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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97章

  钟元不管嘴巴说, 也是真的出力。

  “我有鹄安雁的私人号码,如果你打算跟她谈谈,我帮你们牵牵线, 她的护肤线做得挺不错, 欣欣都代言两年了, 我日常也用。”

  正儿八经的药妆产品市场盘子不会小。

  就跟老年人买保健品一个道理, 名声在外的药业集团做的东西本身已经有了宣传基础, 如果产品过关, 比新品牌起来得快多了。

  品牌的名声就是这样的。

  靠一个又一个受大众青睐的好产品堆积, 到最后让大家看到名字就愿意掏荷包。

  陆黎思忖片刻。

  点头回答:“好,你帮我牵个线。”

  “不过元姐,你真觉得男人的荷包能掏?”

  他摸摸脸颊, 默默回忆自己这些年用过多少护肤品, 在这上面没怎么花钱。

  钟元啧一声:“没需求就创造需求, 动动脑子先锁定客户群, 再给这一批男性植入概念。”

  “唔, 你去调研下那些专门为女性打造的消费陷阱,譬如经典的‘对自己好一点’,买件昂贵的大衣是对自己好, 买奢侈品包包是为自己好, 甚至多买一杯奶茶都能理解为对自己好。相应地, 对男性而言, 什么是为他们好?这个问题不用我一个女生来解答吧。”

  这个世界总有一批人是消费主义的忠实信徒。

  男男女女都有。

  抓准圈层,抓住他们在意的点便抓住了市场, 而后就能一点点向外蚕食……

  钟元不是消费主义。

  但也曾因各种各样的话术买过在当下其实并不怎么需要的产品。

  这招既然可以用在女人身上,自然也能用在男人身上。像赛车等极限运动领域就精准抓住男人追求肾上腺素飙升的需求。

  虽然也有女性热爱这些。

  可从数据上讲占比不高,因此他们传达的概念就牢牢盯准了主要人群——爱冒险的那批男性。

  陆黎悟了。

  “元姐, 你跟我说说鹄安雁呗。”

  钟元默了默,道:“嗯……她是一个有野心、行动力强、擅长抓住机会也能屈能伸的人。”

  更深入的她不清楚。

  自三舅妈美容院开业曾见过面,后续两人没怎么接触,顶多在节日时互发祝福。

  鹄安雁给她寄过新产品。

  她也安排人回赠过深蓝的机器人,双方处于有联系但不亲密的状态。

  毕竟踏足的领域没有交集。

  而且也不在一个省市、又都比较忙,想发展为塑料闺蜜甚至都不具备条件。

  陆黎嗯了声。

  心中大概有数了,没再提陆氏的事,而是问:“你这几天要去涟城?”

  “对。”

  “我去看看欣欣。”

  查欣欣接了部悬疑电影的配角。

  这次演一个边缘型杀人犯,拍摄地其实就在涟城。

  不天天回家是因为这部戏给她的压力有点大,入戏后时常显得阴沉吓人。

  一回去就吓哭家里的小胖妞。

  为了不影响拍摄状态,也减少频繁入戏出戏带来的不必要的负担,戚津主动减少外出的工作量。

  欣欣不在家。

  钟元便不打算上门看孩子了。

  她没有单独跟朋友爱人会面的习惯,加上不怎么熟,干巴巴坐着说话很没意思。

  “我到剧组探个班,然后跟乔海生、董银河聊点事,对了,乔海生是九金家化乔家的,你们搞药妆不要只锁定鹄安雁一家,也可以跟其他有护肤线的家化企业接触,乔海生这人称得上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就事论事。

  撇开感情观让人不能苟同外,作为合作对象他是合格的。

  至美和九金近两年合作得非常不错。

  他的山楂也很好地承担了引动星辰艺人的跳板作用,的确做到了合作共赢。

  陆黎闻言。

  感兴趣的“哦”了一声:“那你也帮我引荐一下。”

  “没问题。”

  他说得直接,钟元也应得爽快。

  两人又探讨了一会儿上半年的分红,以及下半年、明年的重点。

  聊完。

  钟元看了下时间,该遛狗了。

  宴修元有事忙。

  今天要晚点回来,钟元熟门熟路到隔壁牵狗。

  “外婆,我带如意出门遛弯啦~~”

  “元元,家里种的辣椒和番茄也可以吃了,一会儿在这边吃饭啊。”

  “好嘞。”

  她轻轻揉了揉毛孩子的脑袋。

  熟练地给她戴上护嘴套,牵上绳朝宴外婆挥了挥手。

  宴外婆也笑眯眯挥手:“早点回来。”

  “嗯。”

  隔壁院子比自家大一点。

  起初是简洁漂亮的草坪,如今后院保持不变,前院腾出了一大块规划成菜地,周围还补种了果树。

  钟元特别喜欢清早到地里摘黄瓜。

  带着露水,自己亲手从藤蔓上扭下来的总是格外清香可口。

  “走啦,如意~~”

  “呜”

  如意很乖,就是运动量特别大。

  每天必须遛上两三小时,遛不够她就在家里汪汪叫,四处捣蛋。

  基本上保姆中午会遛一个多钟头,晚上她和宴修元下班后再遛一轮。

  遛她相当于跑六七公里。

  钟元遛狗的路线是固定的。

  今天遛完回来,无意间瞄了眼湖中心,发现C09楼王竟然住人了。

  楼王是开发商留给自己的。

  而银杏湾的开发商是北方的贝弗集团旗下的贝蒙地产。

  整个贝弗集团的创始人姓陶。

  ——陶英卫。

  祖上在清政府后期跑到马来,五十年代又举家回来。

  不知如何避开了敏感时期。

  反正八十年代后贝弗集团就迅速发展起来。

  陶英卫本人一生娶过三任老婆,总共育有八个子女。

  子女又各自生了一堆孩子。

  儿孙满堂,内部竞争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简直和养蛊差不多。

  贝蒙地产由三儿子陶向荣继承。

  大概是为了躲开兄弟姊妹间的争斗,于是转道来中西部城市发展。

  银杏湾便是贝蒙的试水之作。

  当初钟建华斥巨资买房便是听说开发商自留了一套,加上不少有钱人买这边。

  他也想取个地利之便。

  只是没想到预想中别墅区的隐形人脉谁也没用上。

  父女俩冲得太快了。

  眨个眼的功夫事业版图扩一大块。

  再眨个眼就蹿上天,目前为止钟元已经拥有了一定的社交自由,也就不怎么跑俱乐部结交人。

  这会儿面对楼王,她不过惊讶几秒。

  瞄了两眼果断收回视线,牵着如意慢慢晃回家。

  在她撤回注意力的同时。

  C09侧面朝向岸上的阳台,女孩子也注意到了她。

  “哇,哥,哥快来快来,我好像看到元神了。”

  扎着乖巧贴耳公主辫、身材娇小的中学女生踮脚蹦了蹦。

  指着岸上:“你快看啊。”

  被踹了一脚的同龄男生也趴在玻璃栏杆处,顺着视线张望:“背影……的确有点像。”

  但很快——

  他摇摇头否定道:“超话里没人说元神喜欢宠物,她那么忙要管那么多公司,肯定没空遛狗。”

  “我觉得是。”

  “我刚刚惊鸿一瞥,看到侧脸了。”

  小女生坚信自己没看花眼:“我给侯秘书打电话,让他确定一下元神在银杏湾有没有置产,是哪一栋的业主就知道了。”

  “……”

  钟元不清楚附近搬来了她的迷弟迷妹,在宴家吃完饭,又跟宴外公下了两局棋便回自己家。

  约莫九点多,宴修元过来找她。

  两人到影音室看电影。

  这看电影呢,就少不得零食和酒。

  酒柜就在伸手够得到的地方,钟元便开了一瓶。

  品着酒,聊着天。

  这一晚,宴修元成功在二楼主卧留下了他的气息。

  次日钟元醒得比平时晚。

  惺忪睡眼睁开的一瞬,灰蓝瞳孔映入眼帘,伴随着些微沙哑性感的嗓音:“早~”

  钟元怔了怔。

  大脑还有点混沌:“早啊。”

  “几点了?”

  “七点三十,早餐准备好了,上午我上三四节的课,一会儿我送你去公司。”

  “唔……好。”

  钟元揉了揉眼睛。

  不出意外摸到了眼屎,她表情微僵,大脑依然处于缓慢开机中。

  动作却格外利落,迅速搓走它。

  “头疼?”

  宴修元见她眉宇蹙起,有点起床气的样子,双手温柔地托在她脑袋太阳穴处。

  轻轻按了按:“舒服点没?”

  “好了。”

  钟元懒洋洋的,被按得太舒服,眼睛又快闭上了。

  意识快被瞌睡虫侵吞的瞬间,猛地想到今天要去涟城,大脑微微清醒。

  她歪靠在宴修元怀里。

  下巴搭在他肩头,使唤他时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嗔意:“帮我拿套衣服,要休闲一点的,别拿错啦~~”

  “不去公司了?”

  她的穿衣风格很固定。

  在公司待的时间多一点或是当天有商务行程,便会穿得正式些,基本以纯色极简为主。

  若是见长辈、访友、出门放松心情便会打扮得随意又亮眼,什么紫色绿色黄色……

  彩虹色系的衣服她都很爱穿。

  一听要休闲的。

  宴修元便大概能判断出工作之外她有私人行程。

  “去的。”

  钟元掀开被子,打了个呵欠,语气慵懒:“先去公司一趟,中午到涟城探欣欣的班,可能再跟人谈点事,大概明后天回来。”

  这就是性生活的坏处。

  爽的时候真的很爽。

  爽到头皮发麻,灵魂深处都在吱呀哇啦地鬼叫。

  但运动实在太消耗体力了,严重耽误她的睡眠时间。

  她平日十点半上床睡觉。

  六点半起床运动,而后洗漱吃饭;昨晚两人电影看完十一点多,运动到一两点。

  怎么洗完的澡钟元已经没印象了。

  别误会……

  不是宴修元超长待机,天赋异禀,而是处男的第一次快得出乎他自个儿的意料。

  快得猝不及防。

  为了一雪前耻挽回尊严,非拉着她玩花样儿。

  酒醉人人也醉人,她便由着他了,反正自个儿也算乐在其中。

  但光顾着快乐的后果就是睡眠严重不足。她现在困得厉害,说两句话就要打个呵欠。

  眼角的生理泪水刚擦掉又冒出一滴。

  直到换好衣服洗漱下楼。

  屁股坐在餐桌前,脑子才彻底清醒:“蔡阿姨,今天我要出差,你帮我整理好行李,孔秘书中午来取。”

  “好。”

  蔡阿姨见他俩坐得比之前还要近。

  吃个饭都要牵着手,一会儿晃一晃,一会儿捏来捏去,时不时还看着对方傻笑,就知道这对关系又近了一步。

  她摇摇头。

  满面笑容先到前院浇花去了。

  ***

  钟元探班前跟毛哥和欣欣都打了招呼。

  毛哥这几天原本在影视基地陪颜今瑶,听说钟元来探班便立刻驱车回涟城,亲自来机场接人。

  还好他开的保姆车。

  否则秘书、保镖加起来好几个,一辆车根本塞不下。

  “……导演说,欣欣进步非常大,对角色的理解比从前那几部要深刻得多。今瑶那边快杀青了,之前拍的那部扫黑剧,剧组说今年在金牡丹提名了好几项,今瑶以女主角身份入围了,不过拿奖肯定不可能……”

  毛哥是很优秀的经纪人。

  哪怕钟元没问他各个艺人的状况,他也主动汇报了一遍。

  到剧组那边,得知今年艺人身边除了助理还安排了保镖,她对引动星辰目前的管理层满意度又提高了一点。

  一行人低调进入片场。

  就见查欣欣正跟编剧据理力争。

  钟元站在场务和其他工作人员身后,没有冒然打断他们的讨论,听了半天,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部叫《罪》的电影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

  但编剧给残忍变态的杀人犯改编出一段良知的余烬,杀人后懊悔撞墙,狂做噩梦。

  同时又给几个被害者增加了一些为人处世方面呈现出的尖锐和难缠。

  简单说——

  让受害者变得不完美,给加害者增加泪点痛苦,从而削弱加害者本身的可恶。

  欣欣演的是加害者。

  她觉得没必要给加害者寻找借口,这样做对真正的几个受害者不公平,而且还很残忍地揭开他们家人内心的疮疤。

  编剧却觉得这是电影。

  是电影而不是纪录片,那么就需要适当改编,坏人若是太扁平太写实体现不出深度。

  于是欣欣就提出把体现加害者良心未泯的片段适当删掉一部分,增添几个杀人后听经,进寺庙拜佛的镜头。

  凶手听完经,拜完佛,看似后悔愧疚,但依然会继续杀下一个。

  观众能意识到她不是真的良心未泯。

  而是变态中夹杂了一重虚伪,显得更坏。如此,深度有了,受害者那些莫须有的“缺点”也可以去掉了。

  钟元第一次见查欣欣跟人辩论,竟还辩赢了,傻白甜不再像二傻子。

  这种感觉太新奇了。

  从前她拍戏也很努力,跟那些演技不及格又事多耍大牌的艺人相比,欣欣工作态度一直都很好。

  合作过的剧组基本都夸过她。

  她演出的角色也可以拿到七十分。

  若要人夸演技好,角色演得深入人心,就属实昧良心了,合格了,偶有亮点,但还不够动人深刻。

  钟元是外行。

  在拍角色和以往的角色区别在哪儿,具体的她也说不上来。

  就觉得听了这番话,欣欣似乎从不动脑只演出角色表层进化到可以看到角色内心了。

  若以修仙等级看,大概就是炼气到筑基的变化。

  她开始主动思考,开始细究角色的行为动机甚至整个本子的不合理处。

  当一个人开始思索……

  不管思考的方向对不对,都说明她长进了。

  而刚跟编剧沟通完的查欣欣也立马看到站在群演里的钟元。冷沉阴郁的脸上,双眼唰地就亮了,她小幅度挥了下手。

  又觉得不够热情。

  立马两只手都挥了挥,只是沉浸在角色情绪的那张脸确实有种淡淡的死感,显得表情和动作脱节得违和。

  “元姐!”

  “前几天发现了一家老字号糕点铺,你说要来探班,我一早就叫人买了。走走走,下一场戏没我,咱们上车说话去。”

  “看不出来嘛,你还敢跟编剧大吼大叫了。”

  查欣欣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角,再噘嘴,又迅速松开,抿成一条直线。

  “导演让我不要收着,要彻底释放角色的黑暗面。下戏也要尽可能模仿角色的易怒暴躁,搞得我在戏里耍狠后下戏了脾气也有点控制不住,她还让工作人员配合,时不时跟我吵一吵,我今天一个没忍住就跟编剧嚷嚷了。”

  “但我没乱嚷嚷,我是真觉得这样不好,如果不知道是真事改编就算了,知道后总觉得这么演特别对不住受害者家属,我心里很矛盾就很难入戏。”

  钟元点点头。

  竖起大拇指,毫不保留地夸她:“你争得对。你看,你的理由和更改方案已经赢得了编剧和导演的认可,不是吗?欣欣,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棒的演员。”

  查欣欣被夸得很不好意思。

  挠了挠脸颊。

  吞吞吐吐道:“我没想那么多,只是看育儿书上讲父母给孩子足够多的爱时也要干出自己的事业,这样孩子才会有样学样,好教一点。我……我是妈妈,当然要以身作则呀。”

  钟元心里有种长辈才会产生的诡异欣慰感。

  就是吧——

  “你这凶神恶煞的表情真的跟软塌塌的语气很不搭,不回家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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