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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念头 她不可遏制地生出了复仇的念头……


第46章 念头 她不可遏制地生出了复仇的念头……

  齐景轩虽然当众打了安王一顿, 但大家心里都知道事实究竟如何,也知道皇帝必然维护他,所以没有人揪着不放, 只是御史出于职责斥责了他几句。

  他最终也没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离开御书房后去昭华宫坐了一会, 跟淑妃说了今日之事, 让她不要担心, 这才出宫了。

  出了宫门, 阿圆等在马车旁,待他上车后自己也跟了上去, 将林四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齐景轩闻言大喜, 抚掌道:“我就说阿慈是我的福星, 果然没错!一直都查不到线索的事这不就查到了!”

  说着又叮嘱阿圆:“你们快去把这个林寺好好查一查, 顺藤摸瓜, 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他!”

  阿圆心说线索明明是那个叫阿青的哑巴提供的, 王爷怎么连这都算到沈小姐身上了

  但仔细一想, 若非是为了保护沈小姐,一直对她和她周围的人十分关注,阿青也不会发现林四这个人。

  这么说起来, 是沈小姐引出了线索也没错。

  他心中腹诽几句, 嘴上没说什么,只是回道:“是, 属下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两人说话间, 马车缓缓前行,但并没有驶向平郡王府的方向,而是直奔杨柳胡同。

  齐景轩在胡同口熟门熟路地下了车,正要往沈家走, 就碰见了刚从同僚家回来的沈鸣山。

  他忙上前打招呼,恭敬地唤了一声:“沈大人。”

  沈鸣山今日去帮同僚修复古籍了,还不知道画舫上发生的事,此刻见他独自出现在这里,眉头便是一拧:“王爷,你怎么在这我家阿慈呢你们不是一起去晏凉河观龙舟了吗”

  这小子该不会是没有赴约,把阿慈独自一人晾在那里了吧

  才冒出这个念头,沈鸣山就紧张起来,恨不能现在就立刻跑回家,看看女儿有没有平安回来。

  齐景轩怕他误会,赶忙解释:“沈大人放心,阿慈没事,她已经回家了。”

  “我们原本是在晏凉河那边玩的,但后来出了点事,我被传召入宫了,只好先派人把她送回去了。”

  沈鸣山闻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问:“出什么事了”

  边说边与他一道往自己家走去。

  齐景轩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事无巨细地仔细说了一遍,并一再强调:“真的与我无关,我心里只有阿慈一个,除了她我谁都看不上!”

  他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自然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引得路两旁或路过或围观看热闹的人暗暗低笑。

  沈鸣山无法,只得出声阻止:“好了,我知道了。”

  依平郡王所言,画舫出事时他与阿慈在一起,那阿慈就是他的证人。

  别人沈鸣山不见得信得过,但他的女儿他自然是相信的。

  齐景轩见沈鸣山并没有露出什么质疑的神色,堆着笑脸道:“还是沈大人明事理,一眼就看出我是冤枉的。不像有些人,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来来回回问我好多遍,问清楚了还想和稀泥打发过去。”

  他这话即是埋怨以礼部尚书杨宏书为首的那些人,也是讨好沈鸣山,沈鸣山怎会听不出来很是无语地别过脸去,不想理会。

  偏偏齐景轩总是没话找话,一会问他刚才出去做什么了,一会夸他腰间挂着的长命缕好看,一张嘴说个没完,到沈家门前时还没停。

  院门打开,沈鸣山急于摆脱齐景轩这个话痨,对他点了点头便大步走了进去。

  齐景轩下意识跟着往里走,直到被拦住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沈家。

  他没有退回去,反而扯着嗓子对沈鸣山道:“沈大人,我有事要跟阿慈说,您帮我捎个话呗”

  沈家院子不大,他这话传进去,不用沈鸣山转述,沈嫣就已经听见了。

  沈嫣本就在等着齐景轩,闻声从自己房中出来,先跟沈鸣山打了个招呼,待他进了正房,这才对守在门口的丫鬟说道:“让王爷进来吧。”

  丫鬟得了她的吩咐,这才让开,将齐景轩放了进来。

  “阿慈,林四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待进了沈嫣的屋子,确定房中只有他们二人后,齐景轩低声问道。

  沈嫣点头:“你的人刚才过来跟我说过了,我刚才也问过他们,王爷你是否曾与那林四结怨,他们说没有。”

  “当然没有!”

  齐景轩笃定道:“我虽知道林四这号人,但从没与他有过什么来往,又哪来的什么仇怨定是他受人指使,故意要害我!”

  他咬牙切齿道。

  沈嫣颔首:“我听他们说已经去查了,等有了消息,王爷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是自然。”

  齐景轩回道。

  沈嫣微微点头,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齐景轩看出她的犹豫,问道:“阿慈你怎么了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咱们……咱们也勉强算是同生共死过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但凡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沈嫣抬眸看了看他,又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我想问……倘若来日查到了幕后真凶,王爷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

  “自然让父皇杀了那狗东西了!”

  那人害他“死去活来”这么多次,不杀了他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光杀了他他都觉得不够,应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才对!

  他心里这么想着,又有些不明所以:“阿慈你为什么这么问你……你是想亲手报仇吗”

  刚才在王府,知道彼此都有前世时,沈嫣对她说了她的那些经历。

  按她所描述的,在那一世中幕后人不仅害死了齐景轩,还间接害死了沈嫣和她的家人。

  如此说来,沈嫣生出想要亲手报仇的想法也不奇怪。

  只是……这件事牵扯到齐景轩,已经被皇帝知晓,等真相大白那天,皇帝必然也知道真凶是谁了,想要越过他越过朝廷直接动用私刑怕是不易。

  沈嫣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哑:“不是的,我是担心……担心到时候……陛下狠不下心。”

  “怎么可能”

  齐景轩下意识反驳:“父皇对我一向很好的,那人如此害我,父皇知道了定然……”

  他话没说完,忽地想起今日发生的事,瞬间明白了沈嫣在担心什么,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父皇的确宠爱他没错,倘若那幕后之人是外人,是于皇室而言无足轻重的人,父皇自然不会放过他。

  可若……若那人本身就是皇室,与父皇关系密切,甚至血脉相连呢他还会对他严惩吗

  齐景轩哑然,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沈嫣摇头笑了笑:“算了,到时候再说吧,也不一定就是那么坏的结果。”

  她也只是方才在思索那幕后之人的身份时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但仔细想想,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当务之急是把那人揪出来才对。

  说来说去,还是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在她以为前世只是个“梦”,并未真正发生时,她只想着怎么竭力去避免自己和家人踏入那样的命运。可当她知道那是真真切切经历过的,她的父母曾真的因此而受到牵连丧命时,她便不可遏制地生出了复仇的念头。

  她不再是仅仅想要把那人揪出来,还想要他付出他应该付出的代价,承担他应该承担的结果,而不是因为身份尊贵就被轻易放过。

  她甚至想,若对方真的是某位王爷,最终却只是如齐景轩一般由亲王被贬为郡王,那她大概会十分不忿。

  可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与其去想将来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不如先想想眼下应该做什么,如何才能抓到那幕后之人的狐狸尾巴。

  沈嫣抛开脑海里这些纷乱的念头,转而对齐景轩道:“王爷,关于今年冬天营州地动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在王府时提起过这场天灾,只是那时齐景轩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人前世共同的经历上,没太注意,眼下提起,他眉头不由紧皱。

  “营州不是我的封地,我实在说不上话。若想让当地百姓避开这场灾祸,必须得让朝廷出面,让他们在地动前撤离才行。”

  “我倒是可以告诉父皇,但他怕是不会信……”

  这场地动发生在五个月后,他总不能现在跑去跟皇帝说,他能预知小半年后发生的事吧

  虽然前几世的经历中他曾经这么做过,但那是因为他一直都没能破局,每次的经历基本都一样,他所说的那些事后来都一一印证了,所以父皇才相信他。

  这次从他在成安侯府醒来时,许多事就已经改变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又要如何说服皇帝相信他

  况且沈嫣所知发生地动的地方只有甘宁城,周边其他地方是否地动她并不清楚,为了避免更多人受灾,自然是要尽量多的将附近的人撤离。

  可营州乃大周边境,甘宁城恰是一座边城,附近有不少驻军,届时百姓撤了,驻军撤不撤撤的话要往哪里撤会不会影响到边防

  这件事涉及的问题实在太多,齐景轩着实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得挠了挠头道:“容我好好想想,争取尽早将这件事告诉父皇,让他提前做好安排。”

  沈嫣同样没什么好法子,点头应道:“我也一起想想,争取……争取让大家平安度过这场灾祸……”

  虽然这一世他们一家没有离开京城,但营州仍有不少百姓。她若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又怎能对半年后的灾祸袖手旁观,怎么也要想法子减少一些伤亡才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又聊了一会,齐景轩不便在沈家久留,说完正事就拖拖拉拉一步三回头地出门了,再次感慨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怎么还不到二十二

  等到了这个月二十二,他就可以将沈嫣娶进门,再也不用这样说几句话都要掐着时间防止旁人误会了。

  ………………

  同一日,距离江州德庆县十余里的一处荒郊野岭中,大雨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林间,带着被扫落的残枝和树叶打在人身上脸上,让人看不清眼前场景

  徐槿瑜穿着蓑衣蹲在地上,呸了一声吐出飞溅到口中的泥水,抹了把脸问道:“怎么样能看出什么吗”

  蹲在地上的另一个年轻人摇了摇头,很是为难的样子:“徐世子,这两人死了有些日子了,而且应该是死后被人抛尸到这里的,这里并非案发之地,残留的线索应该不多。就算有,这么大的雨估计也早就冲毁了,还是先把尸体抬回去再说吧。”

  “你若实在不放心,等雨停后再派人来瞧瞧也是一样的。”

  眼下这情形,要看清眼前的人都困难,更别说看出附近有什么痕迹了。

  徐槿瑜咬了咬牙,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怎么就这么倒霉这乌云好像长在我头上了似的,从出了京就一直跟着我,到现在都没停过。”

  约莫月余前,他收到消息,说是曾有人看到一个和翠玲的妹妹长的十分相似的人出现在德庆县。

  他寻思着左右在京城也查不到什么线索,便出了京亲自来查这件事。

  结果才到这里没几日就找到了人,可惜是死的。

  虽然早料到了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亲眼看见线索断在眼前,还是忍不住十分生气。

  可气归气,他还是吩咐随行的下人将两具尸体抬上车送到最近的义庄,再请个老练的仵作来帮忙验尸,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

  下人应诺,小心翼翼地去抬那两具已经严重腐烂的尸体,防止无意中破坏了尸体上的痕迹影响后面的调查。

  尸体被抬走后,徐槿瑜对方才帮忙进行了简单验尸的年轻人道:“多谢高兄了,你若不急着赶路的话,不妨坐我的马车,和我一道去德庆县落脚”

  徐槿瑜并不认得这人,是刚才他们赶来寻找这两具尸体时偶然碰到的。

  对方自称姓高,说是要去京城赴大理寺任职,经过他们身边时听他们说要寻尸,以为是发生了命案,便跟着一起过来看了看。

  眼下大雨不停,着实不便赶路,高峥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对徐槿瑜拱手道:“那就多谢徐世子了。”

  他和小厮是骑马出行的,两人现下都已经被淋透了,怎么也得去前面镇子上洗个澡换身衣裳才行,不然就算夏季天热,恐也要染了风寒。

  徐槿瑜其实也没比他们好多少,他虽是乘车来的,但这密林马车根本进不来,只能停在外面。这么大雨,他身上蓑衣用处也不大,雨水早顺着衣领袖口等缝隙钻进去了,身上这会湿哒哒的,难受的厉害。

  见高峥没有拒绝,他笑着点了点头,两人携手并肩一同向外走去,边走边闲聊起来。

  “不知高兄是哪里人年纪轻轻就能到大理寺任职,真是厉害。”

  他本意只是恭维几句,不想却听高峥说道:“某江州本地人,家父乃翰林院侍讲学士高沛,因家中渊源,对刑狱断案颇感兴趣。这次去大理寺任职也只是历练一番,想跟前辈们学习学习。”

  翰林院学士高沛

  徐槿瑜一听,顿时恍然,眼中露出惊喜之色:“高兄原来出身江州高氏,难怪这么厉害。”

  江州高氏曾连续三代官至刑部尚书,这三位尚书各个都是刑狱的好手,在任期间破过不少大案要案。

  可惜到了这一代,高氏族中没再出什么刑狱天才,现任高家家主高沛更是对此毫无兴趣,只愿在翰林院修书,别的什么都不想干,更别提入刑部了。

  高峥既然是高沛的儿子,那无疑就是出自那个以擅长刑狱断案闻名的江州高氏一族了。

  高峥腼腆地笑了笑:“世子过誉了。”

  徐槿瑜对他印象本就不错,这会更是欢喜,寻思着定要将这人多留几日,让他帮忙查查翠玲妹妹的事。

  两人相谈甚欢,言语间提起京城时,高峥问了一句:“不知徐世子对翰林院的事情可了解”

  “我爹在那里任职,寄家书回家时说的都是些好事,好似什么烦恼都没有一般,我们总担心他报喜不报忧,心中难免忧虑。”

  徐槿瑜想了想,道:“应该还好吧。我与高大人虽算不上熟,但也见过几面,他看上去精神不错,身子也挺康健的。”

  “至于翰林院嘛……”

  提起翰林院,他便不由想起了沈鸣山,进而想起了沈嫣和齐景轩,以及自己家那些糟心事。

  可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朋友的丑事自然也是如此,所以他并未提起那些,只是含糊地说了句“翰林院近来也挺平静的,没什么大事”。

  高峥听到这里,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笑容也比先前真挚了许多,口中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

  翌日,天空放晴,徐槿瑜“盛情”邀请高峥与他一道去亦庄查看那两具尸体。

  高峥感激他昨日让他乘坐了马车,没有拒绝,欣然前往。

  那两具尸体已经严重腐烂,有些地方隐约可见白骨,但从尸体的衣着打扮来看,还是能分辨出其中一具是年轻的女子,另一具则是个男人。

  翠玲的妹妹左脚天生六指,他们昨天已经确认过,那女尸应该就是她无疑。

  至于这个男人,应该是随她同行入京那人。

  当初那自称侯府管事的人虽然手持信物,但翠玲二叔不放心她独自一人入京,还是派了个人跟着。

  他本意是想让那人帮忙护着翠玲妹妹,没想到最终两人都丧生在了去往京城的途中。

  仵作已经验过尸,说两人死了应该至少有两个月了。其中那女子是被掩住口鼻捂死的,男子也有被捂过口鼻的痕迹,但最终是被掐住脖子掐死的。

  另外男人的头上还有一处严重的击打伤,看上去像是什么钝物所致,左侧两根肋骨有轻微裂痕,同样是击打伤,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指甲外翻,应该是死前挣扎导致的。

  他们死后被埋在了那处深山密林中,但埋的并不深,雨水冲刷后将泥土冲掉了一部分,露出了一条腿。

  昨日一个往返于村镇之间卖菜的农户脚滑跌落到那里,正好看到露在泥土外的脚,吓得赶忙报了官。

  徐槿瑜一直让人留意着府衙的动静,听说郊外发现了尸体,便带人跟了过来,没想到真是翠玲的妹妹。

  “虽然时间太长,很多东西已经看不出来了,但凶手行凶前应该先给他们下了迷药。”

  高峥指着那具男尸身上的痕迹说道。

  “观其骨骼,此人身材高大健硕,要想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将他活活捂死很不容易,不仅有可能会闹出太大动静引人注意,还有可能被其反杀。”

  “而选择捂死受害者的凶手大多都是为了减少动静,不被人察觉地偷偷把人杀死。”

  “想用这样的方法杀掉这个男人,凶手势必要提前采取一些方法降低这个男人的威胁,迷药是最好用最简单的。”

  徐槿瑜昨日见到这两具尸体时是在郊外,又是大雨之中,很多气味都被冲淡了,因此虽觉得隐约有些臭气,但还能接受。

  可今日这两具尸体是在义庄里,如今的天气又很湿热,房中气味可想而知。

  他用帕子捂住口鼻,强忍着作呕的冲动掐着嗓子问道:“可仵作方才不是说他挣扎过,脑袋和胸腹都有伤吗有没有可能他是被打死的”

  徐槿瑜很乐于回答相关的问题,不急不缓地说道:“仵作虽然说这男尸身上有伤,但真正致死的原因是被人扼住了脖颈,窒息而亡。”

  “倘若凶手起初就是想这么杀了他,那他脸上就不该有被捂过的痕迹。”

  “有这个痕迹,最终致死却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说明凶手最开始是想像对待那个姑娘一般,直接把他捂死,但最终没能成功,还激起了这位死者的反抗,情急之下才改捂为掐。”

  “死者身上的伤痕应该也是那时候被凶手打的。”

  他说着伸手比划起来:“我推测,凶手提前给这两人下了迷药,待成功将这女子杀害之后,以为这男子也已经被迷晕了,于是放心动手。”

  “但这男子的身体显然比这女子康健结实得多,同样的迷药,对这男子或许分量不够,或是在他身上起效的时间晚,致使他没有彻底昏迷过去,在凶手捂住他口鼻时醒了过来,奋力反抗。”

  “凶手受惊之下对他进行了殴打,又怕动静太大被人发现,钳制住他之后就掐死了他。”

  徐槿瑜听着连连点头,觉得他说的都对,但常年跟齐景轩斗嘴的习惯让他没忍住嘀咕了一句:“既然都下迷药了,怎么不干脆直接下毒把人毒死”

  高峥闻言笑了笑:“世子一看就没怎么接触过毒药,所谓见血封喉的毒,根本就不存在。我见过的所有因毒而死的人,无一例外在死前都非常痛苦,会忍不住剧烈挣扎甚至嚎叫,直到再也没力气为止。”

  “杀害这两人的凶手既然不想被人发现,自然不会用毒。”

  徐槿瑜恍然,又不禁打了个冷颤,看着高峥的目光闪了闪。

  这高公子看着挺温和的一个人,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也就罢了,脸上竟还带着笑。

  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他似乎接触过不少因毒而死的人……

  又或者,各种各样的死人他都见过很多

  徐槿瑜不敢深想,忙转移了话题。

  “不知高兄对这起命案的凶手可有什么头绪我接下来应该往哪个方向查”

  高峥闻言指了指那具男尸外翻的指甲,道:“如果我推测的没错,那这位死者生前应该用力抓挠过凶手。”

  “正常情况下,凶手行凶时露在外面的只有双手和脸,而这两处的伤痕都不太好遮掩,尤其是脸上,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世子顺着这条线索去查,兴许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而已,不一定完全准确,世子也不要因此就放弃了其他查探的方向,免得错过了别的线索。”

  徐槿瑜对他的话还是很信得过的,当即便吩咐手下的人去四处打听,并请他多留几日,待查清这里的事后和自己一道回京。

  高峥闻言有些犹豫,徐槿瑜见状说道:“你放心吧,这个月二十二我最好的兄弟成亲,我肯定是要在那之前赶回去的。就算什么都查不到,过几日我也要离开,不会一直耽搁在这里。”

  高峥算了算日子,今日初六,离二十二只余半月,而从此处回京有十日的路程。为免路上有什么意外赶不上好友的婚期,徐槿瑜肯定会提前些走,那这么算来的确耽误不了几日。

  他这么想着,便点头留了下来,和徐槿瑜一起查起了这桩命案。

  ………………

  五月十九,齐景轩成亲前三日,徐槿瑜回到了京城。

  他先回家给爹娘报了平安,顺便将自己查到的线索说了,这才换了身衣裳直奔平郡王府。

  原本他以为齐景轩还跟之前一样总守在沈家门口,打算直接去那里找他的,但因婚期将近,去杨柳胡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齐景轩出现的时候,围观的人恨不能将胡同围得水泄不通。

  沈家不堪其扰,便让齐景轩成亲前不要再过去了。

  齐景轩不大乐意,但在沈嫣父母的坚持以及沈嫣的劝说下,最终还是答应了,这几日就留在王府专心筹备婚礼。

  徐槿瑜过来时,他正在试穿吉服,大红的喜服衬的本就英俊的人更是灼灼生辉。

  徐槿瑜啧啧两声,叹道:“可以啊,人模狗样的。”

  齐景轩嗤了一声,对他的出言不逊不以为意,还很是自得地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道:“我本就长得好看。”

  一众皇子里,也就老四的相貌比他好些,其他人都没他生的好,这点他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

  徐槿瑜翻了个白眼,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杵了杵他:“有事跟你说。”

  若是无关紧要的事他就直接说了,现下既然没说,那就是涉及到什么隐秘的,不便为外人道的。

  齐景轩想到他前些日子出京了,今日才回来,眸光顿时一亮,忙将身上的吉服脱了下来,对一旁守着的下人和绣娘道:“挺好的,没什么需要改的。”

  他的婚期定的仓促,因此吉服赶制的也仓促,直到昨日才完成,今日才第一次试穿。

  熬红了眼的绣娘闻言大松了一口气,忙带着衣服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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