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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那日后, 薛时依再去白鹭书院等薛雍阳,就时不时便能遇到罗子忆。

  每次见面,他还是乐衷于同她搭话, 有时也给她带自己编的蜻蜓和蚂蚱。

  不过很快, 罗子忆就发现薛时依对这种充满童趣的小玩意儿并不是很感兴趣,她每日都到白鹭书院接薛雍阳, 来得很早又准时,那些无事可做的时间里, 她总是在看书练字。

  所以罗子忆闲着的时候,会大发善心地当一会儿她的夫子。

  看到这小团子真的愿意沉下心一笔一划地练字,他手肘撑在书案上,忍不住笑着慨叹。

  “你真的跟你哥哥很像呐。”

  一样地勤学。

  小薛时依开心得眯起眼,她喜欢听别人夸她像哥哥, 好似能弥补这段时日来薛雍阳因为繁重课业而与她之间生出的疏远。

  念书的间隙, 薛时依问罗子忆有没有兄弟姐妹,语气带着稚嫩的好奇。

  他顿了顿,笑道:“我有啊。”

  “我有个妹妹, 跟你年岁差不多,生得很乖巧, ”他陷入到回忆里, 那双桃花眼里流露些柔情,“我千里迢迢赴京求学,心里总希望有朝一日能带她来。”

  所以, 他很喜欢薛时依,因为瞧见她就像是瞧见自己妹妹一样。

  “她不在京城吗?”

  罗子忆摇摇头,“我父亲在白南任职,我母亲和小妹也都在白南。”

  “好吧, ”薛时依有点失落,她已经愿意亲近罗子忆,所以也想亲近他的妹妹,“那以后她到京城来,我可以见见她吗?”

  “当然了。”

  罗子忆露出爽朗的笑。

  “她叫罗子慈,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她。”

  京城过去半个隆冬,长街千里共雪色。渐渐地,薛时依跟罗子忆越来越熟络。有时在白鹭书院等到薛雍阳,却没看见罗子忆,她回府前会恋恋不舍。

  次数多了,薛雍阳便气鼓鼓地把自家小妹举高,看她半是惊慌半觉好玩地喊人救她。

  “谁才是你亲哥哥?”

  他佯装凶狠地摇了摇她。

  “嗯?薛时依,回答我。”

  薛时依有点晕,摸着额头回答,“你,你是我亲哥哥。”

  尽管被薛雍阳亦真亦假地提醒了,但翌日,她还是如愿在白鹭书院见到罗子忆,他笑眼看着她,问她近来功课如何。

  她看着他的薄唇张合,又轻又快地说话,忽地,看准时机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罗帕包好的香糕,塞到他嘴里。

  罗子忆根本没有防备,猝不及防吃了一大口香糕,他不得不噤声,专心吃掉它。

  这糕点香软,甜而不腻,滋味比他从前吃过的都要好。

  罗子忆边品边想,薛时依是不是又觉得他吵,所以特意带了香糕来堵他的嘴。

  这念头将他自己逗笑了,他点点薛时依的鼻尖。

  “不让我说话,小气鬼。”

  “才不小气,我把我的都给你了,”薛时依鼓着脸颊,摊开罗帕,里面一块香糕都没有了,“其他的,都被阿福抢走了。”

  意识到自己似乎带着不快,她温吞地补了一句,“季嬷嬷说他在长身体,得多吃。”

  罗子忆微微皱眉,他记得除开薛雍阳,薛府上明明只有一位小女郎。

  “阿福是谁?”

  提到这个,薛时依垂眉,显现出几分看淡世事的少年老成。她为他解答,“是我的伴读。”

  她一向话不多,但是提到阿福便不自觉唧唧哝哝地抱怨。

  “但他只会烦我。”

  “我练字时他要拉着我斗蛐蛐,夫子来府中授课时他呼呼大睡,口水都流到我的书案上。”

  薛时依想起来便觉得委屈,索性把积攒已久的愤怒全都宣之于口。

  “季嬷嬷老是抽走我的书,让我跟阿福去玩,她和爹说我性子太闷了,不能总待在书房里,但是我觉得跟阿福玩一点都不好玩。”

  “我好像不喜欢他。”

  阿福斗蛐蛐输了会推人,她生气地同季嬷嬷告状,季嬷嬷却笑着让她推回去。

  但是薛时依推不过他。

  罗子忆越听,眉头锁得越紧,他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这毕竟是薛府家事,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管。

  但罗子忆还是开了口,他试着询问薛时依,“你跟师父师母说过吗?”

  薛时依掰着指头数数。

  “爹出京办事了,五日后才回来;娘亲生了病,在庄子上静养,我半月才能去看她一回。”

  “至于哥哥,”她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他好像每日都很累。”

  薛雍阳每天都学到筋疲力尽才躺下睡觉,有时候薛时依觉得,就算只是抱抱她,都会花走薛雍阳不少力气。

  罗子忆吸了口气,问她,“这个阿福,跟季嬷嬷是什么关系?”

  “季嬷嬷是阿福的祖母。”

  这样一来,麻烦就更大了。

  薛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竟然能让一个嬷嬷欺上瞒下,以至于疏忽了府上最金贵的小女郎,叫她受了很久的委屈。

  罗子忆觉着有些不可置信,犹豫自己是不是多心,或者是不是薛时依有误会。

  但他很快做了决断。

  罗子忆摸摸薛时依的头,认真地告诉她,“时依,如果你不喜欢阿福,就不要勉强自己同他玩耍。你想看书就继续看,不要管季嬷嬷。”

  “你只是有些内敛,喜欢的东西与别的小女郎不一样,但性子不沉闷。我的小妹也这样,你们很好,不需要改。”

  不知道为什么,薛时依觉得有点伤心,葡萄似的眼睛里包着泪。

  “芙蕖院的人都说,阿福那样的小郎君最讨人喜欢。”

  她看着他,好像在问,我是不是不讨人喜欢?

  “我就不喜欢阿福,我喜欢读书刻苦好整洁的小女郎。”

  罗子忆连忙道。

  谁要是把口水流到他书案上,罗子忆觉得自己能逼着对方去河边刷书案刷三十遍。

  “等到师父回来,你就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千万要一字不差,”他仔细叮嘱薛时依,夹着担忧,“记住没有?”

  薛时依用力点头,“好。”

  *

  那个让罗子忆忧心忡忡的下午过去后,将近一个月,他都没在白鹭书院看见过薛时依。

  或许是因着天愈来愈寒,她怕冷不出门了,也或许是因为季嬷嬷的事解决了,她不再需要早早地来白鹭书院看书了。

  想到这些,罗子忆便觉得心情不错。

  某日,薛雍阳拿着书来向他请教时,他随口问起薛时依的近况,说起那个叫阿福的伴读,眼前的少年却惊得连书都没拿稳,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薛雍阳捡起书时,指节微颤。

  罗子忆怔住。

  “子忆师兄。”

  书院僻静处,薛雍阳向他恳求,眼中藏着哀伤,“还请你忘了我家小妹同你说过的话。”

  金质玉相的少年没有多解释,只是反复强调,“她从未厌恶过那个伴读的小郎君。”

  出事了。

  罗子忆明白。

  他应下了薛雍阳的请求。

  也就是在那一日,他久违地在白鹭书院遇到薛时依。

  她依旧小小一只,但看着还瘦了些,身后有嬷嬷和侍女紧紧跟着。一看见他,她小跑过来,抱住他衣袍。

  薛时依的脸挨在他衣袍上,罗子忆不知道她有没有掉眼泪。弯腰去看时,只看见她黑白分明的剪水眸。

  罗子忆抱起她,往空着的学堂走。他长腿一迈,很快甩开后面跟着的人。

  等到了学堂,薛时依坐下来,安静地看着他。罗子忆顿了顿,问她:“前些日子,怎么没来书院?”

  薛时依抱了抱自己的膝盖,埋下头,声音低低的,“因为我每天都要跪祠堂,所以来不了书院。”

  不待他询问,她自己就开了口。

  “子忆哥哥,阿福死了。”

  “季嬷嬷说都怪我。”

  *

  一个飞檐积雪的冬日,湖面结起薄冰。

  书屋里燃着暖炉,薛时依端坐在书案前温书。季嬷嬷正在侧屋午睡,她上了年纪,白日精神不足。

  阿福推开书屋木门进来,带入一阵冷风。

  薛时依拧着眉看他,少见的冷然神色让这带着鲤鱼风帽的圆脑袋小郎君愣了愣。

  但他很快将这点小事抛之脑后。

  “女郎,跟我去水榭看鱼!”

  阿福伸手去扯她的袖口,薛时依一把掀开他。

  “不看。”

  她淡淡道。

  身后侍候着的侍女们讶然地对视几眼,惊叹女郎今日竟然如此硬气。

  “你要去!”

  阿福愣了一下,随即更加蛮横地拖她,“快走!”

  薛时依动了怒,推翻了书案,弄出哐当巨响。砚台滚落在地,墨汁洒出来,溅到阿福绣着莲花纹样的夹袄上。

  “滚开!”

  她指着阿福,“今日爹爹就要回来,我会请他把你和季嬷嬷都调走!”

  阿福听不明白,只知道薛时依在吼他,于是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我就要去水榭,我要看鱼!”

  “我要去!”

  他的高声哭嚎引得侍女们纷纷皱眉,薛时依换了张书案温书,眼也不抬一下,俨然是决心晾着他。

  有侍女厌恶地扯了扯唇角,过去拉起他。

  “阿福,你莫要闹了,不要打搅女郎温书。”

  “你要去看鱼就去,女郎说了,她现下不想去。”

  见薛时依真的不理他,阿福最后还是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对着她大喊,“那我在水榭等女郎!”

  薛时依瞪了他一眼,“我让你滚开!”

  阿福恨恨盯着她,磨着牙齿。怕他又要闹,侍女赶紧上前送他出书屋,对他的话嗯嗯几声随便敷衍过去,假笑着驱走了这闹腾的小郎君。

  薛时依一概不理,只继续温书。

  待到时辰差不多了,她便让侍女带她出门去接爹爹回府。

  *

  学堂里,薛时依揉了揉膝盖。

  她继续说:“阿福去看鱼,不小心滑进了池塘。侍从把他救上来时,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当晚他发了高热,没有再醒来了。”

  薛时依对生死还看不明白,一场急病夺去一个人的性命,她见了觉得很害怕。

  罗子忆皱了皱眉,虽然吃惊,但不是很意外。冬日池水冰寒蚀骨,孩童若跌进塘中,就算性命无忧也得大病一场。

  现在烧着他心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季嬷嬷要怪你?”

  薛时依清亮的眸里蓄起泪水,“季嬷嬷说,是我让阿福等在水榭,最后出了事。”

  “书屋里不是有侍女吗,她们怎么说?”

  “侍女说,阿福确实告诉了我,他会在水榭等我,我也没说不去。”

  “季嬷嬷还说,阿福夹袄上的墨是我泼的,说我欺负阿福,”薛时依回忆这些事时,神情里是茫然与哀伤,“她跪在爹面前哭,说相信我是不小心忘了与阿福的约。”

  她哽咽,“有侍女和嬷嬷在,爹和哥哥也不信我了。”

  其实,薛父和薛雍阳不觉得阿福是薛时依害死的,最该责罚的是没看顾好阿福的侍从。

  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薛时依跟此事有无法澄清的微妙瓜葛,如果她欺凌伴读的流言散播出去,会被有心人做文章。即使心疼,他们也必须责罚她。

  昨日,薛时依在祠堂跪完后,出来碰见从书院回来的薛雍阳。他看见她边走边揉膝盖,便去把她抱起来。

  薛时依窝在他怀里,说哥哥,我不想跪祠堂了。

  薛雍阳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开口:“时依,做错了事,必须要负起责任。”

  她慢慢松开抱着薛雍阳脖子的手,从他怀里下来,她眼睛里有一点泪水,低着头不让他看。

  夜风很安静,吹拂过小女郎桃粉色的发带。

  薛时依说哥哥,我知道了。

  听完这些,罗子忆怒火中烧,连脖颈都泛起红。

  一个稚童,如何对抗一群心怀鬼胎的大人?

  如果他不是早知道季嬷嬷和阿福不对劲,那么在有侍女作证诡辩的情况下,他也不敢完全相信薛时依的话。毕竟她只是个不满总角的小女郎,正是懵懂无知,不敢担当的年纪。

  “子忆哥哥,阿福的死真的跟我有关吗?”

  薛时依见他一直不说话,怯生生地问,这些时日里,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错。

  “当然没关系!你是被冤枉的。”

  罗子忆咬牙切齿,“今日我同你一道回府,我定要讨个公道。”

  他拍拍她的背,“时依,你到马车上等我,我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薛时依重重应下,抹了泪水,往学堂外走去。

  她在书院门口碰见在怒气冲冲的季嬷嬷,对方见了她,一把将她拽过去,用了很大的劲儿。

  “女郎,你又不听管教了,是吗?”

  薛时依对上她怒目圆睁的眼睛,却不再有之前的心烦。

  出了事后,薛父本来给了季嬷嬷一大笔银钱,并打算将她送回老家。但季嬷嬷不肯,表示还愿意继续照料薛时依,她在薛府里侍奉多年,不想失去根基。

  她刚死了孙儿,薛父不希望她出去闹大这件事,于是暂且同意下来。

  那日以后,薛时依一见到季嬷嬷,就忍不住躁郁。

  但此刻,她说:“季嬷嬷,阿福的死跟我没关系。”

  “你肯定清楚这一点,你等着,你会得到报应的。”

  白鹭书院坐落的坊市较为热闹,长街十里连市井,来往有宝马香车,行人络绎不绝。有旁经的人听到小女郎的话,不明所以地侧头看过来。

  季嬷嬷凝视着薛时依,僵硬地扯出笑容,“嬷嬷不明白女郎的意思。”

  “你明白,”薛时依强调,一字一句地开口,“你知道阿福贪吃贪玩,他落水是咎由自取,你却告诉爹,是我让他在水榭等我。”

  “你故意冤枉我。”

  “我想清楚了,我不会再跪祠堂,也不会让你继续留在我身边。”

  薛时依厌恶地甩开她的手,自己一个人往马车走。

  季嬷嬷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看着长街上来来往往的雕车宝马,忽地,恶向胆边生。

  她喃喃道:“阿福只是贪玩了些。”

  “若女郎愿意陪他去水榭,好好看着他,他怎么会出事!”

  猛地,季嬷嬷快步走到薛时依身后,将她狠狠一推,推得她往前摔去。

  长街上驾车的马夫见到马蹄前忽然多出个小女郎,吓得失态高叫一声,连忙拽住缰绳,想要勒马。

  “时依!”

  罗子忆刚从书院里走出来,见薛时依摔倒在街上,而身后就是急急奔来的马匹。他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扑了过去。

  他抱着小女郎滚了两圈。

  惊险但又极其好运的是,马蹄没落在他们身上。

  这辆雕车的车夫擅长驭马,及时刹住了马儿。马车里的贵人掀开车帘,询问车夫出了什么事,这是个如玉的小郎君,瞧着年岁尚轻,但很沉稳,遇见此事眉也不蹙一下。

  车夫惊魂未定,“郎君,是有人把一个小女郎推到马车前了!”

  罗子忆紧紧把薛时依护在怀里,忍着擦伤处的火辣痛意起身,对着慌慌张张赶过来的薛府侍从开口:“快去把那嬷嬷拿下!”

  几人幡然醒悟,连忙抽身往季嬷嬷那边去。

  马车里的陆成君看着他们的背影,闻言,对侍从颔了颔首。

  “车夫继续驾车,不要挡了路。你们去帮忙捉人,若之后需去官府作证,不要推拒。”

  他放下帘帷。

  长鞭又落下,骏马再次扬蹄,马车渐渐远去。

  *

  天香楼包厢里,薛时依看着周行之的眼眸,如同一口古井,幽深淡漠。

  “我确实很在意。”

  她笑了笑,抿了一口茶。

  澄澈茶汤倒映着窗外秋景,茶水微微晃动,但波澜很快归于平静。

  薛时依还记得罗子忆一手抱着她,一手拎着季嬷嬷,气势汹汹地跑进薛府舌战群儒的场景。

  那日娘亲恰好回京,知晓经过后,面色铁青地将芙蕖院所有人发落,把季嬷嬷送官,还把爹和哥哥骂得狗血淋头,罚进祠堂跪着不准用晚膳。

  相识的第二年,罗子忆进了朝堂,他换上绯红官袍,带着薛时依策马游长街。

  最后一年秋日,他受命奔赴越州治疫,她拉着他衣角叮嘱他早点回来。他们约定好,等他回京时,会把罗子慈也带到京城来。

  此后年年,再无故人消息。

  “但我不需要从你这里知道是谁害死了他。”

  薛时依看着周行之平静的面容,心里升起压抑与愤然。

  当年她爹查了那么久,什么结果都没有。但今天周行之却让她知道,有人一直知晓凶手是谁,且还打算以此要挟她。

  罗子忆如果知道,一定会痛骂他。

  薛时依看了自己的青铜小镜,她想,现在她自己也能查,随即起身淡声辞别。

  周行之可惜地瞧了一眼棋局,对薛时依道:“女郎,来日方长。”

  他不见愠色,起身送她,而薛时依没有拒绝。

  她看了罗养青一眼。

  对方会意。

  *

  晚膳前,薛雍阳果然回府了。

  薛时依告诉了他周行之今日在天香楼约见自己,他有些惊讶。”

  “你去了?”

  “嗯,”薛时依回答,“罗养青弄到了他的一缕发,已经给闻慕送去了。”

  “我担心长公主府当真想与薛家结亲,”薛雍阳拧了拧眉,“说是结亲,打的究竟是什么心思还不一定。”

  毕竟,薛时依现在可是极好的药引了。

  “我也担心,”薛时依眨了眨眼,“所以我给陆成君写信了。”

  她忽然奇怪地强调了一句,“在你回来之前,写信的事,我跟祖母和爹娘说过了。”

  薛雍阳升起点不好的揣测,“你信里写什么了?”

  薛时依一笑。

  她在信里同陆成君说,你来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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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2025.11.05)4100字

  (2025.11.06)576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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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子忆的故事很早就构思好了,所以是一定要写的。但不想让这一段剧情占很多章,我打算就在这一章让回忆结束。这一章剧情我还没写完,为了保住今天的更新小红花,我先发出来,待会儿会补完[可怜]

  补完啦,下一章今天没有,要看明天能不能写出来了[可怜]我得好好想想剧情衔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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