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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春心托杜鹃 至此,三国


第230章 春心托杜鹃 至此,三国

  春心托杜鹃

  (蔻燎)

  枫铁屏心中数了一数, 凝视那群人中间最为吊儿郎当,一副监管姿态的人,道, “他们有十五人左右, 每人手里一大包黑色包裹,为首的两人颐指气使, 大抵就是静山和固山了。”

  落花啼也观察到了静山固山雄赳赳气昂昂指挥那些黑羲士兵的跋扈样,屏息敛声, 低低道, “就是他们!今天必须拿下他们,让他们给私自纵火烧山, 下毒害人的恶举付出代价。”

  她低念咒语, 连吹几声悠扬的哨,继续躲在灌木丛后瞪着静山, 固山。

  阴森森的蛇信嘶嘶声自远及近,穿梭于密叶间, 循循往清流渠岸边扭曲过去。

  静山,固山抄着腰专心致志吩咐黑羲士兵打开包裹把那些毒粉抛到河水里, 稍微动作慢些的黑羲士兵不得他的眼就会被猛踢几脚踹进水里。

  “一个个粗笨至极!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利索?能不能快点!”

  静山又是一脚踢下两名黑羲士兵滚进清流渠,那些士兵觳觫畏惧,在满是毒粉的水里慌里慌张地往岸上爬,爬一次就被静山踹回去一次。

  固山皱皱眉头,在一边烦闷道,“好了,消停点,折腾他们干什么?”

  “消停点?我是该好好消停消停的,操!曲瑾琏他凭什么跟大爷似的不出来, 还使唤我们来清流渠投毒,他知不知道他也是咱们王上养的一条狗罢了!”静山似乎憋了一股邪火,在此时爆炸开来,声调都忍不住高了三四分。

  固山附和道,“那是,没有我们,曲瑾琏能治好毒疮吗?我们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没有王上,曲瑾琏能重新回来……啊!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固山声音颤抖,猛地一跺脚甩开扒在脚脖子上的一条柔韧冰冷的活物,垂眸细看,瞳孔收缩成黑点,瞠目结舌道,“蛇!有蛇,不会有毒吧?”

  他立即捋起裤管蹲下身查看脚脖上的伤,两粒红豆似的小洞正往外淌着黑血,他心里咯噔一下,面孔“唰”地惨白,结结巴巴道,“毒,毒蛇,是毒蛇!”

  静山风风火火跑去看固山的伤势,脚下被什么软物一绊,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如浪似潮斑驳糜烂的毒蛇群俨然势不可挡的腐水从四面八方泼来,不多时就将他们十几人堵在一逼仄的草坪上,无处可逃。

  黑羲士兵还没洒完毒粉,一见这情形,俱是身躯一震,纷纷挤在一起拔出刀剑拼了命和毒蛇搏斗。

  毒蛇太多,太多了,多得数都数不清,一个不小心就被其蹿上来咬一,众人叫苦不迭,汗如雨下。

  静山眼见固山嘴唇黑紫,浑身发抖,冷汗流了一串又一串,心道不妙,手足无措地撕下裤脚去包扎勒死对方的脚脖子,背起人准备往灵犀盆地跑,嘴里道,“固山,忍一忍!咱们什么毒没见过,不就是毒蛇吗?我一定有办法帮你逼出毒素!”

  “……”

  固山昏昏沉沉趴在静山肩头,不到半钟头整个脸蛋都肿成了滑稽的猪头。

  “唰——”

  数枚箭矢从黑暗深处射出,扑簌簌下雨般威逼过来,不少的黑羲士兵防不胜防中了招捂着胸啐血倒下。

  静山如临大敌,反手掷出一大片黑糊糊的密集毒镖,爆喝道,“来者何人?滚出来!”

  箭矢和毒镖对峙,噼里啪啦撞出清脆的鸣响。

  不等静山设法逃走,落花啼,花月阴,枫铁屏,花卧石带着士兵包抄而来,一瞬挡住了静山的去路,再唰唰一阵箭雨,那残存的黑羲士兵捧着黄泉毒药,呜呜咽咽地中箭倒地不起。

  徒留静山和被毒蛇咬后苟延残喘的固山二人孤零零地被落花士兵和毒蛇群围在正中央。

  静山看了看落花啼,登时了然中了计,他知道寡不敌众,徒劳挣扎不是个办法,眼珠一转,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无非是为了黄泉的解药?”

  落花啼冷笑道,“你还挺聪明,既然如此,还不快快拿出解药!”

  “我若是不给呢?”

  “不给?不给就眼睁睁看着你的朋友死在你面前。”

  落花啼笑冉冉地掏出袖中的一只瓷瓶,在静山眼前一晃,不着痕迹地威逼利诱,“哎,那我这毒蛇的解药也没人能享用了。”

  此言一出,静山的脸刹那间黑如锅底,连上面的五官都轻易看不见,他犹豫再三,瞥瞥气若游丝面庞都逐渐发紫的固山,纠结道,“你,你好狠的心,你想互换解药?你确定你瓶中之物能解毒?”

  “你想要解药我就给,不想要我就不给,不相信就算了。当然,你得到解药的代价是,把黄泉的解药给我。不然——”落花啼作势要把瓷瓶扔进清流渠滚滚流动的活水里,指尖一挑,瓷瓶悬空,欲坠未坠。

  “等等!”

  静山头皮发麻,忙不迭喊道,“我给!我给!”

  落花啼来劲了,嗤之以鼻,“你的解药我又如何相信是真的呢?除非你喝一毒水再吃下解药给我看看,否则我不会把毒蛇的解药拿给你。”

  “你……”

  静山额筋气得一蹦跶,恨不得冲来掐死落花啼,按理说狡兔窟中人,若是遇见同伴殒命的事,他应该及时止损冷漠地弃人离开,这个道理他明白,他也自幼贯穿始终。但他能如此对待其他狡兔窟中人,却难以对待固山,固山是与他同一日拜入狡兔窟有二十多年交情的挚友。

  他想舍弃的,他能舍弃的,但是为什么还是做不到独善其身扔下固山一走了之。

  固山仿佛感受到静山的犹豫不决,浑浑噩噩的挤出一丝清醒,呼出的气息灼热如焰火,舌焦乏,“你跑吧,快跑,他们,他们人多……不必,不必管我……王上,还等你做……”

  一语未罢,固山抑制不住呕了一滩黑色淤血,全部吐到了静山的后背上。

  静山终于下定决心,他轻轻放下固山平躺在草地,一位落花士兵拿水囊灌满了毒水递给静山,示意他大喝几。静山平复呼吸,抓着水囊踌躇须臾,鼓起勇气昂起脖子咕嘟咕嘟豪饮三大,随后拿出腰间的一包白色药粉,指尖蘸了一点含在中润下。

  他道,“满意了吗?我既喝了有毒的水,也吃下了解药,你们还不把毒蛇解药给我?”

  枫铁屏道,“再等等,且看你会不会毒发。”

  “不能等了,固山他要是死了,黄泉的解药我绝对不会给你们!”

  “是吗?大不了把你杀了,抢过解药不就成了。”

  “你们!”

  静山腮帮子抽搐,咬牙切齿地怒瞪着落花啼他们。

  半盏茶时间过去,静山还好端端地蹲在草坪上,落花啼朝几个落花士兵使了眼色,士兵们粗暴地持刀上前搜遍了静山,固山,黑羲士兵身上的所有解药,加起来不过寥寥可数的五六包。

  随后落花啼勉勉强强把毒蛇的解药丢给静山,道,“喂他吃吧。”

  静山来不及思考,拔了塞子一股脑把瓷瓶中的药水倒进了固山的嘴里,急切道,“一会就好了,我们还得给王上复命,你可不能死啊!”

  固山吃下药后,呆滞地看看静山,喉咙里全是污血,含糊不清道,“呃……呃。”

  “固山?”

  “唔……”

  固山回答不了一个字,他的喉咙如同汩汩不休的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喷着黑血,无止无尽的,这情况明明比方才糟糕了不知多少倍。

  静山下意识去抹掉固山溢出的鲜血,浑身鸡皮疙瘩爆起,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固山瞪直了双眼,不能言,全身一颤后就戛然而止地僵硬不动,归于血腥的死寂。

  “固山!落花啼,你在骗我!你到底给固山吃了什么?”静山目眦欲裂地站起来,恶狠狠地凝睇着落花啼。

  落花啼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道,“没吃什么啊?就是瓶子里装了点掺有黄泉的阴水河的水罢了。忘了告诉你,毒蛇的解药我根本没有。喂他喝点水有什么问题?这些水不是你们自己污染的吗?自作自受。”

  “你大爷地耍我!我要你给固山偿命!”

  说着他奋袂而起,袖中数枚毒镖飞出,直袭落花啼的面门,来势汹汹。

  花月阴上前一步三两下就打落了毒镖,把落花啼护在身后,嗤笑道,“雕虫小技。”

  枫铁屏亦是怒不可遏,道,“速速结果他!”

  落花士兵闻言,齐刷刷搭上弓弦,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就“嗖嗖”飞出密密匝匝的箭雨,悉数捅进了静山的前胸腿脚,静山无能反抗,硬是被扎成了刺猬,跪地垂头。

  血水无声地从他嘴角流下,砸在死不瞑目的固山脸上,两人的脏血以荒诞的形式汇聚在一起。

  固山死了没一分钟,静山紧接着死了。

  两个作恶多端,怙恶不悛的狡兔窟中人,残害了数不清的黎民百姓和军中士兵,终于,终于下地狱去了。

  落花啼如释重负地展颜笑了笑,掷地有声道,“来人,把这两人的尸体抬走扔到曲兵军营的大门,让曲钦寒和那些曲将们好好地看看,卑鄙无耻,罄竹难书的恶人就该得到这种下场!”

  “是,皇上!”

  落花士兵整齐地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落花啼等人则干净利索地把黄泉的解药从清流渠上游洒下,洒完后连夜骑马跑回了阴水府邸,并把夜晚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告诉了焚煜他们。

  二日,天一亮。

  落花啼就唤人去阴水河畔打一碗水,她以身犯险亲自为金炼,焰焚,落花三国的士兵试毒。无论众人如何劝阻反对,她也毅然决然地把一大碗水一点不剩地喝到肚子里,在每个人心惊胆战得生怕她七窍流血死去时,落花啼一整天跟没事人一样一会爬房顶上晒太阳,一会儿骑着马到处闲逛。

  一天过去,她依旧神采奕奕,精神抖擞,活得好好的。

  试毒成功。

  众人悬而不坠的心石堪堪落地,长长吐一气。

  阴水河的水能正常饮用的消息很快传入了金炼,金炼十分感激落花啼的帮忙和试毒,那边的百姓士兵能心安理得地喝水吃饭。

  经过落花啼试毒,焰焚落花金炼的士兵被其举动深深感染,油然而生了共患难的真心,三国的军心牢固,坚不可摧。至此,三国联盟抗曲的决心达成一致。

  落花啼在沙盘边思考着如何打倒曲钦寒,想着想着突然记起静山固山死的那一天交谈的话语。

  “……操!曲瑾琏他凭什么跟大爷似的不出来,还使唤我们来清流渠投毒,他知不知道他也是咱们王上养的一条狗罢了!”

  “那是,没有我们,曲瑾琏能治好毒疮吗?我们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没有王上,曲瑾琏能重新回来?”

  曲瑾琏?他们在说曲瑾琏?

  枫铁屏不是说曲瑾琏金蝉脱壳跑了吗?他怎么会和黑羲国扯上关系,还治好了毒疮,他现在何处?

  那天打仗没看见曲瑾琏,他是在灵犀盆地,还是在别的地方?

  按按太阳穴,落花啼思索半晌毫无头绪,只得压下不表。

  她盯着沙盘里绘有曲朝的曲水沣都的四个黑绿色大字,心情复杂难描,伸手抚摸那个“曲”字,呓语般悄然道,“你过得如何呢?曲朝那边应该有很多棘手的事吧。”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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