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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花落人亡魂 先帝已死,


第237章 花落人亡魂 先帝已死,

  花落人亡魂

  (蔻燎)

  曲探幽决定起兵攻打落花等国度, 当天便和出鞘入鞘,曲将们商议对策,先去卧女关与守在那的黑羲士兵相汇, 再从离得最近的金炼下手。

  他若不在曲水沣都, 锦王曲中论代为摄政,对此, 百官们无有异议。

  准备好一切,半月后曲探幽就御驾亲征, 随之前往的有出鞘入鞘, 曲将,近十万大军, 还有灵暝山天相宗的花下眠, 红衰,翠减三人。

  御撵内, 眼下恐怕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相宗宗主花下眠敢与天羿帝同乘,面不改色心不跳, 还在茶桌对面盘腿打坐,闭目养神, 运功调息。

  曲探幽冷冷打量花下眠的身形,对方额角沁了热汗,面颊微红,仿佛在与某种力量作抗衡,神情时而放松时而狰狞,时而斗志昂扬时而气势汹汹。

  “怎么,想找出我的破绽?”

  花下眠幽幽掀开眼帘,眸光锥子般钉死曲探幽。

  她说这句话时,不阴不阳的嗓音比以前更加明显, 不像女人的声音,倒像男人的声音。

  曲探幽挑了挑眉,端着茶盏喝一口,反问道,“你会有什么破绽,这般害怕旁人看出?”

  花下眠道,“你便是如此和师父谈话的?”

  “那你便是如此与一朝皇帝谈话的?”

  “曲探幽,我没心情同你玩笑,你这次御驾亲征,首要目的是攻下落花国,焰焚金炼蓝穹这些往后捎一捎,你能否明白?”

  “师父教诲,自然明白。”

  曲探幽朗绝浅笑,漫不经心搁下手中茶盏,胳膊环胸倚着车壁闭上眼睛小憩。

  两月后,暮冬。

  曲兵抵达卧女山脉的关口卧女关,和驻扎在卧女关一带的黑羲士兵会面,就地安营扎寨。

  曲探幽与舟自横攀谈之后,得知这几月黑羲一直断断续续与落花,焰焚,金炼,蓝穹等碰了几碰,双方都没讨着什么好,黑羲士兵的军饷粮草不太够用后就节节败退,不得已缩头不出,等曲兵来援。

  在军帐内设的小酒宴上饮酒细语,舟自横得知戌邕帝跟枫林余孽同归于尽,眼珠闪过精光,颇有大喜过望的意味,他敛去喜色,作出悲伤拭泪状,感叹道,“竟不知戌邕帝死得这般壮烈,还能把枫林余孽的首领一并带去,只可惜,他正当壮年,千秋伟业未完。”

  曲探幽瞥他一眼,嗤道,“先帝已死,千秋伟业自有朕为之代劳。你又何必忧虑?”

  “皇上怕是不知落花的狡诈,拉拢其他三国坚不可摧,饶是费尽心血也不易打倒。”

  “既如此,黑羲王上何不早早归国,安享晚年?战事劳心费神,怕你实在是吃不消。”

  “……”舟自横僵笑一下,长吁一气揭过不表。

  宴会上,曲探幽位于上首,舟自横在右侧一桌,桌边有一位脸扣白色面具的男子,一语不发,仿佛元气大伤有病在身,只默默地夹菜品酒,偶尔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睃上曲探幽一秒。而右侧一桌坐了花下眠,红衰翠减立在她身后,三人面色严肃,漠然地望着舟自横那边的人。

  舟自横不经意撞上花下眠的眼神,吃了一惊,似是不明白江湖上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的花下眠何以会紧随不舍跟在曲探幽身侧,他心口嘀咕,悄悄和旁边的曲瑾琏对视。

  曲瑾琏花了数月沿着阴水河畔向上,胆战心惊躲开敌国视线和黑羲士兵联系上,一层层上报终于见到舟自横,这才在军营休养生息不到两月,曲探幽就率领军队南下,气焰嚣张,目空万物。

  他恨得牙痒痒,攥着拳头轻飘飘挪回眼光。

  舟自横假模假样和花下眠说了些客套话,他可没忘记在武林大会上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的画面,心想还是少与其接触为妙。

  他看向曲探幽,字字珠玑,“皇上,落花啼害死了本王的两位徒弟,静山固山,本王来打落花他们不只是为了帮皇上统一天下,还想为徒儿们报仇雪恨!不知皇上……”

  一语方了,曲探幽还没回应,帐外陡然响起曲兵禀告的洪亮喉音,略略急促,“皇上!敌方有动静!”

  “应王殿下的尸身被焰焚的士兵所捡,那福雍帝把应王殿下尸体装进枫木打造的棺椁,派了一群人往这边走来,说,说是要,交给皇上运回曲水沣都安葬。”

  “皇上,我们要不要去接应王殿下归来?”

  曲探幽听罢,猛地起身走出帐篷,心脏狂跳不止,“在哪?她……应王殿下的尸体在哪?”

  曲兵赶忙把具体位置说出,乃是清流渠金炼的河岸边。

  曲探幽道,“入鞘,唤上一万曲兵,随朕去接回应王的尸身。”

  清流渠河岸,两岸聚集了颜色不同的铠甲士兵,西岸是金炼士兵和落花士兵,东岸是曲兵和黑羲士兵,中间隔了一条阴水河。

  金炼那一岸的士兵前,站着落花啼,花月阴,花辞树,枫铁屏,地面还摆有一尊枫木棺材,棺材里放的正是死去数月做了防腐处理的曲钦寒。

  花辞树,枫铁屏不约而同地眸子如箭射向曲探幽,忌惮厌恶之情不言而喻,但有落花啼在场又不得已隐忍。

  曲探幽只淡淡地瞟了花辞树,暗暗挫牙,一想到对方用自己的身份去残害落花王室,他的怒火蓬勃不熄。至于重建枫林的枫铁屏这个猿人,曲探幽一向是置之不理,扫了扫就当没看见。

  他定定不移地注视曲钦寒的棺椁,不由自主心口揪痛,转头直勾勾望着对岸的落花啼,看着后者久违的容貌,想展颜笑一笑,却因六哥的死多了些阴翳无奈,最终还是扯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曲钦寒死了,他不怪落花啼,这笔账算不到她头上,是他疏忽大意,单以为曲钦寒会像前世长命百岁,寿终正寝,因而把作战重任全部交给他。却忘了今生的许多事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差别,曲钦寒的死也会冥冥之中进行了更改,难以挽回。

  “福雍帝,好一个福雍帝,朕的六哥死在你们手里,你就拿这么一个破棺材收殓他?是否不把朕放在眼里?”

  曲探幽的语调剑拔弩张,横冲直撞,眼仁却极度温柔地凝望着落花啼。

  落花啼先是觑觑那眸色冷戾的花下眠,佯装镇定,双手叉腰,随后瞄着曲探幽的俊颜,哼笑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拿什么木材去收殓应王?金丝楠木?阴沉木?杉木?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曲朝财大气粗,整不出来昂贵的木材,只能随便凑合了。”

  “曲探幽,你们想拿回曲钦寒,可不能白嫖,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曲兵和黑羲士兵必须在一日内往北撤退五十里,否则,我大可把曲钦寒的尸体丢进阴水河泡着。”

  曲探幽挑眉,拍拍手呼人抬来一具黑木棺材,启开棺盖将里面同样作了防腐的乌黑发焦的尸体展现给对岸看,“对不住,怕是不能如福雍帝的愿了。”

  他直言道,“应王的尸体朕得拿回来,但朕也不会撤退五十里地,因为,朕想与你们作个各取所需的交易,一人换一人,朕拿此尸换应王的尸体。如何?”

  “什么?”

  “那是什么尸体?曲探幽那的尸体是谁?”

  花月阴不明所以,蹦跳着向前几步去眺望。

  曲探幽的话一出,落花啼这边的人聚精会神去细看黑木棺材里的人,左瞧瞧右盯盯,从迷茫不解到背脊寒凛。

  入鞘此时出面解释道,“诸位!前不久曲朝皇宫潜入一群枫林余孽暗杀戌邕帝,为首之人与戌邕帝纠缠惹发火灾,两人共葬火海,这便是那人的尸身。用他来换回应王殿下,难道还不值得吗?”

  心口咯噔一声重响。

  枫铁屏面孔“唰”地白了,白了又变黑,黑了又变绿,他把沙包大的铁拳一砸,眼眶里飘了几缕水汽,“胡言乱语!怎么可能!你莫不是随意拿一尸体来糊弄我们?如此卑鄙的手段,你们也能使出来!我父亲绝不会和曲远纣一起死了,我写信告知他抢回灵犀盆地了,他肯定在回来的路上……”

  前半段他还理直气壮,不卑不亢,后半段说着他就泄了气,自我怀疑起来。

  是吗?

  灵犀盆地一得手,他和枫梧就飞鸽传书要求枫有尽回来,这一来一回怎么着也应该收到枫有尽的信,或者枫有尽已经原路返回……可是,快五个月,过去了快五个月,期间他们的确知道戌邕帝被枫林余孽杀死,他也以为是父亲枫有尽成功了,没想到,竟是同归于尽。

  两方的船只就栓在各自岸边,枫有尽内心极度想得到答案,他大手一举就“轰”地暴力抬起装有曲钦寒的棺材,纵身跳上船把棺材横倒一放,朝着曲探幽那边一招手,“我要验明身份,不然就把曲钦寒的头颅斩下,你不信试试?”

  他将腰上大刀抵在曲钦寒那灰白色脖子上,绝非在开玩笑。

  曲探幽道,“随你验。”

  曲兵在入鞘的指挥下呼哧呼哧抬着黑木棺材搁在他们的船只上,随后曲探幽,入鞘一同上了船,几名曲兵划着木浆往枫铁屏那荡去。

  枫铁屏亦是取了栓船的绳索,拿桨欲划,落花啼抓着绝艳跳上船,夺过船桨道,“我来划,你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枫铁屏感激地点点头,鼻尖一酸,心道还好没把枫梧带过来,她要是知道枫有尽不在了恐怕会崩溃。

  两人正要划船去与曲探幽碰面时,立在花月阴身旁的花辞树感到心脏一阵绞痛,他捂着胸膛下意识与对岸的花下眠四目相撞。鬼使神差地,他仿佛得到某种可怕的暗示和号召,猛地一推花月阴,在落花啼的船儿游出去快两米时,奋不顾身跟着跃了上去。

  花月阴惊骇道,“花辞树,你干什么?回来!”

  花辞树充耳不闻,走到落花啼身边不顾落花啼的阻拦抢着划起桨,埋头不语,心脏的痛感波涛般一浪接一浪地袭来,疼得他呼吸一滞。

  落花啼眼下无心和花辞树争论,赶忙旋身去安慰枫铁屏,没过多久,两方的船只在阴水河中央碰面,抛了锚泊定在水面上。

  由于两岸的士兵各持武器瞄着船上人,双方都无法轻举妄动,因而两船相接,枫铁屏就横跨一步踏上曲探幽的船,一径冲向那黑木棺材,扒着棺沿向里张望。

  破损烧坏的衣物,打卷焦黑的头发,半边骷髅脸和记忆里的人无限重合相叠,不管是外形身量,还是细微处的手指,都无一不在提示着枫铁屏,这就是他的父亲枫有尽。

  那熟悉的半边骷髅脸,每一处伤痕的弧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不会是有人作假。

  这是他的父亲,这是他的父亲……这是枫林国的王上枫有尽,是那宁愿和曲远纣共死也不愿怀着仇恨继续苟活的枫有尽。

  “爹,孩儿该为你开心,还是伤心呢?”

  枫铁屏轻手抚摸着枫有尽被火药炸伤三十多年的脸,心疼得快要窒息,“爹,你能杀死曲远纣,你做到了。孩儿也在春还公主的帮助下重建了枫林,只等你回来和我们慢慢壮大,你怎么不回来了呢?”

  他恍若无人地抱着棺材无声泣泪,魁梧高壮的身躯一抖一抖。

  曲探幽叫几名曲兵和入鞘盯着枫铁屏,他则去另一只船上接落花啼,船身的两边垂了密密的锦帘,岸边的人会因为帘子遮挡而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落花啼本要紧跟着枫铁屏去看黑木棺材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枫有尽,她习武多年轻功了得,如同蜻蜓点水飞到曲探幽的船上,刚要拉上曲探幽伸过来的一双手。

  背后寒风习习,不等反应,一抹红袍身影紧随而至,大手一捞就把落花啼揽入了怀,随即拔出心惩便向曲探幽捅去。

  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差一点点就抱到了!谁在捣乱!花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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