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掠春潮(重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4章


第64章

  正午的烈阳灼烤着庭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连树上的蝉鸣都显得声嘶力竭。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一声怒喝炸响, 打破了宁静。

  王庆君身着一袭深色织金杭绸褙子,端庄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惊和怒意。

  只见翠柳哭得梨花带雨,衣襟半开, 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

  谢寒渊呆呆地站在那儿, 脸上无甚表情, 眼里透着一丝茫然和无措, 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傻。指尖攥着衣角,有些微微泛白。

  “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府里做这等……这等伤风败俗的勾当!”王庆君怒斥着, 视线在翠柳和少年之间来回逡巡, 心中满是震惊、厌恶。

  她从未想过,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会发生如此不堪之事。尤其牵扯到的还是小九,他虽心智不全, 却从未惹过事。

  周围闻讯赶来的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垂着头, 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瞟向一旁。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暗涌。少年听不懂王庆君在说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他看到跪在地上哭泣的翠柳, 还有她身上奇怪的样子。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 让他感到不安。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嗫喏着小声辩解:“小九没有……小九没有!”声音带着一丝稚嫩和委屈。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孟颜教过他, 不能做坏事。

  “小九什么都没有做……”他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更小了, 仿佛想要躲进自己的世界里,避开让他感到害怕的一切。

  他神情无助地在人群中寻找着,渴望看到那个能保护他、能告诉他怎么做的人。

  此时,流夏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孟颜的院子。她气喘吁吁,脸色煞白,禀报道:“姑娘,不好了!小九……小九出事了!主母此刻在湖边,正在……正在问责小九!”

  孟颜正在房里整理书籍,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手中的书籍“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霍然起身,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出什么事了?!”小九一向乖巧,虽然心智不全,但从不惹祸,怎么会出事?而且还是惊动了母亲。

  “奴婢听说,是小九欺辱府里的丫鬟……”流夏颤抖着嗓,显然是被这传言吓得不轻。

  “欺辱?!”孟颜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下,让她浑身冰凉。

  小九他连男女之事都分不清楚,心智如同三岁孩童,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这绝不可能!

  她顾不上其他,拔腿就朝湖边的方向跑去。流夏在她身后焦急地喊着“姑娘小心”,孟颜却充耳不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立刻赶到小九身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信小九会做出这种事。

  一路疾奔,风在耳边呼啸,廊下的花草在眼前模糊掠过。孟颜的心跳得极快,虚浮而慌乱。

  终于,她远远看到了湖边围聚的人群,听到了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和说话声。

  她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冲过去的。

  湖边气氛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王庆君和孟津都在。下方跪着衣衫不整、泪痕满面的翠柳,她低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

  而谢寒渊站在一旁,时不时无意识地踢一下地面,像个被训斥后不知所措的孩童。

  一旁的孟青舟面色沉静,看到孟颜到来,眸光一片晦暗。

  孟颜直接走到小九身边,伸手轻拉住他。少年感受到她的温度,像是找到了依靠,紧紧地回握住她的手,身体不自觉地朝她靠了靠。

  王庆君见她来了,皱了皱眉:“颜儿,你来做什么?难道是来帮他说话的?”

  “娘,颜儿听说小九出事了,怎么能不来?小九他……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事?这其中定有误会!”

  孟青舟适时地开了口,嗓音平稳,却像淬了毒的刀刃:“误会?颜儿难道你还要包庇这个傻子吗?他平日里看着痴傻无害,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面兽心!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丑事,简直是败坏我孟家门风!”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冷酷:“此人扰乱家宅,败坏人伦,依我看,这样的人留在孟府,只是祸患。青舟恳请母亲,将他赶出府中,以免再生事端!”

  孟青舟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

  将小九赶出府?他一个傻子如何在外面生存?岂不是死路一条?孟颜听得心惊肉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她知道孟青舟一直不待见谢寒渊,没想到他竟这般心狠。

  “阿兄这是什么话!小九的心智如何您不是不清楚,如何会做出这种事?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她拉着少年的手更紧了,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护住。

  孟颜面向王庆君,语气放缓,恳切道:“娘,颜儿相信小九,小九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这其中定有蹊跷。”

  “娘,您可有看到整个过程?所有的事情,都由翠柳一人所言吗?”

  王庆君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并没有看到事情发生的全部过程。此刻听孟颜这么问,心中也升起一丝迟疑。

  翠柳听到孟颜的话,哭得更加厉害了,她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委屈和痛苦:“姑娘,奴婢身家清白,清清白白做人,绝不会信口雌黄!奴婢今日受此奇耻大辱,若是没有证据,岂敢污蔑小九?还望主母给奴婢讨个公道啊!”她说着,又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瞬间红了一片。声音虽哭哑了,但说话异常清晰。

  孟颜看着翠柳心想,她措辞如此决绝,仿佛背后有人撑着,那么问题就在这个婢子身上!

  孟颜的语气骤然转冷,直视翠柳的双眼,眼神犀利,仿佛要将她看穿:“翠柳,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清白,说要讨公道。但我看你这般模样,这般说辞,倒像是早有预谋!你老实交代,究竟是何人指使你这般栽赃的?!”

  此话一出,四周鸦雀无声。众人未料到孟颜会如此大胆地质疑翠柳。

  翠柳的哭声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泪水和委屈掩盖。

  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姑娘!奴婢……奴婢真的没有说谎!奴婢句句属实啊!奴婢只是一个下人,哪里敢污蔑小九?小九……小九他当时就是……”她说到这里,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后面的话哽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孟颜并不为她的眼泪所动,她见过太多虚假的眼泪了。她向前一步,逼近翠柳,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压迫感:“你还狡辩!若是无人指使,你为何要如此做?今日之事,你若不说清楚,即便娘相信你,我也绝不会姑息!告诉我,到底是何人指使你?你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是为银钱?还是其他?”

  翠柳被孟颜逼问得步步后退,眼中除了惊慌和绝望,还藏着一丝恐惧。她看了一眼孟青舟的方向,又迅速地低下头,这一细节没有逃过孟颜的眼睛,她心中的怀疑更深了。

  “奴婢……奴婢没有撒谎!”翠柳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奴婢可以以死明志!若是奴婢有半句假话,奴婢不得好死!”

  王庆君和孟津看着翠柳拼死也要证明清白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眼神茫然的少年,两人面面相觑。理智告诉他们,小九几乎不可能有如此行径和意图。况且,以小九平日里对孟颜的依赖和亲近,他大可不必做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完全可以扑到孟颜怀里寻求安慰。

  “此事……还需仔细核查。”王庆君沉吟半晌,终于开口。没有直接证据,仅凭翠柳一面之词,她也不能轻易定罪,更不能将小九赶出府去。

  孟家的名声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为捕风捉影的罪名就冤枉了一个傻子,那样传出去,孟家岂不成了是非不分之地?

  孟颜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她蹲下身,温柔地看着少年,柔声道:“九儿,你为什么会跟着翠柳去湖边?是去玩吗?”

  他歪着头想了想,一板一眼地回答:“她说……她说姐姐在湖边等九儿,要九儿跟着她来一趟。”

  孟颜心中了然,这婢子倒是聪明,知道用她来引诱小九。小九最听她的话,也最信她。

  “后来呢?去了湖边之后,发生了什么?”孟颜追问。

  小九的眼神变得有些闪躲,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他扁了扁嘴,身体又朝孟颜靠了靠:“后来……后来她就死死贴在九儿身上,好难受!九儿想甩开她,她却跟个八爪鱼一样难缠!九儿好害怕!”他说着,还用力地甩了甩胳膊,仿佛那个“八爪鱼”还在他身上。

  她站起身,目光再次锁定翠柳:“翠柳,你为何要栽赃?到底有何目的?!”

  翠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想到这个傻子竟然能说得这么清楚。但她已经骑虎难下,只能咬牙坚持。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凄楚:“姑娘!奴婢真的没有啊!是小九他……他……”她仿佛极力想将罪名推给小九,但对上孟颜锐利的眼神,又有些胆怯。

  “你还狡辩!”孟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九儿虽然心智不全,但他不会说谎!分明是你在撒谎!你身上衣衫不整,是你自己撕扯的吧!目的就是要陷害小九!”孟颜步步紧逼,不给翠柳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必须在王庆君做出最终决定前,将翠柳的谎言彻底击破。

  翠柳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忽青忽白,额头冷汗淋漓。她绝望地看了一眼孟青舟,却见他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庆君环顾四周,众人议论纷纷,但没有人能提供更多的证据。翠柳的衣衫凌乱是事实,小九的心智不全也是事实。但衣衫是谁弄乱的?小九是真的意图不轨,还是被翠柳陷害?

  “罢了。”王庆君叹了口气,疲惫地摆了摆手,“没有直接证据,此事就此作罢。”

  然而,孟青舟却不甘心。他苦心策划,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娘,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这个傻子行此腌臜之事,即便没有直接证据,也足以说明他心性有问题!若是不严惩,日后岂不是人人都敢效仿?应当以儆效尤才对!”他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恨不得立刻看到谢寒渊被扫地出门。

  王庆君脸色一沉,冷冷地看了孟青舟一眼:“以儆效尤?若是冤枉错怪他人,岂不是孟家是非不分?而且,小九的心智你们不是不知,如何能与常人论罪?今日之事,就此打住!日后若有人再非议此事,一律赶出府中,绝不姑息!”她的话掷地有声,直接堵死了孟青舟继续发难的路。

  孟青舟闻言,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咬紧牙关,眼中满是不甘。没想到,连自己的娘都护着那个傻儿!那个傻子到底有什么好的?碍手碍脚,丢人现眼。

  他扫了一眼谢寒渊,眸中透着一丝敌意。

  而翠柳似乎已经认命,失魂落魄地瘫在地上,像失了魂一般。

  夜幕低垂,屋内灯火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谢寒渊依偎在孟颜的怀里面经历了白天的事情,他显得格外黏人,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动物。

  他闷闷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娘亲抱抱九儿……九儿今日真的有被吓到。”

  孟颜心疼地搂紧了他,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不怕不怕。”

  “翠柳真的好坏好坏!”小九抬起头,葡萄似的眼眸凝视着她,小嘴撅得高高的,“她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九儿,九儿都不能呼吸了!”

  她将少年搂得更紧了些,在他耳边轻声哄道:“好了好了,别去想了,以后啊,再有人敢欺负你,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会护着你!”

  小九听了她的话,眸子亮晶晶的:“那……娘亲会护我一辈子吗?”他仰起头,认真地看着孟颜。

  孟颜的心猛地一颤,一辈子?她看着眼前这张稚气未脱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倘若他日后恢复了正常,哪还需要她的庇佑?

  思及此,她的心中泛起一丝酸楚。但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她怎么忍心让他失望?

  她笑了笑,苦涩道:“会,会的!”

  少年得到了最想听到的答案,高兴得手舞足蹈,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娘亲真好!九儿有娘亲,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真的吗?和我在一起,九儿很快乐吗?”孟颜浅笑着,心中却被这句话深深触动。

  他重重地点点头:“嗯!”他窝在孟颜怀里,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二人的亲密。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只得到满足的小狗。

  就孟颜沉浸在这份纯粹的依恋中,少年忽儿神情异常认真起来,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娘亲,日后……日后我娶了你可不可以?”

  此话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孟颜平静的心湖。她呼吸猛地一滞,怀里抱着他,心脏却仿佛慢了半拍,紧接着又像擂鼓般狂跳起来。

  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只余他那句出乎意料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响。

  “我……你是在开玩笑吧九儿?”孟颜艰涩地开口。

  少年他摇了摇头,抓住了她的衣袖:“九儿才没有开玩笑!九儿就是想娶娘亲做夫人。”

  孟颜怔怔地,有点迟钝。

  她看着他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听着他认真无比的话语,脑子里一片混乱。

  少年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相信,心中有些着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相信自己。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伸出自己右手指头,朝她晃了晃。

  “娘亲,我们拉勾!”他咧开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中是满满的期待。

  孟颜心中的混乱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无奈,还有一丝悸动。

  她缓缓地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

  少年轻轻地地勾住了她的指头,这一刻,指尖相触,传递的不仅仅是温度,还有他那份沉甸甸的、纯粹的依恋和承诺。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两根手指紧紧相勾。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