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说了不用你管！

　　第9章 我说了不用你管！

　　下午放学。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

　　只有裴昭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的课桌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习惯等到这个时间才走，这样公交车上的人会少一些。

　　“喂，裴昭。”

　　裴昭抬起头，看见李圣带着三个人堵在教室门口。

　　李圣是隔壁班里有名的富二代，不但仗势欺人还喜欢到处炫耀，一身名牌戴着最新款的智能手表。

　　此刻他正用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眼神打量着他。

　　裴昭没有说话，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

　　“听说你每天都是坐公交车回家？”李圣歪着头继续说，“你爸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不派个司机来接你？”

　　裴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李圣在暗示什么。

　　学校里一直有传言，说他是个私生子，还不受家里重视。

　　私生子就私生子。

　　裴老登，我是不会向你妥协的！

　　“关你什么事？”他拎起书包，朝门口走去。

　　李圣伸手拦住他，“别急着走啊。”

　　裴昭目光沉沉地看着李圣身后拜高踩低的跟班。

　　他们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慢慢围了上来。

　　裴昭压住怒火沉声道，“让开。”

　　“不让又怎样？”李圣推了他一把，“你以为你是谁？装什么清高？”

　　裴昭有些瘦弱，这么用力一推直接让他踉跄了一下。

　　后背直直撞在课桌上，里面的书本散落一地。

　　裴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捡起来！”

　　“我捡你妈，敢命令我，你是哪根葱？”李圣火气蹭的一下上来了，提高了声音，“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你妈是不是......”

　　他话音未落，裴昭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李圣脸上，把他打得后退了好几步。

　　见状，另外三个人就扑了上来。

　　裴昭被推倒在地，一不敌三，完全被钳制住。

　　他尝试使尽全身的力气，也挣脱不开，此刻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耳边是李圣气急败坏的骂声，“刚刚不是拽得像二百五，怎么这会起不来了，打，都给我狠狠的打，他妈的敢动手打我，我爸都不舍得打一下。”

　　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裴昭身上，无力反抗，他只能蜷缩着身体护住头部。

　　裴昭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的右脸颊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拳打得他眼前发黑，嘴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耳边传来李圣忽远忽近的叫骂声，听不真切。

　　拳脚打在身上发出闷响，又是一脚踢在肋部，他闷哼一声，蜷缩得更紧了。

　　这一脚踢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

　　“就是欠教训！”

　　李圣的声音伴随着又一脚踢在裴昭的小腿上，疼得他直冒冷汗。

　　有人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地上撞。

　　咚的一声。

　　他的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来，裴昭知道自己流血了。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眼底布满戾气。

　　都给他等着，此仇不报不为人！

　　不知过了多久。

　　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裴昭，总归不能把人打死。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装模作样，见一次打一次！”李圣丢下这句话，带着人扬长而去。

　　裴昭躺在地上，感觉全身都在疼，骨头跟散了架似的。

　　右眼肿得睁不开，左眼勉强能看见日光。

　　呼吸的时候，胸口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怀疑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还好，还能动。

　　但每动一下，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他的校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白色的衬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慢慢地，他扶着墙站起来。

　　双腿在发抖，像是随时会跪下去。

　　他抹了一把脸，手掌上全是血。

　　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校服上。

　　收拾书包的时候，他的手指抖得厉害，捡了好几次才把书本捡起来。

　　弯腰让背上的伤疼得直抽气，他硬是一滴泪不掉。

　　固执地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

　　回家的公交车上。

　　裴昭蜷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努力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

　　但还是有人投去异样的眼光。

　　小声的指指点点。

　　他全当听不见。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影子映在车窗上显得格外孤单。

　　公交车每一次颠簸，都让他身上的伤疼得更厉害。

　　右眼已经完全肿得睁不开了，左眼勉强能看见窗外飞逝的景色。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手背上又沾上了新的血迹。

　　妈妈……

　　裴昭在心里轻声呼唤，委屈上来，眼泪瞬间涌出来，他立即抬手擦掉，生怕被别人看见。

　　妈妈，昭昭好痛。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摔跤受伤，妈妈都会轻轻摸着他的头说。

　　[昭昭不怕，妈妈在这里，昭昭最勇敢了是小男子汉。]

　　现在，再也没人会这样安慰他了。

　　出事的那天。

　　[昭昭要乖乖的，等妈妈回来。]

　　可是妈妈再也没有回来。

　　都是他不好，他不该哭闹的。

　　裴昭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微微发抖，也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呜咽都咽回肚子里。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裴昭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家门口，深吸一口气。

　　但当他推开门，看见裴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手机。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在裴昭身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裴聿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裴昭低着头换鞋，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没什么。”

　　裴聿的声音冷了下来，“裴昭，我在问你话。”

　　“不用你管。”裴昭的声音有些哑，他快步往楼梯走去。

　　“站住。”裴聿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说了不用你管！”

　　裴昭突然转身，声音提高了八度。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但又倔强地忍着。

　　现在装什么关心。

　　他不需要！

　　“随你。”裴聿只是耸了耸肩，又坐回沙发上。

　　裴昭头也不回地跑上楼。

　　砰的一声，他摔上房门，靠在门上终于控制不住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