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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她而落的星[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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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唔。”
赵菁眼睛眨巴眨巴,亮闪闪,费力掰开他的手,才喘上口气,通红着脸看着他:“我都没说完,你就捂我嘴。”
谢星沉严肃脸,摆明了你要说什么你知道:“知道你觊觎我已久,但也不用这么直接,不穿衣服容易着凉。”
赵菁计谋得逞,瞬间笑弯了腰:“你想什么,我是那种人?怎么会不许你穿衣服,最多不许你穿围裙,在家打扫卫生做饭也要穿好制服,衬衫西裤白大褂什么的。”
“……”
谢星沉满头黑线:“怎么感觉,更变态了。”
赵菁幽幽看他一眼:“那你别穿。”
谢星沉气的揪她脸,皱眉:“你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以前真是小看你了,赵葵葵。”
赵菁扯开他的手,调皮吐舌头:“你不说我觊觎你,我不得给你点排面。”
谢星沉忽地就笑了:“那希望,你对我的觊觎,姿色也好,其他也罢,能够久一点,要多久有多久。”
赵菁看着他那魅惑众生模样,毫不怀疑:“感觉你变成老头也得骚断腿。”
少年插兜懒散靠在院门口的白漆木栅栏门边,逆着熹微的日头,桃花明灿,是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炽烈,说出的话也不修边幅:“能勾引到你,就可以。”
赵菁几乎被眩晕,北风寒,人自醉:“谢星沉你个恋爱脑!”
谢星沉完完全全笑开了,白蒙蒙的天空镀上一层金,太阳从地平线这头照到那头,空气中散出暖意,天晴了。
这一天,太阳正从南回归线向北,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早已过去,往后迎接他们的多的是大好时光。
赵菁站在对面看着,蓦地觉得悲凉。
太阳将少年的棱角磨平,将他融进光里。
她说过,他该是人间永世不变的骄阳。
好想苦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谢星沉会卑微,会曲折。那些蓄意讨好,都藏在蜿蜒悱恻的话里,用最漫不经心的方式去说。
好像不展示花言巧语,不足以言喜欢,不刻意散发魅力,不足以谈吸引。
又或者说,他们在相互讨好。
因为失去过,所以抓的格外紧。
怕对方无聊,怕对方觉得自己没劲,于是像个想拿高分的孩子,要当个高手不动声色,也要当个浪子极尽撩拨。
哪怕在对方看来,拙劣又幼稚,可爱天下第一。
是的,阈值可以一提再提,沸点之后依旧沸腾,可感情,却应该是质朴本真的过程。
但愿他们都是个孩子,抛去所有技巧,用本能去爱人。
第一次爱人不太熟练,没关系,都是第一次做人,都没什么经验。
可我愿意用一世的时间,陪你一起学习,一起成长,我们一步一步来,将脚印踏至时光尽头。
赵菁眼中一酸,忍不住往前一扑,抱住她的少年,闭上眼,用心去说:“不是勾引,是喜欢,不是玩玩,是在一起,不是萧大小姐,是你的赵葵葵。”
什么也不用说了,谢星沉心脏砰砰的,像天边恒久而暖融的太阳,静静抱住她。
赵菁再仰起头,她的少年逆着光,又是有棱有角模样。
谢星沉对上那目光,忽然很温柔。
“想将你藏进我眼里,再也移不开。”
-
两人很快坐上出租车。
谢星沉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意识到:“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约会。”
赵菁困困的,声音嗡嗡的:“那你好好表现。”
谢星沉垂眸,看着她抱着他胳膊,靠在他肩头,裹着厚厚的围巾,脸蛋红扑扑的,几缕发从毛茸茸的帽子里散出来,睫毛的阴影叠上细腻柔软的皮肤,挡住大半张脸的口罩从鼻梁滑落,呼吸很轻很浅,恬静的像一幅画。
他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鼻尖,暗暗取笑,怎么在车上也能睡着。
赵菁似乎察觉到,皱了皱鼻子,将头偏埋进他胸口。
谢星沉极轻极柔弯了下眼,将她揽进怀里。
很快到地方,车一停赵菁就醒了,拉着谢星沉下车。
离电影开场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两人打算在商场里逛逛,谢星沉怕赵菁冷了饿了,首先就要去买奶茶和吃的,赵菁拖拖拉拉跟着,等单中途去了洗手间。
谢星沉给赵菁打包了一杯橙子奶味热饮,补充维C有助于感冒痊愈,又买了一份提拉米苏。拎着纸袋推开奶茶店玻璃门,遍地珠宝专柜,谢星沉路过,瞥见一款,又倒了回来,顺手让店员包了起来。
站在柜台前付款时,谢星沉看了眼消息,问过赵菁在哪,赵菁没回。
谢星沉也不着急,接过店员手中的购物袋,循着商场的指示标,往洗手间方向去找,绕了一圈没见到了,最后在化妆品店找到的赵菁。
圣诞节人流量很大,店里导购忙着招呼顾客,赵菁一个人在角落货架前认真挑选着什么,很投入的样子。
谢星沉悄悄走过去,把热饮递给她:“怎么没回我消息?”
赵菁转过头,自然而然接过热饮喝,掏出手机看到十几分钟前的消息,不好意思撩撩头发:“对不起啊,找半天了吧,我从洗手间出来发现没带护手霜,过来挑了一支,又发现需要买唇膏,就忘了时间。”
谢星沉目光一偏,地上购物筐里孤零零躺着一管护手霜,商场暖气热,赵菁已经将围巾摘了挂手上,羽绒服拉链也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今天出门素面朝天,因为生病,脸颊还染着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微微干裂。
谢星沉迅速闪了下睫,取过她手上的围巾,又拎起地上的购物筐,凑到货架前:“我看看。”
赵菁正在看的是一款亮彩唇膏,不算口红,就普通唇膏带一点点颜色,然而就这也有很多纠结:“无色,樱桃红,草莓红,哪个比较好?”
谢星沉面无表情,赵菁判断不出来,他更判断不出来。
赵菁又拿起下一层货架的一款:“这只包装好看,有巧克力香味,就是比较贵。”
“……”谢星沉毫不怀疑,还有无数个备选项,他真心觉得,女孩子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生物,要捣鼓这么多小玩意,还能分清微乎其微的区别,可一想到,是赵菁捣鼓这些小玩意,寻宝一样挑挑拣拣,他就觉得特别可爱,特别想为她花钱。
他虽然给不出专业性建议,但很懂观察,见赵菁将其中几款拿了放,放了拿,果断都捡进购物筐里:“都买。”
赵菁讶异转头:“会不会太多?”
“你喜欢就都试试。”谢星沉拎着东西,扫了一圈店内,“还有什么要买的?”
赵菁站在原地:“我想想,这边气候好干,冬天不得不用些保湿产品。”
谢星沉也替她想,去过赵菁家,也进过赵菁房间,说实话,赵菁的烘焙工具都比护肤品多,就连对保湿产品的需求,也是基于雪城冬天气候干燥,不得不使用,赵菁对打扮实在不上心,他得替她上点心。
赵菁不说,谢星沉就随手挑了些,标准也简单,贵的总没错:“发膜、保湿乳、防晒霜……应该都是你需要的。”
“不用你买。”赵菁知道最后肯定是谢星沉结账,很是扭捏。
谢星沉转头,语重心长看着她:“没给你带礼物,生活用品也不让我买,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赵菁瞬间就笑了,觉得谢星沉严肃的时候怪可爱,因为对自己的高要求,守着些单边大男子主义,有种既固执又幼稚的浪漫,忍不住晃着他胳膊撒娇:“好啦好啦让你买。”
谢星沉得意性扬扬眉,明显很受用。
哪有人花钱还高兴的,谢星沉真是没救了,赵菁忍不住想,为了防止谢星沉乱买,她将购物筐里不需要的都捡了出来,又四处看看有什么真正需要添置的。
谢星沉拎着一大堆东西在后面跟着,看着赵菁小喜鹊一样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忍不住想,如果现在有辆购物车,他一定将赵菁抱进购物车里,然后像爸爸带女儿一样推着她逛。
转而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父女什么的也太变态了。
商场里这么多人,全世界都在这一天圣诞节,此时此刻在一起的却只有他们彼此。
又或许,他向往的,是一种家庭化,生活化的场景。
谢星沉以前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陪一个女孩子逛街而不觉枯燥。
他对她的一切都新奇,他想参与到她的生活里,他想要的还有很多很多。
赵菁在前面货架停住,取下一款产品,喃喃:“身体乳用好快,家里就剩那一罐了。”
谢星沉瞥了一眼,早上在赵菁家见到的同款,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不由自主又冒了出来,顺手就取了两罐丢购物筐,语气还一本正经:“总要用的,多囤点。”
结账时。
赵菁看着满满一购物筐,护肤品毕竟不是食品,没那么容易消耗,又纠结起来:“买太多用不完过期了怎么办?”
“那你尽力使用。”
赵菁看到结账金额,忍不住咋舌:“你太败家了!”
谢星沉看着她,又瞟见收银员将身体乳装进购物袋里,极轻笑了下,“当投资。”
给自家姑娘花钱,可不就是投资。
最后好处不都落他身上了,天下再没比这更两全其美的生意了
赵菁一出化妆品店,就拖着谢星沉直奔电影院休息区。
主要感觉一路上谢星沉什么都想给她买,路过服装店问她要不要试试,路过手工糖刺客问她要不要吃,路过学习点读笔也问她要不要买一个?这是什么资本家的傻儿子,有钱捐助山区贫困儿童不好吗?太败家!赶紧拖走!
两人在休息区角落坐下,总算歇了一口气。
谢星沉看了眼手机时间,将近下午一点,电影还有十几分钟开场,看完估计下午三四点,午餐赶不上了,直接晚餐了,两人早餐吃的晚,其实不太饿,但他还是担心赵菁,将提拉米苏拎出来放桌上:“看完电影才吃饭,你先吃点甜品垫着。”
赵菁自然乐意,心想今天服务还挺周到,可拆开纸袋,发现里面只有一份,目光在谢星沉身旁搜寻了半天,也没搜寻出另一个来,忍不住问:“你只买了一个提拉米苏吗?你不吃吗?”
谢星沉其实没多想吃,所以才只买了一份,但看着赵菁什么都念着他的样子,又忍不住逗她。
“喂我。”少年拿着奶茶,抱臂懒洋洋往后一靠,张大嘴,目光幽幽勾着她,要多理所当然有多理所当然。
赵菁被谢星沉无耻到了,她简直怀疑谢星沉是故意只买一份,就为了等在这儿,让她喂他,可还是挖了一大勺送过去,谁让她宠他呢,但又不想让他太得意,于是笑吟吟看着他的眼睛,恶趣味发出声音:“啊——”
谢星沉倾身一口咬住,瞬间忍不住,差点笑喷,等慢慢咽下去,才无可奈何看了她一眼:“我三岁?”
赵菁的玩心上来了,又挖了一口送过去,语气那叫一个慈爱:“小朋友,还要吃吗,姐姐喂你~”
谢星沉娇娇凑过来将提拉米苏咬下去,又最知道怎么气她,桃花眼天真看着她:“谢谢阿姨,阿姨正在长身体,阿姨多吃。”
赵菁动作一顿,心想孩子嘴欠总不能将嘴缝住,最多往死里打,狠狠吃了口提拉米苏复习了下刑法,才笑眯眯开口:“你知道上一个公交车上叫我阿姨的小朋友什么下场吗?”
谢星沉觉得逗赵菁忒有趣了,欠欠说:“原来你公交车上还被叫过阿姨啊?”
赵菁表情瞬间冷了几分。
谢星沉立马笑了,改口:“没事,增加二十年阅历,遥遥领先同龄人,所以什么下场?”
“我一气之下,坐到站都没再说一句话。”
这算什么下场,谢星沉真的好久没这么乐了:“所以你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赵菁严谨纠正:“气了五站路,发誓再也不要喜欢小朋友了。”
接着,赵菁一抬起眼,发现谢星沉又骚了起来,扑闪着漆黑的睫毛,眼睛里浸着星光,楚楚可怜看着她,声音低沉暧昧:“那姐姐,还会喜欢我吗?”
赵菁整个人都被叫酥了,简直没眼看,心想谢星沉好歹也是身价上亿的大少爷,扮起妖艳贱货来怎么这么熟练,风骨在哪里?底线在哪里?联系方式又在哪里?联系方式,哦,她有了,谢星沉要下海当男模,搞不好她得天天点,想想就很飘,演起来没完没了。
她拉过谢星沉的手,憋住笑,语重心长拍了拍。
“小谢,好好跟着姨,姨不会亏待你。”
谢星沉差点破功,但比赵菁能憋,也比赵菁能演,拉回赵菁的手摸上自己的半边脸,妖妖娆娆抛了个媚眼:“求姐姐宠我。”
赵菁瞬间笑趴,总算知道何为祸国殃民,有谢星沉这么个妖孽在,哪个女皇还有心朝政,她手还覆在他手中,贴在他脸上,忍不住狠狠揪了一把他的厚脸皮,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下他的腿,很没气势的一声:“滚啊。”
她这一系列行为,在谢星沉那,无异于小猫在怀里打滚。谢星沉十分愉悦地低笑了声,松开她的手:“好了好了,不玩了,你好好吃东西。”
赵菁靠到椅子上,拉开距离看着他,目光新奇又探究,吸了口奶茶忍不住问:“当弟弟是什么心态?”
谢星沉很坦然:“图好玩,我没那么高自尊,你开心,我开心,就完了。”
赵菁轻轻蹙眉,觉得很割裂:“但你很多时候明明很强势,比如之前我腿伤了,你根本不让我下地,比如今天出门,非要我把裹成熊,比如一起出门,你从来都不肯让我花钱。”
谢星沉就是这么个人,在某些事上有罕见的固执,要别人按照他的心意行事,在某些事上又似乎毫无底线,低头飞快也很放得开。
“不一样。”谢星沉说,“我承认我挺传统的,本来男生就该照顾女生,但并不代表我古板不懂情趣,我自认为接受度还挺高的。”
越了解谢星沉,越会觉得形象纷繁复杂,最后又无限回归,浪漫不羁的外表下,是一颗坚定不移的心,从不堕落,有的只是义无反顾。
赵菁了然,又开口:“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时为什么跟我和好那么快?”
“你别招我啊。”谢星沉真不想提,语气轻描淡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有矛盾就吵架说开,你瞒我一回我也瞒你一回,我们两个各打三十大板,扯平了,就这么简单。”
赵菁并不质疑这个平衡,她疑惑的是:“我当时很意外,你会那么快对我低头。”明明前一面还想要弄死对方,后一面就都握手言欢了,她是自己想明白了,谢星沉又是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在你面前,我哪有什么骄傲,我就差给你跪下了。”谢星沉叹了口气,“你平时对我手拿把掐的,主意比谁都大,心又狠,等你幡然醒悟,我人都没了,你那事又办的实在太烂,你不低头,我不低头,就是个死结,无解,看在你哄我的份上,勉强让让你。”谢星沉没说的是,他不可能跟一个抑郁症患者计较,她受伤让他心疼,也让他原谅一切。
赵菁有被谢星沉的样子笑到,简直像个诉苦的小媳妇,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忍不住坐过去,捧着他脑袋,仰头看着他:“委屈了?”
“不然呢。”谢星沉也娇气,浸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一瞬间就觉得煽情的想落泪,声音也轻,“让你别招我。”
“那我哄哄你。”赵菁将谢星沉脑袋按进自己怀里,极尽温柔。
没有人说过,男孩子也会委屈,男孩子也需要哄。
可我就是愿意宠着你呀,愿意包容你的一切情绪,就像你对我一样。
第一次被女孩子按进怀里是什么感觉?
谢星沉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心跳特别快,脸特别热,赵菁身上特别香,还特别软,像陷进了粉色云朵里。
静止了片刻,谢星沉感觉自己思想和行为都特别堕落,迅速直起脑袋,靠进椅子里,伸手揉了揉脖子:“脖子酸了。”
赵菁笑他:“你好煞风景。”
谢星沉脑袋总算没有刚刚那么热到爆炸,看到影厅入口处有人开始检票,扫了眼桌上,拿起剩下大半的提拉米苏,递向赵菁:“还吃吗?”
“吃。”赵菁坐那儿又呆又乖,吸着奶茶,没动。
谢星沉好笑看着她:“我喂你?”
“大可不必。”赵菁也没接过来,就着他的手,挑了几口,就把勺子一撂,“不吃了。”
谢星沉扫了眼,还剩很多,记得赵菁以前一个人能吃一整个的:“你现在也挑了。”
赵菁伸了个懒腰:“不饿。”
“那我吃了。”谢星沉靠进椅子里,拿起勺子挖了起来。
赵菁倒好玩看着他,仿佛他吃她剩下的提拉米苏是件稀罕事:“你也是进步了,没洁癖了,也不嫌弃我了。”
谢星沉咽了口,喉结轻滚,掀眼看向她:“那你真冤枉我了,我从来就没有嫌弃过你。”
清理完提拉米苏和桌面垃圾,谢星沉拎起东西拉着赵菁检票进场。
路过卫生间,谢星沉的洁癖终于发作,觉得吃完东西又清理了一通垃圾手心黏黏的,将东西放下要去洗个手。
赵菁在一旁,感觉谢星沉洗手像做实验,逐一揉搓掌心和十指,无比细致,水流顺着纤长冷白的手指,从莹润的指尖滴落,又无比性感,一面垂涎,一面好笑,为什么洗个手也要这么认真和好看。
赵菁看着看着,就有点想上厕所,她今天喝太多水了,跟谢星沉说了声,就转身进了女卫生间。
出来时,谢星沉已经拎好东西等着了,赵菁飞快洗了个手,抽了张纸胡乱擦了擦,就拉着谢星沉进影厅了。
电影已经在放片头了,位置却还空了一大片,不禁让人怀疑今天到底是不是圣诞节。
无论如何,两人找到位置坐下了,不前不后,左右也没人。
赵菁刚洗过手,手冰冷,水分蒸发后,皮肤更加干燥,瞬间想起了自己新买的护手霜。
她立马让谢星沉把购物袋给她,她接过找出护手霜,拆开,要涂,眼前又飘过谢星沉将购物袋取走的手,令人赏心悦目的手。
赵菁心念一动,抬起头,谢星沉正在看她,好整以暇地看她涂护手霜,姿态懒散,偏着脑袋,松松靠着座椅,那只好看的手还搭在扶手上,修剪干净的指甲在昏暗中泛着亮。
她在他的注视下,缓缓伸出手,勾了勾他的手指,幽幽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说:“要涂护手霜吗?”
谢星沉眼睛在黑暗中闪了闪,笑了,这可比电影有意思多了,轻轻点头:“嗯。”
接着他就看着赵菁埋头捣鼓。
赵菁将他的手轻轻放到腿上,在他的手背挤了一大堆护手霜,跟着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将护手霜在他的手心、手背以及每一根手指上抹匀,她的手指是冷的,然而也慢慢热了,他的手是温的,慢慢又烫了起来,护手霜滑滑腻腻的,在他们的指尖融化,比牵手更紧密,比昏暗更暧昧。
谢星沉心脏像是被她的手揉啊揉,软的不可思议,觉得这投资真是值,居然还有附加服务,简直想买一堆护手霜让赵菁天天给他涂。
赵菁就是想趁机摸摸他的手,他的手可真好看,手指又细又长,一下下可以捏到骨头,她玩的乐此不疲,颜色冷白冷白的,隐隐可以看到青色血管,温度却很高,她给他抹完护手霜,都舍不得放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忍不住说:“好喜欢你的手。”
“嗯。”谢星沉愉悦的不得了,恨不得把手摘下来送给赵菁,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太有病了。
赵菁又抱起他的手闻了闻,是淡淡的果香,在电影幕布下折射着莹白的光,特别诱人,她又说:“好想咬一口。”
谢星沉这会觉得有病的也不止他一个,眼前这姑娘就病得不轻,可爱病,可爱到让人犯迷糊,他忍不住偷偷勾起唇,将手往她嘴边凑,蛊惑她:“不行就咬一口吧,刚刚洗干净了,你又抹了调料,应该挺香的。”
“咦。”赵菁立马十分嫌弃地丢开了,静静看着她,满脸写着“妈妈这里有变态!”
谢星沉忍着不笑出声忍得很辛苦,目光幽幽的,又把另一只手伸过去:“还有一只手没涂。”
“自己涂!”赵菁给他另一只手挤上护手霜,耗尽所有耐心,毫不掩饰地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谢星沉只好自己抹匀,仍旧看着她,语气委屈:“你嫌弃我。”
“?”茶味都溢出来了,这个时候卖乖真的很欠揍!赵菁冷冷转头,给了个眼神他自己体会。
谢星沉无动于衷,仍旧楚楚可怜看着她,长的人模狗样,可惜从来不当人。
赵菁对着这张脸,凶也凶不起来,叹了口气,伸手指挥他:“我要唇膏,袋子给我。”
谢星沉乖乖把购物袋拎过来。
赵菁翻了两下,找到一支唇膏,递回去。
谢星沉将购物袋拿回来放好。
赵菁拆完包装,发觉谢星沉还在看她,她看了眼银幕上正在播放的影片,示意谢星沉:“看我干什么,看电影啊。”
“你比电影好看。”
“?”赵菁再一次被谢星沉的厚颜无耻惊到了,“电影票早知道烂机器里了。”
谢星沉懒懒抱臂:“你也没看电影啊。”
“我涂完唇膏就看。”
赵菁并不急,她刚刚瞄过几眼,大致知道是一个科幻片,挺无聊的,怪不得没什么人看,她对这种类型不是很感兴趣,等下不睡过去就算不错了。
她跟着就打开盖子,旋开唇膏,对着反光的手机屏幕,随便涂了几下。
光线暗,看不清,但一个淡彩唇膏能出什么灾难,要不是嘴唇实在太干,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咬出血,都懒得将唇膏找出来涂,差不多得了。
然而此时某人发声了:“没涂匀。”
“嗯?”赵菁都打算将唇膏收回口袋里了,又拿起手机照了照,可惜光线实在太暗,电影里的场景正是黑夜,更加雪上加霜,手机屏幕玻璃黑蒙蒙一片,能映清楚她的轮廓就算不错了,哪里还能指望看清楚唇膏涂没涂匀,她小声问:“哪里没涂匀?”
“过来点,我帮你抹匀。”谢星沉将手伸过来。
赵菁转身,对上目光,谢星沉正静静看着她,手已经悬在她唇边,她点点头:“行,你注意点,别都擦掉了,等下白涂了。”
“嗯。”
谢星沉应声,食指触上她的唇,赵菁有点唇膏涂到嘴唇外面去了,颜色很淡,像映上胭脂的水,他仔仔细细抹了下来,手指差不多可以离开了,可他立马就觉得还不够,她的嘴唇很柔软,带着点温热,让人控制不住想多触碰一下。
赵菁的心情则很微妙,她看不清自己的嘴唇,只看得到眼前的谢星沉。
少年长睫低俯,漆黑又深邃,应该是很专注,可她看不清他的眼睛,只看得见大荧幕的光打在他细碎的发间,忽明忽暗,像波光粼粼的雾,在深色的掩映下,少年的脖颈格外清白澎湃,如果要问他身上最白最干净的部分,她肯定会说脖子,他的脖子总是无声地鼓动她,让她想咬一口,有一种嗜血的冲动,两人离得很近,气息无时无刻不在交换着,吸引着,或许在偌大的电影院里,除了他,也没什么能占据她的全部注意力,让她无暇其他。
她感觉他的食指沿着她的嘴唇描摹了一周,很慢很慢,很温柔很温柔,像羽毛搔过皮肤,有点细微的痒,有点想让他碰碰她嘴唇。
赵菁亮晶晶掀起眼,忍不住问:“有很多涂到外面了吗?”
“嗯,很多。”谢星沉秉着自己的私心,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但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发现了,像一个法外狂徒,为了多触碰一下她的嘴唇,他选择换一种作案手法,他轻轻戳了一下她的嘴唇,发现更加柔软,于是愈发上瘾。
一下。
两下。
三下。
赵菁抬眼盯着他,目光难以忽视。
谢星沉根本不敢看她,心虚的要命,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中间有点没抹匀。”
“那你还挺懂的,还知道点涂。”赵菁气笑了,她大概知道谢星沉在骗她,谁抹唇膏能抹一分多钟啊!绣花呢!绣花也该绣出来了啊!
可她嘴唇被一点点戳着,又特别心动。明明也不是很亲密的举动,但就是很欲,特别欲,比亲吻都让人觉得欲。
谢星沉就是有这种本事,用最纯的方式做最欲的事,正常人的脑回路是在没人看见的电影院角落接吻,谢星沉不,他偏要极其幼稚又极其可爱地,戳你的嘴唇玩,并且乐此不疲。
一下下,都像是一下下戳着她的心脏,让内心的防线一点点沦陷,偏偏满足不了,生出更高的期望,但他又不会做出更出格的举动,不上不下,吊着她,就很难受,又爱又恨。
谢星沉不傻,也不装了,直直对上她的目光,动作也肆无忌惮起来,拇指重重揉了下她嘴唇,有种摩擦的炽烈,吊儿郎当笑着,说的话也混蛋:“你嘴唇好软,不小心就多揉了一会儿。”
看她不说话,收回手,又补了句:“现在唇膏抹匀了。”
可不是抹匀了吗,都快被抹没了。
赵菁死死盯着他,有点想打人,有这么顶风作案的吗?但她内心被勾起来的那点火还没降下去,就很不甘心,还想他更过分一点,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了谢星沉的唇,他的嘴唇鲜红润泽,看起来应该也挺柔软的,不知道触碰起来是什么感觉。
谢星沉感觉赵菁生气了,因为她一直没说话,一般来说,海面越平静暴风雨越猛烈,他就要滑跪认错道歉哄人。
下一秒。
赵菁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对他说:“你能亲我一下吗?”
看起来特别可怜,特别委屈。
大有他特别不是人,撩完就跑的意思在里头。
谢星沉心疼死了,要亲亲抱抱他能不给吗?那还是人吗?立马将她揽进怀里,要飞快低头亲她一下。
后排忽然坐下两个人,响起爆米花的嘎吱嘎吱声。
“……”
不是,这破电影都开场多少分钟了,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这个时候进来,空位置一大堆,这里不坐,那里不坐,偏偏坐他们后面。
操!
赵菁委屈死了,一口气闷在胸口下不去,明明她就要得到自己应得的奖励,就这么没了,啊啊啊啊啊,要疯了!她埋在谢星沉肩头,嗅着他颈间的气息,不知道是出于报复,还是出于渴望,长久克制妄念的终于冲破牢笼,她于黑暗中亮出獠牙,朝他清白干净的脖颈下了口。
谢星沉顿时一阵闷痛,不由自主皱起眉,心想他还是小瞧赵菁了,这姑娘平时看起来正正经经,但出起格来比他野多了,咬人脖子这是正经人能干的事?姑奶奶这是脖子啊,搞不好要出人命的,还咬这么重,这是咬哪了。但谢星沉也只能受着,自己做的孽,没办法,要不是他勾她,也不能把她给逼急了咬他脖子,但他又觉得自己有病,一边吃痛,一边希望赵菁咬重点,把他咬死算了,有种被弄死的爽感。
终于停下来,赵菁还是觉得委屈,暴力只能带来一时的快感,但远比不上温柔的力量,她垂下脑袋,不轻不重捶了下谢星沉的胸口。
谢星沉也不管什么脖子不脖子了,他一低下头,看着她那委屈模样,落难小猫一样,就受不了,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慢慢哄:“我的错,下次不勾你了,出气了没,没出气再咬几口。”
赵菁垂着脑袋,不说话,小嘴一撇,又打了他一下。
谢星沉没办法了,扫了眼,趁后排两人不注意,注意也无所谓了,爱注意注意吧,他要哄媳妇,天王老子管不了,少年低下头。
赵菁感觉眼前触上了一抹温暖湿润,少年吻上了她的睫。
她瑟缩了下,再抬起眼,撞进了他的眼,在昏暗里水亮水亮,像落进湖里的星子,他笑着,温柔说:“还要再亲一下吗?”
赵菁有点脸红,有点害羞,不知道为什么,谢星沉特别欲的时候她不会害羞,她只会比谢星沉更出格更野,谢星沉特别纯的时候她特别害羞,她觉得没人能纯过谢星沉,她也不能。
她心情好了点,骄傲撇过脸,低声说:“总想着占我便宜。”
谢星沉笑了,知道差不多哄到点子上了,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声说:“那怎么办呢?葵葵小朋友生气了呀。”
赵菁哼了声,看了眼大荧幕,拉上口罩,帽子盖住眼睛,双手插兜靠进他怀里:“我才没生气,电影不好看,我困了,要睡觉了,别打扰我。”
谢星沉总算松了一口气,姑奶奶终于哄好了,他就差叫祖宗了。
再垂眸,赵菁已经睡着了,一张脸被口罩和帽子完全盖住,透出轻而浅的呼吸。
困成这个样子?这个电影就这么无聊?
谢星沉认真看了会电影,不到五分钟,就困了……今天约会看电影环节,就是一个大写的失败。
电影不想看了,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得等赵菁醒。
赵菁靠在他身上,总往下滑,他轻轻搬起她的脑袋,枕到他肩头,这样她能睡的舒服点。
他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全身上下都裹严实了,蛹一样,应该不会着凉,可口罩戴那么严实干什么?他怕她呼吸不畅,伸手要帮她把口罩往下拉一点,一触到她的呼吸,就觉得烫到惊人。
谢星沉皱眉,想到赵菁今天实在睡太多,早上本来就起的晚,车上睡了会儿,这会儿又睡了,担心她是不是又发烧了,立马轻轻掀开她帽子,去试她额头,但他实在没经验,电影院里暖气又热,他身上温度本来就高,根本判断不出来,又没有体温计,他身上靠着这么个大活人,他总不可能把她丢这儿自己去买,真测出来了发烧了怎么办,又是个问题。
好在,将赵菁帽子摘下来,过了一会儿,她额头温度变凉了,又上网查过,喝过感冒药退烧药会嗜睡,谢星沉这才放下心来。
赵菁的头发缠到了他的羽绒服拉链上,谢星沉伸手去理,感到了一阵冰凉的刺痛,他向上摸了摸,才想起脖子上的伤口。
谢星沉打开手机摄像头,勉强照了照,他还是太矫情了,当时痛得要死,他以为肯定咬出血了,其实没有,就红了,落下一排牙印,一颗颗小米粒似的。
牙印都咬的格外整齐好看,他简直想夸一夸赵菁,又觉得自己真的有病,他伸手摸了摸,还有一点点刺痛,不自觉勾起唇,他竟然觉得有点喜欢这牙印,是赵菁给他留的标记。
谢星沉拉上羽绒服拉链稍稍遮掩了下,赵菁给他的东西可不能给别人看了去,跟着偏过头,轻轻帮赵菁整理好头发,又帮她戴好帽子,忽然想起有什么事情没做,他慢慢将赵菁的手从口袋里牵出来,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
赵菁醒的时候,电影已经放完了,大荧幕灰白,影厅顶上的白灯大亮,有些晃眼,放眼整个观众席,就剩她和谢星沉两个人,还有靠走廊扫卫生的阿姨。
她这一觉睡的很舒服,伸了个懒腰,声音还有点嗡嗡的:“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谢星沉揉了揉她脑袋。
赵菁一把拍开他的手,两腿一蹬站起来:“走吧。”
“铃铃铃~”
空气中隐隐传出细微响动,很清脆,像山寺的梵音。
赵菁一激灵,又坐了回去,转头问谢星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边说,还边用手比划,于是那声音又源源不断传了出来。
谢星沉笑眼看向她腕间。
谢星沉的极度浪漫下,是极度传统。他送的东西,也大多符合这一特质,要么大俗,要么大雅,很极端,没有中间地带,用人话说是,要么很实用,要么很不实用。
这次他送的,就属于很实用,再没有比这更实用的了,金手链。
这个金手链吧,你说土,还挺可爱,坠着小招财猫和小平安锁,你说贵气,又很喜庆,挂了一串小铃铛,戴手上叮铃咣当的,比政治老师挂裤腰上的钥匙还响,偏偏还是个金的,就这么活泼又喜庆一手链。
赵菁抬起手看了半天,又晃了晃,想起了西游记里跳舞的天竺公主,觉得这条手链就很喜庆,忍不住问:“你怎么想到给我送这,不是说没准备的?”
“买奶茶的时候顺手买的。”谢星沉懒洋洋说。
“……”这也能顺手,真行,赵菁看向谢星沉,合理怀疑谢星沉又在炫富。
“想着认识你这么久了,都没正经送过你什么首饰,说不过去。”
“好吧。”某些固守的准则又来了。
“你也别嫌土,金的保值,以后你在萧家被虐待了,还能当点钱。”
谢星沉说的她怪辛酸的,赵菁忍不住笑了:“那你还挺周到的。”
谢星沉不说话了,就看着她,等着她说些什么。
赵菁又转着手腕听了听,要将手链摘下来:“这金手链挺贵吧?”不算做工,这个克重,再按照目前金价。
谢星沉按住她的手:“你跟我谈钱挺没意思的,我最不值钱的就是钱,就一小礼物,送你你戴着就完了,还回来我也是丢了,前阵子帮你算过,你天生就是富贵命。”
“我没说不要。”赵菁笑了笑,没再摘,“你送我的,我很喜欢,但这手链真的不好戴出门,响个不停,太招摇了,还是金的,我走路上都怕被人抢,毕竟挺贵的,回去得摘下来收好。”意思是现在不摘。
“那你戴脚上得了,裹厚棉袜里,就不响了,也不怕被人抢了。”谢星沉散漫揶揄,“赶明儿我再给你买一条,凑一对,都戴脚上,叮铃咣当响。”
本来挺正常一首饰,被谢星沉这么一说,就特别色,赵菁忍不住打了他一下,那手链上的小铃铛就又一阵响,扰的她脸红:“没个正经。”
谢星沉吊儿郎当笑了下,拎着东西起身,拉着她走出电影院。
感冒了要多喝热水,谢星沉一出去就又给她买热饮。
让她等在原地取餐,谢星沉转眼就买了个体温枪回来,给她测温。
赵菁捧着暖呼呼的雪梨汤,感觉谢星沉实在太夸张,那就需要出门也不消停了:“你不用太紧张我。”
谢星沉看着体温枪上的数值,又给她测了一遍:“我不紧张你紧张谁。”
本来挺普通的一句话,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安,赵菁伸手扯了扯他衣服:“晚上想吃什么?”
她这么问肯定有想好的了,谢星沉反问:“你呢?”
赵菁往一个方向看去:“附近有一家俄式餐厅,走路五分钟,我们去那好不好?”
“行。”谢星沉帮她把帽子围巾口罩裹好,两人手牵手穿梭在圣诞节的人流中。
路过街口,身后忽然有人喊。
“菁菁。”
两人回过头。
冬天天黑早,街边已经亮起了霓虹,不远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来,沈婉柔坐在里面,看见他们。
“星沉也在啊,一起过来,阿姨跟你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