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折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4章 丝连 可是,他们


第44章 丝连 可是,他们

  李昭戟动作很快, 但魏灿华还是看到,他在看一封信。他眼神温柔,唇角含笑,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看向那张薄薄的纸时, 神态有多欢喜。

  他在看谁的信?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 不由分说扎入魏灿华心脏。李昭戟看信时温柔缱绻, 抬头看到她后立刻变得公事公办, 态度转变之剧烈, 让魏灿华想闭着眼睛自欺欺人都无法。

  魏灿华勉力做出一副撒娇姿态, 道:“表弟,我并非有意擅闯书房,只是中秋要到了,李府只有你一个人, 空空荡荡的,哪有过中秋的样子?伯母让我来, 邀你去魏家过节。”

  李昭戟不假思索拒绝:“多谢魏表姐好意,但中秋我要去巡视军营,琐务繁忙, 恐难抽身。”

  魏灿华嘴角笑意冷却,是难以抽身呢,还是不想抽身?魏灿华突然留意到李昭戟换了一身衣服,通身是素雅的墨紫色, 不知道用了什么布料, 看着沉静内敛,在光线下却有流光转动,将他的眉眼衬得格外精致贵气。他腰上蹀躞带用的是皮革, 形制对他的身份来说有些低了,但革带上镶着红玛瑙,质地不俗,和他的衣服竟有种交相辉映、浑然天成之感。

  魏灿华眼尖,注意到李昭戟的衣领、袖口内侧还有绣花。如此细腻精致,不是李昭戟一贯的风格。魏灿华笑着问:“表弟这身衣服好看,衬得表弟丰神俊逸,宛如天人。这是使府哪位绣娘的手艺?”

  李昭戟低头看向衣服。这是除夕唐嘉玉送他的新年礼物,凭唐嘉玉的绣工,能不能做出这么精美的衣服,李昭戟不愿意细想,反正就是她亲手做的。

  他搬出唐宅时,李承影等人不知内情,将这套衣服也带来了。李昭戟发现后懒得纠正,那箱衣物又跟着搬到了云州。今日他更衣时,鬼使神差换上了这一套。

  衣服而已,穿哪一身不一样,刻意避着显得像他放不下她。

  但这是他和唐嘉玉的事,容不得一个外人窥探,李昭戟淡淡说:“我接下来有军务要办,魏表姐还有其他事?”

  他简直明摆着送客,魏灿华不甘心,再一次尝试:“表弟勤勉谨慎,事必躬亲,如今云州上下无不称赞。但表弟也该放松一二,莫累坏了身子。过几日我想去城外骑马,表弟要一起去吗?”

  “军营忙,恐怕来不及,祝魏表姐玩得尽兴。”

  魏灿华口中苦涩,他甚至都没问哪一天就说自己忙,连借口都懒得找。原本明明不是这样的,虽然李昭戟对她不亲厚,但也算恭敬友好,自从来云州后,他的态度就一落千丈,简直称得上避之不及。

  为何?舅舅硬逼着他送她来云州探亲,打扰了他和某个人团聚,所以他迁怒于她,连表姐弟的面子情都不愿意维系了吗?

  这个人,就是给他做衣服的女人吧。他刚才视若珍宝的信件,是不是那个女人写来的?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李昭戟在意至此?

  李昭戟冷淡,魏灿华再厚的脸皮也待不下去,匆匆找了个借口就尴尬告辞。等走出院门,魏灿华又羞又气,泪水再也忍不住,扑簌落下。

  她和魏家族亲久不来往,她来云州有什么亲可探?还不是为了和他单独相处,她才忍着路途颠簸、气候不适,不远千里来到云州。可是李昭戟是怎么对她的?不理不睬,冷若冰山,将她的真心扔在地上践踏!

  魏灿华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咬牙道:“收拾行囊,我这就回并州去!云州吃的不好,住的不好,一嘴风沙,我再也不要来这个地方了!”

  丫鬟吓了一跳,连忙温声劝慰:“娘子,云州多少闺秀对少主虎视眈眈,您要是走了,不就便宜其他女人了吗?”

  魏灿华眼泪挂在脸上,呆住了。是啊,云州纵有千般不好,但唯有一处,民风开放。哪怕是贵族女子,也可不戴帷幔、不带侍从独自出门,骑马逛街,自由自在,没人觉得奇怪。如果回了并州,她哪还能由着心意找李昭戟?

  丫鬟已经从李鸢口中得知少主在并州有女人,夫人费尽心思将少主调来云州,就是为了离间少主对此女的感情。丫鬟见魏灿华听进去了,苦口婆心劝道:“娘子,少主喜欢谁不重要,最终谁能成为李少夫人,才最重要。现在少主身边无人,娘子正该趁此机会温柔小意,趁虚而入,怎么能和少主置气?男人都是三心二意的,凭您的品貌,只要您肯放软身段,还怕少主不动心?”

  魏灿华渐渐被说动了,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弃李昭戟,所以才希望丫鬟给她个台阶下。李昭戟的身份在河东已是顶尖,便是放眼天下,比李昭戟身份尊贵者有之,但同时集齐年轻俊美、手握实权、品性优良的,再没有第二人。长安都想用联姻拉拢河东,魏灿华和李昭戟一起长大,怎么甘心看着他被另一个女人抢走?

  李鸢从小就告诉她,她是天生凤命。谁敢破坏她灿烂华贵的人上人命格,她就让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魏灿华平静下来,眼泪渐渐止住,里面流露出和魏成钧一般无二的残忍狠辣。

  “传信给阿兄,让他帮我留意,给表弟寄信的人,是谁。”

  ·

  李昭戟在书房看舆图,突然听到士兵禀报,说在城外发现了赤丹人踪迹。李昭戟立刻上马,去城外查看。

  等李昭戟赶到,赤丹人已经跑得没了踪迹。看到李昭戟来了,士兵一拥而上。李昭戟询问后,得知赤丹人经常在这一带出没,每次掳几个人就跑,士兵追不上,开战又不至于,烦不胜烦。今日士兵巡逻时看到有人行踪鬼祟,包抄而上,结果还是被他们跑掉了。

  李昭戟进村子里询问,意外得知前几次赤丹人掳走的不是牛羊财物,也不是女人,而是工匠。

  李昭戟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哪怕他神色冷峻,脸上毫无笑意,依然引来了全村围观。上至有家室的妇人,下至垂髫的女孩,都躲在树荫墙后,悄悄打量李昭戟。

  李湛卢跟着少主问话,心里奇怪怎么走到哪里闲杂人等跟到哪里,后来他看了眼少主,心领神会。

  少主原本五官精致,小时候秀气得像年画娃娃,这两年随着年纪渐长,肩膀更宽,轮廓更硬,棱角更分明,那股漂亮感被冲淡,添了几分英挺硬朗,反而更招女人喜欢了。

  李湛卢扫过李昭戟背影,止不住冒酸泡。少主本来长得就好,今日还穿得这么俊,要不是赤丹人扰边谁都预料不到,李湛卢简直怀疑少主是特意打扮过,拿他灰头土脸来反衬自己玉树临风。

  李昭戟将周边地形探查了一圈,捣毁了好几个赤丹人的据点,又交待巡边士兵加强防护,不知不觉,已月上中天。奔波这么久,不光人累了,马也又渴又饿。李湛卢牵着马去溪边饮水,他看了看灰扑扑的自己和俊美依旧的少主,难得起了捯饬之心,脱了鞋,扑通一声跳进溪水里。

  李昭戟没料到李湛卢突发神经,连忙闪身,但身上还是被溅了几滴泥点子。他沉着脸,立刻拿出手帕,仔细擦拭。

  李湛卢看到李昭戟的表现,颇为受伤:“少主,你怎么还嫌弃我?”

  李昭戟目光不善地看向他:“你像个泥猴一样,不该嫌弃?”

  李湛卢越发伤心:“以前训练时,我们都一起在泥潭里打滚。今日不过溅上了一块泥,搁以前你都看不见,今天怎么这样小心?”

  李昭戟手指微顿,假装听不见,擦完泥痕,没好气地将帕子扔给李湛卢:“洗干净了再上来。”

  李昭戟走去另一边,负手看着夜色。八月,云州草原由翠绿转向黄绿,在月色下像金色的波涛,耐寒的野花零星点缀其中,宛如浪花。夜空明净,草浪起伏,一轮圆月从草原尽头升起,美得不可思议。

  并州永远看不到这样辽阔广大的月。她此刻在做什么呢?

  李昭戟不想承认,他看到这副美景时第一个念头,是什么时候能带她来云州,看看他见过的月亮。

  可是,他们已经分开了。

  李昭戟叹息,他简直怀疑有人给他下了蛊,明明他有这么多事要做,但她就像藏在他脑海里,他练武时,和将领议事时,骑马在草原驰骋时,都会控制不住想到她。

  没她的消息难受,有她的消息更难受。她独自操持开店,生意起死回生,甚至被人偷窃酒方,这一切事情,他都不在她身边。她那么娇弱爱哭,身后却无人可依,经历这一切时该有多难受啊。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李昭戟望着月亮,思绪悠悠。今年中秋佳节只有她一个人过,她娇气又黏人,肯定会给他写信。算算行程,应该过不了两日就到了。

  想一个人的感觉,真是钝刀子割肉,摧心断肠,无可救药。他有这么多军务分散精力都如此,她独守空闺,想他时该有多难熬呐。

  云州的月升至当空,照入并州,已失了草原的苍茫清冷,甚至连月光都被万家灯火掩盖了。唐嘉玉坐在窗下,手指拨得飞快,算盘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每拨一下,都像金币哗啦啦掉落。

  此刻唐嘉玉除了钱,根本想不到任何人。

  唐嘉玉全神贯注,目光亮得堪比走火入魔,连丫鬟也被她的气势所摄,不敢贸然靠近。等唐嘉玉终于算完一本,枕春才敢抓着空档上前,为唐嘉玉换茶。

  枕春扫过账册上密密麻麻的字,仅看一眼都头晕。她不解道:“娘子,您又不缺钱花,何必如此费心?”

  唐嘉玉曾经也是这样想的,她前世时便听信了庞诚和姜婵的话,觉得女子能被人保护一辈子,万事不操心,是福气。她安心做一个被宠爱的大小姐,不过问家里生意,不担心未来出路,直到她被乱世洪流抛入兵变中,稀里糊涂死于流矢。

  美貌而无能的女人,盛世时是众星捧月的明月,乱世时,便是人人都能踩一脚的羔羊。杨妃三千宠爱在一身,她的夫是至高无上的君父,到最后,不也被缢死于马嵬坡。明皇泪洒长生殿,但事后再哀悼,当日不也没去救。

  丈夫靠不住,至于父亲和兄弟,看看古往今来那些和亲公主就知道了。没有任何男人能为她遮一辈子的风雨,不如靠她自己。

  这一世,唐嘉玉自己去经事管事,才知内宅外天空是多么广阔,生存是多么残忍。没有李继谌为她背书,她的酒楼要经历无人问津、门可罗雀,好不容易生意有起色,又被人造谣算计、刻意做局,甚至直接来抢酒方。她有钱财傍身,不怕被官府强取豪夺,不怕资金周转不灵,已经比太多生意人幸运了。如果她真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女人,究竟要经历多少委屈,才能在这个世道拥有一袭立足之地。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高贵的血统、美丽的容貌乃至体面的夫家,都是华而不实的糖纸,见识、胆魄、判断力,这些真正让人强大的东西,才是她该努力抓住的。唐嘉玉很庆幸,她认识到这个道理还不算晚。

  这短短几个月,她就比前世心智成熟许多。她知道每天的粮价,知道何时播种何时秋收,知道如何酿酒,知道各地官府为了敛财究竟能设多少种税目,知道当年李昭戟的祖父为何被逼反。

  她并非为反贼说话,只是当今民生之多艰,实在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些话自是没必要和枕春说。唐嘉玉合上账册,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问:“中秋节礼备好了吗?”

  “备好了。”

  唐嘉玉点点头:“吩咐好马厩备车,明日我亲自去玉庄和丰年粮铺,和伙计们共庆中秋。”

  顺便去看看霍征。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