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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合章)“孤治不了病。”曜哥儿大出风头!


第260章 (合章)“孤治不了病。”曜哥儿大出风头!

  关乎太子与太子妃夫妻之间的事。

  即便槛儿现今与太子有那么点不同寻常的亲密,这种时候也不能她说什么。

  听小太监说完,槛儿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旋即收回,扭头去看曜哥儿。

  曜哥儿手里抓着一颗被他啃了一半的鸽脯肉荸荠玲珑球,也是凑巧。

  奶娘刚给他喂了一口粳米糊糊,小太监来禀话了,也不知这家伙听懂了还是怎么,小脸呈呆滞状。

  嘴巴也不闭着,于是那口才被喂进他嘴里的糊糊就从他嘴角淌了出来。

  奶娘冷汗涔涔地小心给他擦了,可他嘴巴里还有呢,又淌出来了。

  配着他看着太子爷的呆滞小表情,乍一看有种失了神智的小傻子感。

  奶娘:“……”

  槛儿差点被儿子逗笑,好悬被她给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胖脸。

  曜哥儿回过神。

  鸽肉球球也不要了,往餐椅上的小碟里一扔,展开胳膊往槛儿怀里扑去。

  期间免不得发出一些动静。

  骆峋瞥眼母子二人。

  刚巧跟那双与他八成相似,但因着年纪小,眼轮廓明显比他的宽,也更显得眼睛大的丹凤眼对上了。

  然后他就见儿子朝他撇了撇小嘴儿,扭过头去一副不搭理他的模样。

  骆峋:“……”

  曜哥儿知道自己这样是无理取闹,毕竟郑氏是父王的元配发妻,他娘是妾。

  万没有让人看重妾,不重视正妻的道理,宠妾灭妻放在哪里都是不对的。

  可因着曜哥儿知晓郑氏对他的厌恶,对他娘的厌恶,更清楚他娘上辈子在郑氏手里吃过的那些苦。

  作为娘的儿子,他当然站娘这边。

  骆峋不知儿子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不过他知道这崽子是个人精。

  有这般表现倒是不觉意外。

  传话的小太监还在门口瑟瑟发抖地跪着,骆峋斜眼海顺,问:“孤可有下令不准太医给太子妃诊病?”

  海顺:“回殿下,不曾。”

  骆峋便睨眼那小太监,遂一面端起槛儿的碗盛了碗汤搁在她面前。

  一面语气波澜不惊道:“听到了?回去告诉太子妃,病了就请太医。”

  “孤不是太医,治不了病,太子妃有何要与孤说,尽可上疏陈奏。”

  太子与太子妃是夫妻不假。

  可之间也存着储君与臣的关系,太子妃为戴罪之身,这般行事合乎礼制。

  小太监连声应是。

  随即一刻也不敢耽误地退下了。

  海顺偷瞄了眼宋良娣,又去偷瞄自家主子,心里冷汗直流又忍不住好笑。

  后宅里最不少见的就是截胡,女人们截起胡来可以说是花样百出。

  管她得宠的不得宠的。

  但说白了,能不能把这胡给截了关键还是在于男人有没有这个想法。

  男人要是没想法,再多的手段也不可能让半路冒出来的人把他给邀了去。

  可见他们家殿下深谙此理啊。

  “别闹腾你娘。”

  骆峋见儿子小手上还有油就在往槛儿身上伸,在奶娘给小家伙擦之前伸手挡了挡,说完又去看槛儿。

  淡漠的眼神里夹杂着几分打量。

  槛儿同他对视一眼。

  别看太子跟她说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那意思是他同郑氏也没什么。

  可理由他没说,槛儿疑惑却也没问。

  如今当然也不会追究。

  “您尝尝这个鱼,说是膳房拿新研制出的卤汁溜的,我吃着感觉不错。”

  槛儿没事人似的地用眼神朝男人面前的小碟示意了一下,笑着道。

  骆峋看着她笑靥如花的眉眼,薄唇抿了一下,拿起银著颔颔首,“好。”

  又推了推他适才盛的汤,“喝。”

  汤是羊肚菌菜胆炖瑶柱,汤色清澈,金黄透亮,冬日里用滋补又不燥热。

  槛儿拿汤匙喝了一口,确实好喝。

  之后她端起碗,咕嘟咕嘟把太子盛的半碗汤给喝完了,还翻过碗给他看。

  骆峋看出来她是真觉得好喝,笑了笑,把小碟里的鱼肉也给吃了。

  郑明芷原是想借此机会让太子来嘉荣堂,她再跟他低低头,说几句软话。

  让他把她的禁足给解了。

  哪知人没来就算了,还嘲讽了她一番。

  说他不是太医,治不了病!

  尤其话是当着宋槛儿那小蹄子的面说的。

  郑明芷本就是急出来的病,这么一来又给气上了,于是病得更重了。

  连着三天,太医都在嘉荣堂进出。

  疏自然是没上的。

  郑明芷自觉让小太监去传那样的话已是她的极限,再死缠烂打地上疏,谁知道旁人知道了会作何想?

  特别是对姓宋的。

  她宁死也不能给对方笑话她的机会!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消息还是在后院传了开。

  宫人们面上不敢议论,私下却无不是在说太子妃如今不得太子的宠,太子连一丝体面都不愿给了。

  可太子妃的禁足是陛下亲口发了话的,关系到谋害皇嗣的问题。

  太子不给对方体面倒也说得过去。

  槛儿见此事没在后宅掀起什么浪,便没再叫人继续盯着,她重新把心思放在了打理后宅事务上面。

  眼见只有十天便是除夕。

  这个时候槛儿跟孙嬷嬷学的不仅是日常庶务,还有腊月里的一些年事。

  像是庶务便包括每日接受各处管事太监、嬷嬷的晨昏定省,听他们汇报当日各个地方的差事安排。

  或是需得主子拿主意的事儿。

  有谁犯了什么事或是立了什么功,相应的奖惩自然得当主子的决定。

  看似不是什么大事,几个宫人的奖惩乍一听就跟那鸡毛蒜皮差不多。

  可东宫后宅这么大。

  膳房、库房、花房、浣衣所,各处大小院子,做粗使的、杂役的、跑腿的。

  最小的地儿都至少十个人打底,如此算下来便是几大百的人数。

  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管好这些人,自然不能小看了对他们的奖惩。

  另外这么多人的月钱份例核算发放,各个地方院落的日常用度什么的。

  好比炭火供应、蜡烛灯油、茶叶香料等日常消耗,这些自然有下面的人管理,但最终过目的也得要主子。

  还有哪些地方存着安全隐患,哪些地方需要修修补补,需得多少银子。

  算下来又是一大摊子事。

  更别提年节将近,东宫上上下下要大扫除,要准备祭品及大量的采买。

  吃的不必提,得大量储备,以应付整个腊月下旬和正月的宴请、日用。

  山珍海味、鸡鸭鱼肉、时鲜菜蔬、干果蜜饯、糕点糖果之类,统统都要买。

  烟花爆竹、灯笼、桃符、门神、红烛、红绸什么的,更是少不了。

  还有要给大小几个主子的年礼,以及她们院里的布置,给宫人们的赏赐。

  总之事情堆积如山。

  太子没有勒令槛儿必须马上学会打理这么多事务,且这些事多数归根究底考验的是主子的用人能力。

  可饶是如此,槛儿也忙得够呛。

  为此,她与太子夜夜同床共枕,却是连着大半个月两人都规规矩矩。

  有时槛儿说着说着话便没声儿了,太子爷侧首看去,人已经睡沉了。

  骆峋不想累着她,然有些事将来需要她来做,如今便只能她辛苦些。

  当然,太子爷也忙。

  元隆帝如今愈发将儿子使得团团转。

  整个腊月槛儿与太子便在各自的忙碌中过去了,直到腊月二十七东宫宴请结束,两人才终于喘口气。

  今年的宴请是槛儿和孙嬷嬷一道筹备,再由槛儿出面招待女眷的。

  前来赴宴的各府王妃、侧妃、公主等这一年多里,也算是亲眼见证了这位宋良娣在东宫的地位变化。

  如今人人都知太子宠爱宋良娣,东宫后院说是还有太子妃、曹良媛、秦昭训。

  实则从只这位宋良娣给太子生了个儿子,就能看出东宫后宅的局势。

  这种情况放在以往早有御史弹劾了,少说一个以妾当妻的罪名跑不了。

  可谁叫太子妃禁足的罪名涉及谋逆呢,宋良娣生的儿子又那般聪慧。

  太子连“一贤可抵百庸”都说出来了,陛下与皇后娘娘又明显赞同。

  再弹劾,岂不就成图谋不轨,存心不想让东宫大公子平安长大成人了?

  傻子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前朝没谁再说话。

  各家女眷们自然不可能没事找事,于是这回的宴请没出任何岔子。

  转眼到了除夕。

  早上,太子仍是不到寅时就走了。

  也亏得他身子骨好。

  一年到头连场风寒都不曾患。

  若不然照他这阵子一天到晚睡不满三个时辰,有时两个时辰都睡不够的作息。

  铁定得病。

  所以槛儿这段时间除了忙着打理后宅,时不时还要操心给他补身子。

  所幸没白费功夫。

  太子爷连个喷嚏都没打。

  去年除夕槛儿大着肚子没参加大小宴及各种仪式,今年她一个没落。

  期间值得一提的是,元隆帝在乾元殿接受儿女孙辈的家礼时的一件事。

  同曜哥儿有关。

  差半个月满周岁的曜哥儿身量已比多数周岁幼童,约莫高出一个头顶。

  小身板儿敦敦实实,体格随了太子十成十,加之他八个来月就开始学说话。

  能自己扶着东西挪来挪去。

  也因此,如今别看他还差半个月才周岁。

  说起话来却是不仅吐词清楚了许多,还有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条理。

  走路也不需要奶娘全程扶了,他自个儿便能摇摇晃晃地走上好一段。

  于是今儿个轮到孙辈给元隆帝行家礼时,奶娘原想抱着小家伙上前。

  哪知被他推了开。

  当时殿中成年的没成年、及笄的没及笄的皇子公主们都在,各府的王妃、侧妃亦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槛儿立在众王妃侧妃的打头位置,太子在众皇子的第一个位置。

  曜哥儿是太子长子,理所应当由他领着皇孙皇孙女们向元隆帝朝贺。

  也因此,他被奶娘抱出席位,又在奶娘怀里扭来扭去的样子格外瞩目。

  “曜哥儿闹什么?”

  元隆帝看着胖孙,扬声问。

  奶娘的后背冒起冷汗,正要答,便听小祖宗道:“皇煮父,顺儿想下地!”

  元隆帝虽说疼宠小孙子,但他毕竟政务在身,尤其年前这阵子他也忙。

  算起来有二十来天没见小崽子了。

  前两天听裴皇后说起小东西长得如何如何好,可到底没亲眼看到。

  以至于这会儿听小家伙说话说得如此流利,元隆帝着实吃了一惊。

  荣王、宣王、简王也一脸惊讶,信王看似面露诧异,实则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儿子,世子爷骆晔倒是惊得很真挚。

  慎王又嫉妒了。

  怎么他家兔崽子当年就没这么能耐呢,快到两岁了才把话说利索。

  能让乳母抱着就绝不下地走。

  懒得晒蛇吃。

  且见到老头子跟老鼠见到猫似的,一点儿也没继承他爹的胆子,也不知跟兰吟重新生一个来不来得及。

  男人们那边心思各异。

  女眷们亦不遑多让,不过她们想的又不一样。

  除了荣王妃、慎王妃和宣王妃少数几个讶异的同时觉得曜哥儿可爱。

  其他心里免不得想,也不知这宋良娣哪来这么好的福气,得太子宠也就罢。

  生的儿子也这般聪慧。

  真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那就下地!”

  元隆帝没管其他人,大手一挥道。

  奶娘将小主子放下,确定他站稳了才敢松手,然后战战兢兢退到一旁看着。

  曜哥儿倒大胆。

  他穿着件枣红色的圆领妆花小袍子,身前绣着一团祥云四爪蟒纹,其他地方皆绣有吉祥字样的暗纹。

  头上戴着貂毛镶边的麒麟帽,配上他胖嘟嘟、粉嫩嫩的小胖脸蛋。

  与年画里的小童一般无二。

  他站稳先缓了缓,旋即转身朝屋中间走去,走得摇摇晃晃像只小鹅。

  看得槛儿的心也跟着一紧一紧的。

  好在曜哥儿没摔,他晃着走到了前面。

  而后停下来往后看。

  见殿中间就他一个人,其他皇孙皇孙女们没来,他还晃了晃小手招呼。

  “大堂兄,你们来呀!”

  大堂兄就是骆晔。

  即将十九岁的骆晔身姿修长挺拔,丰神俊朗,瞧着比去年沉稳内敛了不少。

  也是曜哥儿的表现出乎人意料,以至于包括骆晔在内的其他皇孙都看愣了。

  此时听他奶声奶气地一叫,骆晔摸摸鼻子,忍笑走过来站到小堂弟的左下侧方。

  其他皇孙们紧跟其后。

  韶安郡主韶宁郡主则领着各府的郡主们,站在曜哥儿的右下侧方。

  曜哥儿真是占了身份的便宜,最小的一个倒领着大的堂兄堂姐们。

  看都站齐了。

  曜哥儿面朝元隆帝有模有样地撩了撩袍子,然后撅着屁股,双手撑到地上。

  费劲地跪下后直起身子,抱着两只小手朝上首的元隆帝和裴皇后拱了拱。

  “顺儿恭贺皇煮父、皇煮母除夕安康!睡睡平安!吉祥如意!胡寿同天!”

  小奶娃的声音清脆响亮,虽有些口齿不清,但基本都能听懂他的意思。

  说罢,曜哥儿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骆晔等皇孙自然跟着他说,其中有年纪稍小些的受了曜哥儿的影响。

  也把“岁”说成了“睡”,“福”说成了“胡”,惹得帝后哈哈大笑。

  下面的人也跟着笑。

  同时更是震惊于曜哥儿这一连串的言行。

  这么大点儿能听懂大人的话,自己说话走路也就罢,他居然还懂规矩!

  能说出这么一番贺词!

  不是神童是什么?!

  于是,男人们那边看太子的眼神,女眷这边看槛儿的眼神别提多复杂。

  既难以置信太子家的这个儿子这般早慧,酸,又觉得太子真是煞费苦心。

  再是早慧,没大人教这些词跟规矩,他能说得这么好,做得这么好?

  肯定是太子与宋良娣教的,东宫为了讨圣上欢心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正这么想着,就听元隆帝叫了起,旋即道:“晔哥儿把曜哥儿抱过来。”

  “是。”

  骆晔恭声应下。

  走到曜哥儿跟前蹲下道:“堂兄抱你?”

  曜哥儿今日穿得有点多,小袍子里面是丝绸小袄,裤子也是棉的。

  这么会儿的功夫也着实把他累得不轻,于是他点点头,扑到堂兄怀里。

  骆晔心情微妙。

  不过很快,杂念被他抛到脑后,他抱起曜哥儿大步行至元隆帝身侧。

  元隆帝接过孙子,捏他的肉脸。

  “你小子比你爹小时候能耐,朕一段日子没见你,你倒是长得愈发大了,刚刚那番贺词可是你爹教的?”

  曜哥儿装憨。

  元隆帝便撇开前头大半截话,又问了他一次。

  曜哥儿转转眼珠,反应了一会儿才摇头道:“不是爹、爹爹,是咕咕对娘。”

  元隆帝没听懂。

  裴皇后看向当娘的。

  槛儿略显尴尬地上前,“回娘娘,估计是这阵子听身边的宫人说多了吉祥话。

  今日一早妾身身边的管事姑姑也对妾身说了些讨喜话,当时曜哥儿在场。”

  听身边的宫人说多了就会了?

  扯吧?

  有人半信半疑,有人直接不信。

  元隆帝看看槛儿,又看眼儿子。

  问曜哥儿:“听你娘身边的姑姑对你娘说的这些话,你就学来给皇祖父听?”

  这话说的。

  把宫人对一个太子侧妃说的话用在皇帝身上,明摆着是大逆不道。

  即便在外人眼里曜哥儿不知事。

  但他若此时承认,于太子和槛儿而言也属于对元隆帝大不敬的范畴。

  槛儿的心提了提。

  骆峋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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