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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金雀钗 不过是露水


第123章 金雀钗 不过是露水

  好聚好散?

  李昭戟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嘉玉, 之前两人都在盛怒状态下,李昭戟气她逃跑,唐嘉玉气李昭戟利用她南下,府衙那场会面糟糕极了。两个月过去, 李昭戟觉得双方都冷静了, 可以好好谈一谈, 所以回到洛阳, 想方设法见到她。可是, 她根本没想过解决问题, 只想解决他。

  李昭戟问:“我们已成了夫妻, 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商量,为何你根本不听解释,只想散了?”

  “夫妻?”唐嘉玉觉得好笑,“夫妻该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们哪一样有?不过是露水情缘罢了。”

  李昭戟被激怒,一把将她拽至身前:“露水情缘?”

  “怎么, 不是吗?”唐嘉玉被拽痛了,但忍住没躲。与其将断不断反受其乱,不如趁今夜将话说个明白, 她定定看着李昭戟,道:“当初委屈你来唐宅陪我做戏时,节度使府的人没和你说过吗,最要紧的是从我口中套出秘密, 其余的不用在意。如此关系, 不是露水情缘是什么?”

  李昭戟心中刺痛,近乎自虐般紧盯着她:“你接近我,勾引我, 处心积虑利用我,都只是为了逃离唐宅?”

  “不然呢?难道你对我不是利用吗?”唐嘉玉看着李昭戟的眼睛,竟然觉得他在悲伤。可笑,他伤心什么?男人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他立了功,扩大了地盘,现在她主动为他腾出位置,他马上就可以娶更温柔贤惠的新人了,该恭喜才是。唐嘉玉狠下心,继续将话说完:“你接近我,不也是为了凌云图吗?你骗我,我也骗了你,我们扯平了。以后一笔勾销,你我再无干系。”

  李昭戟自嘲一笑:“好一个都是利用,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救我,为何要为我担心,为何要和我有夫妻之实?你不觉得对于利用而言,这些事太多余了吗?”

  他的目光灼烈如火,步步紧逼,唐嘉玉先一步错开视线,满不在乎道:“逢场作戏而已。哪怕不是你,换成其他人,我也会如此。”

  李昭戟心想,刑罚里为何没有冷语穿心这一项酷刑呢,若有,她一定是其中高手。

  李昭戟握着她的手逐渐放松,唐嘉玉终于恢复自由,连忙活动手腕。李昭戟静静望着她,从怀中拿出一支金钗,递给唐嘉玉:“这是成婚那夜,你赠我的金雀钗。当时你说金不断,此情不渝。如今,我还给你。”

  唐嘉玉垂眸扫了一眼,只一眼就让她心中锥痛。唐嘉玉脸上浑不在意,说:“算计来的感情,哪有什么真情。节度使拿去送人吧,若新夫人不喜欢,扔了也行。”

  “好。”李昭戟当着唐嘉玉的面放手,金雀钗坠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坚硬的轻响。李昭戟冷漠地越过唐嘉玉,大步推门离开,这一回,他没有回头。

  他离开后,房间霎间变得空空荡荡,静得令人窒息。唐嘉玉身子晃了晃,按住眉心,觉得疲惫至极,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娘子,天黑了,该点灯了。”

  唐嘉玉飞快逼回眼眶中的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坚定、强势,再开口已听不出异样:“进来吧。”

  斩秋、簪冬垂着头进屋,对刚才发生的事不问不看,默默点灯换茶、收拾床铺。这一晚上已发生了太多事,唐嘉玉身心俱疲,简单洗漱后就睡了。

  ·

  李昭戟从唐嘉玉的房间出来后,愤怒、伤心、悔恨种种强烈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得他头脑一阵阵发昏。李昭戟一刻都无法在驿站待着,他怕他忍不住将何清的脖子拧断。她说无论换谁都会如此,那是不是只要没有其他人,他始终都是她唯一的选择,她就会永远爱他?

  李昭戟强忍着暴戾,冷着脸往僻静处走去。纪斐正在巡逻,忽然扫见林子里有一道黑影,纪斐警惕道:“谁?”

  纪斐举着火把走过去,意外发现是个熟人。李昭戟坐在山石上,长腿横跨好几阶台阶,一口接一口喝酒,一副别来找死的神情。纪斐怔了怔,将火把交给士兵,示意他们继续巡逻,他则拍了拍衣服,坐到李昭戟身边:“秉文兄年轻有为,春风得意,何故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不想死,你最好离远点。”

  纪斐笑了声,道:“这才是秉文兄真正的模样吧。我先前就奇怪,秉文兄一介行商,为何会有如此好的武艺,如此不凡的见识,原来秉文兄其实是河东少主。秉文兄为何要接近我,因为我的父亲,还是她?”

  李昭戟没说话,纪斐点点头,道:“那就都是了。我还以为,我终于交到了一个知心朋友呢。”

  纪斐声音开朗而自嘲,他拍拍衣袖准备起身,李昭戟突然问:“被人蓄意接近的感觉怎么样?”

  纪斐挑眉,都被无语笑了:“李兄,伤口撒盐也不是你这样撒的吧。你蓄意接近我,将我耍得团团转,现在利用完了,还好意思问我感受?”

  “你又怎知,我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呢?”

  纪斐都准备割袍断义了,听到这话不由顿住。纪斐诡异地看了李昭戟一会,问:“真的?”

  李昭戟挑了下唇,却挤不出多少笑意,唯有闷闷喝了口酒。

  李昭戟轮廓英挺,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冷峻贵气,但今夜他似乎格外脆弱,连他惯戴的强硬面具都遮不住了。明明纪斐刚才还打算和李昭戟绝交,看到他如此表现,纪斐不由升起股惺惺相惜之意,重新坐下问:“是谁?”

  李昭戟闭眼,不愿意说。纪斐见状叹气,拍了拍李昭戟肩膀,开解道:“李兄,想开点。世间真心本就难寻,何况像我们这样的身份,一出生父辈就为我们铺好了路,从读什么书、上什么课到和什么人做朋友,都已经被安排好了,我们只需要照做就是。老天是很公平的,得到了这么多,自然就要失去一些,真心就在此列。你别太放在心上,这种事我遇到太多了,许多人因为我是留守公子而和我交朋友,心底却又看不上我。第一次我还会伤心,后面就习惯了。旁人的想法并不重要,只要寻一真心相爱之人,她知道我是什么人,愿意认可我,就够了。”

  李昭戟面无表情,问:“你以前安慰过别人吗?”

  纪斐眨巴眼睛,真诚道:“没有啊,别人都觉得我在无病呻吟,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说完的。”

  李昭戟点头:“确实。以后别说话了。”

  纪斐噘嘴,很是不服气。他拿过李昭戟的酒囊喝了口,险些被呛出眼泪来:“好烈的酒!我以前从未喝过这种酒,你从哪里搞来的?”

  “我夫人酿的。”李昭戟双臂撑在脑后,默然盯着黑暗,从未觉得夜晚的山林如此空旷寂寥过,“酒还在,她却不在了。”

  短短几个字,意味却非同寻常。纪斐噤声,上次见面时李兄还是家业两全、令人艳羡的人生赢家,这才多久,他就成了鳏夫。

  纪斐也不敢问尊夫人究竟是病逝了还是抛弃他了,纪斐绞尽脑汁,试图宽慰李昭戟:“你也别太伤心了。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你看像我,我不也没得到喜欢的人吗?她只把我当朋友,对我始终客气礼貌,从不使性子,而何清那个虚伪做作的势利眼,只因为有一个皇后姑母,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接近她。但我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她一个姑娘家想在朝堂上立足,比男人艰难百倍。我喜欢她,但更希望她过得好。如果她只有展翅高飞才觉得快乐,那我们做一辈子朋友也很好;如果为了我一己私心将她困住,两人相互怨恨地过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昭戟顿了片刻,说:“你真是个好人,难怪她很喜欢你,愿意和你做朋友。”

  像他就做不到。如果他很喜欢的人另嫁他人,她和对方过得好,为何他不行?若过得不好,为何不将她夺回自己身边呢?

  纪斐挠挠头,拿不准这话是不是夸奖:“谢谢?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李昭戟很想告诉纪斐,他的安慰没有任何用处,充其量帮李昭戟排除了一个情敌。李昭戟还没来得及开口,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快来人,有刺客!”

  声音来处,正是驿站方向。

  李昭戟倏地站起身,快步往驿站跑去。纪斐也脸色大变,连忙跟上。

  ·

  半个时辰前。

  守着驿站后门的两个神策军士兵哈欠连连,白日赶了一天路,晚上还轮到他们守夜,实在倒霉。这时他们看到一伙黑影逼近,神策军士兵暗暗警惕,等走近了发现对方也穿着神策军衣服,两人顿时放松:“吓我一跳。”

  “兄弟辛苦了,我们奉将军之命来换班。”

  换班?神策军士兵诧异,不是刚换完吗,为何还要换?士兵盯着对方,发觉这几人他从未见过,身上的衣服也十分别扭。他心生警惕,问:“你们奉哪位将军的命令,口号呢?”

  “口号当然有,你靠近些,莫被人听到……”

  神策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被人圈住脖颈,一刀划开了血管,另一个士兵也被拧断了脖子。树丛后窸窸窣窣,几个人影跳出来,啧声道:“老吴,和你说过多少次,看准了地方割。你看看衣服上溅了这么多血,其他兄弟还怎么穿?”

  “行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看着像是头领模样的人说,“将人拖到草丛里掩好,扒下衣服,麻子和老樊换上。换了神策军衣服的人跟我到里面,其余人留在外面策应。”

  刀疤发话,刚才说话的男子不敢再抱怨,抱拳应是。他和老樊去林子里换衣服,被杀的神策军身量比他瘦,麻子穿得费劲,嘟囔道:“你别说,神策军那群少爷兵打仗不行,衣服倒真气派。你说什么时候节度使称帝,也给咱们做一身这样的衣服穿穿?”

  老樊在旁边换衣服,呵斥道:“这种话也敢乱说,你脑袋不想要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大齐气数已尽,长安那位压不住多久了。你当咱节度使没想过这种事?前段时间我去街上喝酒,看到管家从衣肆出来,怀里抱着的,似乎是龙袍呢。”

  事关节度使,老樊不敢妄言,提醒道:“少说两句吧,别忘了今日我们来做什么。”

  “就你正经,就你忠心耿耿,没意思。”麻子嗤声,转了语气道,“你说,咱们在凤翔待得好好的,为何要去招惹河东?虽然李家那小儿才十八岁,不足为惧,但他毕竟还带着两万大军,就我们这几人都不够砍臊子的。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你懂什么。”老樊说道,“李昭戟带两万大军来长安讨赏,朝廷也派了两千兵马护送公主回京,两路大军一起往西走,还正好走同一条路。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恐怕去长安是假,朝廷和河东暗暗勾结,想借机征讨凤翔才是真!李昭戟之前行军那么快,如今却一日三十里,沿途住驿站,就是想麻痹我们,让我们误以为他此行是为了觐见天子。等我们放松警惕,他正好带着两万大军奇袭凤翔,和朝廷里应外合。节度使英明,看穿了他们的诡计,这才命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麻子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节度使想挑拨朝廷和河东军内斗?”

  “你总算没蠢到家。”老樊道,“若李昭戟在洛阳的地界上出事,两万河东军群龙无首,自然会调头回攻洛阳城,再没人顾得上凤翔。何况我们还穿着神策军的衣服,神策军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朝廷和河东的联盟,自然而然就破了。”

  麻子露出了然之色,但他想到李昭戟不过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依然觉得不值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成什么事,节度使犯得着这么费心吗?”

  “你们说什么呢,衣服怎么还没换完?”

  林子外,刀疤不耐烦地催促,老樊和麻子立马噤声,他们不敢再多说,赶紧拎起刀往外跑。

  驿站后院,刀疤带着人藏在阴影里,低声道:“盯梢的兄弟说,李昭戟进了二楼东边这间。一会动作麻利些,杀李昭戟者,赏金十两。”

  众人听到赏钱,眼神贪婪得发光,在暗夜中宛如野兽出笼:“是。”

  唐嘉玉入睡虽早,但一直睡得不踏实。自从离开并州后,她几乎再没有睡过整觉。浮浮沉沉中,唐嘉玉忽的听到一声铃铛清响。

  唐嘉玉忽的睁开眼睛。

  最初她以为是李昭戟,为了防止李昭戟夜袭——李昭戟也干得出这种事,唐嘉玉睡前在门窗上系了铃铛。但很快唐嘉玉就发现不是。

  一群穿着神策军衣服的人翻入窗户,唐嘉玉心想宦官已经无法无天到这种程度了?还在官驿里,郑钦就敢动手?

  唐嘉玉躺在床上装睡,在那伙人掀开床帐时,她猛地洒出一把石灰,同时从枕头下抽出短刀,朝来人命门刺去。来人没想到唐嘉玉醒着,被她接连伤了两人。斩秋、簪冬被打斗声吵醒,斩秋吃了一惊,立刻拔刀加入战局,簪冬连忙喊道:“快来人,有刺客!”

  李昭戟赶回驿站,驿站已乱成一团。他发觉打斗声是从二楼传来的,心里一惊,用力推开挡路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正好看到一个神策军从唐嘉玉背后偷袭。李昭戟心神剧震,根本来不及思考,快步奔向唐嘉玉,抱着她转身。

  刀剑入肉,正好卡在之前的伤处,李昭戟眉梢抽了抽,但没有躲,而是趁着对方空门大开,抽刀反手捅入对方腹部,毫不留情转了一圈,彻底断绝对方生机。

  李昭戟招式大开大合,刀刀致命,一看就是在战场尸山血海里拼杀过的路数,形势很快逆转。刀疤见势不对,他们一时半会杀不了此人,而等驻兵围上来,他们所有人都跑不了,刀疤只能忍痛下令道:“撤!”

  纪斐气喘吁吁追上来,何清被打斗声惊醒,匆忙穿上衣服,和纪斐前后脚上楼。入目是淌了满地的鲜血,横七竖八的尸体,纪斐吓得不轻,立刻去看唐嘉玉:“李兄,楚玉,你们没事吧?”

  李昭戟右臂上汩汩流血,唐嘉玉被他揽在怀里,仅着中衣。唐嘉玉意识到不对,赶紧推开李昭戟的手,斩秋上前,为唐嘉玉披上斗篷。

  何清也愣了愣,上前询问唐嘉玉:“表妹,你没事吧?”

  唐嘉玉整理好斗篷系带,缓缓摇头。何清皱眉道:“都怪我护卫不周,竟让刺客混了进来,让表妹受惊了。”

  “何公子不必自责,我并无妨碍。”唐嘉玉扫了眼楼梯后方缓缓出现的郑钦,说,“刺客穿着神策军的衣服,说不定是内鬼,哪是何公子能防住的。”

  李昭戟蹲在地板上,翻了一会,冷不丁说:“未必是内鬼。”

  他这句话成功将在场所有视线吸引过来,李昭戟用刀柄挑出一枚令牌,说:“这是凤翔军的令牌。一会叫神策军的人来认认脸,如果地上这几个都是生面孔,那便是凤翔军无疑了。”

  唐嘉玉注意到李昭戟的手臂一直在流血——她早就注意到了,但此刻,她才终于能光明正大地问:“方才多谢节度使相助。节度使伤势严重,还是快去包扎吧。”

  李昭戟瞥了眼手臂,淡然道:“无妨,只是他恰好砍到了还没愈合的旧伤,所以看着严重而已。”

  唐嘉玉手指攥紧,心里滋味复杂。他之前竟然真的受了伤?那他还……

  神策军扎营之地离驿站有段距离,霍征正在巡视营地,听到驿站闯入了刺客,连忙赶来。李昭戟瞧见霍征,嗤了一声:“竟然才来,你来得再晚些,都能替她收尸了。”

  唐嘉玉念在李昭戟受了伤,不和他计较,说道:“霍征,将这些尸体拖下去,命各校尉前来认尸,排查刺客身份。派人加紧巡逻,尤其是驿站周围的林子、山涧,好好找找。”

  霍征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仿佛被当众处刑,低头应是。

  郑钦原本置身事外,但当他听到刺客疑似是凤翔派来的,而且就潜伏在驿站周围,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郑钦扫了眼地面,深感晦气:“这死了人的地方,还怎么住人?”

  “郑公公要是嫌不吉利,可以现在出发,小女绝不敢拦。”

  这一句成功让郑钦闭了嘴,唐嘉玉见他消停了,才说道:“斩秋,簪冬,打水来,将地板上的血迹擦洗干净……”

  驿丞躲在人群后,楼上忽然打起来了,他不敢靠近,但又不敢完全不出现,只好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苟着。驿丞听到唐嘉玉的话,没法再装死下去,赶紧道:“怎么能让公主身边的贵人做这些粗活,小人来便是。”

  “不用了,斩秋簪冬是女子,出入更方便些。快点收拾完,我还要睡觉……”

  李昭戟啧了声,将自己的房牌递给她,说:“你还是住我那间吧,刚死完人的地方,到底不吉利。”

  “可节度使受了伤,需要静养。我已承蒙节度使相救,怎么敢再添麻烦?”

  李昭戟听得心烦,随手将木牌扔给唐嘉玉,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去:“让你拿着就拿着,行军打仗哪来那么多讲究。”

  话已至此,唐嘉玉也不再矫情,微微福身:“多谢节度使。”

  唐嘉玉表现得客客气气,礼貌疏离,任谁看都是一对萍水相逢的普通君臣。然而,何清却盯着李昭戟下楼的背影,眼神莫测。

  李昭戟走出驿站不久,背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节度使请留步。”

  李昭戟回头,斩秋快步追上来,端端正正行了礼,双手奉上一包药材:“娘子命奴婢将此物转交节度使,望节度使好生养伤,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

  斩秋说完行了一礼,恭敬告退,多余的动作一个没有,根本看不出李昭戟才是她的旧主。李昭戟拎起纸包看了看,问:“这似乎不像一时半会能包出来的吧。”

  斩秋背着身走路,唐嘉玉交代的话她已经说了,其余事她一概不知。

  李昭戟笑了一声,阴郁了一晚上的心情突然开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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