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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患得患失


第51章 患得患失

  小婵闻言,冲着段不惊甜甜一笑,起身回屋,脱下了小袄,换了一件轻薄的衫。

  白兰递给了她甜瓜,又在一旁帮她打扇。

  小婵咬着瓜,看着窗外的段不惊。

  他在外祖的指点下,认真种地的样子,好像要继承家里的十亩薄田的农家后生。

  这就是段不惊,当他想讨好一个人时,你永远也看不出他一丝一毫的不耐或者急躁。

  可据小婵所知,他今天的公务可不少,本不该陪着外祖在此消磨时光的。

  谁能想到,在外威风凛凛的西北王,在内院里竟是如此老实听话的做派?

  如果小婵是个真正的芳龄女子,男人对她家人如此刻意讨好,也许她会满足了虚荣心,生出自得感。

  可她不是,她的种种经历,早就击碎所有的自信和安全感。

  所以,小婵一方面略微控制不住,沉溺在段不惊刻意营造的甜蜜里;另一方面,总是忍不住想探究,并提醒自己,段不惊花费这么多的功夫在自己的身上,真的只是贪图那一点女色吗?

  他爱人的时候,如此随和平易近人,可若腻了的时候呢?

  这样心思城府的男人,一旦薄情寡义起来,应该比陆敬升之流,更加翻脸无情吧?

  就在思绪散乱的时候,段不惊不知何时,透过窗户看向了她。

  小婵脸上不知觉的警惕疏离感,让他的眼角微颤,复又恢复平静。

  “想什么呢,瓜皮都要被你啃破了。”

  小婵低头一看,可不是,绿色的瓜皮都快被她啃成透光的碧玉了。

  她不好意思地把瓜皮扔到骨盘里,然后把甜瓜端给外祖和段不惊。

  看小婵对今天种药求子的事情不太上心,趁着段不惊坐在凳子上吃瓜时,外祖将她拉到一边小声叮咛:“小婵啊,你也知段不惊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外祖也不贪心,你们只要生了长曾外孙,随了桑姓,至于其他的孩子,还是得随着段姓。”

  小婵道:“那怎么行,他当初可都答应了。若只留了一个桑家之后,外祖您岂不是赔了婚礼的大笔银子?”

  桑宁淮叹气,更小声道:“所以啊,咱得快点要孩子,不然亏透了。另外,以后可莫说赘婿这茬了。男人都是要面子的,我当初要是知道他一个小小武官有这等本事,就算他举着金牌,我都不能赘了他。如今,我就怕他后悔,到时候可坑苦了你。你平时别总跟他斗嘴,硬碰硬,这样会积攒怨气的。你若受委屈了,实在不行,外祖带你和孩子回江南,咱们也照样过活。”

  小婵眼角余光瞥见段不惊突然扔了瓜皮,然后大步朝着他们而来。

  外祖可能不知道,段不惊的耳力可好了。

  外祖自以为小声说话,可能都被这人听得一清二楚的。

  果然他走近之后,搂着小婵的肩膀道:“外祖,我待小婵始终如一,您就放心吧,我是不会让她有跟您回江南的那一天。”

  桑宁淮一下尴尬了,哈哈哈大笑一番后,找了借口,就匆匆离府寻友去了。

  午后日头还很晒。

  但是树荫下却很凉爽。

  段不惊跟小婵挤着一张藤编的大竹胡椅上喝着茶。

  小婵将没有穿袜子的脚儿,放在段不惊的大腿上:“你干嘛故意出声吓唬外祖?上回他以为你发生了意外,本来就吓得不轻。”

  段不惊单手举着茶盅品茶,另一只大掌揉捏着她细白的脚踝,漫不经心道:“再不出声,你外祖都要订好船票,带着你和我的孩子下江南了。”

  小婵仰着头刮他的下巴:“哪有你的孩子?老人家嘛,忧思就是多,他不是看你现在太出息,怕你后悔入赘嘛!”

  段不惊垂眸看着她灵动的眼:“那你呢,你也患得患失吗?”

  小婵有些失笑,她患得患失什么?患段不惊后悔?患他对自己的情谊不长久?

  可当初他俩成婚,也不是因为郎情妾意啊!既无所求,又何所患?

  趁这个机会,跟段不惊表明态度,也不错,她向来习惯把丑话说在前面。

  “小婵有自知之明。若有一天将军鸿鹄之志得以舒展,觉得小婵成为负累,只需告知一声,小婵绝对不会纠缠,就算夫妻做不成,情谊也在。将军若需要什么,小婵赴汤蹈火,两肋插刀,绝无二话。”

  说到最后,姬小婵就快要生出跟段不惊拜把子的心思了。

  就算将来不爱,也还有结拜兄弟的情谊在,她若被两世凶手迫害,讲义气的段大哥,好意思不救姬小妹一场吗?

  如此一想,当初没选择结拜而是成婚,也是有点出昏招了。

  段不惊听得都笑出声了,只是那笑声恍惚中,竟有几分两世冷血侯爷的薄情味道。

  “这么能干啊……那我得好好看看,我的小婵身上能插几把刀……”

  嗯……现在就要她两肋插刀?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段不惊最近补得有些过头。

  等他挨过来时,小婵便觉得不对了。

  “大白天的,你又这么亢奋?”

  “知道外祖最近给我喝的是什么汤药吗?他还买了一根上好鹿鞭,今早厨娘卤了,给我剁了作臊,就了整碗手擀面吃……”

  小婵听得都一缩脖子,怪不得今早她要吃面条,外祖拦着不让。

  可是段不惊本来就有点亢奋的毛病,再这么进补下去,她就得用灵芝仙草吊命了。

  因为尝到了更好的滋味,最近段不惊越发地不爱用羊肠衣了。

  总是快到关键时刻,她再三催促,才不情不愿地套上,又或者干脆不带,直凭着他最后一刻的忍劲儿,洒在地上了事。

  这法子太不靠谱了。

  就像昨晚,段不惊半夜从兵营回来,冲了澡上床,将睡着了的她弄醒,掐着她的腰不放。

  太过投入,到底没有忍住,等小婵瞳孔慢慢聚焦,浑身终于松懈下来时,才察觉不对劲,害得她蹲在地上拍了半天的腰背。

  有时候,小婵真怀疑段不惊在跟她使用循序渐进的兵法。

  就这么一点点怀柔迂回,再将他之前答应好的事情一点点地敲碎荡平,就当从来没应下过。

  段不惊低头亲着小婵嫩生生的脸,也不知什么时候,将她彻底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小婵最近长了些肉,奈何天生小骨架,虽然看着瘦,可抱起的手感却是珠圆玉润的绵软。

  段不惊闲来无事的时候,光是捏她的手脚,都能玩上半天。

  而今天,他手下的劲儿有些大,想将这粉嘟嘟的娃娃捏开揉碎,看看她到底长没长心。

  可小婵不是棉布缝的娃娃,被他这么上下其手的撩拨,她的心头也渐渐长草,需要人用力地拔一拔。

  于是她单手搂住了段不惊的脖子,顽皮地咬着他的耳垂一点点细细研磨。

  段不惊借着长袍遮掩,身体覆盖在她之上,肩膀微微晃动。

  过了好一会,他才松开小婵温润的嘴唇,顺带抽回了修长的手指。

  方才用温水净手的时候,他还抹了些滋润的丁香油,很好地软化了薄茧。

  不过小婵太娇嫩了,还是受不得这茧,稍微撩拨一下,整个人绵软无力,像开了闸的小河。

  小婵在藤椅上蹭的发丝散乱,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被这土匪带坏。

  她居然在午后内院子树荫下,就跟他如此耳鬓厮磨地放肆。

  她气得不行,捶打正用巾帕擦手的男人。

  可段不惊却笑着替她正了正松散的裤腰道:“放心,内院子没人了。白兰和香草老早就躲出去了。”

  说着,他便一把抱起了她,大步入了内室。

  小婵不干,可段不惊却说,鹿茸的药效起来了。他现在火急火燎,胀得很。

  说着还捏着小婵的手腕子让她亲自印证。

  果然药性生猛得很。

  如今他们已经成婚数月,段不惊变得娴熟得很,因为没来得及泡羊肠衣,便也干脆不用。

  待将两个枕头垫在小婵的腰下,男人微微闭眼,浓眉紧锁,脖颈青筋暴起,径自畅快去了。

  等得最后尽兴时,小婵拱起细腰,顺着脊梁往上,拱着连串的战栗轰然炸开。

  然后,她才察觉肚皮上湿漉漉了一片。

  这次他倒是长记性了。

  小婵微微睁开眼,看着男人披着长袍去水盆边投着巾布,然后又回来帮她擦拭。

  命运就是这么难让人预料。

  她前两世唯恐避之不及的男人,如今却如此与她亲近无间。

  记得第二世时,段不惊讨厌透了她,总是不停找她麻烦。

  段不惊抬头,看见小婵正用一种令人费解的眼神看着他,便问:“怎么了?不认识你夫君了?”

  小婵低低问:“你若讨厌一个人,会不会总是隔三差五找她的麻烦?”

  “不会。”段不惊回答得异常干脆。

  小婵不信,当她不知道段不惊的报复心吗?他可跟正人君子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我会杀了他,不会浪费时间找晦气。”

  ……好吧,这的确是段不惊的作风。

  可这样一来,小婵就更加费解,第二世里,段不惊为何总来跟自己撩猫逗狗的?

  难道他那时也喜欢了自己?可她那时都跟萧慎定好了婚约,也从来没有跟段不惊有过任何暧昧接触啊!

  再联想到,自己第一世时,甚至已为人妇。那段不惊也是隔着栅栏眼神晦暗不明地打量着自己……

  他竟如此好色,居然连别人的妻子都心怀觊觎?

  段不惊伸手捏住了她的脸蛋:“又在心里编排我什么呢?眼神不正,有点下作……”

  小婵都被气笑了。她再怎么下作,也没有纠缠过别人的丈夫。

  段不惊不但好色,还没有节操。

  原来那时总找她的茬,就是指望她投怀送抱,成全他成为奸夫的心思吗?

  如此嬉笑一阵,二人又相拥小憩,小婵背靠在段不惊的怀里,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迷迷糊糊又继续了方才关于“患得患失”的话题。

  “若真要分开,你我将来都不要患得患失,好不好?我是福薄之人,若真有生离死别时,你也要拿的起放的下,好好过日子,给你的兄弟继续挣一份前程……”

  也许是因为想前世,小婵睡意朦胧时,想起了她毒发时,耳畔男人的悲鸣。

  小婵不知在她死后,前两世的段侯爷花了多久,才忘掉他这一点晦暗于心的惦念。

  若这一世,她还是逃脱不了死劫,希望段不惊不要太难过。

  活下去的人,总要好好活下去。

  段不惊的手臂一紧,贴着她耳畔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

  他低沉问:“你为何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姬小婵没有回答,她太累了,被段不惊榨干了体力后,没一会的功夫,就进入了黑甜梦乡。

  徒留一人,搂着怀里的“患得患失”,默默咬碎牙齿,忍着舌尖的血腥,对抗着突然升腾而起,却不知袭往何处的杀意。

  待睡了半个时辰,小婵睁开眼睛时,段不惊早就起身去兵营了。

  他如今的事务很忙,整个西北的大小事务都要亲自经手。

  前阵子,段不惊还罢免了许多地方官员,甚至将人轰撵出了三州。

  据说这里面有许多都是荣太后的亲信,还有以前那几个太守的党羽。

  段不惊让卢太守出了一份考核地方官员的卷子。

  不考四书五经,不考诗词歌赋,只考官员们是否熟知地方人口多寡,土地耕产各季节作物种类,还有水利更改变化。

  卢太守虽是出题者,却并不太认同。

  他始终觉得这官员选拔,当选学识丰富之辈。

  可段不惊却说,西北如今只需要能做实事的人,也不需要他们写出漂亮的奏折大拍马屁。

  西北三州明年的粮食产出,不但要能养活当地的百姓,还要为西北三军储备足够的军粮。

  只有这样,西北三州才不被人掐脖子。

  但是提高粮产,又得需要更多的耕田和够用的水渠灌溉。

  段不惊得操练军队,腾挪不开手脚管这么多,他要选一批实干的官员落实这些事情。

  听段不惊这么解释,卢太守连连点头。

  他做了地方官这么多年,虽然从来没有放弃过玲珑文思,但也深知饥荒之年,文章再好撑不饱肚子。

  于是卢能精心编撰了五套卷纸,由西北将军府发出统一告示,选定日子秋考,重新选拔大小地方官员。

  这些大事小情,也够段不惊忙的。

  所以他最近总是将军府和兵营两头跑,但是无论多晚,也总是深夜回家,把她弄醒,吃上一口肉。

  起床之后,小婵沐浴更衣,然后依着往常的习惯,去书房理账目。

  她订购的那一批“红模锅”已经陆续到了货。

  小婵跟段不惊商量以后,决定与戎人赫达部,关系敌对的两个部落开市做生意。

  以物易物,用铁锅换取北地的皮毛,草药,还有血统优良的牛羊壮马。

  从吴庆时起,朝廷就下达了禁市令。

  所以这次换回来的货物,运到南面卖,肯定能卖出上好的价钱。

  当第一批“红模锅”运过去后,果然得了戎人疯抢。

  得足足四张上好的兽皮,才能换一口铁锅。

  听说那边换到了锅后,便有人试着熔炼了铁锅,想要看看能不能制造成武器。

  可没想到的是,这批铁锅的熔点特别高,一般的炉子都没法将它彻底融化,另一方面,也不知掺杂了什么成分,勉强熔开,也不好锻造成型。

  结果这批价格不菲的锅,就这么炼废了。

  等下次再交换时,锅具又涨价了。

  这下戎人老实了,再不敢随便拿锅来熔了。

  而那不老实的赫达部因为先前的沂山偷袭,损失了不少铁器。

  赫达部的族民们缺少足够的铁锅,烧水做饭都成了问题。

  部落里的人只能再花高价,去敌对的部落购买。

  就算是这样,也屡屡碰壁,购买不到。

  如此一来,赫达又开始发挥土匪天性,开始抢劫同族部落。

  对此,戚夫人的评价是:古有晏婴二桃杀三士,今有姬小婵铁锅炖戎族。

  他们自相内斗,倒是无暇骚扰边境,西北三州都可以过个好年了。

  小婵不一会,就梳理好账目,又安排人手把皮毛牛羊运到南边卖。

  就在这时,许神医来府里给将军夫人请平安脉了。

  小婵这次留下了北地换来的药材。

  正好顺便让许神医验看着,分个三六九等,一部分开药店售卖,一部分制成军营的常用药。

  那次段不惊遇险,让小婵留了个心眼,觉得军队里留有足够的成品药,才能保住更多将士的性命。

  但是许神医太自谦了,他表示自己大多的病例是马牛羊,偶尔还有狗子。

  距离神医,还差太远。

  幸好将军夫人信任他,肯给他开药铺,还给他请了个正经的坐堂先生作师傅,切磋医术。

  更是将一家老小的平安脉都托付给他,让他练手。

  趁着他诊脉的功夫,小婵问神医能不能抽空调配些解毒的药丸一类,给她常备。

  许神医品完了脉,混不在意道:“若是误服毒物,最要紧的就是催吐,比如马尿一类,堪称解毒圣品……”

  小婵立刻呕了一声,赶紧饮了一杯凉茶压了压:“许神医妙手回春啊,只是这么好用的方子,能不能自留,别跟将军说。”

  许神医看她厌弃的样子,顿悟:“夫人可是想配些自己用的解毒丸?”

  小婵点了点头。他连忙道:“当然也有用药材催吐的解毒丸,但是这里面还需要用到水仙子,五谷虫、胆矾一类。不知夫人介意吗?”

  小婵坚定点了点头:“神医看着配,就是别让我知道您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就好。”

  许神医诊脉之后,说夫人的身子还算康健,就是有些肾虚体寒,平日若能跟将军偶尔分房睡,才是养生之道。

  小婵眉梢一喜,表示有劳神医,将这方子原封不动讲给将军听听。

  许神医的称号里刚摆脱了个“兽”字,尚且不知人世间的艰险。

  冒然下了如此凶猛的药方子,神医便乐呵呵地回营找平虏大将军递方子去了。

  小婵挥手叫了李彪来:“我前些阵子,派了温伯回老家,可一直不见他归来。我甚是担心,不知那边可还有赤龙山寨的兄弟,代为打听一下?”

  以前她不敢托付段不惊的人打听老家那边的情况,是因为她不了解段不惊的脾气秉性,生怕自己落了把柄,被他拿捏。

  而如今,她跟段不惊也算过了几天日子,清楚他不会用家事拿捏人,又实在担心温伯,只能如此托付李彪了。

  李彪利落应下,转身去香草那里讨了两瓣甜瓜吃吃。

  香草虽然知道他并没订婚,但起初印象已成,很难改观,所以对他爱搭不理的。

  李彪又上来话密的劲头了,一个劲儿问香草:“我得了些好吃的,自己没舍得吃,你要不要吃吃看。”

  说完,他就将一个油纸包塞到了香草的手里,然后笑呵呵地转身去厨房吃饭去了。

  香草来不及给他塞回去,又看到姬小婵正笑吟吟看着她。

  她顿时不好意思,干脆捧了那油纸包里的糕点给小婵看:“谁稀罕他的这点吃的!”

  小婵定睛瞧了瞧,缓缓笑开:“这糕饼叫荷花羊乳酥,乃是京城老字号百酥斋的果子,真算得上稀罕物呢。”

  说着,她将一枚绽开荷花式样的果子翻了个,等看清果子底,印着御贡特制印时,却陷入了沉思。

  她跟香草说,你一会去厨房,套一套李彪的话,问问淦州是不是来了京城里的大人物吗?

  香草记住了小婵教给她的话术,带着糕点去了厨房。

  不一会,她便回来了,跟姬小婵道:“李彪起初说是莫问给他的,后来我问莫问是从何处得来的京城御贡,是不是将军赏赐时,李彪就突然生硬转移话题,怎么问都不肯说了。”

  小婵转着那糕饼看了看,用银针试过毒后,轻咬了一口,酸甜软糯的味道。

  不像是段不惊会喜欢的口味。

  他虽然总爱买甜腻腻的糕饼给她吃,可他自己从来都是浅尝辄止。

  所以姬小婵缓缓放下糕饼时,心里已经弄清了几件事。

  这糕饼不会是段不惊买的。

  这糕饼的主人为谁,段不惊并不想叫自己知道。

  爱吃这种糕饼的,大概是个从京城宫里出来的富贵女子。

  他今天突然吃饱了撑的,突然问自己关于“患得患失”的话题,原来竟然是有原因出处的啊!

  她不在乎段不惊沾花惹草。

  但是从第一世,她被人负心,却忍下了之后,就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所以每次重生时,她都默默跟自己说,吃什么苦都好,绝对不受所谓贤妇的大度窝囊气。

  好你个段不惊,若真有京城不远万里而来的风流,她又不会不乐意成全。

  可好歹别顶着她桑家赘婿的名头,肆无忌惮啊!

  也许真是兵营有贵客,每日无论多晚都回兵营的段不惊,今晚居然过了子时,都没回府,也没派人送信。

  小婵等了一夜,熬得眼底透红。她想了一夜,甚是庆幸自己一直以来的清醒自持。

  第二天一大早,白兰问她早餐想用什么。

  姬小婵微微一笑:“备马去军营。咱们看看,将军那还有什么好吃的糕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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