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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别骗我(万字爆更)


第24章 别骗我(万字爆更)

  庭芳院是沈潋她母亲未出阁时就住的院子, 她带着沈潋再回来的时候,还是住在庭芳院。

  沈潋和绿葵青萝远远就看见母亲身边的秦嬷嬷候在院门口,看到她, 脸上洋溢着笑意跑过来, “娘娘, 大小姐正等着您呢。”

  王家在舅舅还未发迹之前只是京城里一个小门小户, 家里的双亲在舅舅和母亲十几岁时就去世了。

  后来舅舅事业蒸蒸日上,还是住着王宅, 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了许多,府里进了许多新人,可掌权的还是原来王家那些老人。

  所以当沈潋母亲回来的时候, 那些老人就改不掉大小姐这个称号,后面新来的也跟着叫,长此以往在王宅唤‘大小姐’唤的不是舅舅的大女儿王清意, 而是沈潋的母亲王灿。

  沈潋走过去笑着道:“秦嬷嬷, 好久不见呀。”

  秦嬷嬷是从小跟在母亲身边的, 如同亲人,她如今五十多岁也没有成婚生儿育女,一心守在她母亲身边。

  秦嬷嬷揩了揩眼角, “娘娘, 也有三年多没见了,大小姐每日都念着您。”

  上辈子还有前七年, 沈潋都沉浸在自己的愁绪里,人也板正严谨, 偶尔才敢叫母亲进宫一趟,这偶尔的见面机会还要看舅舅的脸色,出宫更是遥远的事情。

  这次母亲随着舅舅去宣州丁忧三年, 三年前母亲走的时候,她才与母亲见过一次面。

  沈潋挽着秦嬷嬷的手,“我们进去吧,外面冷。”

  秦嬷嬷一愣,娘娘怎么好似变了许多,从前大小姐带着她进宫面见娘娘的时候,还从没有如此亲密的时刻。

  她想了想也许是因为这是在宫外,可就算是这样她也受宠若惊得很,连忙笑着道:“好好好,我们快进去吧。”

  她们直接走到了寝屋外,在门口沈潋就听见一阵阵急促的咳嗽声,她放开秦嬷嬷,蹙着眉快步走进屋里。

  宽敞的寝屋用一个绣着花鸟的大折屏分成两个部分,外间的软榻上斜躺着一个四十岁上下年纪的秀丽妇人,正是沈潋的母亲王灿。

  母女俩一见面就都红了眼,沈潋奔到母亲身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心一疼,“怎么还真病了?”

  王灿咳嗽咳得面红耳赤,此刻喉咙里的痒意才慢慢降下来,听着女儿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脸上挤出笑来,“你这孩子,一见面就说什么呢,难道有人胡诹你娘不行了?”

  沈潋皱着眉“呸呸呸”了几下,“母亲你别乱说,我刚才就是心急口不择言。”

  这样说着,母女俩才抓着手好好打量对方,王灿吸了吸鼻子,“我还想你在宫里难受得很,好在没消减,脸色也不错。”

  沈潋何尝不这样想,她和母亲长得像,连身形都是丰腴型的,她观母亲,也是没消减,就是脸色有些苍白。

  “母亲,你身子怎么样,怎么咳嗽成这样?”

  这人一问,王灿喉咙里的痒意又钻出来了,她咳了好几声,逼得眼泪直流,秦嬷嬷拿过温水浸透再拧干的帕子递给王灿,她擦过之后才能回话,

  “路上着了凉,就是普通风寒,其他都好,就是这咳嗽一直不好,阿弟给我找了好几个郎中,也治不好,只能等它自己好了。”

  沈潋有些担心,“今日我回去就给母亲派个太医过来看看。”

  王灿不愿让女儿为难,她知道女儿和陛下的关系,太后又是那样的太后,“别,府里好几个郎中够大阵仗了,再派太医来,可别真让我这病情符合这大阵仗了。”

  王灿摸摸女儿的脸,疼惜地看着,“今日怎么就来了,你能出宫吗?”

  “陛下,太后不会说你吧?”

  沈潋笑着摇摇头,“舅舅递了消息给我,我也同陛下打过招呼了。”

  王灿脸上的担忧消散一些,“阿弟也真是的,这种小病也值得叫你出宫一趟,你别怪他,他就是看我咳嗽不好心急,以后你想见我我就往宫里递个帖子,我去见你更好。”

  她们说着,王灿身边伺候的丫鬟小莲和小荷进来给俩人弄茶弄点心,王灿见到绿葵和青萝笑着说:“这两个丫鬟也这么大了,小莲小荷让她们也坐,茶和点心别少了她们的。”

  青萝和绿葵一阵开心,“谢夫人!”

  俩人从前是沈府的人,就一直按照从前的样子叫王灿为‘夫人。’

  沈潋看见小莲和小荷一凛,秦嬷嬷是从小跟在母亲身边的,她不担心,但是小莲和小荷是母亲回王宅后,舅舅拨给她的,恐怕这些年就是她们在监视着母亲。

  不过舅舅虚伪,既要在暗地里用亲姐姐的性命威胁自己的外甥女,又要在表面上维持姐弟之情,她母亲本就是个极单纯善良之人,根本不知晓这些。

  她看了一眼看似单纯懵懂的小莲小荷一眼,“小莲和小荷如今多大岁数了?过了二十五了吧,可有意中人?”

  小莲和小荷一愣,很快红了脸颊,小莲从没想过这些,只要大小姐不赶她走,她就想一辈子不嫁人,像秦嬷嬷一样守在大小姐身边,不过小荷的事她倒是知道一些。

  小荷扭扭捏捏地要说不说,小莲胆大就替她说了,“小荷家里的表哥还等着她呢。”说完她笑着用手肘碰碰小荷。

  小荷就害羞地点点头。

  王灿很怅然,“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快,小荷都想嫁人了,小荷你表哥要是同意,我就给你一笔嫁妆销了奴籍,好好嫁人吧。”

  小荷红着眼跪下来拜了拜,然后起身说:“小荷还不急,再伺候大小姐几年,再嫁也成。”

  王灿逗她,“你等得急,你表哥可等不及。”

  沈潋本来是奔着打探的目的问的,可现在的场面让她觉得很奇怪。

  一伙人在屋里高高兴兴地聊了一会儿,王灿就说自己有些困了,让其他人先下去,只让沈潋陪着

  坐一会儿她就睡了。

  等屋里只剩王灿和沈潋母女俩,王灿的笑容减了下去,她让沈潋脱了鞋跟她一起坐到榻上,

  “刚才就想让你跟我盖一块毯子,咱娘俩儿好好说说心里话的,只是你现在是皇后娘娘,怕在下人跟前不自在。”

  沈潋忍不住笑了起来,“母亲,怎么会,连这一点自由都没有,做这皇后也没什么意思。”

  这下王灿也发现了自己女儿的变化,好像人一下开阔了许多,不仅爱笑,身上不再紧绷着而是透着一股松快劲儿。

  她眼睛转着看了沈潋一圈儿,最后一激灵,“潋儿,你不会是怀上了吧?!”

  沈潋一噎,“哪有的事。”

  王灿眼睛里黯淡下去,又反过来安慰她,“没事,你还有太子呢..”

  说到太子她紧急刹住,从前女儿就听不得在她面前提太子,一提脸上阴云密布。

  王灿叹着气,“要是当初我劝劝你好了,当时我也是被皇后这尊位给迷住,想着女儿要当皇后了,也不顾陛下是什么样的陛下,就让你进宫去了,瞧瞧如今,儿子不像儿子,夫君不像夫君,要是当年允了卢家的亲事就好了。”

  卢家是洛阳当地有名的大世家,卢家大郎君与沈潋父亲是同僚,当年卢家大郎君见沈潋小小人儿聪明漂亮,喜欢得紧,非要和沈家结为亲家。

  沈父不想让女儿懵懂之际被定下婚事,就拒绝了这事。

  “母亲,您还说这些做什么,都过去了。”

  当年就算她母亲劝了,她也一定会嫁尉迟烈的,那时候她年纪小正是倔的时候,虽然厌恶尉迟烈的行径,却天真的带着一种报答舅舅的牺牲精神来,又被舅舅敲打过一番,怎么能不嫁。

  沈潋瞧了瞧外面,没看到什么人影,猜到大概是秦嬷嬷带着绿葵青萝和小莲小荷她们去侧间烤火了,就抓紧时间开始铺垫起来。

  “母亲,我说如果啊如果,如果我带您离开王宅生活,您愿意离开王宅吗?”

  关于母亲她早在一个月前心里就有了成算,本想再筹划筹划的,可谁想到舅舅竟然会提前一个月回来。

  王灿被这话问得突然,“怎么了?是不是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不会是陛下有意废后吧!”

  沈潋看着母亲如临大敌的样子,笑道:“不是,您就说你愿不愿意离开王宅吧?”

  王灿心里不安起来,“一定要离开吗,这宅子住了这么多年。”

  可她总觉得女儿是个有成算的,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问,她担心女儿心里有事,就道:“不过,只要是为了你,天涯海角,我搬到哪里都成。”

  沈潋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里却闪着泪光,“母亲,你对我真好。”

  得了母亲的答复,她赶紧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香囊和一封信交给母亲,“母亲,其他的我都写在这封信里面了,我们在屋里单独呆久了,舅舅会起疑的。”

  虽然被叫出来的匆忙,但好在她早在一个月前就计划这事,刚刚出门时就把东西带过来了。

  她郑重嘱咐,“这两样千万只能母亲自己看,连秦嬷嬷都不要让她看见,母亲您答应我好吗?”

  王灿看着女儿严肃的面庞,心里也打起鼓来,“好,我都听你的,潋儿,没出什么大事吧?”

  沈潋把毯子盖在王灿身上,“只要做成了这事,我就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

  沈潋不能多待,再和王灿说了一些体己话,就出了庭芳院。

  她走后,王灿把床底下的一个小盒子拿出来,那里面是她亡夫的东西,她怕看了勾起伤心事就上了锁。

  现在她把女儿给的两样东西放进里面上了锁放到床下,钥匙揣进怀里,到了晚上她一个人再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刚走出庭芳院,沈潋就看见远处走来的三个人,三个人衣裳鲜艳,发饰华贵,在这满目雪色间靓丽好看,就像停在白山茶花瓣间的几只蝴蝶。

  王清意王清璇姐妹和王清意的女儿严宝月三个走到沈潋面前,王清意和王清璇虚虚行了一礼。

  严宝月还只是个七岁的小孩儿,梳了个不成形的双球鬓,两只球上各插一个兔子型状的摇簪,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里面一身鹅黄裙子,外面套了一件镶了兔毛的披风,非常可爱。

  她屈膝摇摇晃晃地行了一礼,“见过皇后表姨。”

  沈潋看见她心里就一痛,她面上不显笑着让这小小人儿起来,“你是月月吧?”

  严宝月扑闪大眼睛,“表姨知道我吗?”

  “当然啦,你那么可爱,我当然知道你啦。”

  看到严宝月完全不似王清意的嚣张反而十分懂礼可爱,沈潋不懂王清意怎么就能养出月月这样好的女孩儿。

  只可惜这么一个可爱乖巧的月月,上辈子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她不知其中详细的内情,这些都是舅母王夫人进宫找她吐苦水的时候说的。

  就在沈潋同严宝月说话的时候,王清意和王清璇却在细细打量沈潋。

  从前她们姐妹倒是常同母亲一起进宫见沈潋,这次她们随父亲在宣州丁忧三年,自是要好好看看她们这皇后亲戚成什么样子了。

  本来祖母去世王清意这个嫁出去的女儿不用去的,可是她不想在家里对着严我斯的冷脸就自己一个人跟着母亲去宣州了。

  反正严家小门小户,根本不敢说什么,这三年她在宣州过得好不快活,表面茹素,内地里吃得欢,玩的更欢。

  王清意和沈潋相处的日子比王清璇久,她从前就看不惯沈潋,沈潋的皇后位子还是捡她不要的。

  她当初得知沈潋生下太子有多恨,好在太后不喜这个儿媳,把太子从她手里抢走,陛下对她又不好,沈潋每日做些表面工作,赢些贤后的名声,她看着都可怜。

  上次见还是除夕宫宴,那时候陛下被御史惹怒,直接掀了桌子,她看着坐在一旁的沈潋那副绝望的脸色,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饶是从前在京城最有才名最貌美的女郎又怎样,嫁给那样一个暴君之后就再没了笑脸,那些五陵少年都称她是一株来自仙界的芙蓉花,可自从进了宫,这朵花就枯萎了。

  落了陛下手里,还不是辣手摧花。

  可今日她见着沈潋,竟与三年前有些不同了。

  沈潋貌美,可自从进宫之后,那美貌就像一株盛放着内里却已经开始腐朽的芙蓉花一般,她的美是罩着一层冷意和愁绪的,能让王清意一眼就知道她的不如意。

  可现在这株花就像被仙人洒了仙露般好像重新活了过来,华美而生机勃勃。

  沈潋被王清意盯得不自在转过头看向她,“表姐,这三年还好吧?”

  王清意扶扶垂鬓,“就那样吧。”

  她眼睛来了神,看向沈潋意味深长,“听说前些日子表妹还与陛下在宣政殿上打起来了,陛下可有为难你?”

  说着眼神乱瞟,看着是要在沈潋身上找出尉迟烈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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