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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宝宝…… 离那些坏男人远一点……


第36章 宝宝…… 离那些坏男人远一点……

  抓怨鬼这事, 宜早不宜迟,

  既然计划已经制定好,就可以直接开始执行了。

  贺兰危去了宅子中央的亭台处,

  谢承谨则布阵找到了怨鬼丹田的位置, 然后先行前往它的丹田处。

  作为诱饵, 谢延玉也应该前往怨鬼的丹田处,

  但她不能和谢承谨一起去。

  怨鬼喜欢用煞气吓人,

  等宅子里的人最恐惧的时候,才借机操控他们的神智,控制着他们自己走到它丹田处, 再吞食他们。

  谢延玉既然负责扮演怨鬼的“食物”, 就要演得逼真, 演得到位,

  所以她要按照怨鬼的进食规则,等到宅子里阴气与煞气最重的时候, 假装出被煞气迷失了神智的样子,再往它丹田处走。

  因此, 她不得不单独行动。

  但好在她也并不想和谢承谨一起行动。

  她和他走在一起,总觉得心虚, 更何况他刚才举止奇怪,她只想离他远一点。

  *

  子时三刻,

  宅子里的阴气和煞气终于浓重起来。

  谢延玉提着灯笼出门, 她在身上佩戴了一道避煞气的符, 却仍旧假装出一副被煞气缠身,被操控住心智的样子,往怨鬼的丹田处走。

  因为怨鬼化成了这座宅子,所以它的丹田也化作了宅子的一部分,

  虽说丹田的位置会一直变换,

  但眼下,它的丹田就是宅子最西边的荒废佛堂,这地方人迹罕至,通往那里的路也很逼仄,周围草木森森,在夜里看起来像张牙舞爪的鬼影,更显得阴森。

  因为此时阴气重,

  周围也刮起阴风,谢延玉光是走在路上,就感到十分阴冷,仿佛置身冰窟,

  而灯笼被吹得明明灭灭,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环境有些瘆人,

  谢延玉从前生活所迫,也住过一阵子被废弃的鬼宅,每天夜里,那鬼宅也像现在一样阴风阵阵,

  她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但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发怵。

  不过因为之前谢承谨说过会保“诱饵”无虞,所以她一路上虽有些不安,但也没胡思乱想,毕竟谢承谨刚才虽奇怪,但后来又恢复了正常,应该也不会针对她,更何况他修为很高,行事也严谨,不至于会出什么岔子。

  既然已经确定不会遇上危险,那么也没必要多费心力去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只需要按部就班地遵循计划即可。

  于是谢延玉加快脚步往怨鬼丹田处走——

  也就是宅子最西边那座荒废佛堂。

  然而离目的地越近,她就越感觉不对劲。

  她有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但却根本无法辨别那视线从何而来,好像她被人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监视着。

  谢延玉很抵触这种感觉,

  在这种环境里,她本来就已经有些不安,此时被这样的视线围绕着,她的头皮都开始发麻。

  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本能地想到了那个给她发骚扰讯息的陌生人。

  于是她脚步稍停,把手缩进袖子里,将传讯符摸了出来。

  传讯符里原本并无灵力波动,说明没人给她发过讯息,

  但就在她拿出传讯符的这一刹那,

  她突然收到了几条讯息——

  【延玉。】

  【怎么这么聪明。】

  【猜到是我在看你了。】

  *

  第一次收到这人讯息的时候,谢延玉浑身汗毛炸起。

  第二次收到这人讯息的时候,谢延玉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第三次收到这人讯息的时候,谢延玉竟已经有点麻木了,还有一种果然是他的感觉。

  她木着脸看完这几条消息,

  然后面无表情地收起传讯符,准备放回袖袋里。

  然而就在这时候,

  那人又发来一条消息:【不要再往前走了。】

  谢延玉看见消息,但没回复,

  但也不需要她回复,

  那人很快就又发来了一大串新讯息——

  【很危险。】

  【他们都是坏男人,怎么能同意你去做当诱饵这么危险的事情,离他们远一点。】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不会是真的为了要帮他们才要去那里,你和他们都是逢场作戏对不对?】

  【去那里是有什么想要的吗?】

  【延玉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离他们远一点……】

  谢延玉一字一句读着这些消息。

  她越看,眼皮跳得越厉害,原本她对这人还有几分恐惧,

  但眼下,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消息发得实在太频繁,还是这些消息字里行间的语气实在太疯太痴态,她对这人的恐惧感都淡化了,只有不耐烦。

  于是她终于忍无可忍,回复:【你能给我什么?】

  *

  另一边。

  沈琅收到她的回复,先是愣了一瞬,

  他没想过她会回复他,

  这时候,看见她的消息,他琉璃似的浅色眼睛里绽放出一股病态的愉悦,修长白皙的手抚上传讯符,一点点触碰着符上的那几个字,似乎想隔着她回复的这几个字触碰到她。

  光是这样就能让他感到兴奋,

  这是一种古怪的、极端的愉悦感。

  他的手指尖都在发麻,呼吸变得急促了些,眼眶甚至都开始微微发红,他将她的衣服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传讯符,喉咙间发出亲昵又黏腻的喟叹:“宝宝……”

  *

  沈琅一直觉得,他称呼谢延玉为“延玉”,这样不够亲密,

  他还想与她再近一些,从距离,到称呼,他想与她亲密无间。

  他想缠着她,无时无刻地盯着她,

  他想把她做成标本,珍藏起来,她是最珍贵最漂亮的、最昂贵的宝贝,他将日日夜夜将她抱在怀中,

  他甚至想吃掉她,把她咬碎了吞进肚子里。

  更甚至,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他是一条雌蛇就好了。

  如果他是一条雌蛇,他就可以怀孕了,他想孕育谢延玉,把她生下来,想让她吸收他身体里的养分长大,这样就能真正意义上地与她亲密无间了,骨连着骨,肉连着肉,连血都相融,亲密到无法分开,生生世世连在一起。

  但他不是。

  他只能剥出神魂,放在那片护心鳞里,日日夜夜盯着她,注视她,抱着她的衣服入睡,对着水幕中的画面,用最痴迷亲昵的语气,无法克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叫她宝宝。

  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有些病态,

  为避免吓到她,于是给她发讯息的时候,他只能克制着那些病态的欲/望,一遍一遍地叫她“延玉”。

  可是她回复了他的讯息。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那些病态的无法克制的痴迷欲/望,再也关不住了。

  他克制着,却根本抑制不住,他甚至咬住了自己的指骨,将手指咬得皮开肉绽满是鲜血,却还是无法克制地流出眼泪,给她回复过去两条讯息——

  【宝宝……】

  【想要什么都可以。】

  *

  这一边。

  谢延玉收到他的回复。

  看见那句宝宝,她汗毛差点炸起来。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心里窝了一股无名火,回复道:【是吗?我想要怨鬼的内丹,你能把怨鬼的内丹拿给我吗?】

  谢延玉话虽是这么说的,

  但字里行间,却没多少要向他索要怨鬼内丹的意思,反倒是阴阳怪气居多——

  这人监视她,却迟迟不现身,说明他多半不在怨宅里。

  可他偏要这样回复她,说她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可他根本都不在怨宅里,他该怎么把她想要的东西拿给她?别说怨鬼的内丹了,就算她此刻让他给她递一杯茶,他也未必能做到。

  谢延玉心里清楚这些。

  她也没指望他真能帮她拿到怨鬼内丹,但看见他发的那些话,难免有些烦躁。

  他连这种不切实际的空话他也敢说,是当她傻吗,所以与她开这样低等的玩笑,拿她取乐?

  她心中不悦,虽不敢和他说太过分的话,但拿捏着分寸,阴阳怪气地反问他两句还是可以的。

  然而刚反问完,

  就看见那边又快速回过来一条讯息:【可以。】

  谢延玉:“……”

  谢延玉看着他的回复,差点气笑了,甚至都有些无奈了。

  可以?

  怎么个可以法?他还能隔空杀了怨鬼,然后再隔空把怨鬼内丹送到她手上吗?

  这人真当她傻吗?

  她想到这,突然觉得厌烦。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回复他那么一句,感觉就像在浪费时间,她扯了扯唇,不准备再回复他,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

  但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周围阴风阵阵,四周只有灯笼明灭的光。

  眼下环境本就吊诡,这脚步声还一顿一顿的,谢延玉这回是真的心里发怵了,脚步不由自主放慢了些,但是一放慢脚步,身后的脚步也跟着慢下来。

  她冷汗都下来了,但头脑还清晰,猜测是不是因为她没回复那陌生人,那陌生人故意吓她,才搞出这么一出。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又垂眼看传讯符。

  也就是这时,

  那人给她发来几条讯息:

  【我在你身后放了一个人偶,让它替你去怨鬼的丹田处。】

  【它可以帮你拿到内丹,你只要回房间里,等着它拿到内丹就好。】

  【人偶是按照你的样子做的。】

  【宝宝……】

  【不要再往前走了。】

  【回头。】

  谢延玉:“……”

  所以刚才的脚步声,是人偶的。

  她心有余悸,但那种发怵的感觉淡化不少。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修为有多高,能无声无息,隔空把人偶这么大的物件放在她身后。

  如果不是听见了脚步声,她应该还是会觉得他在和她开那些劣等玩笑,但眼下,她在原地站了半晌,然后还是捏着传讯符转过了头。

  一回头,

  就看见那个人偶。

  这人偶看起来很逼真,和她身形相当,身上的裙子也是一样的,甚至锁骨上,也有一粒小痣。那人连易容也没忘,人偶的脸和她眼下易容后的脸一样,若非她知道这是一个人偶,她都几乎要以为这是真人了。

  而此时,

  那人又给她发来几条讯息:

  【我在人偶身上用了法术,它会替你去怨鬼丹田处,届时只要有灵力落在它身上,它就会立刻反向攫取那些灵力,并夺取灵力主人的内丹。】

  【你那继兄在外面布阵法,说要保护你,也只是暗中保护你,不会进来找你。】

  【我不信那些坏男人会真的保护你……】

  【宝宝不要被他们骗了。】

  【但不管怎么样,按照你们的计划来看,谢承谨不会碰到人偶,所以只有怨鬼的灵力会落在人偶身上,怨鬼把它当食物,就会试图用灵力消化它。】

  【到时候它会夺取怨鬼的内丹,怨鬼可能会挣扎,会与它打起来。但是谢承谨在外面布阵毁灭它的丹田,那时候阵法应该也正好生效,阵法生效,丹田被毁,怨鬼就无法再和人偶打斗,内丹自然会到人偶手里。】

  谢延玉不置可否:【然后人偶把内丹拿给我?】

  那人回:

  【宝宝。】

  【你可以在它身上滴一滴血。】

  【你滴血在它身上,可以直接感知到它的大概状态,等感觉它差不多拿到内丹了,你只要起心动念,就会立刻出现在人偶原本所在的位置。等它拿到内丹后,怨鬼的丹田也被阵法毁了,那地方就不危险了。】

  【你出现,它就会立刻消失,手里的怨鬼内丹会直接落在你手里,谢承谨他们也不会怀疑你。】

  谢延玉顿了顿。

  她听着这法术,直觉不对。

  倒不是说这法术不对,她曾经在书上看见过这法术,这法术的确存在,也不会对她有反噬。

  但这是妖术——

  所以这个陌生人,是妖?

  谢延玉心里想了想,但没将这话问出来。

  她直觉很敏锐,可以分辨出他应该是真的在帮她,但她不理解原因,仍旧对此感到不安,于是只问他:【你在帮我。为什么帮我?】

  那人回:【我爱你。】

  谢延玉:“……”

  她感觉无法理解这个人,她都不认识他,他也就监视了她一会,说爱她,也太荒谬了。

  她并不相信他这话,但感觉他这样回答,应该也是因为并不愿意与她说实话,于是她就没再问这问题。

  他不想回答,她怎么问,都只能得到不真实的答案。

  她换了个问法:【你帮我,想要我如何回报你?】

  那人回:【宝宝可以离那些坏男人远一点吗?】

  谢延玉:“……”

  谢延玉没话可说了。

  她很疑惑,不知道这陌生人为什么监视她,眼下还帮助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妖,但当务之急是拿到怨鬼的内丹,让人偶去,确实比她自己去安全很多。

  她思忖片刻。

  随后暂且先压了下心中疑惑,划破手指,直接滴血点在了人偶身上。

  下一秒。

  人偶缓缓动了起来。

  *

  另一边。

  怨鬼丹田处。

  这是宅子最西边的一座废弃佛堂,佛堂的宝殿结满了蛛网,殿内的横梁都塌了一半,而宝殿殿前供的也不是什么正佛,反而看起来阴森森的。

  宝殿外,

  是一座荒废的院落,院子里已经没什么植被,

  光是站在院外,远远的,也能看见宝殿内的一切。

  谢承谨此行目的是在丹田处布下阵法,摧毁怨鬼的丹田,

  他并不需要进院子和宝殿,只需要在院外布阵即可,布阵时,他看见谢延玉进了宝殿,然后看她跪坐在了宝殿内的蒲团上。

  此时夜色深重,

  他和她的距离又远,远远看着她,并没看出多少异样,

  只是感觉到她走路的姿势很僵硬,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兴许是因为害怕。

  当诱饵很危险,她若不害怕,反倒不正常。

  只不过她注定要死的。

  是她自己送上来找死的。

  谢承谨视线微冷,随后淡漠地挪开了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布阵。

  等阵法快要布完的时候,

  他鬼使神差地抬眼,又往宝殿中看了一眼。

  随后,

  就看见她跪坐在蒲团上,但是头垂落下去。

  远远的,能看见她露在衣服外面的脖颈与手,比平日里还要苍白一些,看起来几乎像个人偶了,有一种毫无生息的感觉,就好像已经晕死过去多时——

  已经死了吗?还是晕过去了?

  折断一支脆竹也能听个响,但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

  就仿佛让她死,比折断一支竹还要容易。

  甚至此时,

  怨鬼就算开始进食了,试图用灵力消化她,应该也是慢慢的,先用一点点灵力在她身上试探,

  她有脆弱到,连这一点灵力都抵挡不住吗?

  谢承谨心里腾出一点怪异的感觉,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晕了,还是已经死了。

  也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有一瞬,他又在想,

  她其实就是这样脆弱,这样脆弱的人,他为何不能留下她,难道他惧怕这样脆弱的存在吗?

  周围阴风吹过。

  宝殿里显得更加阴森,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她却仍旧垂着头没有动静。

  谢承谨顿了顿,

  半晌,鬼使神差的,

  他挪动脚步,面无表情地走往宝殿里走去——

  即使计划中,

  他根本无需进入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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