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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利用不过是黯然相让了罢了。……


第75章 利用不过是黯然相让了罢了。……

  沈星晚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角余光瞥见魏子麟那灼热幽深的眸光,不禁在心中轻笑。

  他还是一如既往,得陇望蜀,哪怕身披金玉华服坐在太子妃身侧,也依旧藏不住心中的执念。

  既如此,她又怎么能不好好利用这一点呢。

  前世他不是利用她对他的情意,害的她含恨而终么。

  那今日,她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他对她的情意,来拿捏他啊。

  她放下酒杯,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装作有些醉意朦胧的样子。

  她眼尾泛着醉意的薄红,如沾露海棠般软软倚向燕景焕,发间步摇垂珠轻晃,在男人颈侧烙下细碎光斑。

  “王爷,我有些醉了,想出去透透气。”她低低呢喃。

  燕景焕神色一凝,原本搂在她腰间的手不由得收紧,低声道:“我陪你去。”

  沈星晚侧眸望着他,眸光盈盈,漾着柔媚笑意,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声音温软:“别担心,相信我。”

  她微微倾身,靠近他的耳畔。

  吐息轻拂他侧脸,她语调轻快又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今晚,我要请你看一场好戏呢。若你跟着去了,只怕这场戏也唱不成了。”

  燕景焕眉头紧锁,眸光深沉,显然不愿放她独自离去。

  他指节渐紧,最终还是抵不过她软语相劝的撒娇,长叹了一口气,终是松开了手。

  “去罢。”他沉声道,声音低哑,眸中涌动汹涌暗色,“别让我等太久。”

  沈星晚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便起身离开席位。

  她步伐悠然,从容自若,仿佛真的只是随意出去透透气一般。

  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裙曳地而行,行至殿门口时,她似有所觉,微微偏头,果不其然,看见魏子麟已站起身,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脚步亦随之而动。

  沈星晚笑意更深,步履轻盈地走出大殿,任由夜风拂过鬓发,吹动轻纱衣袖。

  燕景焕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眸色沉沉,手中的酒杯被他紧紧攥住,骨节泛白,一忍再忍,最终仍是强忍住了冲动,没有追出去。

  夜色如水,宫灯如星。

  沈星晚漫步在园林深处,一盏盏琉璃宫灯悬挂在樱花枝头,柔和光晕映照四下,夜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落英缤纷,宛如落入尘世的流光。

  一片片轻柔的樱花瓣飘落,纷扬落在她微微抬起的掌心。

  她停下脚步,指尖轻轻碾过花瓣,唇角勾起浅淡弧度。

  “真美。”

  她喃喃低语,仿佛沉醉于这片烂漫春色之中,毫无察觉身后的动静。

  然而,她心知肚明。

  他来了。

  夜风轻拂,衣袂翻飞,一道熟悉的气息缓缓靠近,仿佛带着深重执念,停驻在她身后不远处。

  她只一心赏花,并不理会。

  魏子麟终于忍不住,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静静凝望着她,眸光炽热缱绻,似有千言万语压在心底,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星晚并未立刻回头,仍旧静立在原地,仰头望着枝头的樱花,仿佛全然不知身后之人的存在。

  魏子麟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她一袭月白广袖长裙,立在樱花树下,姣好身姿宛若月下仙子。

  宫灯柔和光辉映照着她的容颜,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微风拂过,她的发丝轻轻扬起,尽显临凡仙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她分明是最懂得撩拨人心的女子。

  她美而自知,将最美好的姿容展现在他面前。

  魏子麟唇角泛起一抹苦笑。

  他沉默地站在她身后,望着她纤细柔美的背影,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也分不清到底是记忆还是梦境。

  近来他总在做梦,总梦见她,梦里的她那样鲜活,那样真实。

  她也是这样站在他身旁,笑着唤他“子麟哥哥”,声音软软的,眉眼弯弯,带着少女的天真,很依恋他。

  可如今,陪伴在她身边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他心下酸涩生疼,忍不住低声唤道:“晚晚......”

  沈星晚讶异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很是意外他的出现。

  魏子麟望着她,嗓音微哑,“你...过得好么?”

  沈星晚略带惊惶,温婉又疏离地福身行礼。

  “太子殿下何出此问?妾身如今身为摄政王妃,自是过得极好。”

  魏子麟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话句句得体,却透着无法忽视的疏离。

  她既不唤他“子麟哥哥”,也没有亲昵的语气,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似陌生人一般,带着淡漠的礼数。

  难道那些亲昵温存,当真只是他的一场梦么?

  他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回忆要疯狂往他脑袋里钻似地。

  魏子麟紧了紧拳,“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爱过我。”

  沈星晚笑了笑,语气温柔,眸光却透着清冷:“太子殿下,今日是春宴,何必说这样让人扫兴的话?”

  魏子麟一愣,随即苦笑。

  “你本该是我的太子妃。”

  夜风吹过,樱花落了一地。

  魏子麟静静地望着她,眼底执念愈渐强烈,嗓音哑涩:“沈星晚,你当真从未后悔过?”

  沈星晚轻轻笑了笑,抬手接住一片随风落下的樱花,指尖碾碎。

  她抬眸,目光如水,温柔疏离:“妾身此生,最不擅长的,便是后悔。”

  沈星晚羽睫微颤,垂下眼睑,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色。

  她缓缓吸了口气,仿佛是在平复情绪,轻咬着唇,眼眸微微泛红,强撑出一抹苦笑。

  “太子殿下,妾身不想再谈这些。”

  “我也曾属意于你。”她几欲落泪,幽怨回眸望了魏子麟一眼,“可琳儿与你相识于幼时,山盟早定,我怎好相争,不过是黯然相让罢了......”

  她说完,转身决绝往大殿跑去。

  魏子麟心头大急,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挽留她。

  “晚晚......”

  他猛地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腕,可沈星晚却似早有预料,身形微微一侧,动作轻巧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指尖落空,只堪堪勾住她手中攥着的丝帕。

  那方轻薄丝帕被他的力道带走,在空中微微扬起,最后落入他的掌心。

  魏子麟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丝帕,心神恍惚。

  那

  方月白帕子上绣着淡雅樱花,针脚细腻,隐隐留着她掌心的余温和若有似无的暗香。

  沈星晚头也不回,提着裙摆匆匆跑向大殿。

  魏子麟怔在原地,一动不动,指尖紧紧攥着那方丝帕,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捏紧,连呼吸都带着些许钝痛。

  她竟然...曾属意于他么......

  他苦笑了一声,垂眸望着手中的丝帕,仿佛握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握不住。

  夜风拂过,拂动枝头盛放的樱花,花瓣片片飘落,落在他萧索肩头。

  他怔愣了许久,才缓缓抬步,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大殿之中,烛火辉煌,丝竹声声。

  魏子麟一踏入大殿的瞬间,视线便锁定了不远处的沈星晚。

  她已然恢复如常,坐在燕景焕身旁,眉眼温婉,神色娇媚,仿佛方才那场夜樱下的拉扯从未发生过。

  她秀美指尖轻轻勾住燕景焕的衣袖,笑意浅浅,语气娇软地同他说着话,眸底尽是温柔情意,偶尔仰头望他一眼,眸光盈盈,满是令人心悸的依恋。

  燕景焕垂眸望着她,笑意缱绻,抬手轻抚她的发丝,宠溺又自然,仿佛早已这样亲昵了千百次。

  魏子麟僵住脚步,仿佛有什么狠狠撞击着他的胸口,疼得他呼吸陡滞。

  沈星晚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对他换上了一副全然不同的模样。

  方才在樱花树下,她眸中只有冷漠疏离,并不愿同他多说一句。

  可如今,她却笑得那样轻松自然,依偎在燕景焕怀里,似一只乖顺小猫,甚至连眼角眉梢都尽是爱意。

  他握紧了拳,喉头发涩,心口像是被狠狠碾了一下,血流不止。

  她本该依偎在他魏子麟怀里,做他的小猫,任他百般爱怜才对!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掌心里,那方丝帕被他攥得褶皱不堪。

  他眸中情绪翻涌,晦暗不明,深深地看了沈星晚一眼,终是垂下眼睫,缓缓回到席位。

  唐琳儿已经更衣归来。

  她换了一袭鲜红华袍,衣襟繁复,袖口坠满了金丝流苏,头上簪了各色华贵珠宝,姿态张扬,精心描绘过的容颜艳丽无双。

  她特意熏了一身馥郁香气,眸光流转间尽是得意骄矜。

  她想要吸引魏子麟的目光,也想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才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

  可魏子麟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眸底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透着几分厌倦。

  再如何精心打扮,终究只是艳俗。

  根本比不上沈星晚。

  沈星晚虽只穿着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略施粉黛,却美得像不染人间烟火的仙子,又带着令他心悸的勾魂夺魄。

  唐琳儿瞥见他眸中的厌烦,心中一颤。

  原本的自得瞬间变得可笑,她隐隐察觉到了他的冷漠,心下登时有些愤恨。

  自从见了沈星晚,他活像变了个人似地。

  她嫉妒得发狂,却只能咬着牙,僵硬地挨着他坐下。

  魏子麟却像是没看见她一般,只失魂落魄地拿起酒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闷酒。

  浓烈的酒液入喉,滚烫灼烧,可却灼不散心头的郁结。

  他不再去看沈星晚,可偏偏,她的笑声、她的轻言细语,却一声声地钻进他耳中。

  似一道道利刃,一点一点剜着他的心。

  他握着酒杯,指节泛白。

  大殿内丝竹声缓,烛影摇曳,宴席正欢。

  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唯有魏子麟独自闷饮,眸色幽暗。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道娇怯的女声。

  “启禀娘娘,奴婢方才在殿外拾到一枚玉佩,本不敢来扰娘娘雅兴,但奴婢瞧这玉佩上刻的龙纹,想来是哪位皇亲所遗落,实在不敢托大,便斗胆呈上来,请娘娘示下。”

  大殿内的喧闹声渐歇,众人纷纷望向大殿门口。

  一道纤细的身影自殿门口快步走来。

  那是一个小宫女,容貌清秀,神色拘谨,双手高高捧着一物,小心翼翼地走至德妃跟前,恭谨行礼。

  德妃正靠坐在主位上,手执象牙箸慢慢剥着一颗荔枝,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扫了那宫女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玉佩?”她语调淡淡。

  小宫女低垂着头,双手举得更高了些,声音清脆又恭顺:“回娘娘,正是。”

  德妃终于伸出染着殷红丹蔻的手指,将那玉佩拈起,举至眼前细细端详。

  只见那玉佩质地上乘,温润剔透,通体碧绿如春水,雕刻着两条盘旋交缠的蛟龙,龙爪腾起,正戏着一颗璀璨明珠,雕工精致,栩栩如生,隐隐散发出一股尊贵威严之气。

  一眼便可看出,这是皇族之物。

  大殿内的气氛似乎微妙地变了变,原本正低声交谈众人,此刻皆不约而同地朝德妃的方向望去。

  “这玉佩......”

  德妃轻蹙眉心,神色沉凝,指腹缓缓摩挲着玉佩的纹理,似是在回忆什么。

  就在这时,立在德妃身侧伺候的一个小宫女忽然“咦”了一声。

  声音极轻,可在此刻的寂静大殿中,却格外清晰,落入了德妃的耳中。

  德妃扭头看向她。

  “怎么?你认得此物?”

  那小宫女似被她的目光震慑了一瞬,猛地垂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似有些迟疑,又像是不敢轻易开口。

  德妃的眼神微微一沉,语气缓缓加重。

  “本宫问你,认得,还是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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