,一人冲向曲探幽,一人直扑落花啼,手里的恐怖大刀像极了刽子手的斩首刀刃,散发着涂炭生灵的杀气。

  落花啼细瞅这身服饰,来不及思索,惊呼道,“锁阳人!”

  在场之人何人不晓锁阳人?

  没想到,锁阳人竟然守株待兔要杀了他们!

  江湖门派中,锁阳人是属于枫林国的龙门阁,枫林国被灭,王室的后裔仍遍布天下,行迹难寻,龙门阁的锁阳人自然也还存在世间,来去诡谲。

  锁阳人擅长用锁阳刀和飞叶成锋,下手狠绝,招招致命,他们从男童时便开始习武,被残忍地阉-割了子孙囊,为的就是习练恐怖的鬼踪轻功,神龙见尾不见首,轻易让人捕捉不住,更好保护他们的藏身之处。

  他们一长大,就是名副其实的“锁阳人”,是一队身轻如燕的情报组织,也是杀手组织,更是令戌邕帝日夜难寐的心腹之患。

  落花啼借力马背翻身跳下,拔出绝艳就铿锵敲在那锁阳人的大刀上,纤细如蛇的绝艳被大刀压得逼出一路火光,刺目不已。

  落花啼手持长剑,脚下不忘扫出几记侧踢,专踢锁阳人的脑袋,意图踢掉对方的面具。

  那锁阳人发现她的想法,怒不可遏,足底漂移,绕着落花啼跑出虚影,白惨惨的大刀“哐”的要砍在落花啼的后脖子上,此时一把黑墨重剑猛劈过来,一举打退虚影里的锁阳人。

  锁阳人不可置信地愣住,瞪着突然窜出的曲探幽,拎刀上去便是一阵狂-捅,眼下两名锁阳人都堵着曲探幽招呼,势头狠毒。

  “走!”

  一只大手使劲推了落花啼,把她推出厮杀圈。

  绝艳脱了手,落花啼忙不迭抢步去捡,一回头,却看见她最想弄死的人在为她挡刀。

  面容严峻,忧心如焚,不似作假。

  入鞘和曲兵急得一蹦三尺高,纷纷跑去救他们的主子。

  数枚下雨般的毒箭射去,皆被锁阳人一刀扫落,“卡啦”跌地。

  曲探幽的武力深藏不露,面对两个动作敏捷的锁阳人分毫不乱,见招拆招打了半天,眼仁愈发黑邃。

  落花啼在一旁默默看了许久,曲兵们乱成一锅粥,入鞘冲进去背靠背帮着曲探幽打斗,四抹身影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一念掠过,落花啼低吟几声咒语,抬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玉碎似的清脆口哨。

  这声口哨在刀剑碰撞中显得微乎其微,甚至是渺小地听不见。

  奈何。

  该听见的永远都听得见。

  约摸过了一分钟,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爬出了花纹斑驳,五彩绚丽的手腕粗的毒蛇,嘶嘶鸣叫,弯弯曲曲地游滑而来。

  落花啼一指前方缠斗的四人,“去!咬死那两个黑白斗篷人!”

  毒蛇被白衣人调教得跟狗一样,拥有咒语的落花啼也是它们的主人,自然言听计从,乖乖地扭动着颀长的身躯,仰头摆尾奔了去。

  “啊啊啊啊啊!蛇!有蛇!”

  “毒蛇!我去!怎么来了这么多?造孽啊!我最害怕蛇了!”

  “救我,救我!滚!滚啊!操操操操!别过来!臭蛇死远点!”

  “爹!娘!孩儿害怕……”

  曲兵们专心应战,想救太子殿下摆脱锁阳人,突觉脚下软绵绵,低头一看,魂飞天外。

  一群人毛骨悚然,原地起跳,越跳越高,叽叽喳喳,沸反盈天。

  曲探幽,入鞘,两位锁阳人也注意到脚下靠近的毒蛇,心口一凛,不约而同后撤四五步,分散开来。

  曲探幽忍不住看向远处的落花啼,欲言又止。

  锁阳人瞥见曲探幽的视线所看位置,双双交换眼光,踢开那些张着獠牙的毒蛇,一齐抬脚踹至曲探幽和入鞘的腹部,两人在半空翻了几个跟头,准确地停在落花啼面前。

  伸手一抓,拽起毫无防备的落花啼衣领,拖着人就走。

  三块影子倏然一晃,眨眼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追!给孤追回太子妃!”

  曲探幽勃然大怒,提剑跟着密林叶海“唰唰唰”的声音跑去,入鞘和曲兵绕开地面的毒蛇,紧随不舍。

  毒蛇们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懵懵地呆了呆,还是循着气味尾随掩藏,数十条彩蛇像天顶掉下的彩虹之影,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而刺激的寒光。

  落花啼被锁阳人架着胳膊在树林飞跃,树杈子全拍在脸上,她偏头,破口大骂,“停下,停下啊,是不是有病啊!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不必杀我灭口吧?”

  锁阳人回首一望,见后面还无人追来,直接把落花啼丢在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松树横斜的树干上,他们站在左右按住落花啼的肩膀。

  落花啼道,“你们听我说,我是落花国的春还长公主……”

  “知道。”那两人异口同声。

  其中一人语调颇为犀利,白眼翻动,“嫁给曲探幽的女人嘛,能嫁给曲探幽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落花啼无地自容,嘴角抽了抽,道,“不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枫林国是曲朝灭掉的,天下皆知。这事与落花国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之间并无仇怨,你们暂且不要恨乌及乌。对了,你们是不是上次在落英缤纷客栈打算接近蓝今宵的锁阳人?蓝今宵是我救的,我对蓝穹国的小侯爷抱着良好交友的态度,对你们亦是一样。”

  “什么意思?”

  一锁阳人嗤了嗤,“你以为如此说,我们就会放了你?”

  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我要当新郎了,美滋滋花辞树:你在嚣张什么?嚣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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