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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争分夺秒


第37章 争分夺秒

  裹脚布般的信又臭又长,姬小婵困意来袭,只觉得自己一头栽在了裹着软棉的墙上。

  她闭着眼,甚至还舒服地用脸拱了拱。

  只是那墙一震,发出嗡嗡的说话声响,又让她略略清醒。

  男人的话,她也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当意识到自己的嘴唇正在碰触着什么时,小婵的瞳孔一震,慌忙起身,帮段不惊拢好衣襟,免得他胸口着凉。

  只是她不知,她披散着长发,眼中带着朦胧睡意,脸颊绯红的样子,当真绵软喷香,叫人口舌生津。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腕,再次将她扯回到怀里。

  “你大半夜不睡,跑到我的房里,到底有何贵干?”

  按照小婵原来的意思,就是想要笼络诱惑一下段不惊,免了他对自己外祖一家起了歹心。

  可这以色相诱,讲究的是心领神会,眼神勾转,你情我愿。

  哪有像他这样,捏着自己的腕子,审问犯人般,一脸严肃地问她要干嘛的?

  看来父亲的歹毒算计,真的让段不惊起了戒心,对她严加防范了……

  段不惊不上钩,小婵自问做不来绵软身段,轻解罗衫,主动投怀送抱的程度。

  她打算偃旗息鼓,回屋好好睡一觉再说。

  小婵只能垂眸闷闷道:“今晚吃的菜有点咸,怕将军房里没水,半夜渴醒,就送了些茶水……既然信读完了,那我回去了。”

  她想要下床,然后溜回自己的房间。

  但男人依旧牢牢握着她的腕子,不肯放她走:“我段某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竟然能有这般体贴入微的未婚妻。我现在就渴了,你要不要替我解解渴?”

  小婵哦了一声,伸胳膊想要去取床边小几的茶壶。

  身后的男人却低沉笑道:“这么没眼色,大半夜送哪门子茶水?”

  说着,他的胳膊一用力,小婵的身子趔趄,跌倒在枕被间,下一刻被他按在了身下。

  薄唇贴了上来,男人身体力行,教着小婵该如何给人解渴。

  跟上次船上的亲吻不同,这次小婵被他死死压在了身下,没有躲闪的退路,只能承受。

  靠着江边的客栈,夜晚寒凉。

  段不惊肌肉虬结的身体却异常火热,宽肩厚背隔绝了夜风,也隔绝了些许女儿家的娇羞感。

  热气一点点上涌,小婵的鼻间萦绕着日渐熟悉的清冽气息。

  白皙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自动摸上了宽阔的肩膀,又缠上了他的脖颈。

  她平时一点也不想亲近这男人,吻在一处时,又没想象中那么排斥。

  只是心跳得有些厉害,有什么燥热的暖流流窜,在身体里焦躁难抑。

  段不惊应该也是如此吧?

  他的鼻息似乎也渐重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手掌开始游移不定……

  待小婵猛然睁眼,发现自己的衣带被抽开时,似乎已经晚了。

  她猛然警醒,一把推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往下移的脑袋,快速拢住了自己的衣襟。

  “你……你要是渴了,就去喝水,我……我也不是你的奶娘,喂不了你什么!”

  美色诱人,在于吃不到嘴的惦念。

  如今他俩还未成婚,谁知道这土匪会不会吃干抹净,转脸就不认账。

  到时候他婚约不认,又解了心瘾,岂不是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处置她们一家?

  小婵原本是想夜深人静,假意温存一二,缓和一下这几日二人不言不语的尴尬,顺便套套他的话。

  可这土匪头子根本不问自取,一旦尝着点滋味,就开始不受控制,食髓知味,要大口吞咽。

  “我们还没拜堂呢……段将军这般不知节制,是拿小婵当了消遣的玩意?”

  小婵楚楚可怜缩成一团,想要挤出些眼泪,营造出凄楚无依之感。

  奈何一时又挤不出来,只能抖着弯长的睫毛,抿嘴努力再酝酿一下。

  段不惊笑了,深呼吸后,突然一把钳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狠狠拉拽回来。

  男人眉眼凝霜,抬着她的下巴,冷声问:“姬小婵,是你拿我当了消遣吧?要用我的时候,轻声软语,温顺若小兔,处处刻意讨好。等不用了,要么厌弃得恨不得再不相见,要么就摆出害怕至极的样子,避我如蛇蝎。在下问你,是真的愿意嫁我,拿我当夫君般信任依赖,还是又打算逃离险境之后,再将我一脚踹开?”

  小婵盯看着他的眼,一时竟说不出什么口是心非的话来。

  段不惊说得对,她从来没信任过他。

  虽然这一世,他们相处还算融洽。但前两世的记忆,到底影响了她对段不惊的态度,固化了对这个人的恐惧。

  可段不惊不是重生的,他这一世没有生灵涂炭,一杀千里的记忆。

  内在的魂灵,也不是那个大权在握,处处找她茬,害她每次姻缘都家破人亡的抄家杀人王。

  平心而论,现在的段不惊,称得上是行侠仗义的大度君子。

  就连这次父亲蓄意谋害,段不惊亲自识破之后,也一句重话都没有讲过,还细心照料他们的饮食起居,没有丝毫懈怠之处。

  姬小婵自问做不到段不惊这般宽宏大度,若揣度段不惊居心叵测,的确有些侮辱人。

  现在段不惊生气了,似乎也有该生气的道理。

  毕竟是她主动深夜入了他的房,让他误以为能提前吃饱吃好的。

  小婵难得觉得理亏,讪讪往段不惊的怀里靠,抓着他的衣服袖子,努力哄人:“我自是愿意嫁你。就是觉得还没到成婚的日子,不该那般亲近,这实在是于礼不合。”

  说完,她仔细打量男人的神色,见没有缓和,便凑过去,轻轻亲了亲男人紧绷的脸颊:“你别气了,好不好?”

  可惜这次,土匪头子没有那么好哄,无论小婵说什么,那一张俊脸都绷得像刷了陈年的米浆。

  小婵不得不碰碰他的嘴角,小鸡啄米般轻吻诱哄。

  可亲了几下,男人依旧不为所动,那薄唇迟迟不肯开启。

  姬小婵剃头挑子一头热,吻得有些羞耻上头了。

  就这样吧,脾气臭烘烘的土匪头子,谁爱嫁谁就嫁。

  她烂命一条,不伺候了!

  想到这,她猛地推开了冷冰冰的男人,穿上鞋子,气鼓鼓甩着袖子走人。

  可惜刚往前迈了几步,整个人却被抱起,扛上了男人的肩头。

  “姬小婵,对我就这点耐心?还没哄好就敢走?”

  姬小婵来了脾气:“怎么哄?你那脸臭臭的,都让人下不去嘴!”

  段不惊将她重新摔回到床上,挑着眉梢问:“我怎么臭脸了?”

  姬小婵想着他方才的德行,气鼓鼓道:“怎么不臭,比莫问的脚丫子还臭!”

  结果这么类比一下,段不惊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姬小婵稍微联想,自己先受不住了,忍不住干呕了两声,刚才一直挤不出泪的眼,瞬间湿润了起来。

  段不惊笑出声来,给她倒了茶水,让她喝下去压压恶心。

  小婵喝完了水,因为爆发了一场脾气,元气有些损耗,人也有些发蔫,窝在段不惊的怀里,也不说话。

  这次,换段不惊低头轻轻啄吻她的脸,在她耳边说:“姬小姐倒是比在下强,就算臭着脸,也香喷喷的。”

  姬小婵闷头往他怀里拱,不让他亲脸,却不小心被他碰到了痒痒肉,忍不住低笑出声来。

  段不惊伸手将床幔放下,里面的笑声渐渐小了,唇舌极致缠绵后,小婵轻声呼气,带着颤音轻声道:“别……你怎可这样……”

  男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用骨节分明,布着青筋,挂着水痕的大掌,将一条轻薄的肚兜扔甩出了床幔。

  那夜,小婵到底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不过段不惊记住了未婚妻成礼之前,不想僭越的顾忌。

  虽然狠狠孟浪了一番,却没一吃到底。

  昨夜闹到最后,小婵甚至觉得被讨好愉悦的人,不是段不惊,而是她自己。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在细细琢磨试探着小婵崩溃难忍的底线,却并未曾要求小婵同样为他疏解。

  小婵根本没心思琢磨这男人的想法,因为到了最后,她的脑子已经被搅和成了沸腾滚烫的浆糊。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陌生而失控。

  第二天凌晨醒来的时候,小婵发现自己躺在男人的臂弯里,她稍微挪动,想离他远点。

  段不惊似乎也还不习惯跟人一起睡,小婵稍微一动,他就醒了。

  他伸手慢慢抚上怀里人的脸颊,闭着眼含糊道:“还早,再睡一会。”

  可就在这时,外面有关震的敲门声:“大当家的,发现他们的踪迹了……”

  “你们先去。”段不惊沉声道。

  小婵怕被人发现,想回自己的房,连忙用被子裹好身体,推着男人去给自己捡拾衣服。

  段不惊起身,裸着上身弯腰去捡。

  肚兜落了地,小婵洁癖犯了,不肯再穿。

  这次逃出京城太匆忙了。没有带多少换洗的衣服,虽然还有干净的,可惜在她的房里。

  小婵叮嘱段不惊别吵醒白兰,帮她偷偷把衣服取来。

  此时天还未大亮,可以再回房补一会觉。在她穿衣服时,段不惊问她一会早上想吃什么。

  小婵想了想:“有点想吃你在乡下时给我做的炒蛋。”

  段不惊做菜意外的好吃,以前他在老家的院子时,就算带着伤,也没少做给小婵吃。

  弄得小婵跟他分开之后,偶尔还会想念他炒的小菜味道。

  只是以前,小婵忌惮段不惊,有点跟他生分,也不会提。

  今早也不知怎的,迷迷糊糊的,就这么张嘴点菜了。可他看来一会有事,这么说有点难为人。

  段不惊却说好,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便送她回房里补觉去了。

  待到天亮时,白兰揉着眼睛从临时搭的床板上醒来,丝毫没察觉姬小姐一夜未归,只是催促着还躺在床上酣睡的小姐道:“小姐,快起床了,我们还得赶路呢。”

  昨晚的时候,关叔跟他们说了需要清晨出发,赶下一趟船。

  桑宁淮一夜都没睡好,一时恼恨女婿做事歹毒,一点也不顾惜妻女,一时又担心孙女。

  姬禀央如此大大得罪了段不惊,二人的姻缘可怎么继续?那段不惊若是蓄意报复,有千万的手段,让小婵不好过。

  这两天,在船上赶路的时候,桑宁淮就愁眉不展,都吃不下饭,几天的功夫,瘦了不少。

  桑若更不必说,看着也是憔悴,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而姬会英在下楼的时候,因为不小心看到莫问在擦拭一把染了血的刀,腿一下子变软,差点滚下楼梯。

  她贴着墙走,尽量避免跟莫问那一桌子的人直视,跟缩着脖子的鹌鹑一般,挨着母亲和姐姐坐在了另一张桌子上。

  满桌子的人里,顶数小婵最精神。

  也不知怎的,昨日还心事重重的小姑娘,今天倒是胃口极好,就着段将军端来的一盘炒蛋,吃了一碗米饭,居然还说没吃饱。

  段不惊在另一张桌子上,跟莫问关震他们边吃边谈事情。

  一听小婵说没吃饱,他分神转身吩咐店家,用荷叶打包好刚卤出的酱牛肉,还有新出锅的馒头,等一会上船吃。

  小婵用巾帕擦了擦嘴,这才看到一桌人食不下咽的样子。

  小婵小声安慰外祖和母亲他们好好吃饭。

  “你们不必多想,段将军不是小心眼的人,他都说了,他娶的是我。至于我老子,若真造孽,自有天收。”

  姬会英小声道:“阿姐,你怎么能这样说。父亲不会是那样的人……”

  小婵没有接话。她其实还从段不惊那里听到了其他的一些事情。

  根据埋在京城里的暗探说,父亲的顶头上司因为是驾崩疯帝的亲信嫡系,已经在宫变的三日后遭到了清算。

  接替他职位之人,正是父亲姬禀央。

  如今,姬大人水涨船高,已经官至五品了。这倒是跟他第二世的履历一样了。

  而他们这一路出走,也并非风平浪静,身后一直有人在不断打探他们的路线,追踪而来。

  有人陷入了某种疯狂,不计任何代价,也要追回妻女,丝毫不忌惮万一把段不惊逼急了,她们母女几个会落得什么下场。

  那些花重金请来的高手,的确有两把刷子,竟然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段不惊。

  今天凌晨,就在她回房间补觉的时候,段不惊带着莫问他们,在离客栈一里地外的驿站,拦截了这伙杀手,将他们通通料理干净,扔到水里喂江鳄了。

  他手脚倒是麻利,杀完了人,还有时间回来洗手炒蛋,卤了牛肉。

  方才段不惊炒蛋的时候,还跟钻入厨房的她说了几句要紧的。

  他们拦截的这伙人的身手,跟当初在淦州东村遇到的那伙“地痞”相类,都是拿钱办事的职业杀手。

  东村的那帮人,看起来像是周掌柜雇凶杀人,周掌柜被抓之后,却突然死掉,怎么看都像是被人灭口。

  小婵听懂了段不惊话里的暗示,也许当初想要谋害外祖性命的,压根就不是周掌柜,背后的黑手可能就是……父亲。

  父亲怎么会是这样?难道他觊觎外祖的家产才起了歹心?或者是急着卸掉母亲唯一的依靠?

  再想想母亲手里的那个牌位,姬小婵总觉得这里面隐藏着什么隐秘,跟父亲姬禀央息息相关。

  可惜那次她再问,母亲却不肯再说,等到全都安顿下来,她一定要从母亲的嘴里问个明白。

  想到这,姬小婵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再次上船。

  昨晚跟段不惊“坦诚相见”了一番后,好歹清楚了他的态度。

  段不惊虽然城府深,却并不是能太委屈自己好恶的人。

  他若真的疑心自己,应该也不会像昨夜那般与她耳鬓厮磨,更不会早起给她做饭吃。

  把心放到肚子之后,小婵再跟这土匪头子相处起来,竟然比在京城里定亲之后,还要自在些。

  桑宁淮也在偷偷观望着这两孩子的相处。

  段不惊倒还好,跟以前一样,只要有小婵在的时候,目光时不时黏在外孙女的身上。

  而外孙女小婵虽然声称钟情于段将军,跟他早就结了私情,但不知为何,在京城时,她对段不惊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

  虽然挑不出家教毛病,但总觉得跟打情骂俏的小儿女不沾边。

  京城巨变之后,小婵对段不惊算是彻底生分了。

  之前在船上,两个人整日都不说一句,看上去婚约也摇摇欲坠。

  可今日不知怎么的,小婵居然不会再排斥段将军了。

  段不惊上船后,不知从哪里寻了钓竿,拉着小婵坐在了船尾,开始悬坐垂钓。

  小婵挨着他坐,嘴里咬着大块的卤牛肉,时不时,还撕下一块,递到段不惊的嘴边,让他也吃。

  许是怕江风太冷,段不惊用自己的大氅披在身上,然后又裹住了小婵。

  大氅紧紧裹着,只露出两个脑袋,挨在一起,也不知窃窃私语些什么。

  看来,就算有个混账爹爹搅和,两个小的还是好的。

  桑宁淮高悬着的心就此放下,收回了目光,任着年轻人自己玩去。

  不过小婵跟段不惊在一起,可不是在说情话。

  小婵问段不惊,那个荣妃到底能不能扶持得起她那个年幼的儿子,京城的局势到底会怎样。

  段不惊扬了扬鱼竿,慢条斯理地给小婵讲吴庆的发家史。

  吴庆虽然嗜酒疯癫,却是靠着军功起家。

  当年他辅佐先前的皇帝,一口气剿灭了三大家的叛乱,屠城三日,一举成名。

  所以吴庆才能坐在那个皇位上,做个震慑群鬼的阎王。

  虽然他的敌手也知道吴庆贪图享乐,大不如从前,可谁也不想当头鸟,去试探老阎王的虚实。

  可是现在,这个震慑群鬼的阎王,却被他的女人给一把掀翻了。

  那个荣妃就算倚仗了三津的军队,又能震慑住多少地方的妖魔?

  坐在那把龙椅上不难,难的是如何长长久久,安安稳稳地坐下去。

  这些年来,皇室更迭如走马灯,天下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荣妃长不了。

  小婵听了段不惊的话,默默掰着手算。

  她在算,是他们这些人会先到西北三州,还是那吴庆被刺身亡的消息先到。

  小婵捏算了一会后,开口提醒道:“既然是这样,你就不要跟我们一起慢吞吞地走了,等船靠了岸,你就带着人骑马赶回吧。”

  段不惊的手里,还有一道吴庆册封他为平虏将军的圣旨。

  既然吴庆的名头如此响亮,那么只要段不惊先到,这圣旨便还管用,可以震慑已经回去的淦州和申州的太守,把兵权先攥到手里。

  可若吴庆被刺杀身亡的消息,先到西北那块地方,圣旨真的就是用来擦屁股都嫌硬了。

  潞州的实力最弱,只怕鬼怪作乱,潞州也不得太平。

  段不惊应该早就想到这点了,却有些迟疑不应,看样子,是不想撇下她,独自先走。

  姬小婵笑了一下问:“你是怕我悔婚偷跑了,还是不放心我的安全?”

  段不惊一甩钓竿,语气平平道:“两者都有。”

  姬小婵“切”了一声,裹紧了大氅,仰着莹白的脸道:“既是这般,那你更得快马加鞭,夺取兵权,稳固潞州的局势。你忘了,我只能跟夫君同甘,不能共苦。段将军若失了潞州,可别带着奴家跟你钻山林子当土匪。山里雾气重,奴家会犯咳疾的。”

  段不惊听了这么感天动地的大实话,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换成别人这么说,难免有贪慕虚荣,逢高压低之嫌。

  可姬小婵仰着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骄傲地提着要求时,却叫人生出一股万丈豪气。

  佳人如斯,岂能不倾城供养?

  高大的男人忽然收杆站了起来,迎风舒展了一下腰身后,转头冲着关震道:“从沿途调拨的人手都到了吗?”

  关震扬声道:“都到齐了。请大当家的放心,一定会把姬小姐他们平安送达潞州。”

  段不惊听了,突然将手指放到嘴边,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只见段不惊为首,莫问等人紧随其后,用船上的竹竿用力撑起,如翻飞的鸿雁,轻巧跃上了岸边。

  河岸上,有听闻哨声奔来的马匹。

  众人翻身上马后,段不惊转身朝着船上愣愣望着的小婵喊道:“你我三日后在潞州汇合,你若是敢跑也无妨,周遭方圆百里,都是我布下的天罗地网!”

  说完,他便驱动马匹,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当那对人马一溜烟消失不见时,小婵后知后觉,自己枉做小人了。

  这厮哪里需要用激将法?他明明早就做了提前回潞州掌控兵权的打算。

  只是在一直等临时调拨来的人到位,好继续监视护送她罢了。

  混账东西,果然满身心眼,跟他过一辈子,可真得累死个人!

  当小婵目送着段不惊的人马远去时,一转身才发现,母亲桑若正立在自己的身后。

  脸色苍白的母亲,越过她望着远处喧嚣的尘烟,一脸惊惧道:“他为何怕你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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