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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握住脚踝 别动


第44章 握住脚踝 别动

  谢延玉很讨厌眼盲的感觉。

  她想要给伤处上药, 但按了按伤处,却发现因为看不见,她甚至难以分辨出自己的小腿是轻微擦伤,还是纯瘀伤。

  但既然分辨不出来,

  就说明就算有擦伤, 在流血, 也只有一点点血,

  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这里肯定撞肿了,思忖半晌,她决定直接用散瘀的药油,

  然而还不等把药油抹到伤处, 就措不及防听见谢承谨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 手一抖,药油差点洒出来。

  之前进房间的时候,她是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也想过是不是有人在房间里,但即便如此, 她也完全没想到谢承谨会出现在这里。

  缓了缓,她才出声道:“兄长?”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

  但他总能莫名其妙知道一些她的想法和打算,谢延玉有些忌惮他,担心他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

  于是她又试探了句:“兄长怎么会来我房间里?”

  这话问完,

  却没有等到回应。

  谢承谨很安静,似乎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谢延玉看不见,也听不到他那边有动静, 一时间有些烦躁,捏了捏药瓶。

  她又等了一会,

  见他仍旧没动静,于是动了动唇,准备再问一声。

  然而还不等把话问出口,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是谢承谨正在往她这走。

  他走到她身边,气息很近,

  谢延玉感觉到他弯下身来,还没来得及思考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

  就感觉到他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体温很低,手掌很凉,掌心疤痕错落,按在皮肤上很痒。

  谢延玉被措不及防一握,直接一个激灵,本能地把脚往回缩:“兄长?”

  谢承谨却将手掌收紧了些:“别动。”

  他手握在她脚踝上面几指处,避开了她崴到的地方,不让她抽离,指尖蓄起一点灵力,在她皮肤上轻轻按了下,准备直接用法术帮她把脚踝的瘀伤驱散一些,

  然而还不等法术生效,

  就闻到她身上飘来一点浅淡的兰香。

  闻到这股气味,甚至无需问她,也能知道她刚才是出去找贺兰危了。

  谢承谨顿了顿,

  随后他悄无声息中止了帮她疗伤的法术。

  也就是这时候,

  谢延玉终于回过神来。

  谢承谨的行为越来越难以理解,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极度意外的时候真的会说不出话,他没事抓她脚踝做什么呢,怎么想他都不是那种会给她看伤的人。

  但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她沉默了半天,还是出声问:“我脚上的伤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谢承谨言简意赅:“没有。”

  谢延玉不理解:“……那兄长为何一直抓着我的脚踝?”

  谢承谨声线淡漠:“给你上药。”

  谢延玉:?

  谢延玉都有点害怕了。

  她突然觉得,身边这些人各有各的不正常,贺兰危动不动就发疯也就罢了,现在谢承谨也变得很怪异,但是贺兰危发疯至少还是疯在明面上的,她知道他发疯的原因,但她完全不知道谢承谨现在在干什么。

  她期望谢承谨能正常点。

  然而下一秒,

  谢承谨直接拿走了她手里的药油,然后倒在她脚踝的淤肿处,随即冰凉的手就覆上来,按住伤处。

  力道有点重,

  谢延玉忍不住皱了皱脸。

  她感觉到一阵针刺似的疼,谢承谨和她共感,也能感觉到同等的痛意,

  但他仍旧出声问她:“疼?”

  谢延玉道:“……有些。”

  谢承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眼睛看不见,路都走不明白,却还不好好在房间里修养,非要去找贺兰危,

  他冷冷道:“疼就不要到处乱走。”

  谢延玉听见这话就知道他在敲打她,警告她,

  帮她上药却故意用这么大力气,就是在惩罚她,

  她不喜欢这样,有一种被驯化的感觉。

  于是她缩了缩脚,连带身子都往后退了些,声音也冷下来:“兄长的话我记住了,上药还是我自己来吧,不劳烦兄长。”

  这话一落,

  谢承谨却直接拎着她的脚踝,把她又拽了回来。

  她性子倔,骨头硬,但脚踝捏在手中,手感纤细匀称却像一支细竹,仿佛用点力就能掐断,他攥着她脚踝好半晌,手背青筋勃发,力道却反而轻了许多,但声音仍旧冷淡,陈述道:“你看不见。”

  他力道轻柔下来,

  散瘀的药捂在掌心,按在淤肿处,不疼,反而挺舒服的,

  但谢延玉还是压着一股火气。

  听见他这回答,她直接开始阴阳怪气:

  “因为我看不见所以兄长就帮我上药?那您还真是心善,我一直以为这种事就只有下人愿意做,谁知道您也愿意做呢,毕竟如若不是身份所限,为什么要捧着别人的脚给人上药?”

  她语气温和,

  但是说的话却很尖刻,

  谢承谨知道她本性,但此刻还是被措不及防刺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她把他类比成下人,而是因为她那句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给她上药?

  他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然后道:“名义上,我是你兄长。”

  谢延玉愣了下:“什么?”

  谢承谨将话说得很完整,因果清晰,也不知道究竟为了说服谁:“我是你名义上的兄长,所以应该帮你上药。”

  谢延玉顿了顿,没出声。

  她有时候是真的捉摸不透他,

  他性格太冷,像一块冰,连情绪都很少有,她少有的几次见他生气,就是她和贺兰危接触,应当是因为他觉得她违背礼法,除此之外,就连她好几次阴阳怪气和他说话,他都没什么情绪波动,就像现在一样,即使把他类比成下人,他也是毫无波澜。

  她看不明白他,

  然而她心中虽然仍旧烦躁,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但那股子火气已经泄出来,情绪就平复了一些,她安慰自己,她这也算是把谢家大公子当奴才使。

  于是她把腿放在他掌心,任由他帮他按完脚踝,又给小腿的伤口上了另外的伤药。

  直到他帮她包扎完,

  她才又道:“那就多谢兄长给我包扎了,您先去忙吧,我有些困了,想睡一下。”

  谢承谨帮她包扎完,听她这么说话,还真有了一种被当成下人的错觉,

  他对此没什么情绪波动,但见她这么迫切要他走,却陡然生出一点不悦来,她支开他又想干什么?

  他安静片刻,

  随后又在桌前坐下来,淡淡道:“无妨,你睡。”

  他说:“我在这里看着你。”

  *

  谢延玉感觉他就是想监视她,

  但她确实累了,没过多久就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

  是因为感应到了传讯符里有灵力波动。

  这意味着有人给她发讯息来了,

  她看不见消息的具体内容,

  但把指尖放在传讯符上,她能感知到,是那个陌生人给她传来的消息——

  他为什么阴魂不散?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能看着她监视她,但她都已经离开怨宅了,他为什么还缠着她。

  她稍稍起身,有些不耐烦。

  那一边,

  谢承谨听见她的动静,朝她这边瞥了一眼。

  他没想到她会真的睡过去,因为睡得不太安稳,总在翻身,所以衣领有些松散了,露出多余的一截锁骨,头发这时候也有些凌乱,乌黑的发丝藤蔓似的垂落下来,落在锁骨弯,白肤黑发,颜色对比强烈。

  谢承谨视线微顿,然后淡淡移开眼,低低问:“醒了?”

  谢延玉:“……”

  谢延玉真是没想到,一觉醒来,谢承谨居然还在这。

  她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谢承谨则没再回应她。

  屋子里又陷入一片寂静,偶尔能传来一点翻书的声音。

  谢延玉听了一会,知道谢承谨是在看书,她睡着的时间里,他一直在这里看书。

  她觉得有些荒谬,

  她跟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让李珣找来这里,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避开他谢府中的耳目,她不想让谢承谨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他这样监视她,她做什么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她还能做什么?

  她捏着传讯符,脸色有些阴郁。

  这时候,

  传讯符里的灵力又波动了一下。

  谢延玉又将注意力挪回了传讯符上,

  她捏着传讯符,半晌,突然想到——

  既然谢承谨在这,或许她可以利用他,脱离这陌生人的纠缠呢?

  谢承谨恪守礼法,看不得她去找贺兰危,嫌她败坏规矩,那看见这人的讯息,应该也会帮她直接掐断,而且他修为足够高,应该和这人不相上下。

  虽然这人帮了她,但总在暗处像鬼一样盯着她,这已经足够令人不舒服。

  她想到这,

  直接起心动念,把传讯符之中,她和这人之间关于人偶的那段讯息记录给删掉了。

  余下的都是这人单方面纠缠的一些讯息,她捏着传讯符,下了地,一瘸一拐往谢承谨身边走,然后道:“兄长。”

  谢承谨看向她,面无表情,视线又往她脚踝看了一眼,

  但他没有出声,似乎等她继续往下说。

  谢延玉把传讯符递给他:“我眼睛看不见,刚才收到几条讯息,可以劳烦兄长帮我念一下吗?”

  谢承谨几乎要冷笑出来了,平日里遮遮掩掩,现在却主动把传讯符给他看,以她的性子,很难说不是在算计什么。他冷漠地看着她,过了好半晌,却还是把传讯符接过来。

  然后一垂眼,

  上面几条消息,按着时间,从现在的到以前的,先后映入眼帘——

  【宝宝,为什么谢承谨会在你房间里,是不是他恬不知耻自己贴上来的?宝宝能不能不要理他?】

  【宝宝,可以不可以离那些坏男人远一点?】

  【宝宝……】

  【好漂亮。】

  【领口有些松,锁骨上的痣也好漂亮……】

  【我爱你。】

  谢承谨脸色冰寒,

  他下意识看了谢延玉一眼,却发觉她锁骨白得晃眼。

  他视线微顿,看见她锁骨上,真的有一粒很小很小的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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