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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高处不胜寒 看来,她死


第174章 高处不胜寒 看来,她死

  高处不胜寒

  (蔻燎)

  朝凤宫内花团锦簇, 花香糅杂着熏香的青烟婀娜地往上空荡漾,流动似水。

  覆掀雨自从得知了曲朝太子痊愈一事,缠绵病榻时就日夜心神不宁, 害怕着恢复正常的曲探幽会否出手对付她与十皇子。毕竟曲探幽在华龙山遇刺, 其中少不了她的推手。

  她念念有词,把心底的疑虑不假思索吐出, “难不成,曲探幽遇刺后脑子没有任何问题, 他一直在瞒着本宫?不, 不对,当时看那样子绝不会是假装的……那他是何时好起来的?他如今重新得到皇上宠爱, 本宫……”她按紧疼得脑仁发胀的太阳穴, 几不可闻地叹息。

  绣心道,“皇后娘娘, 太子殿下应该不敢动手的,您可是中宫皇后, 您若是出事了,皇上岂会放过太子殿下?”

  “绣心, 你把本宫在皇上心里的分量想得太高了。皇上可不是什么有情有义之人,他能眼睁睁看着本宫几年前暗害曲探幽,他就能眼睁睁看着曲探幽来暗害本宫,不过,皇上如果真这般待本宫,倒教人心寒了。”

  她按的太阳穴那一块肌肤都红得不正常,却仍压不下内心的焦虑急躁,惶惶不安。

  绣心轻轻拍打着襁褓里睡熟的十皇子的后背,默默抿一抿唇。

  侍立在外的小宫婢, 隔着雕花门道,“皇后娘娘,该用午膳了。”

  绣心道,“进来。”

  哒哒哒。

  一串错乱的脚步声自外传入殿内。

  两名小太监躬着腰身,戴着黑色帽子,低着头颅,几近把脸蛋遮得严严实实,托着菜品踱步走来,福身行礼,齐齐道,“皇后娘娘金安!请皇后娘娘用膳!”

  绣心努努嘴,使唤他们道,“搁桌上去,娘娘待会儿便吃。”

  “是。”

  一小太监喉音响亮的答了句,迟迟未动,硬邦邦戳在原地。

  绣心冷笑道,“怎么?还想得一得赏钱才愿意离开吗?伺候皇后娘娘是你们的本责,天经地义,胆敢要赏钱!滚!”

  作为皇后身边的大姑姑,绣心算是有皇宫里婢女的最高地位,把太监宫婢呼来喝去乃是常态。

  本想着小太监被吼一通,必是丢下东西连滚带爬跑了。

  不曾想,打眼一看,两个小太监岿然不动,完全视她们为无物。

  卧在榻上的覆掀雨也察觉不对,烦闷至极,疾言厉色道,“赶出去!”

  “可惜,不能如娘娘所愿了。”

  那两太监异口同声诡异地笑了笑,“砰砰”几声摔烂手中的饭菜和瓷盘,“咻”地自衣袍下的大腿位置抽-出一把银光飞流的宽阔大刀。

  两人双双一抬脸面,帽檐下方竟是扣着那使人闻风丧胆的黑白阴阳八卦面具。

  再一细细观察,他们的耳垂上还晃荡着银铸的枫林耳坠,如此装扮,如此面具,如此武器——锁,锁阳人?

  枫林余孽混进皇宫了?

  简直狗蛋包天!

  覆掀雨有伤在身,且不善武力,一瞧清对面是何许人也,声嘶力竭道,“来人!有刺客!保护十皇子!”

  她一声疾呼,朝凤宫大殿的窗户噼里啪啦爆鸣,几道黑影踹窗飞入,落定站好,居然不是闻令赶来的曲朝侍卫,又是一波穷凶极恶的锁阳人。

  覆掀雨眼瞪如牛,跌下软榻后退至墙角,胡乱拽过藏在妆奁抽屉里的一包黑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淅沥沥抛向锁阳人。

  锁阳人毫不畏惧,一掀黑色斗篷用内力震开那毒末,嗤之以鼻。

  绣心早已抱着十皇子在殿里东躲西藏,避着锁阳人的攻击,然而锁阳人不怎么去追绣心,反而拎着杀气缭绕的锁阳刀一步步逼向行动不便的覆掀雨。

  气怒之下,奋力举着大刀自上往下狠狠劈去,锁阳刀不偏不倚砍中了躲避不及的覆掀雨腰腹。

  “噗嗤!”

  翻搅旋转,聚力拔出。

  “噗嗤!”

  再一次贯了猛力捅-入,快得眨眼不得。

  “砰!”

  承受不住的覆掀雨嘴角鲜血淋漓,呜咽着侧倒在地,瞪着一双绝美的凤目望着不远处被绣心抱在怀里的十皇子曲愉宸。

  绣心瞠目结舌,浑身发抖,哀嚎道,“啊啊啊啊啊啊!皇后娘娘!来人!人呢?人都去哪了?快来救救皇后娘娘!”

  她将一喊完,一锁阳人就挥起一刀砸在她脑后,把她一举打晕过去。

  “抓刺客!抓刺客——”

  殿外雷响起由远及近的侍卫的爆喝声,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也轰隆轰隆灌了过来。

  那群锁阳人并不恋战,攀出窗户跳了出去,与外头姗姗来迟的侍卫杀得血花如雨,红艳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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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凤宫外,锁阳人和侍卫们浴血奋战,厮杀连天。

  朝凤宫内,覆掀雨苟延残喘地双手撑地爬向十皇子,一张嘴,喉咙里满满的血水就溢了出来,像无尽的泉眼,潺潺不息。

  “宸儿……”

  “哇哇哇——”

  回应她的是婴儿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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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掀雨费力地把十皇子从绣心手里抱住,依偎着对方温热的脸蛋,似乎知道命不久矣,苦笑道,“宸儿,母后算计了一世,也没算到,会,会死在枫林余孽,手里……母后,还没助你,当,当皇上。不,不,不甘心,母后真的不甘心……”

  她痛苦地咳了咳,血沫翩翩飞动,零星几滴染在十皇子脸上,婴孩仿佛感应到什么,哭得歇斯底里,不忍卒听。

  乒乒乓乓,叮叮当当的刀剑拼砍碰撞声不知持续了多久,朝凤宫外寂静了半刻,须臾,又闹起嘈嘈杂杂的人语声,脚步声。

  一人重力撞开朝凤宫大殿的正门,定睛一看,登时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汹涌冲去,险要冲得他一跟头跌倒。

  身后的张回颠颠儿跑近,呼着带刀侍卫跟上来保护九五之尊,操心操肺道,“皇上,你千万注意龙体,方才有锁阳人偷袭崇礼殿,皇上侥幸逃脱,可不能再动了怒啊!”

  曲远纣目光聚集之处,首先看见了覆掀雨趴在血泊里,素雅的银色凤袍被汚血浸泡得肮脏不堪,不到一岁的十皇子在她臂弯中呜哇哇地哭泣。

  她安静地睁着眸眼,动也不动。

  殿前桌椅翻倒,血溅三尺,触目惊心。

  曲远纣气得眼前一黑,转身一耳光掴在张回脸上,喝道,“不动怒?堂堂曲朝皇后被枫林余孽杀害,你叫朕不动怒?”

  张回被打得就势摔倒,连忙爬起来跪地求饶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呜呜泱泱的带刀侍卫跪在朝凤宫院中横陈的尸体边,抱拳道,“皇上息怒!”

  院中的尸体,十中有九全是曲朝侍卫,几乎不见有锁阳人惨死,宫闱深深,那些锁阳人竟靠着鬼踪轻功神龙见尾不见首,兵分两路一波人去刺杀皇上,一波人来刺杀皇后。

  此等胆量和不要命的做法,人神共愤,罪不可赦!

  “噗!”

  曲远纣怒燃心腑,一口血没憋住就喷了出来,他扶着门板,心里对枫林余孽的恨意无以复加,达到极致,下令道,“追!追到锁阳人碎尸万段!朕要他们死无全尸,付出代价!”

  “遵命!皇上!”

  带刀侍卫结成四队人手,鱼贯而出,瞬息出了朝凤宫往宫外奔去。

  宫外。

  两波锁阳人飞檐走壁逃出皇宫后聚成一波,一边跑一边脱掉身上的锁阳人服饰,跑到行人稀少的曲水河畔废石桥下,点一堆篝火把衣服全部烧成灰烬。

  随后自草丛里取出事先藏好的侍卫服饰套上穿好,洗干净手上血迹,将黑白面具,锁阳刀和枫叶耳坠扔在曲水里,使之沉入深水,难以窥见。

  一切忙罢,“吁吁”两声,三四匹宝马所驾的大马车橐槖跑来。

  前方马背上的领头两人瞥视他们一眼,抚掌大笑。

  他们则单膝跪地,掷地有声道,“参见左首领,右首领!”

  出鞘唇角携了笑意,不乏欣慰,指指马车,“上去吧,里面有你们的酬劳,此次干得不错,太子殿下特赏你们每人五百两银子。”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左首领和右首领!”

  那群伪装锁阳人杀死覆掀雨的绝命卫冁然笑道。

  入鞘抄着臂膀,感叹道,“你们立了大功,可喜可贺。太子殿下也终于能在太子妃消失后舒心一笑了,走!回行宫!”

  逢君行宫。

  出鞘入鞘一回来就看见曲探幽和曲钦寒坐在花园石桌边对弈,聚精会神,目不旁视。

  兄弟俩上前逐一行礼,三言两语把事态交代清楚。

  曲探幽执着黑棋的手一滞,颦紧的眉毛柔展开,笑达眼底,莞尔道,“甚妙。”

  曲钦寒亦是大快人心,高兴得丢了白子,望向出鞘入鞘,朗然道,“父皇可有发现端倪?”

  曲探幽和曲钦寒幼年深受覆掀雨之害,两人的母亲皆惨遭毒手,他们养精蓄锐,隐忍不发了多年,终于想到一万全的法子把覆掀雨从皇后宝座上拉下来,而且是断了气的拉下来。

  起初曲探幽还得顾忌弄死覆掀雨该如何瞒天过海骗过曲远纣,还得让自己片叶不沾身干干净净,后来历经瘦马古道制-作-人-皮-面具来假扮自己,他就得到了启发。

  枫林余孽胆大妄为敢替换曲朝太子,怎么不敢乔装打扮混进皇宫刺杀皇上皇后呢?

  这也是让绝命卫刻意露出锁阳人装束的原因。

  为的就是让曲远纣深信不疑是枫林余孽害死了覆掀雨,还能利用曲远纣继续满世界剿杀枫林余孽,可谓是一石二鸟。

  诚然,曲探幽与曲钦寒选择此时对覆掀雨下手,自然也有等不及的理由,但还有一理由,是他们想在去阴水河畔攻打焰焚金炼两国时率先除了后顾之忧,防止覆掀雨在他们作战时暗中操手,谋害性命。最后的理由,固然是将从前的新账旧账一起清算明了。

  覆掀雨鸠占鹊巢了十几年皇后之位,是时候拱手还回来了。

  出鞘道,“太子殿下,六皇子放心,皇上不曾察觉,目下他陷入恐慌与恼怒,已吐了血。宫里乱成一锅粥,泫美人和张公公在尽心尽力地照顾皇上,想来皇上并无大碍。”

  曲探幽挑挑眉,好像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东西,“吐血?”

  “是的,太子殿下。皇上吐血后,还对锁阳人闯入皇宫一事耿耿于怀,已派数倍人手里三层外三层把皇宫上下封锁戒备,成密不透风固若金汤之势。”

  “无妨。”曲探幽凛冽道,“先让他平静一段时日罢。等打败焰焚金炼,孤自会好好‘关心’父皇的身体,不让他劳心啐血。”

  曲钦寒勾唇,但笑不语。

  此时一侍卫急匆匆跑来,禀告道,“太子殿下,六皇子,宫里来了一位小公公传信——枫林余孽锁阳人潜入皇宫为非作歹杀害一国之母,皇上悲痛欲绝,请太子殿下和众皇子王爷入宫,共议筹办丧仪事宜。”

  曲钦寒一撩锦袍站起,摇摇头,“看来,她死了还不忘折磨我们。”

  曲探幽道,“那么就去送她最后一程吧。”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负手于后走出逢君行宫,一同上了马车。

  覆掀雨骤然离世,曲远纣不知是真受不了还是惊吓过度,腹部的旧伤更加严重,伤口情急之下裂开,又被太医们抖抖索索小心翼翼缝合。泫美人得到曲远纣信任,暂时抚养着十皇子,而那醒过来的绣心知道皇后之死后就疯疯癫癫,每日不是大笑就是大哭,已被曲远纣打入冷宫关起来。

  多日过去,曲远纣一边与太子皇子王爷操办覆掀雨的丧仪,一边把泫美人当成死去的覆掀雨多加恩宠,也越发依赖迷恋着服用大易丸。

  国母薨逝,举国哀悼,风风光光的丧仪举行了近半月,曲朝之中皆气氛沉闷,痛惜默然。

  度过了令曲探幽身心不适的所谓的皇后丧仪,他心急如焚从曲远纣那得到肯定,带着四皇子曲瑾琏和六皇子曲钦寒,众多将领,十万大军朝阴水进发。

  浅金色曲兵队伍说走就走,浩浩汤汤蜿蜒着朝南而下,一路疾赶猛驰。

  无人明白太子何以这般心急,只有曲探幽知道自己千里迢迢跑去阴水是为了谁。

  曲瑾琏起初知晓覆掀雨遭枫林余孽暗害,既开心又愤怒,开心自己的仇人惨死,愤怒自己的无情思之毒永远解不了,一时间还郁闷寡欢了许久。

  他近两年没出那四四方方的府邸宅院,跟着曲探幽的军队跋涉在壮丽山川时,他还犹如做梦般浑浑噩噩。尽力戴好黑色面具遮住丑陋的毒疮,挨着曲钦寒骑马并行,唯恐与曲探幽发生正面冲突。

  如今曲探幽恢复成以往的神智,手握十万大军,岂不是想如何公报私仇就如何公报私仇?

  曲钦寒斜睨着曲瑾琏心不在焉的眼睛,故意使坏地朝着对方身-下所坐的马匹擂了重重一鞭,将其横冲直撞逼到了最前端的曲探幽身旁。

  曲瑾琏的马儿“砰”地撞上曲探幽的马,他暗叹不妙,如芒在背地看着曲探幽阴沉沉地回眸。

  “七,七弟……”

  曲探幽冷漠的语气不作丝毫掩盖,睥睨着曲瑾琏,“怎么?四哥,想同孤叙一叙兄弟情意?”

  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老婆,我来找你啦!落花啼(鸡皮疙瘩):请滚回去!曲探幽: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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