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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港城豪门抛弃后在内地发家了[年代]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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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进入全面建设期。

  出租车停车场地和办公用房要修建,罗湖火车站旁的快餐店要动工,制衣厂要投入生产。

  罗宝珠每天三点一线, 来回奔波。

  虽说罗湖不太大, 但仅靠双腿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她买了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是经典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花了188块钱。

  当时沪城的永久、凤凰,天津的飞鸽、红旗这几个品牌是响当当的名牌车,没有票证根本买不到。

  况且一百多的价格相当于一户人家全年的收入,普通家庭很难承担起这个费用。

  罗宝珠不是当地居民,没有票证,只得申请侨汇券。

  侨汇券是一种综合性的购物凭证,当地人民有粮票、布票、副食品券等等,侨汇券涵盖这些功能, 可以在指定的商店里购买这些紧俏商品。

  买车之后, 解决的只是最基本的通勤问题, 后面还有更大的问题。

  罗宝珠也是在出租车场地动工之后,才发现这年头想要办事,流程的繁琐程度远超她想象。

  深城这边每年降雨量都很大,一下雨泥土地就会变成沼泽, 车辆会陷进去, 所以停车的场地需要做路面硬化,但这年头钢筋水泥都属于计划调拨物资,需要凭借“计划调拨单”购买。

  这得找市建委申请指标。

  通不通过另说, 即便通过,也不可能批准那么多。

  最后只得退而求其次,停车的场地只在关键通道铺水泥, 其他地方用碎石铺平。

  何庆朗那边快餐店装修的问题更大。

  最主要的是水电问题。

  深城的自来水管道没有铺全,需要自打水井或水塔,电力供应业经常不足,停电是常事,所以装修的时候还得预留煤油灶,不然一旦停电,店里连菜都炒不了。

  厨房设备也很难搞定。

  内地基本不生产商用的厨房设备,普通设备又无法满足快餐店的需求。

  解决办法之一是去一河之隔的港城进口。

  进口得办理进口批文,需要相关部门审批,即便弄到进口批文,也得支付高昂的价格,设备本身的费用加上进口税以及运费,是很大一笔开支。

  选择去港城进口设备,会无形之中提高开店成本。

  如果要节约成本,可以买来铁皮、砖等材料,找当地铁匠仿照港城设备样式定制炉灶和工作台。

  这样成本是下来了,但是质量和效率要大打折扣。

  何庆朗陷入两难,好几天都没下定决心。

  最后只得来找罗宝珠商量。

  “罗小姐,你说我们的设备该怎么办?”

  是选择高成本的港城进口设备,还是选择低成本但质量不足的内地仿品?

  罗宝珠沉思片刻,“这样吧,现阶段还在泥瓦阶段,你趁着这段时间有空,多关注一下港城那边有没有餐厅淘汰下来的设备。”

  二手设备没有新设备成本高,同时质量又比内地设备有保障。

  一举两得。

  “哎呀!”何庆朗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早想到这个办法!”

  亏他纠结好几天,经罗宝珠一句话就解决了。

  何庆朗喜出望外,又忙不迭投入快餐店的建设中。

  罗宝珠不常去快餐店监工,那里有何庆朗亲自监督,她犯不着操太多心思,不过也得时不时去露个脸,表达一下自己在乎的态度。

  她目前最主要的心思放在制衣厂上。

  制衣厂已经进入生产阶段,经过梁霜君一周的考察期,最开始36位员工,最后只留下24位,这24位员工都是能跟上港城工艺的勤劳人,兢兢业业本本分分地参与工作。

  三个月后,制衣厂初见盈利。

  当时已经是11月初,深城的天气转凉,罗宝珠穿了一件薄外套,特意去政府大楼借电话,给远在港城的温经理报喜。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通。

  罗宝珠率先报告喜讯:“恭喜温经理。”

  对面的温行安一愣,“喜从何来?”

  “恭喜温经理当初没看走眼,之前约定半年盈利,现在不到一个季度已经完成任务,可见温经理有一双识人慧眼。”

  这到底是夸他呢,还是夸她自己?

  温行安笑了笑,由衷称赞:“罗小姐厉害。”

  罗宝珠不置可否。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现下正是港城制衣厂腾飞之际,但凡能用点心,都会趁着这股东风盈利。

  之前产生亏损,完全是李茂个人原因。

  也难为吕曼云,从无数合格的经营者中挑出一个极其不合格的人才,任由其将制衣厂搅得乱七八糟,最后只留一堆烂摊子让她母亲接手。

  好歹是撑过去了。

  罗宝珠在心里叹气一声,嘴上给足对方情绪价值:“还是温经理更厉害,如果当初没有温经理出手相助,小小的制衣厂现在说不定已经倒闭了。”

  “不会的,我相信即使没有我的帮助,罗小姐也能想到其他办法。”

  温行安语气很是笃定。

  虽然了解不深,但他认为她不是那么容易倒下的性子。

  即便当初汇丰银行没有作为,她应该也能借助其他手段将制衣厂保留下来。

  她的夸奖没错,他一向眼光不错。

  不会看走眼。

  “我想问问罗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现在的制衣厂只是恢复到盈利水平,但想要从无数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还很困难。

  他相信罗宝珠应该做过长远规划。

  “我想做成前店后厂的模式。”

  罗宝珠的确思考过制衣厂的未来。

  未来港城的制衣厂会迈入繁荣期,这也意味着行业的竞争会加剧。

  简而言之,以后会越来越卷。

  她选择来深城建厂,是想降低成本,增加盈利空间,提高竞争优势,但不久后嗅觉敏锐的商人们会纷纷来内地建厂,以规避港城日益上涨的土地租金和人工费用。

  这个优势不具备不可替代性。

  还是得拿产品质量说话。

  她打算让港城的制衣厂总部以后专注于设计、接单和市场推广,提高产品质量,发展高端时装产品,而生产环节全部转移到内地,这就是前店后厂模式。

  这也是她特意请求梁霜君招来十几个技艺精湛的沪城裁缝的原因。

  有了方向,还得有客源。

  港城的出口配额是固定的,制衣业的繁荣代表着进场分杯羹的厂商增多,僧多粥少,分配到每个厂商的出口配额势必会降低。

  以后可以去印尼、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建厂,利用当地没有用完的出口配额,继续抢占欧美市场。

  除此之外,想必她还得积极参加国际展会,主动接触品牌商,寻求合作。

  “所以,我能拿温经理的名头为制衣厂赋码吗?”

  正听得入神的温行安一愣。

  他后知后觉体会到罗宝珠真正的用意,“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重点,对吗?”

  所以这通电话,根本不是什么来给他报喜,只是来讨他允许,试探一下能不能用他的名头招揽生意。

  这么多天没有音信,连回港也不曾来拜访一下,一通电话过来,也带着明显的目的。

  不得不说,她真是一位合格的商人。

  温行安闷闷地笑了,“如果我不允许呢?”

  “如果温经理介意,那我自然不会再提,毕竟咱们是合作伙伴,我不会做出伤害合伙伙伴感情的事情。”

  “怎么办,你现在已经伤害了我的感情。”

  对方语调慵懒又缱绻,拿着话筒的罗宝珠一时噎住。

  她不可置信盯了一眼话筒,虽说看不见对方,但不知怎地,她似乎能从对方的语气中瞥见他满脸的戏谑。

  温经理是在拿她开玩笑吗?

  “那我很抱歉,伤害了温经理的感情,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来弥补呢?”

  对面没有回应。

  周遭一片安静。

  就在罗宝珠以为对方已经没在电话旁边时,对面才传来温行安淡淡一句:“那就好好经营制衣厂,拿利益来回报,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适度,都不成问题。”

  最后一句,显而易见是默许她的提议。

  罗宝珠扬起嘴角,“感谢温经理。”

  达成目的,她随手就要将话筒搁下。

  “等等。”对面的温行安叫住她,追问一句:“罗珍珠与郭彦嘉一个月后的订婚宴,你参加吗?”

  “不参加。”罗宝珠毫不犹豫地给出回答。

  事实上,她根本没收到邀请。

  二房一家之前特意设计制衣厂破产,不就是为了让她无路可走,最后被拿捏,主动放弃与郭彦嘉的订亲么。

  吕曼云和罗珍珠都恨不得她彻底消失,哪里会主动给她发邀请函。

  “好,我知道了。”

  温行安挂断电话,目光落在桌边那份邀请函上。

  他回想起第一次碰见罗宝珠的场景。

  罗宝珠站在一个年轻男人面前,冷着脸告诫对方,以后只当陌生人,让对方好好和未婚妻相处。

  当时他无意听这些私人八卦,也无意打探那个年轻男人身份。

  后来商业上与郭家打过交道,他才知道那个年轻男人是郭家长子郭彦嘉。

  据闻沉船事件那次,连罗家人都没采取行动,反而是郭彦嘉积极增派搜救队救援。

  可惜了这个尚有情谊的小伙子,如今还是要与别的女人订婚。

  看来罗宝珠当时的决绝也有一些道理。

  他将邀请函递给身边的助理,“去罗家回个话,说我没时间。”

  助理领命,当天就把这事办妥了。

  接到消息的吕曼云怒不可遏。

  她看着被退回来的邀请函,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挨了几道巴掌。

  温行安竟然这样直接地将邀请函退回,一点情面也没留。

  难道罗家当家人的脸面,还比不过罗宝珠吗?

  吕曼云一气之下将邀请函撕成两半,一旁的罗珍珠看着自家母亲满脸怒容,不得不小声开口安慰:“妈,温行安他不来就不来呗,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这位嘉宾是她母亲执意邀请的,又不是她的主意。

  她和温行安也不熟,人家来不来,她一点也不在意。

  “你懂什么!”看着自家闺女毫不在意的神情,吕曼云气不打一处来。

  她是生气温行安不来参加自家女儿的订婚宴吗?

  不是!

  人家温行安身份特殊,来港进入汇丰银行也没多久,不少人都上赶着去交结,被拒之门外的比比皆是,不差她吕曼云一个。

  她生气的是,温行安出手帮了罗宝珠,却连参加她闺女订婚宴的面子都不肯给。

  听说罗宝珠能保住制衣厂,全靠温行安帮忙。

  她就说嘛,以罗宝珠徐雁菱那对母子的能力,怎么可能平安度过难关。

  天知道她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到底有多生气。

  她好不容易打通许经理那边的关系,死死卡住制衣厂的破产延迟申请,没想到接任的温经理将一切局面都打破。

  千算万算,她又怎么会算到罗宝珠能攀上这条关系呢。

  看来长得漂亮也不是全无优势。

  徐雁菱年轻时也长得漂亮,可惜没什么脑子,她女儿罗宝珠遗传了姣好的外貌,倒是没遗传那空空的脑袋。

  这么说来罗宝珠似乎更像罗冠雄,善于利用外形优势做文章。

  不然罗宝珠身上根本没有其他优势,除了外貌,她还能付出什么?

  吕曼云对此深恶痛绝。

  “妈,我是不懂,我一点也不懂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温行安,人家不来就不来,您干嘛发那么大脾气。”

  罗珍珠撅起小嘴反驳。

  以前和人家也没来往啊,人家不过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干嘛要为不相干的人动怒。

  “再说了,上次在晚宴上,他也没给明珠姐姐什么好脸色,我看他就是这样不好相处的性子,不来更好,来了说不定还要发生什么不愉快呢。”

  罗珍珠的话语让吕曼云心里稍稍舒畅一些。

  只要想到上次晚宴,精心打扮出席的罗明珠碰了一鼻子灰,她就想笑。

  虽说她没参加,但从罗珍珠口中得知整个过程,即便没在现场,她也能想象出当时罗明珠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

  看吧,心比天高就是这样的下场。

  她无比乐意看到罗明珠在温行安身上吃瘪,似乎这样就能弥补当年她没能防住冯婉蓉上位的遗憾。

  这母子俩都是心比天高的类型。

  只不过一个成功了,另一个嘛……撞到了铁墙。

  吕曼云脸上的神情逐渐缓和下来,退去怒意,她恢复理智后开始认真思考。

  本来以为罗宝珠没办法将制衣厂救起来,没想到现在倒是做得有声有色,放任罗宝珠发展下去,会不会有一天让她卷土重来?

  吕曼云有些担忧。

  单凭罗宝珠一人,她倒是犯不着这样戒备,可如今罗宝珠搭上温行安这条人脉,以后的情况谁也说不准。

  可惜了,上次那么严重的沉船事件怎么就没把罗宝珠炸死呢。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省得她操这份心。

  话说,罗明珠这边刚在晚宴上吃了瘪,罗宝珠那边随后就发生客轮爆炸,这两者之间要说没点什么,她是万万不信的。

  三房的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狠毒啊。

  但有什么用呢。

  死了那么多人,倒是漏了罗宝珠。

  这人命还真大。

  “妈,你是不是担心罗宝珠和她的制衣厂啊?”罗珍珠从自家母亲脸上猜出一点端倪。

  以前她不希望罗宝珠将制衣厂救起来,是因为要用制衣厂来要挟罗宝珠放弃与郭彦嘉的婚事,后来用地契达成了约定,罗宝珠的制衣厂能不能救起来,她也就没了关注的心思。

  “妈,你这就想多了,就算发展起来,那能算得了什么呢?”

  一家小小的制衣厂而已,能有多大的规模?

  父亲留下的核心资产,全都被自家两个哥哥继承,罗宝珠一家小小的制衣厂,拍马也赶不上。

  顶多也就混个小康而已,这有什么好值得担忧的。

  罗珍珠一番话听得吕曼云一愣。

  也是,一家小小的制衣厂算得了什么呢?

  她大儿子罗振华手里握着罗家的地产,二儿子罗振民掌控着罗家的航运,她自己也还经营着一家七祥珠宝店。

  罗宝珠的小小制衣厂,那么丁点的规模,拿什么和她比?

  只要罗宝珠不惦记上罗家的产业,不来和罗家抢生意,就让她随便去折腾吧。

  一间制衣厂想必也折腾不出什么浪花。

  ——

  给温行安送喜讯后,挂断电话的罗宝珠直接赶往罗湖火车站。

  李文旭的入港申请终于审批下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前往深城河的另一端。

  对于王桂兰来讲,这是天大的喜讯。

  不用偷偷摸摸靠游泳游过深圳湾,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偷渡,这无疑于救了李文旭一命,王桂兰对此很是感激,拉着罗宝珠的胳膊,说了一路道谢的话。

  罗宝珠受之不恭。

  她帮助李文旭光明正大入港,目的并不单纯,她还指望着他继续深入调查沉船事件的后续,带他入港只是调查的必要条件而已。

  算是各取所需。

  况且当初王桂兰将她从红树林的沙滩上背回福田村的农屋,认真照顾她一夜,相当于让她捡回了一条命。

  如果当时王桂兰没有出现,抑或王桂兰只当她死了,现在她人又在何处,恐怕还说不定。

  这份救命之恩,她还没怎么报答呢,倒是先被王桂兰视为救孙子命的恩人。

  罗宝珠听着这些道谢的话,实在有愧,想让身旁的李文杰帮忙劝劝他奶奶,一偏头,发现李文杰泪流满面,哭得很是崩溃。

  家里人对于李文旭能光明正大去港城都感到很高兴,除了李文杰。

  “哥,你自己进港,怎么不带上我啊?”

  李文杰感受到深深的背叛。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天都塌了,反复凑到他哥面前质问,为什么去港城不带上他,他哥只是很冷酷地把他推开,拎着行李赶往罗湖火车站。

  李文杰一路跟在他哥屁股后面,他知道他哥嫌弃他哭鼻子没出息的模样,也不敢跟他哥并排走路,只能落在身后几步。

  火车站周围人来人往。

  时不时有异样的眼光扫过来,李文杰毫不在意。

  堂堂一个年轻小伙子,在公共场合哭得稀里哗啦,这个年龄的男孩最爱面子,可此时的李文杰顾不得那么多。

  他伤心欲绝。

  从小到大,他都和他哥一起生活着,从来没有分开过。

  前阵子他哥要偷渡去港城,明明也让他一起跟着,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有成功而已。

  怎么这次他哥就要撇下他,一个人独自去港城呢?

  哭得伤心的李文杰尚存一点理智,他反应过来问题的根源在于罗宝珠。

  于是一双眼满含怨念地盯住身旁的罗宝珠,“你既然能把我哥弄去港城,为什么不把我也弄去港城?”

  罗宝珠一噎。

  “你哥去港城,是有正事。”

  “那我不能去吗?我也可以帮他办正事啊!”李文杰昂起脑袋,不服气地反驳。

  这么些年,他不是一直都在给他哥当下手吗,两人配合得多默契啊,办正事也可以带上他啊。

  为什么要撇下他!

  “额……”

  罗宝珠正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走在前方的李文旭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朝李文杰招了一下手。

  李文杰哪还有心思跟罗宝珠纠缠,立即擦了擦两颊的眼泪,屁颠屁颠跑上前。

  “哥,你是不是改主意了,要带我一起走?”

  李文旭:“……你想多了。”

  他圈住李文杰的脖子,将人带到路边偏僻处,小声叮嘱:“马上要到火车站了,我这一去不会常回来,家里以后就靠你照顾阿嬷,听到没?”

  这话听起来像是永别。

  原本收住眼泪的李文杰刷地一下又泪流满面。

  李文旭嫌弃地看了他两眼,“阿嬷都没哭,你哭啥?”

  阿嬷没哭吗?

  李文杰不信邪地偏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王桂兰,发现她正和罗宝珠聊得火热,时不时还开怀大笑,没有半点分别的哀痛。

  “……”好吧。

  李文杰默默收回目光,垂头擦了擦眼泪。

  “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动不动掉眼泪,也不嫌害臊。”李文旭训他两句,开始讲正事,“我去港城后,你以后少来火车站这边活动,听到没?”

  “为什么?”李文杰下意识反问。

  李文旭没回答,一双眼先在附近扫视一圈,似乎在搜寻什么目标。

  搜寻无果,他才放心地收回视线。

  “我发现丁勇和丁峰这阵子在火车站附近活动,你避开他们一些。”

  丁勇和丁峰是两兄弟。

  丁勇是哥哥,大李文旭六岁,丁峰是弟弟,大李文杰六岁,这两对兄弟住得较远,原本不会有交集。

  两方的恩怨始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那时候大人们都在生产队干活,家里的家禽交给小孩照顾。

  李文旭负责养猪,李文杰负责养鸡。

  那天下午,李文旭背着背篓去外面打猪草,家里只剩李文杰一人。

  老母鸡安静蹲在鸡窝下蛋,闲得无聊的李文杰蹲在旁边陪着老母鸡一起下蛋。

  不知道等了多久,老母鸡嘎嘎嘎地飞下来,李文杰凑近一瞧,里面足足有3个蛋。

  他高兴坏了,转身从屋子里拿来竹篮,准备捡蛋。

  结果一出来,发现鸡窝空了。

  里面一个蛋都没有。

  他焦急地跑出院门查看,发现不远处路上的丁峰快步疾走,怀里似乎揣着什么。

  不用讲,肯定是这个小偷偷了自家的蛋。

  李文杰气上心头,跑上前拉着人胳膊就要理论。

  丁峰身型很瘦,李文杰更瘦,仗着自己比对方年龄大,身高比对方高,丁峰装腔作势否认自己偷了蛋,反咬一口说是李文杰胡乱诬陷人,两人争吵着不知是谁先动了手。

  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丁峰不知道李文杰从小受王桂兰的训练,看着身型矮小,其实也没那么弱,他没讨到好处,哭哭闹闹去寻求自家大哥丁勇相助。

  丁勇是个大块头,长得五大三粗,一身健硕的肌肉。

  听闻自家弟弟被欺负,二话不说亲自上门把李文杰狠狠揍了一顿。

  李文杰挨了欺负,浑身是淤青,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割猪草回来的李文旭一看自家弟弟被揍成这样,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拿着割猪草的镰刀直接出了门。

  他一刀砍在丁勇脸上,鲜血哗哗往外冒。

  丁勇瞧见李文旭是个又横又不怕死的,没敢跟他继续计较,默默吃下这个哑巴亏。

  况且这事的起因在于丁峰偷了李家的鸡蛋,丁家兄弟也没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李文旭始终不大放心。

  丁家兄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不敢来找麻烦,是因为有他在,如果他去了港城,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故意找茬。

  “总之,你自己注意点。”

  李文旭叮嘱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罗宝珠身上。

  “以后,她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去办,你就尽心去办,听到没?”

  “为什么?”李文杰不解。

  “不为什么,你记住我的话就是了。”

  李文旭没再跟他啰嗦,直接走到王桂兰和罗宝珠面前,将行李往肩上一背。

  “我马上要进站了,阿嬷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没有?”

  “要交代的事情我之前都跟你唠叨过,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倒是宝珠说是还有点事情要和你单独商量。”

  王桂兰说完默默走向李文杰,给两人留下谈话的空间。

  等人一走,罗宝珠直入主题:“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叮嘱你,去了港城之后,在制衣厂安顿下来,等把要调查的事情调查清楚,我希望你有空能去各大珠宝店瞧一瞧看一看。”

  李文旭皱眉。

  “这又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我以后要在港城开一家珠宝店,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先了解这一方面的事情。”

  罗宝珠想好了,政府补偿的15家位于中英街的店铺,她要全部用来卖黄金。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先在港城开一家珠宝店。

  港城的珠宝店已有行业龙头,竞争异常激烈,新店开张很难打出名气,她决定不走寻常路,利用中英街独特的地理位置,让两岸愈发昌盛的旅游来带动珠宝店的名气。

  “我考虑考虑。”李文旭听懂她话中的深意,没拒绝,也没答应,留了一点回旋的余地。

  “那你好好考虑吧,如果考虑好了,得记住一点,别去七祥珠宝店睇店。”

  那是吕曼云的店铺,吕曼云妒忌心强,心眼小,容不得其他异己,以现在的状态,暂时不要惊动对方比较好。

  李文旭没问为什么,只一个劲地应承下来。

  “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有。”

  罗宝珠拍拍他肩膀,语气真诚。

  “祝你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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