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少年夫妻重生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9章


第49章

  从官署下值后, 薛雍阳呆在书房潜心处理公务。

  虽埋身案牍,但有焚香相伴,窗前竹色静美, 小雨淅沥, 疲累时可起身活动活动,随意找些书看, 说来还是极美的。

  但他的宁静很快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薛雍阳看着在书房火急火燎地翻东西,弄出一串声响的薛时依, 被气笑了。

  “你干嘛呢?”

  “我找书呢,”薛时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强调,“找史书。”

  “大景史书不在这个架子上。”

  她摇摇头,“我要找跟南越国有关的史书。”

  薛雍阳不解, “南越?”

  早在他们晓事前, 南越都灭国几十年了,找它的史书干什么?

  就算薛雍阳腹诽良多,但他还是帮着薛时依把书找出来了。她也不讲究, 拿到后席地而坐,当场便读起来。

  薛雍阳就站在她身后, 一道跟着看。

  这书里南越篇幅不多, 纵读下来可知,南越灭国原因主要有二。

  一是帝王昏庸,偏信外戚致其专权, 朝政混乱,苛捐杂税众多,民不聊生;二是大景彼时国盛兵强,发兵南下, 一路势如破竹,成功攻占了南越,也就有了今天的岭南等地。

  据传,大景军队攻进南越国主城时,受欺压已久的百姓甚至以箪食壶浆迎之。

  “这些你幼时便学过了,为何要特意翻出来看?”

  薛时依摇头,问薛雍阳:“哥哥,还有没有别的书?我想要更详细一点的。”

  她直觉,薛府书房里一定有。

  薛雍阳垂眉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从书房深处拖出一部落满灰尘的有些年头的书,这书的书页已发黄,字迹也不是特别清晰了。

  “只有这本了,”薛雍阳昂了昂下巴,“我几年前看过,也没什么特别的,跟其他史书差不多,也就简单讲了讲南越曾经的世家大姓。”

  薛时依拿过书翻看起来,多翻几页没忍住,被尘埃惹得打了个喷嚏。

  她捂着鼻子继续看,终是找到想要的部分。

  南越余氏。

  在南越国,余氏曾是煊赫一时的文臣世家,时人赞其子弟龙章凤资,聪颖绝伦,博知天下事。

  南越最后几代帝王偏信外戚,理政昏庸,以余氏为首的忠臣痛心疾首,在朝中与其对抗多年。可惜时运不济,家族中小辈被外戚势力盯上,死的死,病的病,以至于余氏沦落至青黄不接的地步。

  家国已落魄至此,余氏也再无了心气,后来几经波折,被治谋逆重罪满门抄斩。几年后,南越亡。

  祖父姓徐。

  余徐两字,说来极其相似。

  薛时依合上书。忽地,她起身,轻轻抱了抱薛雍阳的腰。

  她进书房来的一举一动,薛雍阳都看不太懂,但是他还是摸了摸薛时依的头,温和地问:“怎么了?”

  “只是想到别的事,有点感伤。”

  她闷闷地答。

  将祖母给的家谱和这史书内容结合起来,薛时依拼凑出了祖父徐扬之真正的生平。

  祖父出身于一个大厦将倾的世族,少年时被父母千方百计送到大景,只为他能够逃离家族穷途末路的命运。

  很难想象祖父到白鹭书院求学的一路上都经历了什么,能知道的是,余氏被抄斩后,他在世上彻底没了亲人,肩上再也不会担负任何重量,残留的只有一个失意世家对子孙的疼爱。

  祖父一生未为官,只做了书院院长。

  薛时依觉得前世自己的命运已经够坎坷,现在想来,自己至亲的一生也波折多舛。世间人人都有各自的辛苦,一帆风顺真的太难。

  书房窗半开着,风挟着细碎的雨珠溜进来,扫过人时凉寒入骨。

  薛时依冷得缩了缩脖子,薛雍阳拍拍她的背,“我让后厨给你煮点银耳羹,既然看完书了,就喝点热糖水。”

  难得地,他找回一点少时照料小薛时依的青涩感觉。

  “好。”

  薛时依笑着答应,毫不客气地霸占了薛雍阳先前处理公务时待着的位置,目送她哥哥走进外面的雨幕里。

  她还想起一件事,祖母说等她看完这些书,有东西要给她。

  *

  闻慕从白南回来了。

  为着此事,众人又聚到薛府来。

  因为白南一行解决了闻慕的心头大患,所以他回来时显得神采奕奕。

  “蛊虫被游芳雪家传的针法调教后,绝对不会对薛时依有害。”

  闻慕得意洋洋地下了决断,随即又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至于她身体的那些变化,其实算是弄巧成拙。”

  “当时给她下活死人蛊虫的时候,我不是想着她是子慈的朋友嘛,所以用的是成色最好的蛊虫。”

  他摊了摊手,“你们也知道活死人蛊虫很少,而那只蛊虫更是活了有三十年了,可以说是世间罕见的。这样的蛊虫再配合敛骨吹魂针,其实已经不能算是蛊虫了,可以说是一味奇药。”

  “有药效相助,她的身体才变得这样好。游芳雪,你可以取点她的血,自己试试看,薛时依的血肉现在应该会是极好的药引。”

  迫不及待地说完这一切后,闻慕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这些消息可都是他拿命从白南带回来的,虽然拿的不是他自己的命。

  八大山巫现今只剩他和老头了,老头一开始还不肯把这些消息告诉他,直到他用蛊虫跟老头讲了会儿道理。终于,在几声孽障后,闻慕如愿拿到消息。

  只是闻慕没能高兴很久。

  对这消息,陆成君并不觉得如释重负。

  “如果血肉可做药引,那难免受人觊觎,”陆成君看着薛时依,眼里浮起忧虑,“我还是赞同游芳雪之前的打算,尽量将蛊虫逼出最好。”

  他问闻慕,“你回白南,可问出了解决蛊虫的办法?”

  “这个……没有。”

  面对出乎意料的询问,闻慕头痛地抹了把脸,他们这些巫觋一般是管杀不管埋的,“不过只要大家管住嘴,别把薛时依的事往外说,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眼睛亮亮地望着众人,好似无声说,你们总不会说出去吧。

  “但恐怕有人已经盯上我了。”

  薛时依忽地出声。

  听了这一耳朵的消息,她想到这些时日里长公主的莫名举止,再联系起周行之的病,只觉豁然开朗。

  如果她对周行之的病有用,那么长公主的亲近就有了原因。

  这一语惊人。

  除开陆成君和薛雍阳外,其余人都不知内情,忍不住看向她。

  但她没有立马解释,而是问起闻慕:“我遇到一个奇怪的人,他应该在幼时被移入了活死人蛊,症状与此蛊极其符合,但并未如你所说五年内死去,而是活到了加冠的年纪。”

  “这,这,”闻慕咬紧了腮帮,眉头拧在一起,“我也闻所未闻。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怎么可能活过五年呢?你有没有那人的一缕发,或者几滴血,交给我,我来查查。”

  薛时依点点头,“行,我想办法拿到。”

  等他们说完,罗子慈立马问道:“时依,你说有人盯上你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目前还只是我的猜测,”薛时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我总感觉长公主回京后尤为在意我,但上一世她从未对我展露过特别的意思。”

  薛时依的话,罗子慈想来深信。

  如果要面对镇国长公主,一切就会变得棘手。那位手里还有兵权呢,可不是能轻易摆脱的主儿。

  罗子慈沉默下来。

  游芳雪垂眸考虑了片刻,对闻慕伸手,“既然敢肯定针法配上蛊虫不会有事,那你现在就给我一只。我不想再等了,我现在就要开始研究如何把这蛊虫逼出体外。”

  只要赶紧想出逼出蛊虫的办法,时依身边最后一丝危险也能迎刃而解。

  闻慕嗯了一声,从兜里拿出装着蛊虫的玉盒。

  盒中蛊虫数量,也不过两三只,如几颗润泽的小小玛瑙珠。

  但他没有马上交给游芳雪,而是拿起一只往自己手臂放。很快,那红色小虫子咬开皮肉,眨眼的功夫便钻了进去。

  闻慕养着的那条小蛇见状,麻溜地从他手腕滑到肩头去,看起来很嫌弃这蛊虫。

  他开口:

  “时至今日,这些事都有我的责任,既然要研究逼出蛊虫的法子,我也绝对不能干看着。”

  “给我施针吧。”

  *

  待众人多数都离去后,薛时依去了薛清的院子。

  知道了祖父的身世后,薛时依明白祖母手里肯定还握着其他秘密。前世祖母交给陆成君的青铜小镜藏着什么玄机,她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

  薛清刚小睡过,见孙女来了,从榻上起身。

  “祖母。”薛时依甜甜地喊人。

  “嗯,快过来。”薛清拉人坐下。

  她从怀里取出那面熟悉的青铜小镜子,看向薛时依。一时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

  薛清略带怀念地抚摸着这面小镜,“这信物是你祖父的,他出身南越权贵世家,这铜镜世代家传,得此物者,可掌天机阁。”

  天机阁?

  果然,这镜子不同凡响,薛时依暗暗地想。

  薛清考薛时依,“你猜猜,这天机阁是作何用的?”

  薛时依回想起祖母之前给自己的那些详细描述大景风土人情的书,答道:“我觉得,好比军队之斥候,能够探查情报。”

  “不错,”薛清颔首,“许多年前,这天机阁最初是为洞察南越民情而设,由余氏所管,为南越皇室效力,后来逐渐壮大,甚至利用行商队伍逐渐在大景境内有所发展。”

  “只是后来南越走向末路,外戚欲与余氏争夺天机阁,余氏愤然,又因君主薄待而彻底失望,便让后人带着能号令天机阁的信物离开南越,另寻明主,求得生机。”

  “你祖父离开南越没几年,余氏全族落难。后来我们相知相识,他说怀璧其罪,不想再让天机阁为皇室所效,但它又确是祖辈心血,一时难以狠心解散,只得慢慢缩减规模。”

  “多年来,他自己掌管着天机阁,有时也会搜罗大景贪官污吏的罪证,交给在朝为官的我。他走后,这信物给了我,我也没想着再传给谁,只打算在我离世前好好将阁中人安顿。”

  薛清摸摸薛时依的头,“但今时不同往日,我想把这天机阁传给你。你祖父在天有灵,若知道这天机阁有朝一日能护佑你,想必也很愿意。”

  她想,前世的自己愿意将天机阁交给陆成君,也定然是希望他能用天机阁护佑大景和她的孙女。

  薛清笑着问薛时依,“敢接这东西吗?”

  这不是个轻松的问题。

  接了信物意味着要学着掌管一个覆盖极广的情报机关,做的每个决定都要慎重,稍有不慎,或许会牵连薛家;可眼下薛时依身边已经危机四伏,况且前世没有接手天机阁,薛家也照样出了事。

  “我敢。”

  薛时依说。

  不破不立,她不能害怕。

  薛清笑吟吟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呐,真想让徐扬之瞧瞧。”

  可惜他看不到了。

  “别怕,”她把薛时依搂进怀里,“还有祖母呢,现在我身体还康健,我慢慢教你。”

  “嗯!”

  薛时依用脸颊蹭了蹭祖母,认真答应下来。

  等到从祖母院中出来,薛时依腰间已经佩上了那枚青铜小镜。秋雨绵绵,长廊外的修竹承着雨,静美安宁。

  她瞧见长廊另一头的陆成君。

  他还没有走。

  瑟瑟秋景里,他望着她,眉目含笑,专注又温柔。

  薛时依想起听镜的传说。

  传说,若有人不知前路吉凶祸福,可以用镜子来占卜。他揣着小镜出门问天意,遇到的第一个人,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答案。

  所以,她捏起青铜小镜,笑盈盈地朝陆成君跑去。

  如玉郎君盛着笑意,拥了满怀的软玉温香。陆成君看见青铜小镜的第一刻,便记起它的来历。

  所以当然也明白,薛清帝师将天机阁传给了薛时依。

  “我知道,你会做得很好的。”

  天机阁落入他陆成君手中,只会成为世家利器,皇权辅助。但这一世,她会带来不同的可能。

  薛时依抱着陆成君,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她喜欢呢,一举一动,甚至是一句无心的话,都让她欢喜。

  “虽然不记得具体的事,”陆成君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但我见到它便想起,我是靠天机阁找到失踪的太子殿下的。”

  薛时依噢了一声。

  原来如此,这样想来也很有道理,前世他们一开始只是商贾,势力不足,要在全大景找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实在是很困难。

  陆成君又晃晃怀里的人。

  “所以时依,我并没有那么神机妙算,没有无所不能,”他垂着眸,“这样的陆成君,你还心悦吗?”

  “心悦的,”薛时依闷在他怀里回答,“我心悦陆成君,无论他什么样子。”

  -----------------------

  作者有话说:(2025.11.02)4271字

  ————————————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