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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传纸条 这种话题谁不爱听?


第39章 传纸条 这种话题谁不爱听?

  话音落定, 祝雪瑶便见晏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俊朗的五官也无可克制地扭曲。

  看起来都快气吐血了。

  祝雪瑶心里发笑,面上十分艰难地憋着, 维持着淡漠转过身,快步走向雅间。

  雅间里, 刚刚又有三道新的点心端上来。晏玹没动,眼见房门推开, 眼睛一亮:“瑶瑶, 快来!”他指指桌上的碟子, “鲜肉酥饼, 伙计说它虽不是花香的, 但卖得很好, 你趁热尝尝。”

  “好。”祝雪瑶含笑落座, 才拿起筷子, 一枚鲜肉酥饼已经被送到她眼前的碟子里。

  她抬眸瞧了瞧, 晏玹坐在对面托着腮, 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好像很想看她夸这个酥饼。

  祝雪瑶夹起酥饼咬了一口,口感让她有些意外。

  宫中府中的厨子做这类带皮的点心多要讲究一个“皮薄馅大”,生怕外皮喧宾夺主遮了馅料的美味,哪怕是酥皮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炊香记的鲜肉酥饼截然不同,它肉馅的用料并不小气, 但酥皮虽每一层都薄如蝉翼,却层层叠叠垒了数层, 变得十分厚实。

  这样一口咬下去,首先感受到的是酥皮堆叠出的厚实绵软,然后它开始破碎, 酥松便紧随而至。

  等酥皮散落而下,烘烤过的油脂香气和肉的鲜味纠缠着散开,肉糜与酥皮在咀嚼中逐渐混合成一种更丰富的味道,搭配得恰到好处。

  “好吃。”祝雪瑶笑赞。气息一动,酥皮差点喷出来,又忙闭了口。

  “好吃就好。”晏玹笑意浸满眼底,自己也夹了一个来吃。

  二人离开炊香记后又在集市里闲逛了半晌,回府时已近傍晚。

  走进正院,时岁祺正由乳母带着在院子里玩,看到祝雪瑶,她犹犹豫豫地叫了声“娘”,紧接着看到晏玹,一声“爹爹”喊得无比干脆!

  “岁祺乖!”晏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将她一抱,直接进厢房去了。

  祝雪瑶:“……”

  不是,这对吗?!

  她终究觉得这事不太好,便想嘱咐乳母教岁祺别这么喊,云叶看出她的心思,抢在她对乳母开口之前小声说:“女君,要不……顺其自然呢?孩子有个爹也没什么不好的。”

  话没说完就见祝雪瑶黛眉倏皱,沉声道:“胡说什么。我与五哥都说好了,岂能出尔反尔?”

  云叶连忙又道:“可孩子太小了,现在教不明白,万一学乱了只怕叫娘也白教了……不如等她大一些,能懂点道理了再说?”

  这话倒说动了祝雪瑶。

  作为当过一世母亲的人,她清楚这会儿的确是这样。才学说话的小孩子其实根本不懂各个称呼意味着什么,大人教完又改只会让她费解,倒不如等等,到两三岁也就能说明白这种简单的道理了。

  祝雪瑶于是姑且打消了吩咐乳母的念头,缓缓吁了口气:“罢了。”摇了摇头,便先行回了房去。

  云叶随在她身后无声地望了眼厢房,心里想:五殿下,我只能帮到这一步了。

  在孩子能听懂道理之前,您加把劲啊!

  .

  四日后,庆王晏珩与五皇子晏玹正式开始入朝。又过七八天,祝雪瑶挑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和晏玹一起进宫。

  她打算先去向太后问安,顺便陪太后一起用早膳。等早膳用完,宣德殿也差不多该下朝了,她正好去见帝后,劝他们到她的蓁园避暑去!

  结果在从长乐宫告退的时候,太后身边的一位嬷嬷边送她出去边说起来:“太子妃的人选定了,选了礼部侍郎乔闻硕之女为正妃,国子监祭酒张壑之女和太子少詹事沈抒怀之妹为侧妃,大概这两日就要下旨,年末完婚。”

  祝雪瑶脚下一顿,心知劝帝后避暑的事算泡汤了。因为太子大婚前有许多事情要筹备,其中有一多半都得帝后亲自过目,若他二人不留在宫中……虽也不是全然不行,但一往一返要耗费许多人力物力,他们必然不肯。

  祝雪瑶暗暗一叹,只能宽慰自己不急这一时。她的蓁园也的确修整得还不够好,明年再提避暑的事或许更合适。

  嬷嬷见她没什么反应,低了低眼,又说:“太后另从六尚局选定了六人,封了一个良娣、一个良媛、两个承徵、两个诏训。”

  这倒让祝雪瑶眉心一跳,差点没憋住笑。

  这六人的位份都比方雁儿高。

  嬷嬷接着说:“太后的意思,等旨意下来就先让她们进东宫去。”

  祝雪瑶脚下蓦然刹住,诧异道:“这么早?!”

  ——按宫里的规矩,太子正妃自是要婚礼礼成之后才能进东宫的,两位侧妃则比太子妃早三日,也有些类似婚礼的礼数要行,提前进东宫主要是为了到时能向太子妃敬茶。

  至于下面的妾室通常要比两位侧妃进东宫的时间更早一些,但这部分早多少就没有严格的规矩了,循前朝约定俗成的旧例是半个月到一个月。

  而太后让她们现下就进东宫,离年末完婚可足有半年呢。

  嬷嬷垂眸笑道:“太后是顾着方奉仪的胎。眼瞧着快临盆了,先把人安排好,孩子降生下来就有人照顾。”

  直白点说就是:可不能让她自己养孩子。

  祝雪瑶恍然想起先前听淑宁公主说过这话,笑了笑:“还是太后思虑周全。”

  说话间已至长乐宫门口,祝雪瑶向嬷嬷道一声“留步”,嬷嬷福身恭送,她便径自出了宫门。

  虽知让帝后去蓁园避暑已然没戏,她还是按原先的打算先去了宣德殿,想着这样好歹能问个安,还能顺便等五哥下朝一起回家。

  到宣德殿门口,一在殿外候命的宦官迎了上来,见了她,笑着连连作揖:“女君万安,可是来找五殿下?”

  祝雪瑶点点头:“是。我跟阿爹阿娘问个安,然后跟五哥一起回家。”

  那宦官道:“早朝两刻前就散了,现下陛下在这里留了几位大人廷议,圣人召几位年长皇子去宣室殿议事了。”

  祝雪瑶一怔:还在议事?

  便问:“是有什么要紧事?”

  这宦官并不知详情,见她追问便皱起眉,搜肠刮肚的给了个含糊答案:“好似是说民间有什么传言……奴不太清楚,女君不妨直接去宣室殿?”

  “也好。”祝雪瑶想着宣室殿离宣德殿也近,便提步往北去了。

  走到一半,她倏忽间猜到了该是什么事——上一世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民间起了些传言,说有先朝皇子流落在外,那才是皇室正统,理应承袭皇位。当今皇帝乃是篡权,得位不正!

  当时这事在皇室与满朝文武眼中挺可笑的,略读过几本书的学子也都觉得不过一场闹剧。

  且不说这遗孤是不是真的,就算他是,前朝末期接连出了三位昏君,不仅朝堂被折腾得乌烟瘴气,万里江山更是饿殍遍地。

  倘若没有当今二圣揭竿而起拨乱反正,不知还会有多少人枉死。

  所以在这些人眼中,拥立所谓的前朝遗孤属实是猪油蒙了心,朝廷大可不必理会。

  祝雪瑶当时也是这样看的,她觉得这种闹剧阿爹阿娘回一句话都太给对方脸了,但晏珏却说不是。

  他给她讲了一番细由,即便是现在她对他恨之入骨,也得承认这番话是在理的。

  晏珏说:“先朝虽接连出了三位昏君将祖宗基业毁于一旦,但在他们之前皇位已传承二百余年,他们的先祖总是做对了一些事的。其中有一样虽鲜有人提,实则却是重中之重——他们在立国之初给自己寻了个祖宗。”

  那个祖宗姓刘。

  大崇皇族并不姓刘,高祖皇帝就自称是刘家表亲。

  至于这个“表”是一表三千里还是压根是假的,那你别管。反正无法证伪就是真的,大崇皇室就是跟刘家沾亲。

  跟刘家沾亲,那就意味着“承继汉室江山”,这在普罗大众眼里是再神圣不过的血脉,当今的皇族可跟刘家半点关系没有。

  祝雪瑶初听这个说法只觉荒唐,嗤笑道:“跟汉室沾亲又如何?就算他家真姓刘,他们的三代帝王手里枉死的百姓数不胜数,谁瞎了眼拥立他们?血脉又不能当饭吃。”

  晏珏摇头长叹:“你这道理读书人自然明白,可更多的人忘性是大的,也没那么明辨是非。十几年的好日子过下来,往昔的痛苦本就会淡去,更何况这其中必还有人推波助澜,将当时的苦楚推到兵戈相向上,这样父皇母后有了罪责,先朝昏君的错处也就轻了。”

  ——不论这个说法让人多无奈多生气,情形就是这样的。

  而且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虽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种风言风语远不至于动摇皇位,但也须谨慎处理。毕竟常言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谁都怕这事变成那个“蚁穴”。

  祝雪瑶记得,当时这事是被交给了东宫。晏珏为此费了不少心力,历时七八个月,总算了结得还算漂亮。

  现下皇后召年长皇子们去议事,大概是因为现如今帝后都还在敲打太子,尤其有意让康王、恒王同晏珏分权,因此索性让五人都去了。

  祝雪瑶盘算着,不觉间已走到宣室殿门口。殿门处守着的宦官见是她,无意阻拦,躬身请她请进去。

  祝雪瑶穿过外殿直入内殿,向皇后和众位兄长施了礼,本想坐去皇后身侧,视线不经意间扫到坐于右首的太子就改了主意,转身走到了晏玹那边。

  这样议事的时候,为方便皇子们做笔记,殿中都是一人一席的,也就是一张长方案桌外加一个蒲团,案上置着文房四宝。

  现下宫人们见福慧君往五皇子那边走,连忙去为她又添了个蒲团,晏玹也心领神会,起身往旁边挪了一步,待宫人重新搁好两个蒲团,笑着与她一同落座,小声问:“用过膳了?”

  “嗯,跟太后一起用了。”祝雪瑶轻道。

  她心里迫不及待地想将从嬷嬷那听来的消息跟晏玹说,但碍于殿里正议事不好闲聊,就提笔在晏玹面前的纸上写了起来:大哥的婚事定了,年末完婚。太后让六名妾室这几天就进东宫,替方雁儿养孩子。

  这种话题谁不爱听?

  晏玹先是一怔,眼中旋即漫开精光。

  皇后正在上头肃穆告诫儿子们:“本宫知道如今江山稳固,但你们也别太不拿这传言当回事。先朝一直借着这血脉之说稳定江山,倘使真叫着说法坐实了——”她嗤笑一声,“只怕在一些个乌合之众眼里,那人的身份便比你们还要高些。”

  晏玹挺想让祝雪瑶把方才说书展开讲讲,又想这种话题还是回家聊更加痛快,便没再继续,待她将笔递过来,他在纸上写道:我想跟母后讨这差事,你看行吗?

  祝雪瑶愣了下,自有些意外,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又写:可要四处奔走?

  晏玹写:说不好。

  一支上好的狼毫在二人间递来递去。坐于左首的康王只见皇后边听太子回话边从面前熟宣上撕下一角,不动声色地在指间搓球,心下暗道:不好……

  他有心提醒晏玹,可当下的座次是这样的:右首是太子,往后同在右侧的是恒王与晏玹;康王在左首,旁边是四弟庆王。

  左右两侧之间隔着两丈之遥,康王和晏玹所处的位置正是个大斜角,递眼色都不方便,更别提说话了。

  康王于是退而求其次,尝试和晏玹相邻的恒王递眼色。

  他先盯着恒王看,待恒王察觉他的视线就引恒王看皇后,然后朝晏玹努嘴——在康王自己看来,这个示意已经够明显了。

  可问题是,恒王没看到皇后搓纸球啊。

  他眼看二哥突然在对面挤眉弄眼,虽意识到是有事却完全没看懂是什么事,只能一脸呆滞地盯着他。

  康王很快就急了,无语得直瞪恒王,恒王大感无辜,茫然地摊手,意思是:瞪我干什么……

  没等恒王明白二哥的意思,皇后手里的纸球咻地飞出去,正中晏玹额头。

  正在纸上跟祝雪瑶暗搓搓商量如何开口讨差事的晏玹心里一虚,一把将手中的毛笔藏到了桌下。

  恒王恍然大悟,回看着康王,一脸:啊!这么回事啊!

  康王扶着额头别过了脸。

  皇后板着脸瞪他们俩:“阿瑶,你坐这边来!”

  “……”祝雪瑶不敢吱声,低眉顺眼地站起来,自己端起蒲团一溜烟地过去,才坐定就执起旁边搁着的小铜壶给皇后的茶盏里添热水,别提有多心虚了。

  晏玹正扶着额头无声地呲牙咧嘴,因为他把毛笔划衣服上了。

  之后皇后倒也没再说什么,众人心平气和地继续议事,各抒己见。其间皇后考问了晏玹两回,晏玹答得不错,皇后该夸就夸,也没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就冷着他。

  只不过直到议事临近尾声,晏玹都没开口讨这差事。

  祝雪瑶想想也明白原因——谁让他刚才刚惹了事呢。

  这就像学宫里挑选学生做学正和学录的时候,由于只是帮忙做一些收发功课之类的杂务,虽然大多先生都会挑学业拔尖的担当此任,但有些遇到学生毛遂自荐也会点头——毛遂自荐嘛,倒不非得学业数一数二,可你要是刚在课堂上惹过事挨了训,紧接着就毛遂自荐要当学正,那总归是不太合适吧?

  晏玹现在不开口是因为他要脸。但没关系,她可以帮他。

  祝雪瑶心下斟酌一番,在皇后要开口屏退众人的时候抬手拽住了她的衣袖:“阿娘。”

  “嗯?”皇后看过来,祝雪瑶神情诚恳地道:“五哥才上朝几天就敢在议事的时候走神,阿娘该好好罚他才是!”

  嗯……?

  原已准备好起身告退的几人又安然坐了回去。

  太子挑眉凝视祝雪瑶不语。

  庆王一脸好奇。

  恒王暗想:这哪出?

  康王睇了眼晏玹,心说这夫妻俩刚才不会在写字吵架吧?!

  皇后也一脸好笑地睇着祝雪瑶,心说:怎么的,你们俩一起开小差,他挨罚你逃得过啊?

  但她还是顺着祝雪瑶的话问了:“你想怎么罚?”

  祝雪瑶垂眸静静坐着,看起来别提有多乖了:“儿臣以为,实践出真知,阿娘不如罚他办这差事?”

  太子:“……”

  康王恒王庆王:哈!

  皇后:你可真会说话。

  不过她转念一想:殿里五个皇子四个已封王,只有晏玹没有。虽说这是太后有意磨他的性子,可也不能真一直让阿瑶“养”着他。

  再说差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自有要紧之处,但真办砸了却又有补救余地,也适合皇子历练。

  皇后深思熟虑后便点了头:“罢了,就小五去吧。需要什么人手跟本宫说,有不懂的地方去请教你的兄长们。”

  晏玹骤然松气,连忙起身,行至殿中一揖:“诺,儿臣遵旨。”

  “你们就此事写一篇文章,三日后交上来给本宫看。”皇后又道,“小五不必写了,只管去办差。都退下吧。”

  “诺。”众人应声,都离席行至殿中,祝雪瑶同样起身走过去,与兄长们同向皇后施了礼,一并告退。

  大家在长辈面前都很正经,退出宣室殿,康王猛地抬手一推恒王:“你傻啊你!”

  “……”恒王气笑了,边学康王挤眉弄眼边回嘴,“你刚就这样,又这样,谁知道你什么意思!”

  康王咬牙:“随便换个人都看得懂!”

  庆王早先见祝雪瑶拒嫁太子而选了晏玹,就觉得晏玹撞了大运。现下他又才刚成婚,原也想争下这差事露露脸,不由得酸溜溜地跟晏玹说:“小五你……哎,你福气是真好啊!”

  康王闻言转过脸,看了庆王两眼,伸手勾住他的肩:“四弟,没事的话上二哥那儿帮忙去?二哥快忙死了。”

  庆王顿时欣然:“没问题!二哥有事只管吩咐!”

  一家人热热闹闹,唯独晏珏独自走在离他们三四步远的地方,沉默地低着头,看上去形单影只。

  若是上一世,祝雪瑶可见不得他这样。他若在这之后私下里跟她感慨一些“高处不胜寒”之类的话,让她觉得他是因为太子之位被弟弟们嫉妒,她就更心疼了。

  但现在,管他呢。

  祝雪瑶牵住晏玹的手,懒洋洋地打哈欠:“五哥,一会儿还有事吗?”

  晏玹扭头看过来:“没事,怎么了?”

  祝雪瑶笑着咂嘴:“没事就早点回府吧,早上起得太早,困死了,咱们抱着猫补个觉。”

  “好。”晏玹满口答应,觉出她脚步加快,便也快步跟着往宫门赶。

  晏珏怔怔抬头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在不久之前,祝雪瑶还会在这般和他分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地看他,不舍又活泼地跟他摆手道别,哪怕他们在一顿饭后就又能再见面她也会这样。

  可现在,他直至看不清她的背影了,她都没回头一次。

  .

  约莫半个时辰后,恒王回到王府,听小厮说王妃正在花园凉亭里纳凉就直接寻了过去,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说了适才在宣室殿的趣闻。

  恒王妃听得乐不可支:“真这么说的?”

  恒王道:“真的。”

  恒王妃扑哧一声:“瑶妹妹真好玩,要不然母后疼她呢,我也喜欢。”

  恒王咧嘴:“你是不知道,小五心眼也不少,现在他们两个凑成夫妻,以后好玩的事情还多着呢。”

  恒王妃又笑了声,恒王接着就抱怨起康王来,在恒王妃面前学得绘声绘色:“你看啊——他就跟我这样,又这样,换成是你你看得懂吗?”

  恒王妃轻摇团扇,十分包容:“是不太好懂。”

  “就是嘛,还怪我了。”恒王气不打一处来。

  福慧君府。

  二人回府后当真抱着猫先补了一觉,两只猫各自钻在两个人的被子中,其间又因他们翻身迷迷糊糊挪动了几次位置,等到睡醒的时候一身猫毛都睡得乱七八糟的。

  晏玹想着刚得着的差事,命人取了些相关的书来读。祝雪瑶先去瞧了瞧两个孩子,回房时见白糖黄酒都在榻上迈力舔毛,越看越觉得可爱,就凑过去坐到榻边。

  她先伸手摸了摸白糖柔软的长毛,白糖舔毛舔得挺忙的,还是很给面子地抽神舔了她的手背两下;她又凑到黄酒那边,抬手拍了拍黄酒的额头。

  黄酒淡淡地抬头瞅了她一眼,继续忙自己的。

  祝雪瑶在旁边继续看它们,从坐着看到趴榻上看,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偶尔伸手摸一把就更满足了。

  晏玹读着书没留意她在做什么,直至读完一本,抬头正好看到她伸手摸白糖,白糖舔毛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哑了哑:“……瑶瑶。”

  “嗯?”祝雪瑶扭头看他,他扯动嘴角,神情复杂地清了下嗓子:“那个……你在白糖舔毛的时候摸它的话,它就会从头开始重新舔。”

  祝雪瑶:“……”

  “???”

  她讶然坐起身,杏目圆睁:“真的假的!”

  “真的。”晏玹干笑,“它没打你吗?”

  “没有……”祝雪瑶呆滞地再次将手伸向白糖,在即将碰到它的时候好歹忍住了摸它的动作,只是指了指它,“它还打呼噜,你听……”

  想到自己方才害它重来了五六次,祝雪瑶心里十分不好意思。

  晏玹屏息侧耳一听,白糖真的在打呼噜!

  “它对你真好啊。”晏玹的神情更复杂了。

  祝雪瑶躺回去,凝视着白糖也说:“你真好啊!”说着将它搂进臂弯,鬼使神差地把脸埋进它的白毛里,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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