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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3章欢欢喜喜过大年


第113章 第113章欢欢喜喜过大年

  “看电视啦!”

  吃过晚饭,贺小弟欢呼着搬着小板凳坐到电视机前,连声地喊贺明军。

  “二哥!二哥!开电视!”

  贺明军的声音从门外由远及近地传来。

  “来了,急什么,晚会还没开始呢!”

  贺小弟在板凳上扭来扭曲,像凳子上长了刺,怎么也坐不安稳。

  “快八点,马上就到时间啦!快点,快点!”

  贺明军一手掀开棉门帘,另一只手端着一盘切好的心里美萝卜片。

  “又不是第一次看春节联欢晚会,瞧把你给急的。”

  贺小弟很认真地说:“不一样,去年我们家没有电视机!”

  “老四,把板凳往后挪一挪,你坐的离电视太近了。”

  贺明珠也从外面进来,端着一大盘的花生和瓜子,还有一袋桔子

  亲姐开口,贺小弟不情不愿地起身,把凳子往后搬了搬,距离大概有十厘米。

  贺明珠提高声音:“老四!”

  贺小弟噘着小嘴:“我知道啦,马上搬……”

  他踢踢踏踏地把凳子搬到离电视机一米远的位置,这是贺明珠给他设置的“观影区”。

  唉,电视机本来就很小了,离得这么远,屏幕上的人都看不清楚……

  可贺明珠发话,他又不敢不听,只好将小嘴噘到鼻子上,小小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贺明军摆好炕桌,放下心里美,路过贺小弟时,顺脚轻踢一下凳子。

  “啧,臭小子还有脾气呢。”

  贺小弟一扭头:“哼!”

  贺明珠将花生瓜子和桔子一股脑堆到炕桌上,看看墙上挂着的表,说:“差不多了,再有五分钟晚会该开始了。”

  电视机屏幕上闪过雪花点,传出滋啦滋啦的信号不良的声音。

  贺明军出门,搬了个梯子,爬到屋顶调整了一下卫星锅的位置,扬声问屋里:

  “怎么样,有信号吗?”

  贺小弟抢答:“有了!”

  贺明军下了梯子,也没收,准备等信号不良的时候再来调整。

  他回屋,电视机屏幕上正好跳出粉底白字的画面,上面写着“一九八四年春节联欢晚会”,伴随着欢乐喜庆的音乐,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出现在镜头中。

  “哟,是赵忠祥!”

  贺明军站在炉子边烤火,刚刚调整卫星锅时没带手套,冻得十指冰凉。

  “老大他们去哪儿了?怎么不来看电视?”

  贺明珠说:“去给大嫂娘家送饺子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贺明军闻言“啧”了一声。

  “和齐家还有什么好说的,还送饺子,美得他们。”

  贺明珠笑了笑:“别人暂且不说,老娘还是要管一管的。再说了,大嫂不是个心狠的人,大过年的,让她也松快点。”

  听了贺明珠的话,贺明军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想,他将来才不要找这种麻烦的岳家。

  电视机里传出喜庆的歌曲,贺小弟的脖子越伸越长,恨不能一头扎进去。

  贺明军抬起长腿,用腿侧把他往外推了推。

  “还看?脑袋都要伸进电视了。”

  说着话,贺明军一屁股坐到炕沿,从盘子里摸了片心里美,咔哧咔哧两口吃完,接着又拿了一片。

  萝卜外青里紫,咬着嘎嘣脆,吃起来水润清甜,败火又通气。

  北方的冬天干燥寒冷,屋里烧着炭,炭灰洋洋洒洒,一天下来,鼻腔里都是黑的。

  此时吃上一片冰冰凉的心里美,就像往火上盖了一块冰,立时将通身的内躁都消解了。

  贺明军虽然年纪轻轻就走南闯北,也是独当一面的人,可到底年纪轻,头一次在电视上看春晚,看着看着就投入进去,笑得前仰后合。

  “宇宙牌香烟!哈哈哈,还有这个牌子的烟啊!”

  电视机正演到马季的《宇宙牌香烟》,相声大师出手没有凡品,即使是看过这个相声的贺明珠也被逗得直乐。

  “二哥,二哥,你以后别买飞马烟了,要买宇宙牌的!有一百零

  八将的那种!”

  贺小弟年纪小,分不清真假,只当电视上说的都是真的,直嚷嚷着要贺明军去买宇宙牌香烟、攒一百零八将的画片。

  贺明军逗弟弟:“行,我给你钱,你去找小卖部老板说买宇宙牌香烟。”

  贺小弟还真兴冲冲地答应了:“哎!”

  贺明珠清清嗓子,咳了两声:“抽烟呢?还是飞马牌的?”

  贺明军这才意识到不对,看得太乐呵了,把实话给秃噜出去了。

  自从贺明珠发现他有烟瘾,就三令五申让他戒烟。

  她原话是“咱这儿采煤污染重,人们普遍肺不好,去医院看病的一半是看肺病。再抽烟的话属于雪上加霜,趁你现在瘾不重,早点戒了吧。”

  面对妹妹的关心,贺明军不忍拒绝,含糊地说那以后就少抽点。

  显然,贺明珠对他的保证不太放心,特意去了一趟三店,嘱咐众人看着他,要是发现他抽烟,就告诉自己。

  贺明军:……

  好吧,他确实原本只是嘴上答应,实际没考虑过戒烟。但被贺明珠这么严密监督,还真由不得他不戒了。

  “老四胡说呢,什么飞马牌,肯定是他在街上捡到烟盒了。”

  贺明军当机立断,把贺小弟扔出去背锅。

  贺小弟迷茫:“啊?”

  贺明珠似笑非笑地看他,直看得贺明军一阵心虚,连忙转移话题。

  “妹,要不咱们饭店也搞个有奖销售吧,来吃饭的就发一张画片,攒够一套的,可以抽一次奖。不过不能送电视机,倒可以把店里的菜都放进去,抽到就送。”

  见贺明军连抽奖销售的促销方式都想出来了,贺明珠轻轻抬手,暂且放他一马。

  “好主意,年后在三店开展吧。”

  贺明军松一口气,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老大没带钥匙?”

  他披上棉袄走出去,拉开院门,外面却不是他以为的贺明国,而是邻居刘婶一家。

  “明军,过年好啊!你们家电视是不是在播春晚?听收音机没意思,我们也想在电视上看一看。”

  听到刘婶的话,贺明军爽快答应:“我们家也正看春晚呢,来吧,咱一起看。”

  刘婶一家进了门,闹哄哄地和贺明珠、贺小弟打招呼,又往炕桌上放了一堆的干果和糖,还有一把馓子,招呼贺家人都来吃。

  刘燕进屋就坐到了贺明珠旁边,两人都忙,很久没坐在一起聊天了。

  贺明珠先问:“燕姐,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尽管脸上都是被风刮出来的深深浅浅的红色冻痕,手指也粗糙了不少,刘燕满面红光,见人就笑。

  “好着呢,我和几个知青朋友一起倒腾衣服,虽然辛苦了点,但挣得不少。明珠,要不是你现在还要上学,真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干!”

  刘婶听到这话,推了刘燕一把。

  “瞎说什么呢,人家明珠有自己的店,你们几个人成天摆地摊被街道撵得四处跑,还拉人家入伙,你妈我都听不下去了。”

  刘燕这才意识到自己太高兴了,说话没过脑子,连忙对贺明珠说:

  “瞧瞧我都乐傻了,你就当没听到,来来来,吃馓子,我妈现炸的。”

  贺明珠反而提起了兴趣,问道:“你们都在哪儿进货?”

  刘燕不藏私,有一说一:“有时候去北京,有时候去上海,这两个城市离得不算太远,坐火车来回只要三四天,一个月能进个三四趟的货。”

  贺明珠想了想,说:“燕姐,你下次再去进货的时候,帮我看看那边卖什么罐头,卖多少钱。”

  刘燕大包大揽:“成,就包我身上,一准记得清清楚楚!”

  刘婶一家的来到像是打开了阀门,陆陆续续的,家里没电视机的邻居们都来贺家蹭电视了。

  做事讲究的人家,就带上些吃的喝的;脸皮厚的,就嘿嘿一笑,进屋自己找个地方坐下看电视。

  渐渐地,炕上没地方坐了,屋里也快坐不下,后面来的人都站着看电视。

  当春晚播到陈佩斯吃面条的小品时,一屋子人哄堂大笑,笑声都要掀翻屋顶。

  “我看着都替他噎得慌!”

  “哈哈哈哈,这小年轻演的真好!我年轻的时候下乡挖河沟,饿得前胸贴后背,公社送来一大锅的烩面条,我吃的和他一样,刚开始两三口就吃完一碗,等到后面了,那真是直着脖子往下塞,多一口都咽不下去!”

  当播到乒乓球表演比赛时,端正英俊的乒乓球员李富荣吸引了大婶小姑娘的注意。

  “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

  “他乒乓球打得真好!”

  “那可不,这可是世界冠军!”

  从歌曲到戏剧,从相声到小品,时长四个多小时的春晚,硬是没一个人中途离开。

  即使是站着看电视的人,只是不停地左右脚来回倒腾,改变身体重心来缓解疲劳,再累也不走。

  直到节目尾声,主持人开始倒计时,才有人惊呼:“哎哟,忘了放炮呢”

  “赶紧回去放炮啊!”

  众人一哄而散,各家匆匆跑回去放炮,不多时,外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炮竹声。

  从没熬过这么晚,贺小弟早就看睡着了,被贺明军抱到了炕上。

  听到鞭炮声,他迷迷瞪瞪地从炕上爬起来,小手团着揉眼睛。

  “我也要放炮……”

  贺明军单手抱起他,带着他出门放炮。

  转身时撞到人,他一看,是贺明国,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没注意到?”

  贺明国接过贺小弟,旁边的齐家红说:“我们早就回来了,屋里人多,就没往里挤,在门口看了会儿电视。”

  “轰”的一声巨响,是有人在外面把几个二踢脚捆在一起点燃了。

  贺小弟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放炮!我也要放二踢脚!”

  贺家门外响起轰隆隆的炮声,一时间盖过了电视机的声音。

  贺明珠在炕上伸了个懒腰,面前炕桌上一堆瓜子皮,磕得嘴皮子酸。

  她准备出去凑热闹,也跟着放几个炮时,却见屋里竟然还有人。

  “小张叔,你怎么还在?不回去放炮吗?”

  屋里的人是巷口张奶奶家的小儿子,年方二十,和贺家的人年岁相差不大,从小一起玩大的。但因为他的辈分高,所以喊一声“小张叔”。

  张立新闷闷地说:“我们家有的是放炮的人,不缺我这一个。”

  贺明珠一听这话里有话,故意多问了一句。

  “说起来你家不是也有电视吗?大年三十的,不在自己家看春晚,跑来我们家干嘛?”

  张立新哼一声:“不欢迎啊?不欢迎那我走了。”

  贺明珠跳下炕,披上厚棉袄,推着他往外走。

  “走走走,一起放炮去。”

  张立新顺着贺明珠的力道走出了门,看到院外空地上,贺家几个人凑在一起放炮。

  贺明军把着贺小弟的手,拿着香烟往炮捻子上凑。贺小弟又兴奋又害怕,尖笑声比鞭炮声还大。

  一旁的贺明国喊着:“老二,你

  小心点,别把老四嘣着了!”

  贺明军回了一句:“你当我是你啊!”

  话音未落,炮捻子被点燃,贺明军夹着贺小弟急忙往后退。

  炮声轰鸣,齐家红捂着耳朵,抓着贺明国的胳膊,笑得脸都是红的。

  张立新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感叹:“你们家感情真好,我们家要是也这样就好了。”

  贺明珠听到他的话,知道这辈分大的发小的郁闷,也不多说,拍拍他的背,问道:“你们家还在折腾呢?”

  张立新被她拍得一窜,夸张大喊:“我这是肉!你轻点儿!”

  贺明珠不理他,他也觉得没意思,叹了口气,说道:“可不嘛,你说说我们家那几个人,都离开北京这么多年,打小就在矿务局长大,现在还惦记回去呢。也不想一想,老家有地方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张家爷爷是当年从北京来支援乌城矿务局建设的钳工,结婚生子都是在这里,一辈子没再回去。

  为了国家建设,张家爷爷没能给父母养老送终,全靠家里的兄弟姐妹,他心中有愧,自愿放弃了北京大杂院里的几间房子。

  但张家的子女可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在乌城这小地方呆够了,心心念念要回北京,要去大城市。

  但因为他们的户口和粮食关系都落在了乌城,在北京没工作没房子,想回去也没戏。

  而且随着张家爷爷的去世,北京那边的亲戚也淡了,多年不来往,没有感情基础,想想也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接纳陌生的侄子侄女。

  为这,张立新的兄姐们非常怨恨爹妈,隔三差五地闹别扭。

  即使当初在北京时张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而是住在城市边缘的大杂院,一大家人住三间小屋,穷得叮当响,要不然张家爷爷当初也不会毅然决然来乌城发展。

  乌城矿务局这边有工作,开的工资高,还分房子,一个工人的工资就能养活一家。

  要不是因为张家爷爷来了乌城,也不会买得起冰箱和电视。

  张立新忿忿地说:“现在又和我妈闹呢,大年三十的也不消停,我是在家里待不住了。”

  贺明珠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问道:“那你要去哪儿?我记得你爸妈的工作都被你哥哥姐姐接班了,你有工作吗?要不来我们店先干着?”

  张立新笑了,这才叫发小呢,这就替他打算上了。

  “去你手下干活那叫什么事儿?我想好了,他们不都想去北京去不了吗?那我就去北京倒腾货,卖东西,说不定过两年我也成万元户了,到时候你得叫我一声‘张老板’!”

  贺明珠说:“也等别到时候了,就现在吧,张老板,将来发了可别忘了兄弟啊。”

  张立新笑得露出一口大牙。

  “没问题,你就等着吧,到时候哥罩着你!”

  “乐什么呢?高兴成这样?”

  贺明军见两人说得高兴,便走了过来。

  张立新一抬下巴,傲娇道:“这是我们老板之间的话,和你这个小打工的说不清。”

  贺明军挑起眉毛,抬手就搂住张立新的脖子,把他卡在自己胳膊底下。

  “来,你再说一遍。”

  张立新夸张大叫:“我可是你叔,你这是以下犯上!救命啊,谋杀亲叔了——”

  贺明军冲贺明珠点点头:“行了,放完炮就回去吧,别冻着了,我和这小子谈谈心。”

  他低头又对张立新说:“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还给我当上叔了,来来来,新年第一天,咱俩好好比划比划。”

  张立新秒速滑跪。

  “我错了,哥,我真错了……”

  笑闹声中,远处一朵烟花绽放在夜色中。

  尽管和后世相比,这朵烟花看起来颜色单调,有些粗糙,但还是给新年的夜空添上一份喜庆色彩。

  正月里,一家人吃吃喝喝,闲时看电视打牌,不知不觉间,便过完了元宵节。

  期间,贺家还去了姥姥家拜年。

  相比于去年的不快,这一次全程都十分舒心,没有一点让人不痛快的地方。

  表嫂圆团团的脸上堆满了笑,还教她的小儿子喊贺明珠“表姨”,握着两只肉乎乎的小爪子,作势给贺明珠拜年。

  贺明珠也不小气,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发给了小表侄,表嫂脸上的笑看起来更加真情实感了。

  贺明珠发出去一个红包,又收到了来自许大舅和大舅妈、姥姥和姥爷的一堆红包。

  她本想推拒,毕竟自己现在能挣钱,挣的还不少,应该是她给长辈们发红包。

  姥姥摩挲着她的脑门,慈爱地说:“在姥姥家,你什么时候都是孩子。”

  贺明珠心中软软的,哼唧一声,一头扑进了姥姥怀中撒娇。

  以前她年纪小,小小一只扑到怀里还可以说是小鸟依人。

  而现在,贺明珠这一年吃好喝好睡好,体格噌噌长,而姥姥却因年老而体型瘦小佝偻,这一扑,简直是大鹏袭人。

  贺明珠毫无所觉,只埋在姥姥的怀里,使劲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温暖而干燥,熟悉的气味,有点像妈妈,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一家人笑着看贺明珠撒娇,过了一会儿,倒是她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爬了起来。

  许大舅疼爱地说:“以后有空多回来,在咱们家,你永远都是孩子。”

  这一趟回姥姥家拜年,还有一个小插曲。

  表哥把贺明国拉到一边,偷偷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绕开计生办,再生个老二?

  贺明国奇道:“你不是有儿子了吗?还要老二干嘛?”

  表哥说:“你是城里人不懂,俺们庄稼人不就得多生儿子吗?要是没儿子,家里这么多的地谁来种?不得累死俺啊!一个儿子哪够……”

  贺明军听到两人对话,凉凉过来补了一刀:

  “就你,还下地?当谁不知道地里的活儿都是大舅干的,怎么着,你这是剥削完老子,又惦记剥削儿子了?”

  表哥不敢和贺明军吵,嘟嘟囔囔地说:“你懂个甚……反正,反正就是得多生儿子……”

  贺明军不搭理他,拉着贺明国走了。

  “你闲着没事儿就去陪姥爷,和他有什么可聊的。”

  表哥看着两人背影,不甘地说:“不就是在城里上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往上说了,你们也是村里的……”

  对于表哥的小心愿,贺明珠并不知道,她在和许巧燕商量年后扩张粉条作坊的事。

  许巧燕高兴地说:“村里的婶娘们都愿意来俺这儿做活,俺不拖工钱,活儿也不重,她们都说啥时候开个厂子就好了,俺一想,开厂子挺好的,省得每次粉条都不够卖。”

  贺明珠大力支持,让许巧燕年后去找村书记,了解一下开办乡镇企业的要求。

  要是可以的话,她手下就能多了一家红帽子企业。

  许巧燕声音响亮地应了,看她的样子,不等年后,正月里就要找村书记了。

  这一年,许巧燕的变化非常大,人胖了些,精神多了,脸上总挂着笑,看起来自信又乐观。

  去年时,她总是在皱眉苦笑,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愁怨,整个人看起来唯唯诺诺,低着头,驼着背,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而现在,尽管皮肤依旧是黑黝黝的,但许巧燕的眼睛却是亮的,说话时嗓门也响亮了,抬起了头,直起了腰,似乎曾经那个笑容没有阴霾的小村姑又回来了

  小孩子最敏感,灵灵看到贺明珠就抱住她的胳膊,甜甜地喊“表姨”。

  尽管年纪还小,但灵灵知道,给家里带来这么大变化的人就是这位不常来的表姨。

  大人们不吵架了,妈妈脸上的笑容多了,每一天过得都有盼头。

  贺明珠要给灵灵发红包,她小手一推,懂事地不肯收。

  “表姨,我不要钱,你的钱是有大用处的,我不能拿,我有零花钱。”

  她从许巧燕给她缝的小花包里,拿出叠得仔仔细细的一把零钞,向贺明珠证明她有钱。

  孩

  子这么懂事,贺明珠忍不住抱着她揉了一通。

  “乖乖,这不是零花钱,是给你买本买笔的,你要好好学习啊。农村女孩子的出路少,只有读书才能让人跳出农门,过上更好的生活。”

  许巧燕也笑:“拿着吧,表姨给你的,以后要在学校好好学习,知道吗?”

  听到妈妈的话,灵灵才收下了红包,很认真地对贺明珠说:

  “表姨,我听你的话,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从灵灵身上,贺明珠似乎看到了曾经的母亲。

  贺母靠着自己拼出了一条血路,期间多少次头破血流,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今,贺明珠想让许家的女孩子们也能离开农村,过上更美好的生活。

  就像是一场她与母亲的隔空对话。

  妈妈,你看到了吗?

  正月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过完了。各行各业陆陆续续开门开市,恢复了日常营业。

  三店,贺明军提前一天过来开门,通风透气,顺便接收菜品肉类。

  徐和平一起过来帮忙,纪平波也来了,几个人清扫店内,清点货物,饭店渐渐热闹起来。

  有客人路过,见店里开着灯,就探进脑袋问:“有饭吗?”

  贺明军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生意,尽管今天不是定好的开门日子,立刻就说:“有,吃什么?”

  客人进屋点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来店的客人越来越多,竟将店里都坐满了。

  贺明军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恨不能长出八只手,或者来个分身术,让他能把这一堆单子上的菜都做完。

  正当他忙得脚底冒烟,差点把盐当糖撒进菜里时,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啧啧啧,可真忙啊!忙得过来吗?”

  贺明军抬眼一看,是费立广,老头站在门口,悠闲地背着手,还说:“二老板过年好啊!这忙得,开门红啊,要我帮忙吗?”

  见是这老头,贺明军先惊后喜:“哪儿那么多的话!赶紧来帮忙!”

  费立广溜溜达达地进来,故作犹豫:“哎哟,今天不是上班的日子,这帮忙给算加班费吗?”

  贺明军都被气笑了:“算!给你算双倍工资!”

  费立广一乐:“这好,早知道我昨天就来了,哎呀,要是天天都双倍工资就好了啊。”

  贺明军反唇相讥:“早知道你这么喜欢钱,过年就不放假了,一正月都是双倍工资。”

  两个人熟练地斗着嘴,一段时间没见,费老头还挺想贺明军的,有这小子在,热闹。

  他正要把话扔回去给贺明军时,眼角余光一瞥,看到一缕烟,原来是贺明军吵得太专心,忘了看锅了。

  费立广忙不迭地往灶台冲:“哎哎哎!锅,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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