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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坦白那日,不是裴尚?


第33章 坦白那日,不是裴尚?

虞明窈坐下之时,本没一点心绪波动,可这个台子,太窄了,窄到她连谢濯光身上的幽冷都能闻得到。

他的气息,又实在太过于熟悉。

她只要一坐到他身旁,前世那些事,就自动在她脑子里来来回回。

相爱的,生怨的,又怨又恨的,直搅得她不得安生!

这时,裴尚出声了,将她拯救了出来。

“窈妹妹,你看看要点些什么?这杂耍也有许多门道。”

裴玉珠看完节目单子,裴尚径直越过她,将手中的红纸单子,递给虞明窈。

虞明窈闻言一抬眼,对上裴尚烂漫如山花的笑脸。

裴尚今日打扮得精神,人瞧着如同一撮白雪被红丝绒裹着,矜贵风流之余,格外俊俏惹眼。

他眼眨都不眨,直盯着她,眸中情意满得都要溢出来。

虞明窈长舒了一口气,温言来了句“你看着点就行。”

“那我可就依妹妹意了。”

裴尚嘴角笑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一旁裴碧珠不干了,“还有我,我还没点!”

她绕过虞锦年,伸长手去扒拉裴尚。

几人吵闹之余,无人留意,谢濯光静然举杯小酌的手,顿了好几晌。

他趁虞明窈侧身,托腮看向裴尚那边之时,默不吭声扫视了好几眼虞明窈的背影。

她初落座,还没有背对着他。

可现裴尚那边一有动静,她就将身子转了过去。对自己的抗拒之意,不言而喻。

一股极其怆悲之感,从胸口处一点点升起,谢濯光心有不郁,往嘴里倒酒的动作,也不自觉急了几分。

“咳咳……”

没留神,一股辛辣呛到喉口处,他禁不住低咳起来。

虞明窈顿时身子一僵。

身后那人,虽竭力掩着动静,可咳意一旦上来,哪能这般容易就止得住?

平日里滴酒不沾,本就不是个能饮酒之人,做这般架势作甚!

她暗自咬牙,脸也沉了下来。

众人将眼神投过来之前,裴玉珠先一步看向两人。

她轻扫了下仍未回头的虞明窈,眼波流转间,随即婉言开口:“这果酒虽好,但毕竟是冷酒,现下比前些日子热了,喝些冷酒是无妨,能解些暑气,让人浑身舒畅。但饮多了,冷气凝在体内不散,反倒容易伤了身子。”

谢濯光敛下好看的眉眼,只称“是”。

虞明窈头都未回,胸口处堵着的气,让她越发不耐。

她面前也摆了一个斟满酒的酒杯,虞明窈见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现下也饮了酒了,姐姐怎地不来劝我?”

她将酒杯反扣于桌上,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虽仍是笑着的,但谁都能瞧得出她的讽意。

裴玉珠见状,倒也不慌不忙,只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探起身子,作势要去扯虞明窈的嘴。

“妹妹这张嘴,好生尖利,让姐姐看看上面是不是长了尖刺?”

莹润白皙、做拿捏状的手伸到跟前,虞明窈抬手,将其打掉。

“是妹妹不识好人心了,这就给姐姐道个不是。那玉珠姐姐就在这,多关心下大家。反正姐姐最年长,才不会厚此薄彼的对不对?”

虞明窈笑意盈盈,说完却起身。

“这儿闷得慌,我先去外头透口气,稍后便回。”

她说完,也没有管在座其他人脸色,自顾自就朝外头走了。

裴尚见了,忙放下手中杯子。

“李庆,过来。”

他一扬手,一直在旁候着的李庆上前。

“今儿小爷我,把这些姐妹们都交给你了,你可得小心伺候着,务必让大伙舒心,莫扰了兴致。”

他说完,朝众人歉意一笑,也赶忙起身追虞明窈去了。

连着去了两人,空了两个座,台下仅剩的几人,一时无言。

气氛愈发冷凝,这时,裴玉珠幽幽开口:“虞妹妹和尚哥儿,两人专门嘱咐了,让我等玩得尽兴,大家伙这般,莫不是让人恼虞妹妹使小性子,在这般日子都扰人烦忧?”

话一说完,虞锦年坐不住了。

“胡说,我妹妹才不是这种人!”

“就是!”

裴碧珠白了裴玉珠一眼,出完声后,又扯了下虞锦年袖子。

“我们俩可不能这般,要不然传出去了,坏心眼的可就高兴了。”

-

姹紫嫣红,争奇斗艳,花草一丛比一丛茂盛。

虞明窈不知不觉,回神来时,竟发现自己走到这么一个僻静妍丽之所。

这是哪儿?

她蹙起眉,还未细想,就听得身后拍来一掌,恰好落在她肩上。

“窈妹妹,我……”

裴尚话未说完,就见虞明窈身子猛地一颤,回身眼噙热泪,对他又打又咬。

“裴尚,你混账!你知不知道……”

她说着说着,仍嫌不解气,狠狠咬下。隔着一层布,嘴下的肉硬邦邦的,虞明窈咬了两口,没咬动。

羞恼悲愤交织之下,她缓缓将自己的额头靠在裴尚的胸膛上。

不去看这人。

胸口心跳动之处,被一串又一串的烫得惊人的泪晕染,裴尚顾不得怀中之人柔软的身躯,让他多销魂,环住他腰身那双玉臂,有多让人心房乱颤。

他注意力,全在她不让他看的眼上了。

自己这是做了些什么混账事,让自己的心肝,哭成这般?

“窈妹妹,你打我,你罚我,我……”

裴尚眼也红了,他老是说这些话,可惹她伤心的,又总是他。

落水后的惊惧,无法报仇、甚至无法启齿的恨,都在虞明窈心头压了太久太久。

这两三月,她在夜中都不能安寐。

冰冷的潭水,从头顶往下,四方八方的窒息,让她时常心悬一线,从梦中尖叫着起身。

还好,十次有八次,那双冰凉坚定的手,会环住她的腰。

虞明窈一想到这,环住裴尚腰的手,又紧了紧。

她没再哭了,只很不好意思,又朝裴尚胸口处蹭了蹭,温顺得像一只哭花了脸的狸猫。

裴尚先前没觉得有甚,待让他揪心的哭声止住,心上人又满身乖顺,在他怀里乱蹭。

他那丛抑了许多的暗火,一下子从火星子到燎原野火,尾椎骨处一阵酥麻上涌。

她挨他挨得那般紧,他就算屏蔽所有感知,也能感受得到,胸膛处那压得变形的两团,有多绵软。

沉甸甸的,抵住他硬挺的胸膛。

还未等他将下半身移开,虞明窈便飞快放开了他。

“无赖!”

虞明窈白如皎雪的面庞,染上两层红霞。

被娇声这么一喝,裴尚却觉得身子骨都酥了。他往四周一扫,僻静的后院,四下无人。

这儿离娘亲的院子不远,旁人知娘亲脾性,也不会来。

于是,裴尚恶向胆边生,他提着胆,非但没离虞明窈远些,反而紧步上前,将虞明窈似棉花的小手,捏得紧紧的。

他哑着声:“我对妹妹的情意,天地可鉴,妹妹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不对妹妹无赖,对谁无赖?”

虞明窈面带恼怒,瞪了他一眼,手一甩,想将死死握紧的男子大掌甩开。

奈何裴尚的力,实在太大,又决心不肯放手,她两番动作,还是没能如愿。

虞明窈气不过,抬脚又狠狠踩了裴尚几下 。

裴尚一声不吱,只牵着虞明窈往旁边凉亭走去。

他声中的暗哑,还未消。

“妹妹还未消气,再咬哥哥几口?哥哥胸口处的牙印,还未消下呢。”

他一副话本中“情哥哥”的泼皮口气,恼得虞明窈抬腿使劲踹他,这才将被牢牢钳住的手解放。

待两人一个挨一个,坐到石墩上,裴尚这才正襟危坐,直言道:“妹妹先前是遇到什么事了么,才这般惊惧?”

他的眼珠子,乌黑透亮,看人的时候,眸光自带真挚。

虞明窈和他对视几眼,便败下阵来。

她望着青石地面上的小石子,好半晌,才微不可察来了一句:“我若说那日,是有人推我,蓄意想谋我的命,你信么?”

她抬起头,见裴尚一脸懵,随着自己的话,眼瞪得越来越大。

她的心沉入潭底。

“你若不信,就算了。”

裴尚一听这话,急得跳脚,险些就要对天发誓:“我只是一时惊讶,没有不信!窈妹妹说的,我怎么可能不信!”

“你信我,妹妹,你信我!”

话音落地,虞明窈慢悠悠抬眼牵住他的手,说话的时候,却没有再去看他。

“可我要是说,那人是你大姐姐呢?”

“你还会为我讨这个公道吗?”

虞明窈说到这,关于上一世那些委屈、嫉怨全都忍不住了。

她没有裴尚想象中那么好,上世与谢濯光结为夫妻,她也曾自得过。

裴玉珠是如此落落大方,轻而易举就将能那些她看不懂的中馈,理得条理清晰。她在那时,也曾彷徨自卑过。

自己就一身皮囊,算得上过人。

可谢濯光那般品行高远的君子,岂是个耽于美色之人?

裴玉珠除了孀居,哪哪都好,身为京都闺秀典范的人,做什么都拿得出手,不像自己。

她偶尔想到婆母,正是谢濯光已逝生母的闺中好友,这时会心中一惊。

她会防着裴玉珠,可玉珠姐姐那般好,即使看到她的防备、疏离,还会不计前嫌帮助她。

虞明窈会在这样好的人面前,有种在烈日下现原形的自卑。

“窈妹妹,你别难过了,我信你。”

裴尚见自己未出声,虞明窈得不到他的回复,坐那恍惚出神,面色苍白,犹如失了魂魄的艳丽女鬼。

他顿时心疼不止。

裴尚回握过去:“你都不知,那日我拿完鱼食回来,见你白着脸躺在锦年兄怀中,我有多心疼。”

虞明窈听完这句,却是脑中犹如雷击,一下子清醒了。

她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从裴尚手中抽出。

那日,不是裴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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