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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温舒舒哭哭啼啼的, 闻言摇了摇头,“没嗝……没有……”
说着她抬起小脑袋瘪了瘪嘴,声音软软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呜呜……可是好丢脸呜呜……嗝……”
裴泽珩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 爱怜的亲了亲小人儿红彤彤的小鼻头,柔声道:“但是宝贝没受伤啊, 对不对?”
他伸手捏了捏小人儿穿得圆滚滚的小胳膊,黑眸里笑意盎然,他抿了抿薄唇轻轻吻去小人儿挂在浓密睫毛上的晶莹泪珠。
“一点也不丢人, 宝贝最可爱!”
温舒舒吸了吸鼻子,目光犹疑的看着男人,这怎那般像是在哄小孩。
但男人脸上表情真挚,她伸手戳了戳“暗一”的脸颊,小声嘟囔道:“就算嗝丢人……嗝夫君也不许嗝许笑话窝……嗝!”
最后的哭嗝声音响亮,温舒舒小脸红红的,连忙伸出小爪爪捂住小嘴。
露出的白嫩粉润脸颊,上面泪痕半干,大眼睛湿漉漉的, 瞳仁很黑,又大又亮, 直勾勾的看着你,可怜又可爱。
眼见男人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大, 温舒舒气得小脸鼓鼓, 气冲冲的伸手揪住男人脸颊上的肉, 往两边扯。
小人儿凶巴巴的, “不许嗝……许笑!”
看着眼前炸毛的小奶猫,裴泽珩揉了揉她滑腻的小脸蛋,诱哄道:“嗯,夫君不笑,宝贝乖,快松手,若是不小心把脸上的药水蹭掉,此次计划就毁了。”
骗人,陈大夫制作的药水才不会这般轻易失效。
但看着男人这般认真的态度,温舒舒将信将疑,白嫩嫩的小爪爪松开了。
得以解放的男人突然凑过来啵唧亲了一口懵懂又天真的小白兔,又揉了揉她的小脸蛋,黑眸温润。
“宝贝,待会赴宴,记住了不要食用宴上的食物,包括茶饮,可知晓?”
防人之心不可无,暗箭难防。
如此唯有从根源杜绝。
温舒舒也知彼时自己正在风口浪尖之上,她乖乖的点了点小脑袋,“唔……”
裴泽珩薄唇微弯,凑过去吻了吻小人儿粉嘟嘟的小嘴,赞扬道:“宝贝真乖。”
说着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圆鼓鼓的小荷包,小荷包上面还绣着一朵娇艳的牡丹花,但彼时已被撑得看不出原本面貌了。
温舒舒好奇的看着男人动作,大眼睛红彤彤的,也不哭了。
只见男人将小荷包拉开露出各色干果零嘴,有焦黄的小松子,饱满的葡萄干等等。
裴泽珩看着小姑娘睁得圆溜溜的大眼睛,伸手捏起一颗小松子喂到小姑娘嘴边,轻声诱哄着,“来,宝贝张嘴。”
温舒舒下意识张开小嘴,咬住那颗小松子。
裴泽珩松手之余,指腹蹭了蹭小人儿柔软滑嫩的唇瓣,眉眼间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来。
“宝贝多吃些,垫垫肚子,待晚些回府,夫君再陪宝贝用膳。”
温舒舒含住小松子咬得嘎吱作响,“唔……舒舒还要吃!”
小馋猫。
裴泽珩伸手,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小人儿还泛红的细嫩眼尾,宠溺道:“好,宝贝多吃些。”
一个人负责吃,一个人负责喂。
温舒舒也伸手捏了一颗喂到男人嘴边,声音含糊软糯,“夫君也次!”
男人凑过去含住,薄唇吻了吻小人儿白嫩的指尖,眉目缱绻,“好。”
殿中气氛极为温馨,但不多时,裴泽珩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
他将手中的果脯喂进小人儿嘴里,轻轻吻了一口她粉嘟嘟的小脸,低声道:“好了宝贝,有人来了。”
说着他站起身迅速将小姑娘放下,又一闪身站到角落里去。
待温舒舒抬眸看去,男人已规规矩矩的站着,连手中的装满了零嘴的小荷包也被他塞进那宽大的衣袖中,而此时门外也响起脚步声。
嘴里的桃肉被她轻轻咬破,瞬间浓郁甜蜜的桃味便充盈至整个口腔,她吮了吮,春玉上前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扶正了微斜的珠钗。
门外有宫娥上前通传,原是英国公嫡小姐也在旁边休息。
听闻秦王妃也在此,特来请安。
温舒舒闻言惊喜的抬起小脑袋,是逢歌!
自出征前一别,两人已有数月未见,但她们从小便认识感情深厚,温舒舒自也是惦记她的。
虽然现下能见到逢歌,她着实惊喜,但她还记得彼时她的夫君仍“中毒昏迷不醒”。
她掩去脸上灿烂的笑意,只抿了抿唇,温言道:“好。”
话落,她便看见了被宫娥簇拥着穿着华服金钗的明艳女子向她走来。
依旧是记忆中熟悉的脸庞,但她看着却觉得有些陌生,从前逢歌不是最不喜欢盛装打扮的吗?
她犹记得有一年宫宴,那个长相明艳的女子顶着满头珠翠朝她抱怨,“祖母真是的,非要让我这般打扮,重死了!”
她呆了呆,虽然逢歌变化有些大,但温舒舒再见好友,心中还是充满惊喜的。
“逢歌。”
温舒舒觉得蒋逢歌变化巨大,但蒋逢歌见到她,心中也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呢。
眼前女子穿得圆滚滚的,似乎极为怕冷,身上还罩着一件素白缎面的衣袍,看起来极为低调,但上面却是缀满了小巧饱满明亮的珍珠,她脖颈也带着毛茸茸颜色雪白的围脖,秀丽如瀑布的乌发被一根玉钗挽起。
露出的小脸如白脂滑嫩,大眼睛水汪汪的如一汪清澈的春水温柔缱绻,只是眼眶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圆润的鼻尖也微微泛红,如花瓣般娇嫩的唇瓣亦是有些苍白。
蒋逢歌被宫娥搀扶着,涂了蔻丹的指尖微动,朝温舒舒行了一礼,恭敬道:“民女拜见王妃。”
两人都是好友,不必如此见外,温舒舒上前将她扶起,甫一靠近便闻得馥郁馨香的百合香味,她轻嗅了嗅,似乎还裹挟着一股奇异香味。
像龙涏香,此前小皇帝靠近与她说话时,她就闻过。
但温舒舒并没有感到奇怪,毕竟彼时在宫中,偶遇小皇帝亦是正常的。
她微微昂起脑袋,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比她高一个头的好友,语气嗔怪道:“你我之间,哪需这般客气?”
两人靠得很近,在烛火的照耀下,女子巴掌大的小脸粉嫩滑腻,上面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还是个小姑娘。
蒋逢歌默了默,反握住好友的手,轻声道:“好。”
殿外风雪依旧,除了风雪拍打发出的呜呜声,便是姑娘们交谈间发出的娇啼声,但隔着殿门,听不清其中内容。
而殿内宁静祥和,乌泱泱的宫娥被打发出去,只余下两人的心腹丫鬟,而角落里还站着一个高大男人。
蒋逢歌状似无意扫过,那个高大男人微垂着头,穿着一身黑衣仿佛隐在黑暗里,露出的脸庞黝黑坚毅。
听陛下说此人乃秦王心腹,暗卫首领,武功高强忠心耿耿。
她心下有数,收回目光之际,却是不知角落里那个高大男人突然抬起头,深邃的黑眸看着她闪过一抹暗光。
温舒舒不知两人交锋,她握着好友的手,语气欣喜,“倒是没想到你也来,这下我也不孤单了!”
面前的女子即便出嫁了,仍旧像个没有长大的小姑娘,眉宇间不见丝毫忧愁,但眼圈红红的,明显是刚才哭过。
如此疼爱她宠她的秦王不幸中毒昏迷不醒,懵懂娇弱的小姑娘定是很伤心的吧。
蒋逢歌也说不准如今自己是哪般心情,秦王中毒昏迷不醒对她有利,她该是欢喜的。
但那是好友的夫君,站在好友的立场上,她该是伤心的。
两种情感拉扯着,她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但数月以来她苦练的礼仪姿态却是这一刻表现得极为完美。
她勾起嘴角,脸上的笑容温婉,轻言细语道:“我亦然,听宫人说你在此歇息,我便想来见你。”
两人之间的陌生感随着深入交谈,慢慢消失不见。
两人都互相说着自己的经历,又如从前那般融洽,似乎仍在闺阁中。
直到温舒舒诉说起秦王昏迷一事,蒋逢歌美眸紧盯着她。
瞧见她伤心欲泣的模样,蒋逢歌还伸手轻拍她手背安慰她。
温舒舒瞧见好友脸上真切的怜惜之意,心中有些愧疚,她跟逢歌撒谎了。
但如今情势下,她不得不这般向逢歌撒谎。
罢了,日后真相大白之际再与逢歌赔罪。
小姑娘脸上的愧疚一闪而逝,裴泽珩捕捉到,抿了抿薄唇。
真是小傻瓜。
温舒舒可不知男人在想什么,她看着面前的好友,语气凄婉,“陛下派下御医,即便不能解去王爷体内的毒,但也在尽力医治。”
“我只盼御医们早日研制出解药,好让王爷早日醒来……若不然……若不然日后……唉!”
蒋逢歌闻言握住了她的手,出言安慰道:“王爷吉人有天相,又击退匈奴挽救了万千百姓性命,乃大功之人,定会化险为夷!”
“舒舒莫要忧虑。”
温舒舒心虚之余,还拿起手帕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珠,低声应道:“嗯……”
看着眼前垂眸擦泪的小姑娘,蒋逢歌心下微动,轻声道:“舒舒。”
温舒舒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好友。
“逢歌,怎么了?”
蒋逢歌微微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如今秦王昏迷不醒,而陛下年纪渐长,掌权之心日渐急迫……”
说到这里,她扫了一眼角落里那个高大男人,语气更是微弱,“你可要小心些,此前楼将军便在朝堂上公然拒绝陛下,更是告知了世人,虎符就在你手中!”
“出行在外,你一定要小心些!”
温舒舒闻言虽惊,但仍旧保持了理智,楼将军怎会在朝堂直言虎符就在她手中,这不可能!
楼将军如何为人,她自是清楚的,那难道是逢歌在撒谎了吗?
但许是人云亦云,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含糊道:“唔……你放心,即便王爷昏迷,也早有安排。”
闻言蒋逢歌心下微动,出言道:“原来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说着她脸上的担心之色浓郁,握起温舒舒心有戚戚道:“我就只怕陛下不会善罢甘休……”
“但陛下与秦王感情深厚,想来他也不敢……”
温舒舒不知说些什么,只沉默的听着,便见烛火之下的好友似乎变了个样子。
“舒舒,如今离王爷昏迷不醒不知过去多少天了……唉,若不然你还是为自己打算一下罢!”
温舒舒说不出心中是如何感觉,只轻轻反问道:“我该怎么打算?”
许是年久失修,也不知哪里漏了风,殿中的烛火被吹得忽闪忽灭,照到面前好友明艳的脸上,有一种莫名的惊悚感。
“陛下与秦王感情深厚……有他庇佑,你必会荣华一生!”
是的,只要交出虎符。
*
温舒舒有些烦躁,但看着面前为她忧心的好友,又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烦躁。
恰此时殿外传来宫娥的通传声,原是宫宴要开了。
温舒舒弯了弯唇,朝蒋逢歌邀请道:“逢歌,我们一起罢。”
彼时是冬日,合该是萧瑟冷清的。
但皇宫彼时却是富丽堂皇,御花园中各色娇艳花朵在争奇斗艳,便连经过的宫娥亦是貌美娇弱。
穿过御花园,来到大殿外,便见里面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靡靡。
温舒舒被宫人引着穿过长廊,期间众人目光各异。
她的位置在最前方,而上首主位竟设了两张,可陛下不是还未娶妻吗?
温舒舒没有多想,眼见好友跟在一侧,她刚想询问宫娥可否为好友设一座。
但下一刻,殿外就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乌泱泱的人群当即起身跪下行礼,紧随在温舒舒身后的裴泽珩也跪下,不过距离地面还有一寸有余。
龙袍从眼前划过 ,“众爱卿平生。”
温舒舒穿得圆滚滚的,幸而春玉冬玉在一旁将她扶起。
她直起身子后便想朝一旁候着的宫娥询问,但那道明黄的身影突然径直向她走来。
也不对,小皇帝走到了一旁好友面前,伸手柔声道:“逢歌可否随朕一同共享盛宴?”
*
宫宴上,丝竹声袅袅,众人饮酒赏舞。
但温舒舒却是目光虚无,不知落在何处。
而不远处有一对好友在交谈,“听闻蒋小姐已是内定的皇后……如今看到陛下待她如此盛宠,我等机会渺茫啊!”
温舒舒听着微微抬头看向上首,便见一对璧人举止亲昵,恩爱异常,那明艳女子脸上温婉的笑容再也不是当年的模样。
温舒舒看着看着,突然有些难受。
难过(╥ω╥`)
她微微垂下脑袋,小嘴微抿,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奶猫。
在她身后守着的高大男人突然动了动,殿中的烛火闪了闪,随后才恢复正常。
一颗小松子被塞进小姑娘白嫩的手心里。
温舒舒微微摊开手,只见一颗小小的饱满的小松子就躺在她手心里。
彼时还在殿中,温舒舒不能转过头去,也不能有任何动作,更不能说话。
但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一个璀璨笑容。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