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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520
寒冬腊月, 白雪皑皑。
碧瓦朱檐上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微风拂过,大红灯笼下长长的流苏微微荡漾。
墙角有一株高大的红梅正开得灿烂,长长的枝丫上霜雪凝结成冰, 在阳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
风雪过后, 青石板上积了厚厚的白雪, 皑皑白雪上还铺满了娇粉的花瓣,漂亮得仿若仙境。
前来清扫积雪的内侍站在高大的红梅下, 他看着满地花雨,昂起头往天上看,却不料正好有一缕冰晶被阳光照耀融化成水滴啪嗒滴到他眼睑上。
冰冰凉的, 他打了个哆嗦,心中突然升起点恼意。
便抬起脚踹了红梅两下,但红梅是何等的高大,自是不惧他这点伤害。
内侍见此也悻悻地收回脚,环顾四周,没有来人。
他暗暗地松了口气,前段时间宋尚宫突然病倒,皇后娘娘心善,念其曾服侍过先皇后, 遂在京郊置办了府邸赐下金银珠宝,又许了两名貌美宫女服侍她。
而此事后, 皇后娘娘又降下一道懿旨,新皇登基后, 国库空虚, 而江南又有灾民等待安置, 陛下常常为之烦恼。
为解陛下之忧, 安稳社稷,后宫当之为表率,不兴奢靡之风,而如今后宫空旷人员却众多,劳民亦伤财,遂决定安排一场选拔以遣散一批宫女宫侍。
赶在新年之前,众多不合格之人均被遣散离去,但这些人也并无忧愁,只因皇后娘娘仁厚,离宫之时每人都能领一百两银子以作安置费。
想起那白花花的银子,内侍突然有些后悔,但不过一会他又摇了摇头,能留在宫中服侍贵人,那定然是顶顶好的,贵人指缝间露出的一丝富贵都比那一百两银子值钱多了。
他捡起地上的扫帚,心里还在思索着,要如何才能混到皇后娘娘身边去。
如今后宫之中最令人羡慕的便是能在皇后娘娘跟前服侍,毕竟所有人都知晓陛下究竟有多宠爱皇后娘娘。
先前有不死心的貌美宫女想要攀龙附凤,使出那等卑劣手段想要以此勾引陛下。
然却是连陛下衣角都碰不上,便被大发雷霆的陛下一脚踹翻在地。
彼时众宫侍宫女被吓得当场跪下,大气也不敢喘。
直到小皇后到来,陛下一身戾气顿时收敛,上前迎着小皇后入怀。
此事后那名妄图攀龙附凤的宫女再也未见其踪影,有传闻说她因冒犯陛下,进而被杖毙,亦有传闻说陛下虽极为震怒,想要赐死此名宫女,但皇后娘娘仁慈,保下了那名宫女,只将她放出了宫外。
自此,所有人都知晓,你若是冒犯了陛下,你可能不会死,但若是你胆敢冒犯了皇后娘娘,陛下定会让你死。
此条定律一直在宫中流传,并引为至理名言。
小内侍打扫完地上的积雪便走了,高大的红梅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微风拂过,娇嫩的花瓣簌簌落下,又落了满地花雨。
承乾宫正斜对着那株红梅,温舒舒从睡梦中睁开眼,透过窗棂便看到了枝丫上晶亮的冰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顶端一点红,那是娇嫩的花瓣。
她尚有些迷糊,眨了眨眼看了一会,便觉得有些刺眼了。
就在她闭眼之际,一双滚烫带着薄茧的大掌覆了上来。
她看不见,但粉唇却是微微勾起,声音软软糯糯地冲这只大掌的主人撒娇,“夫君~”
“嗯。”
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温热的鼻息也扑洒到她微微张开的小嘴上,顺着缝隙吹到软软的小舌尖上。
粉嫩的小舌尖有些羞怯微微卷起,下一刻两瓣温热的薄唇便覆了上来。
一根大舌探出,勾住了那羞怯粉嫩的小舌。
覆在眼睛上的大掌顺势离开,浓密卷翘的鴉羽微微颤了颤,温舒舒睁开眼睛便对上了男人含笑的黑眸。
如蜻蜓点水般,男人含着粉唇轻轻吮了吮便离开了。
温热的薄唇又落到眼睑处,软软麻麻的。
“宝贝醒了?”
裴泽珩其实早已醒了,甚至还去练武场锻炼了一番才回来的。
为了不遭小人儿嫌弃,回来后他还去洗漱了。
他捏了捏小人儿圆润的小鼻头,薄唇微弯,“宝贝是不是小懒猪?”
温舒舒看着男人暗红的薄唇一张一合,忍不住探出粉嫩的小舌尖舔了舔唇瓣。
她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瓷白的小脸升起两团红晕,她微微嘟起嘴,撒娇着,“夫君,还要亲亲~”
说着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男人,微微嘟起的小嘴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津液。
那是两人刚刚亲吻时留下的,裴泽珩黑眸一暗,捏住小人儿肌肤滑腻的小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良久,男人终于松开了软成一滩水的小姑娘,他胸前起伏不定,薄唇暗红濡湿,神情餍足。
小人儿软绵绵的小身子便伏在臂膀上,他伸手摩挲了一下她颜色变得越发娇艳的薄唇。
声音嘶哑,“宝贝还要不要亲亲?嗯?”
温舒舒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小脑袋,声音软软的,“舒舒不要了……”
说着她侧了侧身子,顺势滚到男人微敞开胸膛上。
她伸手捉住男人衣襟,微微昂起脑袋,湿漉漉的大眼睛控诉地看着男人,委屈巴巴道:“你坏,舒舒明明都说不要了,你还亲……”
真是磨人精,但这句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小姑娘娇气得紧,裴泽珩伸手搂住了她的细腰往上带了带,亲昵地吻了吻她眉心。
柔声诱哄道:“嗯,夫君是大坏蛋,让宝贝受委屈了。”
说着又吻了吻小人儿通红的鼻尖,“夫君给宝贝道歉……宝贝不是想看烟火的吗?今日宫宴放烟花,夫君陪宝贝一起看,可好?”
温舒舒闻言惊喜抬眸,大眼睛里水光潋滟,“好!”
除夕那夜宫里也放了烟火,但温舒舒却不小心睡着。
裴泽珩也不欲叫醒她,便由着她睡过去了。
为此醒来时,她懊恼了许久,最后气不过她挥舞着小爪子凶巴巴地给了男人几爪。
裴泽珩还哄了她许久,并许诺重新给她放,但温舒舒却是不大乐意,为了她一人,却要兴师动众。
但今日可是不一样,元宵佳节,宫里要举办宫宴。
温舒舒笑得两眼弯弯,她微微撑起手臂吧唧亲了男人一口,“夫君真好!”
男人看着小人儿灿烂的眉眼,只伸手给她挽起垂落的一缕乌发,柔声道:“乖。”
窗外阳光依旧,红梅开满了枝头,在阳光下尽情地舒展着枝丫。
*
因着此次宫宴乃新皇登基后办的第一个宫宴,所邀请的人极多,九品以上官阶皆可参加。
为历年来最大的一次宫宴,因此这日整座京都都洋溢在欢声笑语里。
辉宏的宫门前被马车围得水泄不通,不得已守门的卫兵特意请示了尚卫尉,“尚卫尉,马车实在太多,可否多派些人来维持一下秩序?”
尚卫尉,也即是如今的尚坤,如今的他可谓是大变样,憨厚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红黑铠甲威风凛凛的模样。
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点了点头,随即便吩咐一队卫兵出列疏导马车维持秩序。
小卫兵见此行了一礼便退下加入到疏散马车的队伍中,只是心里有些感叹。
尚卫尉运气真好,救了还是秦王时的陛下,从此一飞冲天,从碌碌无闻的小兵卒一跃成为掌宫门卫囤兵的卫尉。
不仅如此,陛下竟还为他赐婚,将皇后娘娘身边貌美的秋玉姑姑许给了她。
别看秋玉姑姑只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但身份却是不比世家贵女差。
要知晓当今陛下有多宠爱小皇后啊,小皇后身边只有四名大丫鬟,一路陪同她出嫁再到如今入主中宫,可谓情谊深厚。
所以说只要伺候好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心情好再给陛下吹吹枕头风,尚坤又何愁升不了职。
想到这里小卫兵摇了摇头,羡慕也无用,他将心思放回面前的马车上。
却见面前的马车想要插队,他面上一冷,当即呵斥道:“你这是去哪?停下停下!”
赶车的马夫脸色还有些慌张,闻言当即拉动缰绳,马车缓缓停下来。
马车上并无熟知的权贵之家的标识,小卫兵自是不惧,他扬了扬眉便要呵斥,却怎料马车帘子被拉开,一阵香风飘出。
他抬头看去,便见一个貌美娇弱的女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官爷,王叔他不知京中规矩,您可否高抬贵手让我等过去?”
眼见是美人,小卫兵脸色和缓了些,他清咳了咳,遂也应下。
只是等那马车过去后,他突然发觉这女子长得……长得有点像皇后娘娘。
他曾远远地瞧过一眼,身形高大面容英俊的陛下抱着小皇后走过,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果真怪不得陛下会独宠小皇后,他守宫门许久,还从未见过比小皇后还要貌美的女子,便连如今京中盛传的第一美人,那也是差小皇后一筹。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世间相似的人何其多,这名女子长得像小皇后那也是她的福气。
而离去的那名女子彼时正微微拉开窗帷看着面前红墙绿瓦雄伟的高大城墙,目光有些迷离。
一旁伺候的小丫鬟也被皇宫的繁华惊到,忍不住惊呼出声,“小姐,皇宫好大好漂亮啊!”
谭姝回神,她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高耸的城墙上,只是这次却透着贪婪。
“是啊,好漂亮……”
小丫鬟似乎有些兴奋,“小姐,您长得貌美,且李大人还曾说过您与皇后娘娘长得极像,若是您能……”
谭姝闻言脸颊泛起红晕,她嗔了小丫鬟一眼,羞怯道:“住嘴,这里可是皇宫……”
说着她的目光投向城门处,人人都艳羡这皇权富贵,便连她也不例外。
*
随着人群的涌入,空旷的后宫便变得热闹起来。
但帝后居住的承乾宫依旧一片安静祥和,殿外更是花团锦簇。
这是陛下特意命人搬来的,只因皇后娘娘喜爱花草。
而殿内已是暖香融融,一个高大英俊身着龙袍的男子正给一个身形娇小面容娇美的小姑娘整理裙摆。
待整理完,小姑娘提起华丽的裙摆转了转,发间的凤钗微微摆动形似一只飞舞的凤凰。
她两眼弯弯的看着男人,娇声道:“夫君,我好看吗?”
裴泽珩眉眼柔和,伸手给小姑娘扶了扶发间的凤钗,低头吻了吻她眉心,赞叹道:“嗯,宝贝真漂亮!”
温舒舒两眼亮晶晶的,她顺势扑进男人怀里,小手手捉着男人衣襟有些害羞。
裴泽珩揉了揉她白嫩侧脸,宠溺道:“宝贝可要夫君抱?”
温舒舒抬起头,摇了摇小脑袋,这般人多,才不要,她要自己走!
她抱着男人胳膊摇了摇,又踮起脚尖去够男人脖子。
男人也纵容她,顺着她动作弯下腰。
温舒舒弯了弯眉,凑上去吧唧亲了男人一口,撒娇道:“舒舒要牵着夫君的手。”
这小家伙,裴泽珩微微垂眸看着面前软乎乎粉嘟嘟的小脸蛋,薄唇微抿吻了吻那张粉唇,柔声道:“好,都听宝贝的。”
说着他给小人儿戴上帷帽,又理了理毛茸茸的围脖,才伸出大掌,看着小人儿黑眸缱绻。
“宝贝。”
温舒舒脸上笑意盎然,她伸出白玉小手轻轻放到男人带着薄茧的掌心里。
男人顺势收紧,将小人儿的小手完全握进掌心里。
两人手牵手,并肩同行。
前往宫宴的青石路上,厚厚的积雪已被清理掉,但仍有雪花源源不断落下,很快又会堆积起来。
男人牵着小姑娘走过,时不时低头看她脚下,并开口提醒她,“宝贝小心些。”
“宝贝,那里雪厚,过来跟着夫君走。”
不止如此,男人还不停开口询问道:“宝贝冷不冷?”
“宝贝累不累?”
……
温舒舒听着男人一声又一声的宝贝,小脸慢慢变红,虽知无人敢笑话他们,但她仍是觉得有些羞赧。
她嘟了嘟嘴,突然停下,男人不明所以,低头看向她。
“宝贝怎么了?”
温舒舒摇了摇小脑袋,朝男人伸出小手,撒娇道:“抱抱。”
男人眉眼柔和,闻言似乎有些无奈,他点了点她泛红的小鼻尖,宠溺道:“娇气包。”
温舒舒皱了皱鼻,她才不是娇气包。
*
宫宴上来人极多,乌泱泱一片,温舒舒同男人坐在高座上,看着下首坐在前面的爹爹娘亲与大哥,她才安下心来。
她微微侧头,朝他们眨了眨眼。
俏皮的动作惹得温侍郎差点维持不住脸上肃穆的表情,但温夫人却是不惧,她冲着打扮地雍容华贵的小闺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着小姑娘小脸红润的模样,她暗暗点了点头。
坐在旁边的温长青自也是看到妹妹这调皮的动作,他也朝小人儿挤眉弄眼。
许是他过于搞怪,坐在高座上的小姑娘差点笑出来。
以至于坐在她旁边的英俊男人注意到,也一同看了过来。
一道轻飘飘却又带着无尽压力的目光投射过来,温长青脸上的笑容僵住。
随即便看着男人收回目光,从案桌上夹起一块糕点喂到小姑娘嘴里。
小姑娘也顾不上他了,嘴巴一鼓一鼓地吃了起来。
哼,真小气!
温长青瞪了瞪眼,但却又无可奈何。
只在心中暗下决心,待日后小姑娘回府,他定要当着那男人的面也亲手喂小姑娘吃糕点!
宴中歌舞升平,一切喜乐融融。
李大人看着上面帝后温馨喂食的画面,朝对面的男子点了点头。
一曲歌舞毕,那名男子突然站起来朝上首行了一礼,“陛下,听闻长袖舞一舞艳芳华,臣之小女恰好擅长,特为陛下献上。”
裴泽珩闻言却是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姑娘,伸手擦去她嘴角的糕点碎屑,柔声询问道:“宝贝可想看?”
温舒舒倒是无所谓,见识一番也可,她点了点小脑袋。
裴泽珩又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小脸,头也不回道:“可。”
眼见陛下这冷淡的表情,男子微微一僵,但对上对面李大人的表情,他心又定了定。
袅袅丝竹之音又重新响起,一名身姿苗条的女子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长袖飞舞,仿若仙女下凡。
众人不知不觉间便看花了眼,便连上首的温舒舒亦是如此。
她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下面跳舞的美人,裴泽珩随意扫了一眼,便拿起案桌上的葡萄喂到她嘴边,诱哄道:“宝贝张嘴。”
小人儿便下意识张开嘴含住男人指尖的葡萄。
恰在此时,下首美人蒙面的轻纱被风吹走,露出一张貌若天仙的脸庞。
登时众人哗然,便连温舒舒吃着葡萄的小嘴也突然顿住。
好像,这名女子与她长得好像。
但也有不同,那便是这名女子虽与她长得相似,但气质却是妩媚动人。
此时美人已完全露出容颜,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挥舞着长袖一步一步往高台上走。
众人屏住呼吸,而温舒舒亦然,到了此时,她哪里还不知此女的心思。
众人只看见那名跳舞的美人一步一步登上玉阶,往那高坐在高台上身着龙袍的英俊男子走去。
近了,只差一步。
众人眼也不眨,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难道陛下真的待这名女子有意?
所有人都沸腾了,但下一刻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突然出现,一脚便将这名女子踹翻下地。
满场皆静,只有那位帝王依旧十分淡然,他从胸前拿出一张绣着牡丹花的小手帕温柔地给一旁的小姑娘擦了擦嘴角的濡湿。
“宝贝可还要吃?”
温舒舒也没想到会有这个转折,方才看着那女子快要触碰到男人之时,说实话她的心是提起来的,但她依旧相信男人。
他一定一定会在最后一刻推开那名女子,但万万没想到暗一会突然出现给了那女子一脚。
她眨了眨眼,乖乖地摇了摇头。
裴泽珩带着薄茧的指腹蹭了蹭她粉嫩的唇瓣,柔声道:“乖。”
于众人目光下,他又淡然地将手中的小手帕塞进怀。
他看着下方微微发抖的美人,眼也不眨,吩咐道:“御下冒犯,拖下去罢。”
谭姝抖了抖身子,便要求饶,“陛下陛下,民女谭姝……唔……”
没等她说完,内侍便给她塞了手帕,随即便将人拖了下去。
见此李大人再也忍耐不住,刚想要动作,便见高台上英俊神武的男人朝他看来。
黑眸冷冽,他当即被吓得跌坐在椅子上,再也动弹不得。
殿中一片寂静,裴泽珩缓缓扫过众人,薄唇轻启,“朕要宣布一个消息,朕准备拟划女子参加科举一事……”
说到这里,他目光又落到李大人身上,意味深长,“女子难道就比男子差吗?这是朕的皇后曾问过朕的,朕当时还哑然,后面细细思考了一番方觉得女子其实并不比男子差。”
“比如朕的皇后,她聪慧过人,曾于苍城战役中稳定军心,又带人一同为伤重的战士们包扎伤口运送伤员……”
说到这里,他微微侧过头拉住了一旁小姑娘的小手,继续道:“日后女子参加科举亦可入朝为官,为大越谋福祉,为己身争富贵……富贵富贵,唯有握在手心里的能不被人抢走的,才是真正的富贵……”
一番话震得在场众人失色,这实乃颠覆了认知。
但裴泽珩却并不给他们辩驳的机会,他目光徒然一冷,淡声道:“明日上朝再议此事,继续奏乐。”
众人有话不得说,只憋得脸红,而殿内有些女子却已陷入沉思,看着上首目光有些闪烁,若是……若是她们也可参加科举争得入朝为官,那日后她们是不是就能与父兄们平起平坐?
不止众人惊讶,便连温舒舒亦是如此,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
裴泽珩伸手摸了摸她眼尾,轻笑道:“宝贝在看什么?”
温舒舒张了张嘴,小声道:“夫君,你……”
她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问道:“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裴泽珩黑眸含笑,点了点她小鼻子,宠溺道:“给宝贝一个惊喜。”
温舒舒咬了咬唇,若不是此时还在殿中,她必定会伸手抱住男人。
夫君怎么可以这么好呀
因着陛下的一番话,殿中气氛有些怪异,丝竹之音不停,众人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裴泽珩正与堂下的温侍郎交谈,温舒舒看了一眼,目光突然落到一旁的白玉酒杯上。
里面澄黄的佳酿在烛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她舔了舔唇。
想喝⊙ω⊙
她偷偷撇瞥了男人一眼,眼见男人还在与自家爹爹相谈甚欢,她眯了眯眼,伸出小手手往那杯白玉酒杯上够。
握住了,温舒舒大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腥的猫儿。
男人还没发现,她快速拿起往嘴里倒。
酒香醇厚,微甜,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味。
温舒舒咂咂嘴,还想喝,但是没有了,只有半杯。
她有些遗憾,全然不知一旁的男人已转过头来看着她。
“宝贝。”
男人声音有点嘶哑,温舒舒疑惑看过去,撞进男人深邃的黑眸里,她歪了歪小脑袋,声音软软的,“唔……夫君……”
看着小家伙小脸酡红的模样,裴泽珩无奈地抚了抚额,一时没看住,小家伙便偷酒喝。
他伸手捏了捏她红扑扑的小脸,笑骂道:“宝贝是不是偷酒喝了?”
糟糕,被发现了
温舒舒心虚地将白玉酒杯往身后藏了藏,她摇了摇小脑袋否认道:“唔……舒舒没有……没嗝……”
她吓得赶紧捂住了小嘴,但已经晚了,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温舒舒嘟起小嘴,仍嘴硬否认,“舒舒没嗝……就系没有……嗝……”
看着小家伙脸红红仍嘴硬的模样,裴泽珩勾起薄唇,铁臂一伸便将人抱进怀里。
他也不管下首还坐着众多百官,抱着小姑娘揉了揉她酡红的小脸,又摸了摸红艳艳的小嘴。
他又低头假装用力地嗅了嗅,质疑道:“真的没有吗?可是夫君都闻到了……”
温舒舒彼时已有些醉了,她闻言耍赖般将小脸埋进男人胸前使劲乱蹭,“没有没有……嗝……就系嗝没有……夫君闻错啦……”
裴泽珩黑眸带笑,将小人儿搂紧了些,防止她摔落,诱哄道:“嗯,宝贝没有偷酒喝,只是闻了闻,对不对?”
怀里的小人儿又往胸前拱了拱,凤钗戳到他下巴,裴泽珩只得伸手抽出,乌黑的长发飘下几缕,他伸手挽了挽。
随即便起身将人打横抱起准备离去,小家伙喝醉了,他可不准备让其他人瞧见小家伙的醉态。
台下众人瞧见陛下的动作,均有些哑然。
只见陛下将喝醉酒的小皇后打横抱起,露出皱巴巴的龙袍,胸前的真龙绣样歪歪扭扭的,这副画面实在眼熟得紧。
嚯,原来这就是陛下每日的龙袍都是皱巴巴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