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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夜宴 夜宴兵变。


第85章 夜宴 夜宴兵变。

  姜婵走后, 李鸢拿出帕子,将手指仔细擦了擦,嫌弃地丢掉。

  有孩子的女人就是好拿捏。姜婵想必也知道,无论成败, 她自己都活不成了, 但为了姜果, 她还是应下了。

  在菜里下药经手的人太多, 而且有人吃得多有人吃得少, 无法确保每个人都被迷晕, 所以最后李鸢和姜婵商定好, 在酒里下药。

  李鸢又在厨房等了一会,才佯装无事回金狼堂。一下午,她和李继谌说话谈笑,悉如往常, 看不出区别,然而只有李鸢自己知道, 这种感觉是多么煎熬。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色渐暗,晚宴的客人陆陆续续来了。他们给李继谌请安后, 便来纷纷找李昭戟叙话。

  杀虎口一战李昭戟大出风头,河东虽战绩赫赫,但多是内战,赤丹人精于骑射, 打了就跑, 之前从未有过这么大的对外胜利。李昭戟以诈死诱敌,伏兵杀虎口,歼敌五千, 将赤丹可汗追着打。这一仗赢得漂亮,李昭戟的名声都已经传到了河东外,如今妇孺皆知,河东继李鸦儿外,又出了一位骁勇善战的少年战神。

  李昭戟身边围满了人,刘景祁也参与了最后的围攻,有人挤不到李昭戟身边,便来找刘景祁。对比之下,魏家便显得十分冷落。还是李昭戟望了眼花厅,问起魏家:“魏表兄、魏表姐怎么还没来?”

  经李昭戟提醒,众人环顾,这才发现不见魏成钧。往常这种时候魏成钧、魏灿华恨不得全天待在节度使府,但今日设宴,两人却迟迟未至,实在不同寻常。

  李鸢心里有鬼,突然听李昭戟问起,她吓了一跳,险些把手里的茶盏摔了。李鸢强作镇定笑着,道:“成钧已经在路上,灿华身体不舒服,这种人多的场合她就不来了。”

  “是吗?”李昭戟关切问,“不知表姐得了什么病,怎得连中秋家宴也不来了?”

  李鸢哪里敢说今夜不太平,所以她不想让魏灿华出现呢?李鸢遮遮掩掩,最后含糊道:“女娘大了,讲究也多了。她既不想出门,随她去吧。”

  去年李昭戟和魏灿华闹了好大一场不愉快,李鸢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其他人也不方便再问。终于,到了申时,魏成钧才姗姗来迟。李昭戟看到他,似笑非笑道:“中秋佳节,莫非还有不长眼的人拿公事打搅表兄吗,表兄怎么现在才来?”

  魏成钧勾了下唇,意味不明看着李昭戟,拱手道:“是我来迟了,一会自罚三杯。”

  “三杯怎么够。”李昭戟道,“人都来齐了,只等表兄。我们这么多人,表兄不得一人敬三杯?”

  当着众人的面,魏成钧没有发作,大笑着应下:“好,少主有命,莫敢不从。”

  众人感受到这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谈笑声渐止,不动声色观察形势。李继谌看着堂下暗流涌动,脸上看不出端倪,沉声开口:“既然人齐了,摆宴吧。”

  李继谌发话,偌大的花厅立刻安静下来,众人三三五五往外走。王榕作为在并州“做客”的幽州少主,这种大型宴会自然少不了他。侍卫跟在王榕身后,悄声道:“少主,节度使府外有异常迹象,今夜之宴恐要生变。”

  狼王老矣,当年所向披靡的李鸦儿,也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一天,也不知,今日这场风究竟是后来居上,还是守株待兔。王榕脸色淡淡,吩咐道:“约束好我们的人,一会不要乱走动。静观其变便是。”

  男女理应分席,但今日来的女客要不是李家的亲戚,要不是心腹部将的家眷,彼此相熟,便没有分得那么清,只在中间围了道屏风。李鸢落在最后,她走入宴客厅时,看到姜婵藏在墙角后,不动声色对她点了点头。

  李鸢心中大定。她在丫鬟的侍奉下入席,李继谌一贯不耐烦说场面话,他喝了杯酒,就示意大家随意。男席那边都是行伍中人,酒没过三巡便热闹起来,敬酒声、划拳声震天响。女客们要斯文些,但也很快聊开了。

  李鸢是李继谌的妹妹,往日她在女眷中众星捧月,谁不上赶着给她敬酒。但今日李鸢身边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众夫人、娘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听说了吗,节度使府要有少夫人了。”

  “什么?是哪家闺秀,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我也不知,神秘的很,只知道是位很漂亮的年轻女娘,云州那边都已经传开了。”

  少主年轻俊美,又刚打了胜仗,他的正妻之位可是香饽饽,便是愿意自矮身份给他做妾的也不在少数。在场之人都被这个消息勾起了好奇心,到处打听那位神秘女子的真面目,她们不经意看到李鸢,一齐默契地收了声。

  此时此刻,这种默契显得尤为刺耳。李鸢恨得咬牙,冷着脸叫来魏府丫鬟,吩咐道:“去那边席面上提醒郎君,喝酒伤身,莫要贪杯。”

  魏成钧听到丫鬟的话,马上听懂了母亲的暗示。迷药少至两刻,多至半个时辰起效,他的节目也该上场了。魏成钧举着酒盏站起身,对李继谌说道:“舅父,今夜中秋佳节,恰逢表弟大捷,我命人编了一出舞,献于舅父。祝舅父洪福齐天,武运方昌。”

  魏成钧声罢,一队披着甲胄、带着假面的士兵进入宴会厅。他们手中刀戈寒光凛凛,脸上的面具却张牙舞爪,狰狞凶恶。众人不解:“这是……”

  “昔兰陵王邙山之战,他因容貌俊美,不足以威吓敌人,便戴面具作战,率五百骑兵解金墉城之围,勇冠三军。兰陵王虽勇,如何比得上舅父杀吴晔,复长安,平张朝,两次南下平叛,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故而我命人重新编排了兰陵王入阵曲,以彰舅父之功。”

  在座宾客哗然,李继谌惊讶,对魏成钧道:“你费心了。然徐州之战和平张朝之乱并非我一人之功,这种事传出去,恐让天下人嗤笑。”

  “这是府上家宴,何须在意他人看法?何况舅父功第一乃是天子亲口所言,天下英雄皆畏之,如何敢笑?”魏成钧拍手,朗声道,“奏乐。”

  羯鼓、琵琶声起,乐声激昂浑厚,雄壮中带着一股杀气。舞者随着鼓点变幻阵型,他们足有五十余人,各个健壮魁梧,身披甲胄,脸上戴着凶恶威严的假面,腾挪击刺,气势不凡。尤其是中间的舞者,他戴着青面獠牙面具,时而拉弓引箭,时而举刀挥砍,模仿李继谌指挥打仗之态。

  两旁叫好声阵阵,一个部将喝好道:“我等无缘得见节度使十三岁便大破叛军的英姿,一直引以为憾,今日终于在歌舞中一窥究竟,痛快,痛快!魏将军这个节目好,难怪今日来这么晚,原来是替节度使准备惊喜了!”

  众宾客情绪高涨,满堂喝彩,李继谌看着兴致却平平,遥遥对魏成钧举杯:“你用心了。”

  魏成钧笑着给李继谌敬酒:“舅父喜欢就好。”

  李继谌将酒饮尽,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敬酒。魏成钧敬完李继谌后没有闲着,他斟满一杯酒,又看向李昭戟:“表弟不喜欢这个节目吗,为何不喝酒?”

  “表兄如此用心,我怎会不喜?”李昭戟道,“只是前段时间受了伤,郎中嘱咐要忌口,身边人看得严,已不碰酒多日了。”

  魏成钧皮笑肉不笑呵了声,说:“表弟用兵如神,杀敌英勇,被坊间称为兰陵王在世,竟会怕女人,连酒都不敢喝?”

  “犯我之敌,自然该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但女人就不一样了,柔弱、娇气、爱拿乔,哭起来让人无计可施,最重要的是她所思所想都是为了我好,怎么能不怕?”李昭戟把玩着酒杯,悠悠道,“何况,当兰陵王在世有什么好的?凡事我要做,便只做第一。”

  李昭戟没有提起名字,但两人对“她”是谁,都心知肚明。魏成钧盯着他,目光阴沉晦暗:“看来我敬的酒,表弟是不想喝了。”

  “哪里。”李昭戟举起酒盏,当着魏成钧的面一饮而尽,“旁人敬酒便罢了,表兄的酒,哪能不喝?将来孩子的满月酒,还请表兄赏光。”

  孩子?魏成钧吃了一惊,李昭戟和唐嘉玉竟然都有孩子了?难怪李昭戟要接她入府,如果唐嘉玉生下了一个男孩,按照圣旨,岂不是……

  魏成钧心里如油煎火烧,气恨非常。他未必多喜欢唐嘉玉,但是唐嘉玉不喜欢他,却对李昭戟死心塌地,那魏成钧就一定要争个长短了。魏成钧亲眼看着李昭戟喝下那杯酒,他让丫鬟满上,笑意不达眼底,道:“表弟竟然都要有孩子了。这种好事,不得再喝一杯?”

  李昭戟推脱不过,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酒。渐渐地,有人软绵绵栽到桌案上,身旁人口齿不清嘲笑:“老张,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醉了?”

  他站起身给李昭戟敬酒,没走两步,眼前一阵阵发晕:“奇怪,我身上怎么使不出劲……”

  他身子摇摇晃晃,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他倒在宴会厅中间,动静惊动了许多人。李继谌朝这边看来,问:“这是怎么了?”

  魏成钧用余光环顾,许多人都药性上涌,人事不省趴在桌子上。但李昭戟不知怎么回事,他明明敬了这么多酒,李昭戟依然神志清明,迟迟不见发作迹象。魏成钧正犹豫要不要提前动手,没想到李昭戟忽然嗅了嗅酒,脸色骤变,目光如剑锋般逼向魏成钧:“不对,这酒里有问题。”

  魏成钧已提前吃下解药,不会被迷药影响。李继谌和李昭戟虽然没像他的计划一样晕倒,但他们已中迷药,药行周身是迟早的事。事已至此,魏成钧不再犹豫,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举起酒杯,用力砸在地上。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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