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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茶艺(三合一)(2/4)


第26章 茶艺(三合一)(2/4)

  喉结一滚,男人方才迈起的步子又停了下来,随后竟是径自走至了一处院墙后头,叫身后廿一险些直直撞在那墙柱子上磕一鼻子灰。

  瞧着他此刻正如松如鹤般立于那破墙后头淡然瞧着贺姑娘与那小将军,廿一瞪大了眼。

  他光风霁月的主子。

  正在偷听。

  ……

  赵宣佑来到此处,本仅是为了散心。

  因着远在北边的祖父母催得紧,他近些日子像是盘菜一般每日都要被送到各色宴会上挑选,晚上又要研究应付些宴会辞令,连书都不曾有时间看,只觉着还不如死在战场上头。

  可谁知,竟是与贺三姑娘见面后一日,便有户问过的人家登了门,直接道愿意嫁嫡出三姑娘过来。

  那户人家便是吴家,京城赫赫有名的一户高门大族。

  吴家老爷子如今官至内阁阁老并兵部尚书,虽说几个儿子都无甚建树,却也是百年清流世家。何况虽说他爹名义上也是个大将军,实际上由着重文轻武的风气,他娶人家嫡姑娘是高攀中的高攀。

  由是,哪怕脑子缺根弦,赵宣佑也觉着古怪。

  他又不傻,旁人议亲少说半月多则几年,若是从中没人推波助澜,这亲事如何能这么快定下来?

  他们镇北大将军家,虽说是名门,但也实打实是常年处于苦寒之地。嫁去寻常小官都不愿去的苦地方,若非有人从中作保,吴家哪能那么爽快地便同意了,还是叫嫡小姐来?

  虽说已然在长辈们催促下下同那姑娘见了一面,也听闻她自小便与其余闺阁姑娘不同,爱骑马游猎,平日里不爱女戒女训,甚爱江湖豪气,可赵宣佑仍是提不起兴趣。

  因此,见到那魂牵梦萦的身影时,他只觉着好似做梦一般喉咙发干,嘴也不听使唤,竟是直接便唤:

  “贺三姑娘……不,贺妹妹。”

  “赵小将军?”贺文茵闻言扭头望去,后微微福神一笑,“真是巧。”

  她笑里怕全是勉强罢?

  攥紧了去书铺买的那本书册,他只低声道:

  “最新章……我看过了。”

  最新章里头,因着同家里纠葛不清,林妤索性暴露女儿身,随后竟是自立一支娘子军,又率先为大昭立下的稀世奇功,令人拍案叫绝。

  她定是不愿嫁人的吧?

  如是想着,他目光越发炽热。但眼前女孩仍只是瞎子般客套:

  “小将军喜欢便好。”

  瞧着她反应,思及那日她下意识间便选择齐国公的熟稔,赵宣佑一拳紧攥于背后,竟是启唇道:

  “有件事,我思量许久……觉得还是应当告诉妹妹。”

  “妹妹可知,你的未婚夫婿曾先后与首辅之女与公主定下过亲事吗?”

  谢澜的婚事颇为一波三折。

  其抢手程度,便是他这般只少时曾在京城待过些时日之人,也颇为印象深刻。

  幼年时,国公便同他为彼时内阁首辅孙女,如今兵部左侍郎之女林书瑶定下过亲。不过后来那林姑娘成了个跛子,老国公只好青着脸退了婚事。

  后来,便是圣上几回开玩笑般的,将公主指婚于他的话。

  ——若是换作几年前,谁人不知他与公主乃是一对极好的青梅竹马?

  曾有人听闻他低声下气哄公主用膳,又听闻他专为公主学的抚琴,几个春秋下来,自小喊着不嫁人的公主也化成了绕指柔,颇为叫人称奇。

  便是彼时他玩笑般拒绝过,后头也仍立刻补了句,“待臣功业有成,自是会来提亲。”

  事后公主哭闹了三日,传闻他便哄了三日。

  而那已然没人要是林姑娘借着旧时情谊为他递过荷包,竟是被他冷笑说针脚太丑,后直接扔掉。

  虽说不知何时起,此人对姑娘家便一视同仁地冷淡下来,便是公主也同样。

  但……他并没同贺文茵说。

  而忙于看眼前姑娘神色几度细微变化,他满脸担忧,竟是未曾注意到有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妹妹。国公或并非良人。”如是说着,他越发激动,近乎想去拉贺文茵的手,

  “妹妹想不想去瞧北境的雪?”

  “北境虽说寒凉了些,景致却与京城大不相同。妹妹不曾见过冰雕与雪戏罢?”

  觉着他话中似是意有所指,贺文茵只默默后退一步,蹙眉道,

  “想自是想的。只是……”

  谁知,那愣头青赵宣佑听闻她这话,竟高兴得险些跳起来,一双铜铃眼直傻乎乎笑,

  “那妹妹可愿嫁我吗?”

  只觉着荒谬无比,贺文茵垂眸摇头,

  “我已许了人家了。”

  怎会这样?不可置信望向她,赵宣佑慌忙陈情,

  “可我无论如何都想娶妹妹回——”

  “家”字还未曾说出口,一道漆黑修长身影便出现在了二人不远处,直直叫赵宣佑方才到嗓子里的求爱话语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身上衣物无甚花纹,只满身漆黑,并着漆黑眸子与阴沉神色,宛如凭空出现的无常,叫人害怕极了。

  然则,这人却忽地朝一旁满是惊愕的女孩温温一笑,微微伸出只大掌,声音宛若泡了蜜一般柔:

  “……文茵。”

  “来,过来我这边。”

  怎得自己每次都能恰巧碰见他?

  不自觉便听了他的话迈开步子,待到贺文茵反应过来时,她已然乖巧站至了谢澜身边。娇小身影被男子乌黑披风牢牢护着,叫一旁赵宣佑气得干瞪眼。

  “同他一起出来的?”

  修长指节替贺文茵稍稍一理发丝,谢澜虽笑着,眼神中却满是翻涌乌云墨色,

  “你们是朋友么?怎得也不介绍给我。”

  被他挡得除去漆黑外什么也瞧不见,贺文茵只得仰头望他,摇摇脑袋道,

  “朋友……倒也算不上,只是恰巧碰见了。”

  闻言,谢澜似是满意了一般,笑意愈发深沉,替她理发丝的温热大手也近乎要挨到那圆润耳垂上,

  “原来如此。那你们聊完了吗?”

  “若是聊完了,我恰巧知晓这附近有家铺子,里头点心做得一绝,不如你我去看看?”

  余光瞧见雨眠一早联系好的房主因着这一行两个非富即贵的男子,大气都不敢出,正在一边颤巍巍躲着,贺文茵垂下眼睫望向那只手,不动声色歪了歪脑袋。

  “好。只是我有件事要办,国公稍等?”

  见她这般,对方仍是那般阴沉沉笑着,“嗯。有事便唤我。”

  半句话都插不进去,只得在一旁瞧着那两人,赵宣佑恼怒间竟莫名蹦出个诡异想法来。

  眼前男子与姑娘,无论身形还是样貌,都是如此登对的一对璧人。

  他好似完全没有插足的空间。

  但这想法也只是一瞬罢了。很快,恼怒便再度霸占了赵宣佑的脑海。

  他方才那是什么口气?

  好似他才是贺妹妹的正宫,他是个见不得人的外室似的!

  不知何时起,冯曜与兴庆伯仿若当真在京中失踪了。无人会提及这两个名字,昔日宅邸也早已易主,仿若世上从不存在这两人一般。

  然而,他的亲卫路经乱葬岗时,却瞧见了一具浑身连着骨头都被凿成烂泥,眼睛被搅烂,除此外的五官则似是用什么烧红利器烫过,近乎完全看不出人样的尸体。

  可便是这样一具尸体上,明晃晃地扔着块兴庆伯的令牌。

  思及那日听闻,赵宣佑当日当真汗毛倒竖了许久。

  ……他分明有万种办法隐蔽抛尸,可这般作为,分明便是按着亲卫巡逻路线,专门要给他看的!

  好一手刚柔并济,打一棒槌给颗苦枣啊。

  望向不知何时已然低笑着走至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男人,赵宣佑所有怒火一同化作怒喝,

  “——贺妹妹可知你是个这般黑心之人吗!”

  谢澜闻言,似是疑惑极了般轻呵一声,眼神与语气仿若什么黑铁般的利刺,近乎要将他刺穿在当场,

  “若非我记错,文茵是同我定的亲罢?小将军几番纠缠于她,究竟是何意?”

  “你可知,若是换了旁人在此,瞧见已然同自己定下亲事的女子与你如此纠缠,轻则要叫她挨一顿板子,重则被夫家退婚,自此声名尽毁么?”

  说着,他忽地轻蔑至极嘲讽一笑,

  “亦或者,你就是抱的此种心思?”

  赵宣佑瞧着这人道貌岸然模样,半怕半气,眉毛近乎要竖起来,

  “——你敢如此辱我!”

  “好好收心大婚去罢。”

  只垂眸瞧着方才那碰了女孩的指节,谢澜连看他也懒得,只平平一笑,

  “我替你寻的,可是你家人求也求不来的亲事。”

  “至于我与文茵的事……怕是还轮不到小将军操心。”

  快要控制不住砸至他面上的拳头,赵宣佑厉声叱咤,

  “——你!”

  然则,那人仍不满意似的,反倒上前两步来睨着他,学着贺文茵略一歪脑袋,随后鬼气森森冰冷一勾唇,

  “对了,文茵应当还不知你已定亲了?你方才还说要娶她?”

  “如此看来,在黑心上,你也不遑多让。”

  “也不知……她若是知道是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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