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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似被前缘误 对不住,你


第247章 似被前缘误 对不住,你

  似被前缘误

  (蔻燎)

  “花下眠, 你何必如此滥杀无辜,他做错了什么?”

  花天恩跳至雪地,急匆匆过去检查点香人的情形, 可花下眠动手何等阴毒, 一招致命,点香人兢兢业业了两天就那么绝望死去。

  花下眠的下颌挂满黑糊糊的血迹, 他露齿一笑,阴森瘆人, “怎么?成为天下第一你就要摆架子?你不过是乘人之危罢了。”

  花天恩不答, 就静静看着点香人的眼睛逐渐涣散,失去聚焦, 眉心蹙拢。

  舟自横脸色漆黑, 唤了几名狡兔窟门人把点香人的尸体抬走寻地掩埋。

  七大门派都被花下眠的走火入魔的状态和杀人暴举所震撼,噤若寒蝉, 大气不敢出,连悄声议论的勇气也没有。

  历时短短两日的武林大会提前落下帷幕, 花天恩在新一届武林大会中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七大门派的比试结果,天相宗依然是第一宗门, 只是换了个宗主当第一。随后是狡兔窟,青史学府,罄竹派,天雍阁,龙门阁,圣童教。

  狡兔窟出面清理冰封台,各门派暂时回雪巅殿歇息,翌日启程离开犬牙山脉。等到了雪巅殿,点着人数才发现花下眠, 红衰翠减和灵暝山天相宗的弟子们风雪般杳如黄鹤,不留痕迹。

  落花啼捧着暖乎乎的热茶,猜测道,“看来他走火入魔的程度不简单,否则不会这么快就不见了。”

  曲探幽点点头,“春还言之有理。”

  两人对视半晌,勾唇淡笑。

  当夜,曲探幽,落花啼,花辞树,枫铁屏,花月阴,花卧石,花天恩等人没在雪巅殿入睡,与旁的门派一一道别,连夜出动下了犬牙山脉。

  由于福雍帝与天羿帝立场相悖,不宜多加接触,曲探幽,入鞘和绝命卫,曲兵还是回到了卧女关的驻扎地。落花啼,花月阴,枫铁屏,枫梧,花卧石去了阴水府邸。

  花天恩不辞而别,不知去向。

  花辞树也一时不见踪影,大抵还留在雪巅殿。

  卧女山脉。

  阴风怒号,残阳如血。

  花下眠,红衰,翠减与一众天相宗门人回到卧女山脉临时修建的天相宗,想提供无人打扰的安静地方闭关修炼,压制并愈合走火入魔带来的创伤。

  一至宗门口,浓烈刺鼻的热熏熏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几名弟子匍匐着趴在地上,身下一滩缓然干涸的血浆。白衣被沁红,死意缭绕。

  往里走,一条条血路铺就,尸横遍野,残垣断壁,大火燎烧未尽,吞噬着半边惨白的天相宗建筑,像厉鬼在嚼食无能逃窜的活人。

  如此景象,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有人趁花下眠去犬牙山脉参加武林大会,借着大时机血洗了天相宗。

  留守在卧女山脉天相宗的门人死伤无数,唯有一两个还苟延残喘,痛苦地咳出血沫子。

  见到宗主归来,仿佛看见了神明,激动得抬起头颅,“宗,宗主……救,救我……”

  花下眠怒不可遏,眸珠猩红,道,“怎么回事?这是谁干的!”

  那门人奄奄一息,努力喘了几口气,竭尽所能道,“是,是曲兵……出鞘带来曲兵,还,还有明将军,一,一万人,我们,斗不过……咳咳!”他好不容易断断续续把话吐露干净,猛地咳出一大口血就“啪”地靠着尸堆咽了气。

  迎头棒喝。

  花下眠眼前骤黑,怒气冲天,胸腔喘息不得,那滋味简直比死还难受,他一剑插-在地里,无法忍受,“曲兵?出鞘?是曲探幽?他敢违逆我!他敢干出此等恶毒的事?”

  红衰蹲身去翻了几具尸体,找出了身穿浅金色铠甲的人,定睛一看,的确是曲兵军营里的曲兵。她咬牙道,“师父,正是,曲兵。”

  翠减也从其他地方看见了横七竖八的曲兵尸体,面色一变,“皇上,为何,如此?”

  为何?她们明明都是在帮助皇上,皇上怎么恩将仇报呢?

  花下眠一言不发,容色愀然发黑。

  他对曲探幽是有着辅佐千古一帝的手下留情的,他连伤害曲探幽都会考虑考虑,曲探幽却背着他屠戮天相宗,残杀了他的所有宗门弟子,这样的手段他如何能忍气吞声,视而不见。

  好,好啊。

  曲探幽在骗他,一直以来都在假惺惺地骗他!

  落花啼的父母兄长的死没搁到曲探幽头上?他们为何还能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何还能做到里应外合。

  “想利用人海军队来围剿我?切断我的后路?做梦!”

  花下眠眼白红得与血液无异,她的胸口起伏愈快,擎着血泉剑的手疯狂抖动,腮面上的肌肉僵硬地绷紧,眼睫低垂,俄而,一掀眼帘,精-光迸射,“红衰,翠减!”

  “师父!”

  红衰翠减,天相宗门人乌泱泱跪了一地。

  花下眠笑得比鬼还悚人,横眉立目,“随我去潺城,我要给曲探幽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遵命,师父。”

  众人起身,负剑跟上花下眠鬼魅般的步伐。

  三日后。

  卧女关的曲兵军营。

  出鞘和明将军回来把血洗天相宗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曲探幽,天相宗的人死了三分之二,眼下花下眠的势力大不如前,宛如过街老鼠无处躲藏,一时毫无迹象。

  曲探幽听闻消息,并没有感到多么喜悦,反而眉梢紧锁,似乎隐隐不安。

  “皇上!不好了!大事不妙了!”

  入鞘火急火燎地不顾通禀就抖开军帐帘子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弯腰施礼,语无伦次道,“皇上,皇上,潺,潺城被,被——”

  “被怎么了?”出鞘出言提醒道,“速速说完,你这不是闹皇上的心吗?”

  入鞘看了看曲探幽,字斟句酌道,“回皇上,方才有潺城的守卫士兵死里逃生传来消息,潺城被,被花下眠,红衰翠减他们屠,屠尽了!”

  “屠城?”

  曲探幽颦眉蹙额,一掌拍在桌案上,拍得自己的骨头都仿佛快裂了,他遏制着暴怒,“花下眠屠了潺城,他是知道朕的用意,特意以牙还牙用这种招式来回报朕。花下眠!”

  前世的花下眠走火入魔后为了发泄就顺手屠了一座城,可那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城郭,今生花下眠被血洗天相宗给结实地刺激到了,居然突发奇想去把潺城屠了。

  曲探幽现在恨不得把花下眠五花大绑,碎尸万段,让他为无辜的潺城百姓赎罪。他沉默了好一会,痛心疾首地下达号令,派一些士兵去为潺城百姓收尸,给那些死去人的亲戚们发放抚恤金,加强潺城的防守,同时坚固旁的城池的防守力度。

  重中之重的是,颁发圣旨起兵全世界搜寻花下眠的人影,一旦抓捕,围剿至死。还针对江湖上的门派或侠义之士贴出追杀令的告示,何人能夺得第一杀掉花下眠,何人能得万两黄金。

  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在武林大会亲眼目睹花下眠走火入魔的失控之态,想一战成名的人多如牛毛,自然跃跃欲试,何况若是打败花下眠,不仅声名大噪,还能拥有万两黄金,何乐而不为。

  至此,血洗潺城的花下眠,红衰翠减等人一夕之间流落街头,无处可躲。

  一夜。

  曲探幽写了书信交由一条毒蛇衔在嘴里,让其钻出军营交给远在阴水府邸的落花啼。

  曲探幽自从回曲朝逼迫曲远纣退位当上皇帝,他就一直将计就计跟花下眠演戏,演得无比痛苦,装都装不下去。

  在武林大会上弄清楚花下眠与花天恩赌局的原因规则,他和落花啼就一致认为得先夺得天下,只要让落花啼成为千古一帝,那么花下眠就会输给花天恩,花天恩便有资格决定花下眠的生死。

  只要花下眠能死,他的性命也无关紧要。

  “死畜生,浑身是毒,还干起了送信的差事?”

  思忖间,一记熟悉的不阴不阳男女掺半的嗓音阴魂不散地飘入耳膜。

  抬眸望去,粉白道袍的花下眠如入无人之境地赫然浮现在曲探幽的军帐中,一脚踩着那条正欲出帐的毒蛇的七寸,劲力碾压,但闻“咔嚓”一声,毒蛇的脊骨应声断裂,原本还死死挣扎扭动的蛇身硬邦邦地伏地不动。

  花下眠俯身拾起毒蛇口里的信纸,捋开瞧了瞧,戏谑道,“啧,你和落花啼的感情看样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我还真是后知后觉啊,当初你差点死在枫林余孽手里,落花啼拼命把你救回来,那时候你们是不是就和好如初了?”

  他一步步走向曲探幽,一把撕碎信纸洒得漫漫飞舞,杀伐气息挥之不去,黑眸如墨,“花辞树想方设法要毁了你在落花啼心里的印象,不惜被落花啼猜疑憎恶,而你,你却轻轻松松就让落花啼再度相信你。我不明白,是你给落花啼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落花啼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能堂而皇之与我为敌!”

  花下眠在武林大会上败于花天恩的暴怒,卧女山脉天相宗被血染的仇恨,加上曲探幽和落花啼从未断过联系的背叛,一桩桩都如铁锤般敲击着他的脑袋,痛不欲生。

  五指成爪,迅雷不及掩耳地掐住曲探幽的脖颈,暗收力道,眼底凶光乍泄,“我问你,我待你不好吗?为何要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说!”

  “我为了能如你的愿望助你当千古一帝,我呕心沥血,事事以你为重,你呢?你变傻了之后果真脑子有问题,愚蠢至极!什么都不听我的,什么都不按我的去做,什么都要与我作对!难不成你要拱手把江山天下让给落花啼那个贱人吗?”

  “当千古一帝?”

  曲探幽丝毫不畏惧花下眠掐着他的脖子,因为花下眠不可能下手杀了他,他死了,那就证明花下眠失去了与花天恩博弈的棋子,而花下眠绝不会以这种局面输给花天恩。

  他嗤笑道,“到底是你想让朕当千古一帝,还是朕想当千古一帝?你自己分得清楚吗?”

  “你不想吗?你是曲朝太子时就野心勃勃要统治全天下,那时候你亲口告诉我你想当千古一帝,我在帮你,我做得不对吗?”

  花下眠扭紧脖子的手劲重了几分,曲探幽眉峰攒动,直勾勾逆视着花下眠,无动于衷。

  他道,“很久以前,朕的确想一统天下,把父皇未尽的宏图伟业做完,可现在,朕没那么强的执念了。天下何人为千古一帝,与朕无关。”

  这句话显然出乎花下眠的意料,他以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曲探幽,嘲笑道,“你果真被落花啼搞得五迷三道,你若这般不听话,我没耐心和你东拉西扯。”

  她咬破食指流出一滴暗红的血珠,趁曲探幽被他松开脖子获得呼吸的刹那,一指点上对方的额心,口中念念有词着某种玄秘的咒语。

  曲探幽就那么冷冷地揉着脖子,凤眸斜睨着花下眠。

  花下眠道,“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听我所言去做。”

  “比如?”

  “现下提笔拟诏写旨,发动十万大军攻打落花国,把落花啼抓起来关进暗无天日的密室,她就不会危害你的处境。”

  “哦。”

  曲探幽抬袖漫不经心擦拭着额头的那一滴血,举止不掩厌恶,促狭道,“还有要说的吗?”

  花下眠哑然,因为那本该融进曲探幽体内的血滴仍然是普通的血滴沾在他额上,没有一丝消失的痕迹。

  他不可置信地上前逮住曲探幽的手腕一摸,心口揪起,“你,你的祭语呢?你怎会解了祭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祭语是他用自己的鲜血和世上的毒物糅合炼就,威力巨大,世人罕知,恐怕连花憾阶死而复生都没办法破解他的祭语,曲探幽不过是他的弟子,又是如何静悄悄地就把祭语逼出体外。

  曲探幽不会出言解释此事,他抽出藏在身后的缚龙剑,起身指向花下眠,一字一句,“单说你屠杀潺城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一件事,朕就不会与你同流合污。那千古一帝朕当不了,对不住,你的棋子就是如此不听话。”

  “出鞘!入鞘!拿住花下眠!”

  一言出,周围的出鞘入鞘领着一群久候多时的曲兵风风火火包裹着主帐,一波人冲进来和花下眠厮杀。

  花下眠只身一人潜入军营,本意就是激发曲探幽的祭语,不料对方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他的祭语抽丝剥茧剔除干净,饶是气得不轻。

  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在与曲兵们搏斗半钟头后,飞檐走壁神龙见首不见尾地匿迹在夜幕下。

  作者有话说:

  花下眠:我的天相宗!孽徒!曲探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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