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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再见惊慌

  穆遥脑子转了一圈才听明白穆砚钦的话。

  他哥该不会是以为霜见老师喜欢他, 为了躲霜见老师才玩失踪的吧?

  穆遥正想着该如何帮霜见辩解,就听穆砚钦轻咳了声继续说:“她是因为我才和她男朋友分手的,还找到奶奶跟我相亲,今天又把电话打到你这关心我回来没有, 那心思还不够明显吗?”

  穆遥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奶奶说给你相的对象就是霜见老师?”

  穆砚钦点头, 无可奈何的语气:“没办法,她追得太紧。”

  “哥,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看不出来一点霜见老师喜欢你。”

  穆遥生怕他哥因为误会厌烦霜见, “她就算喜欢秦追哥那样的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穆砚钦不满啧了一声,“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你不好, 我的意思是, 她那么温柔肯定也喜欢温柔的男生, 像秦追哥那个类型的。”

  秦追什么类型?

  ——楚川的类型,性情温和,风度翩翩,对人对事谦和有礼。

  穆砚钦霎时清醒,他从得知真相到这一刻都感觉自己在做梦。

  梦里, 他把所有的美好都毫不吝啬送给了自己。

  穆遥的话像一盆冰水将他浇醒。

  她既然是阮诺又怎么会喜欢自己, 她喜欢的人只有楚川。

  他的那些臆想,不过是他在坚硬的岩缝里磨掉自己的血肉创造出的柔软假象而已。

  明明他亲耳听到了她在洗手间里说“只要楚川单身, 她就会努力”。

  她的世界从来就没有他。

  -

  暑假期间,霜见白天上课, 下班后经常会留在聆听练琴准备来年大师赛。

  一天课下来,又练了几个小时的琴, 腱鞘炎蓄势待发, 她活动手腕, 伸了个懒腰, 打开教室门,发现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她这会胃已经饿得冒酸水,但嘴巴是苦的,完全没有食欲。

  为了吊起自己胃口,她打车去了老濮记。

  她重生后,这是第二次去吃。

  她点了笼灌汤包和一碗小馄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隔壁桌一个小姑娘正背对着她收拾碗勺,她看背影有些熟悉,等那人转身,看清正脸,还真是个熟人。

  “王霏霏?”她出声叫住她。

  王霏霏见是霜见,脸立马沉了下来,转头径直走向厨房。

  店里只剩霜见一位客人,她不想耽误别人下班,吃得很快。

  吃完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外等王霏霏下班。

  约莫等了十来分钟,王霏霏背着一个黑色书包从馄饨店里出来。

  她没料到霜见还在,急切的脚步生生停住。

  霜见浅笑:“这么晚了,我打车送你回去。”

  “不用。”

  女孩很清瘦,穿着黑T牛仔裤,头发利落盘在脑后,路灯将她影子拉得很长。

  霜见看着她,想到了曾经高中时的很多个夜晚,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上完钢琴课往家赶。

  “你奶奶知道你在打工吗?”

  “跟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就是这么晚了,你奶奶要是不知道该担心了。”

  王霏霏闻言将书包挎至胸前,从外侧小口袋摸出手机,摁下按键,屏幕漆黑早已没电。

  霜见打的车停在两人面前,“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去,女孩子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王霏霏站在车外踟躇。

  “别让奶奶担心。”霜见拉开后车门示意她上车,“嗯?”

  王霏霏弯腰上车:“别指望我感谢你,是你求着我坐的。”

  霜见很好脾气地应和:“对对对,是我求你的,谢谢霏霏同学给我面子。”

  一路上无论霜见说什么,王霏霏都会冷言冷语堵回来。

  霜见无奈腹诽:可能除了自己每个孩子都有青春叛逆期吧。

  思忖间,她又觉得好笑,其实她高中时也挺叛逆的,都敢瞒着董音竹和楚川恋爱。

  她这么想着,真就笑出了声,这声笑来的突兀,王霏霏愤愤看着她,“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霜见敛住笑容,有些莫名其妙,“我好好的为什么要嘲笑你?”

  “嘲笑我穷,嘲笑我爸爸撞死了你姐姐,他的女儿遭到了报应,过上了要在馄饨店里端盘子洗碗的生活。”

  “首先,你爸爸的事和你无关,其次,在馄饨店打工是靠双手挣钱,没偷没抢为什么要被嘲笑,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遭报应,我只看到了你很努力地生活,看到你很孝顺,希望奶奶可以过得更好。”

  都是用手挣钱,霜见不觉得弹钢琴的手就比洗碗的手高贵到哪去。

  反正都是累得半死,况且她觉得王霏霏这姑娘有股韧劲儿,所有的困苦都只是暂时的。

  王霏霏还欲出口的狠话卡在了喉咙,她抿唇侧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霜见想再见见王老太,所以她不顾王霏霏难看的脸色坚持把她送上了楼。

  两人才上楼,就听见王老太焦急的声音传来:“我打她电话她不接,这会已经打不通了。”

  然后是道熟悉的男声:“您别急,我马上开车去她们学校附近找找看。”

  王霏霏脚步加快。

  霜见紧跟其后,到了王家门外就看见那间很小的客厅里,一张四方桌旁站着一老一少两人。

  霜见很讶异会在这里遇见他。

  她盯着那道年轻挺拔的身影,清贵桀骜的气质与昏暗逼仄的房间格格不入。

  原本就狭小老旧的房间在他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拥挤破败。

  穆砚钦也没料到会在这遇到霜见。

  她出现得猝不及防,让穆砚钦的脑子跟不上眼睛,动作又追不上大脑。

  啪嗒!

  他手一抖,手机跌落在地。

  他匆忙去捡,慌乱起身。

  咚!

  后脑勺撞上桌角,桌子翘起一边,平移半米,桌上玻璃壶摇曳两下倾倒,里面凉白开汩汩涌出,地面浸湿一大片。

  危急关头,王老太用腹部挡住即将滚落的水壶。

  她顾不得被打湿一大片的衣服,匆忙扶正水壶,拖住跟着穆砚钦身体移动的桌子,把他解救出来。

  “没事吧,小穆?”

  穆砚钦捂着撞痛的后脑勺往后退,“没事,没事。”

  哐当!

  存放碗筷的长桌被他大腿撞得咯吱咯吱左右摇晃。

  哗啦!

  桌上堆得高高的碗盘在扭摆中一泻而下。

  穆砚钦转身摊开双臂弯腰俯在长桌上,他护碗的动作飞快,可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细碎瓷片溅到房间各处。

  穆砚钦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头皮都在发麻,看着地上狼藉他机械转身寻到扫帚和簸箕。

  狭小的屋内就见他一人忙忙碌碌,像个转不停的陀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搞得屋内混乱一片。

  王老太傻了半天上前抢过穆砚钦手里的扫帚和簸箕,“没事,没事小穆,你放着,我来收拾。”

  穆砚钦感觉脸颊火辣辣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他从没这么丢人过。

  他偷偷瞥了霜见一眼,见霜见瞪着那双澄澈的眼睛盯着他,更是觉得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掸了掸衣角,把目光落在王霏霏身上,强撑着找回自己声音:“你怎么回事?这么晚回来也不说一声,你奶奶都急死了。”

  王霏霏底气不足,但还是死要面子:“要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要不是你奶奶打电话给我,我脑子进水才会跑来管你。”

  王老太扫地动作止住,她净顾着跟在穆砚钦后面忙活了,都忘记霏霏回来了。

  老太太直起身嗔怪王霏霏:“你还敢说,这么晚你到底干嘛去了?要不是小穆过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干着急了。”

  “奶奶,我不是跟你说了,放暑假我晚上要去图书馆学习么,你净瞎操心。”

  霜见看了王霏霏一眼,看来这姑娘是瞒着王老太出去打工的。

  王老太哼了声,堆笑看向穆砚钦:“小穆,你别跟她这丫头一般见识,霏霏知道你人好,就是嘴硬。”

  王霏霏冷冷瞥了穆砚钦一眼,终是没再驳诘。

  王老太把扫帚靠在墙边,走至霜见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

  “小姑娘真是有缘,是你送霏霏回来的吧?真是谢谢你了,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你和小穆都是好人。”

  霜见笑着摇头,“没关系,我在图书馆看书碰巧遇到就送她回来了。”

  王霏霏没想到霜见会帮她说话,面色缓和,但还是含糊抱怨:“为什么对我们好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穆砚钦和霜见闻言都下意识看向对方,视线交融的一瞬又迅速避开。

  王老太笑着招呼霜见和穆砚钦,“霏霏说话就这样,你们别介意,你俩坐,我给你们倒杯水。”

  桌上装凉水的壶里已经空空如也,她只能给两人倒了两杯开水。

  霜见和穆砚钦都没推辞,在桌边坐下。

  霜见垂头对着热水轻吹,热气缭缭灼着她的眼睛,在白色热雾遮掩下,她悄悄睇了眼穆砚钦。

  他双手捧着滚烫的一次性透明水杯,垂眸不语,模样乖巧得像是去亲戚家做客的小学生。

  霜见觉得奇怪,上次两人见面就是穆砚钦被陈芳妹揍的那次,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今天见了她一句狠话都没说,这不正常。

  霜见越想心里越是没底。

  杯子里的水实在太烫,大热天的,一时半会也凉不了,她想趁着穆砚钦还没发难赶紧走,和王家祖孙俩套近乎的事以后再说吧。

  霜见起身对正在收拾一地狼藉的王老太说:“王奶奶,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王老太把碗碟碎片倒进垃圾桶,过来送她。

  一直默不作声的穆砚钦也突然站起身,“我送你。”

  霜见戒备看向他,“不用。”

  她声音不大,恰巧被门外一道嘹亮的歌声遮住。

  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高亢,口齿不清,音调不准,但情绪激昂。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灿烂的星光永……”

  “我艹!谁他妈的把这些垃圾放在门外的?死老太婆,我让你放!”

  紧接着就是王老太堆放在门口的废纸箱和塑料瓶被破坏的声音。

  屋里几人连忙出去,就看见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浑身散着酒气的光头男人一扯三晃地将王老太码放整齐的废纸箱推翻,泄愤地碾踩,抛掷。

  王老太急得直跺脚,“哎哟,你别扔了,别扔了,我已经码得很靠边,不挡道了。”

  “死老太婆,你的垃圾撞到我了。”他脸红如猪肝,眼神浑浊抬手指向王老太。

  穆砚钦蹙眉一把打开男人指过来的手,出声警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醉汉火气一下被点燃,挺着肚子逼近穆砚钦,“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那扑鼻的酒气让人作呕。

  王老太慌忙拉住穆砚钦,小声说:“算了,算了,这人新搬来的,不好惹。”

  王霏霏一反往日倔脾气,竟主动放低姿态挡在穆砚钦身前,和那人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会让我奶奶再往边上放放。”

  醉汉顺手攘开她,恶狠狠揪住穆砚钦衣领,“晚了,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知道老子是你们得罪不起的人。”

  话音落,男人挥舞拳头就朝穆砚钦逼近,穆砚钦伸手挡住,抬脚踹向男人,他发了狠,那人一下飞出一米远,后背堪堪撞在走廊栏杆上才稳住身形。

  醉汉酒意像是被这一脚踹散,眼里迸出怒意,捞起晾在栏杆上的拖把就朝穆砚钦扑了过来。

  穆砚钦见状匆忙把霜见往屋里推,“带她们先进去。”

  霜见拉起吓愣的祖孙俩进屋。

  “你们在这待着,我出去看看。”

  她手撑桌沿脱掉不大方便的粗跟皮鞋,顺手抄起一张木凳就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啦啦……

  穷总慌的不行,像个小学生呢。

  霜见:这人在瞎激动啥???好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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