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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薛家的女郎。”

  长公主从容不迫地道出一句, 目光紧紧跟在这殿中最尊贵的人身上。

  不出她意料地,圣上顿了顿,他已生出细纹的眼慢慢朝自己亲阿姊看了过去。

  “薛家, 哪个薛家?”

  长公主饮下一口清茶, 抿了抿,只觉寡淡, “薛相之女,薛时依。”

  她话落下后, 殿内陷入静然。

  戌时过半,京城夜幕四合,晚风寒凉,殿上宫灯如昼,暖炉点着, 倒不觉冬意逼人。

  长公主定定瞧着她胞弟, 心中悲凉。

  “不妥,薛陆两家已定了亲事。”

  圣上语气依旧温和,“前些日子帝师入宫, 还说起此番回京,正是为了亲眼看到孙女成婚。”

  “若是别家女郎也就罢了, 但薛时依已定了亲, 不好强求薛家。”

  他皱了皱眉,脸上神情没多少变化,但不允的意味明显。

  “不好强求薛家?”

  长公主丹唇掀起, 微微仰首,笑意中露出悲哀,“当年驸马不也有亲事?可父皇依旧逼他尚了公主,我和他几十年来相敬如宾, 相濡以沫,如今也过得很好。”

  “圣上莫非忘了自己年少时也曾被赐婚?你当初与皇后情深义重,可父皇偏心那几个早死的东西,又忌惮陈氏权势,轻飘飘一句话便命你娶了林氏贵女为正妻。”

  剩下的话她没说,但殿上人心知肚明。

  后来圣上继位,立后时力排众议,立的还是陈氏女,而林氏贵女就是后来的贵妃,膝下只有个二皇子。几十年的大起大落叫她看破红尘,从此吃斋念佛,不问尘世。

  “你我身为皇嗣尚且如此,薛家女为何不可强求?”

  长公主起了身,走到高座之下屈膝俯首,纹样繁复的裙摆扫过无尘的金殿。

  “臣几十年出入战场,不知被阎王爷索了几回命。”

  她一字一顿,语含恳切,眸盈热泪,“当年行宫里只有行之一个稚童,他为舅舅挡下蛊虫时,书论都没学完。”

  “臣一生为大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今天别无所求,只求子女能康健喜乐。”

  宫人早就屏退了。

  长公主声泪俱下,声声凄切。见她这模样,圣上揉着额心,面露痛色。

  “阿姐啊,这些事我怎会忘?你是我亲阿姊,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

  “你我互相扶持到今天,你想做的事,杀的人,朕从没拦过,”他语气重了些,“可你是要拿薛家女当药人。朕说了,别家女郎也就罢了,薛家难以强求。”

  “你要那孩子的性命,薛家怎会善罢甘休?”

  薛家上下皆是重臣,谁不是鞠躬尽瘁几十年,圣上于心不忍,进退两难。

  长公主跪着,神色莫辨,“也不一定就要她的命,我只要她的血肉。”

  “待她及笄后与我儿成婚,我便让他们夫妇二人离京,随我的西军而行,届时薛家想照拂女儿也有心无力。等到我儿病好了,我可以把她送回薛府。”

  听到西军,圣上眼神微动。

  “行之的病,当真没有其他办法?”

  “若有其他办法,臣也不想叫陛下为难。”

  圣上又默然许久,最终长叹一声,“阿姐,你先回府罢,让朕好好想想。”

  长公主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心生焦躁。但她行军打仗多年,对大事沉得住气,遂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行礼,告辞离宫。

  等她走后,圣上唤了侍候多年的内侍上前。

  他神色疲惫,任由内侍为他揉按着额角。如此休息片刻后,他淡声开口:“太子那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有数。”

  鬓发半百的内侍恭恭敬敬地点头称是。

  *

  冬阳和煦的此日,陆母邀薛时依入府喝茶。

  经过了前世,薛时依知道陆母陆父都是性情极好的人,和他们相处起来,好似与自己双亲相处般怡然。

  今生再见到陆母,要讨她开心,对薛时依来说再轻松不过了。

  半个上午过去,陆母笑得合不拢嘴,唇角想放也放不下来。她布了午膳,用完后听薛时依说想小睡一会儿,便要带人进自己院子。

  不偏不倚地,陆成君就是在此时回了府。

  他自然无比地把薛时依揽在身后,向陆母行礼,“母亲,那我带时依去小憩一会儿。”

  陆母正兴起,看见这一出,柳眉微撇。她将陆成君瞧了又瞧,从他清正如玉的容仪里瞧出几分猫厌狗嫌。

  知子莫若母,她不用想也晓得,他这厢把人带走,才不会再领出来了。

  “去吧。”

  陆母摆摆手,含笑目送了他们。罢了,来日方长,她是慈母,不做棒打鸳鸯的事。

  进了屋,地炉带来阵阵暖意。薛时依解下赘余的外袍,很不客气地直直往软榻上倒。陆成君将她捞起来,准备取下一些尖锐的钗环再让人睡。

  “不要,”薛时依伸手去护,唔了一声,“我戴不回去的。”

  “我会,我给你戴。”

  他这么一说,她立马缩了手,安心枕在他腿上阖眼。陆成君身上的淡香萦绕着她,淡然宜人,而他的指腹轻轻揉着她额角,舒服得叫人昏昏欲睡。

  “我才知道,原来你爱养猫儿鸟儿,是随了你母亲。”

  薛时依赶在彻底眠下前,低声说了一句。今天她和陆母闲聊,意外得知陆母比陆成君还讨这些小生灵青睐。

  陆母当年与陆父相识,全因一只楚鸟将陆父的扳指衔给了陆母,叫她苦苦找了失主好久。

  陆成君笑着想问更多时,垂眉看见薛时依睡着了,挨着他衣袍轻轻地呼吸,毫无防备。

  他想到今后的岁月里,他们都会这般亲近地度过每一日,便觉得心口熨帖。

  他会见到她及笄,旁经她此生最艳若桃李,意气风发的岁月,他还会见到她生出华发,与她白首偕老,在奔流不息的川边慨叹。

  前世,他没能见到她白发似雪的模样。

  不受控地,陆成君心口微微刺痛,他近来的梦揭示了不少消息,却迟迟不肯透露时依的事,就像是逃避痛楚。

  他想过很多,却依旧不明白他这样一个不信神佛,为何要去华岩寺发那样的愿。

  薛时依醒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她抬眼便看见陆成君松散的衣襟,他如羊脂玉的锁骨若隐若现,其下一点红痣很俏丽,随着吐息微微起伏。

  薛时依愣了愣,瞧着锁骨发呆。

  陆成君只是浅眠,他没有午觉的习惯,只是为了让她睡得更好,所以将她从软榻上抱到其他地方。后来看见薛时依睡颜恬静,便不由跟着小憩片刻。

  此刻她一动,他便睁了眸。

  陆成君声音还带着微哑,下意识想去抱她,“怎么了?”

  薛时依把头抵在他颈边,苦恼,“我怎么开春才及笄呐?”

  看又看得馋,吃又吃不着。

  她好奇他现在的身形与以后会不会有不同,于是挑了挑他的衣襟。

  陆成君墨瞳微睁,握住她指尖,不让她作乱。

  “时依,别激我,”他喉结滚了滚,灵台被刺激得清明了些,“我不能莽撞了你。”

  薛时依嗯了一声,乖乖巧巧地贴了贴他的脸颊,似乎对他的话深以为然。但接着,她的唇慢慢滑到他耳侧,低语:

  “摸都不让摸,等成了婚,你日日吃斋念佛去吧!”

  薛时依哼了哼,捣蛋完就要开溜。

  陆成君怎能让她走成,他长臂一展,横在她腰前,薛时依很快就被他从身后紧紧禁锢住。

  “我不要吃斋念佛。”

  陆成君拨开她如缎的长发,在她光滑白皙的颈边带着泄愤或惩罚意味咬了一口。

  薛时依嘶了一声,心说他真是只猫儿呢,老喜欢咬人玩,上回是脸颊,这回是颈项。

  “但时依也不能这样戏弄我,”他叹了气,夹着些微委屈,“我这样的年纪,也持重不到哪里去。”

  他抱她抱得紧,有些变化很明显,叫薛时依一下就察觉了。她稍微挣了挣,肢体相触,陆成君落在她耳侧的呼吸很快重了几分。

  “我抱一会儿就好。”他这么说。

  薛时依脸热起来,骄矜地点点头,任由他揽着自己。

  但是陆成君显然高估了自己,又低估了薛时依。她渐渐觉得热,暗搓搓蹭来蹭去地想挣脱他。

  他做不到持重。

  “时依。”

  陆成君眯起眼,沉沉唤了她一声,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她颈侧方才被轻轻咬过的位置,暗示意味明显。

  要是不想被他再咬一口,就不要再闹他了。

  薛时依眨了眨眼,惊觉陆成君这是在敲打她。好啊,重生后他年纪变小了,心气和肚量也小了。

  “你自己不行,你还怪我。”

  她啧他一声,有意埋怨,“那刚才还不如便宜了我。”

  陆成君气笑了,胸膛微微震动。他束好的墨发也散了,滑落在她颈边,带起令人战栗的痒意。

  甚至,他还有样学样,啧了她一声,然后哼笑着点头,煞有介事道:“好,我便宜女郎。”

  薛时依惊讶地哎了哎,晓得自己逗他逗过分了。陆成君从小就儒雅如玉,啧人这样的举止放到他身上是很少见的。

  这一刻的他,眉眼浓烈,多了几分勾人与妖孽肆意。

  “算,算了,也不用便宜我。”

  薛时依伸手,客气地推拒他,但陆成君取了衣带,顺势绑住她手腕。

  为了锁住地炉热气,花窗未开,室内本就不够明亮,而此时床幔落下,帐中浮动着说不出的昏昧。

  他敞了衣襟,解开里衣,从锁骨到精瘦有力的腰腹,全都清楚地展露在她眼前。但薛时依摸不着,因为陆成君用薄被将她裹住了,只缓了她的眼馋。

  陆成君还要褪去更多,薛时依呀一声,滚到床深处去。

  “你做什么呢……”但她也并非真的不明白。

  “我如女郎的愿呢。”

  他把她翻过来,好叫她能看个大概,“谁叫女郎想轻薄我。”

  陆成君垂着眼,跪坐在她身旁,好一会儿,舒出一口气,额间微汗。

  “我错了嘛。”

  薛时依乖乖道歉,带上了诚意。

  就算是前世,她也没将陆成君逼得在自己面前自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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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2025.11.14)333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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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点了,今天逼逼自己,看能不能写出下一章。

  我觉得审核不会收拾我吧,这点没什么吧。

  写着写着就这样了,本来打算让他们做点正事的[可怜]我白天再看看这段合不合适。

  [墨镜]有个设定是早就想好的,但正文里一直不好说。前世陆成君没有安全感,所以想尽办法让时依离不开他,各种办法他都学[比心]所以时依的些许风流完全是被他养的[墨镜]当然她也只对陆成君才展露这种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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