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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而落的星[重生]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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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喜欢。”赵菁双眼莹满,心也融化,“非常喜欢。”

  “你要演出,钢琴自然得是最好的。”

  少年随意立在台上那架斯坦威旁,白如昼的灯光打下来,身后的无边黑幕像闪着星光熠熠,举手投足尽是骄矜恣意,还不满意挑唇补充:“你什么都得是最好的。”

  “谢谢。”

  赵菁立在台下,万分感动,说不出别的话。

  谢星沉桃花眼潋滟扬起,像是极大被取悦到,跟着懒洋洋朝她伸出手:“不上来试试琴吗?”

  “嗯。”

  赵菁点点头,转身抬步。

  谢星沉侧身,看着赵菁一步步,走上舞台,朝他走来,浸在一整个礼堂的嘈杂尘嚣里,像是他一整个青春女主角的登场,他一整个年少时代圆梦的序幕。

  他心爱的那个女孩子,终于走到他身边。

  他这一生,都想要她荣光无上。

  赵菁又何尝不是。

  她心爱的那个少年,就该一世骄矜狂妄,站在人群之巅永远耀眼。

  自然不该属于她。

  梦该醒了,灰姑娘的水晶鞋会消失,她该坐着南瓜马车离开。

  这一场盛大的舞会,徒留被现实击碎前的水晶幻境,她不得不与男主角告别,美若仙是回光返照的尾声。

  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这是她高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演出了,她想抓住这最后一次机会。

  她想跟他一起登台演出!

  赵菁走着走着,等到台上,不觉已热泪盈眶。

  谢星沉看着她满眼亮闪闪,像碎钻石,真真泪做的人儿,一面去口袋里取手帕纸,一面无奈勾唇嘲笑:“葵葵,你最近泪点有点低啊。”

  赵菁仰头,手指揩了揩眼尾,直直对着顶上刺眼的白光,苦笑了下:“光太晃眼了。”

  “晃眼还往上看。”谢星沉胸腔直颤,闷闷的笑声更大地溢出来,抽出一张纸巾细细擦完她的眼泪,温柔拉着她走到钢琴前,“试试吧。”

  赵菁指尖落到黑白琴键上,只弹了几个音,便知非凡。

  斯坦威清越的声音静静回荡在礼堂里,她收回手,看向眼前的少年:“谢星沉。”

  “嗯?”谢星沉抬头。

  她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勉强弯出一抹笑:“你小提琴没忘吧?”

  “怎么了?”谢星沉睫一颤,吊儿郎当勾起唇,“你想听随时给你拉一段都成。”

  她拉过他的手腕,两人一同站在台上:“我们一起在校庆合奏吧。”

  -

  临时换好合奏的曲目,赵菁周末回家更加勤奋地练习了起来。

  离校庆只剩两个星期不到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想要达到最好的效果。

  赵菁坐在立式珠江前,纤纤十指飞快,琴音波浪般一阵阵回荡在蛋糕店里。

  明明是光明的曲目,每一声却都像是悲鸣。

  午后店里没什么客人。

  赵爸爸正坐一旁拆快递,弯腰从纸箱里拎出一件件可爱的小孩衣服,展示给手机视频里的沈丽春看,两人眼中都闪着幸福的光芒。

  赵菁不敢看,心脏纠成一团,泄愤般,更加激烈地弹奏起来。

  店外忽然传来一阵清婉的女声。

  “果然在店里!我们去家里就丽春在,说菁菁来店里练琴了。”

  赵菁停下动作,转头。

  沈婉柔拉着萧方霁,夫妇俩满眼柔和,正大包小包越过橱窗朝她走来。

  自她车祸后,沈婉柔萧方霁夫妇每周至少有一人从雪城飞来看她。

  赵家和萧家也越走越近。

  赵菁心上又像是挨了一刀。

  沈婉柔萧方霁问候完她,又客套地去跟赵国安拉家常。

  “丽春预产期快到了吧?”

  “嗯,还剩一周不到,就在这几天了。”

  “可得注意了,我生意迟的时候特别遭罪,月嫂请了没?”

  “需不需要帮忙安排医院?”

  ……

  明明三个大人说话声音很小,都在顾忌她练琴。

  赵菁却感觉吵炸了,关于未出世弟弟的信息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耳朵,催命符般,再激越的琴音也挡不住,快要窒息。

  琴音戛然而止。

  “哐——”

  赵菁猛地起身将琴盖重重一关,转身快步上楼去。

  “咚咚咚咚——”

  又把房间门一摔。

  “哐!”

  狭小的蛋糕店天花板,灰尘都震下来几分。

  沈婉柔吓了一跳,放轻声音问:“怎么了?我们吵到她练琴了?”

  “我们这说话声音也不大吧?”赵国安同样用气音,转瞬想起什么,笑眼道,“前阵儿她问她妈,她和弟弟同时掉水里我们救谁,估计是怕有弟弟了她就被冷落了,听我们在这说觉得烦呢。”

  萧方霁直笑:“小女儿家家的,心思倒也可爱。”

  -

  “哐——”

  “咚咚咚咚咚——”

  又一个周六。

  赵菁练完琴上楼午休了会,背着书包下楼,转身看向后厨:“爸,我出门了!”

  “行,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赵国安系着扑满面粉的围裙出来,才送走赵菁,转头接到电话。

  附中礼堂。

  谢星沉向老师借了钥匙,跟赵菁约好一起练合奏。

  赵菁背对着斯坦威,坐在琴凳上,双眼微笑,朝眼前骄矜俊美的少年扬了下下巴:“还没听过你拉小提琴呢。”

  “拉给你听。”谢星沉桃花眼散漫一挑,懒洋洋将下颌搁在腮托上,身姿挺拔,双臂舒展,一手执弓优雅扬上琴弦。

  甫一入弦,就满是金钱的声音。

  月光般优美散在空荡荡的礼堂里。

  赵菁起初惊艳,谢星沉的琴技,几乎可以与专业演奏家媲美了,忍不住夸赞:“你还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

  “也就办过几场个人演奏会,后来觉得没什么挑战,没玩了。”谢星沉淡淡说,分明是张狂的神情。

  《也就》《个人演奏会》《没什么挑战》《玩》

  “谁问你这个了!”赵菁哭笑不得,当场想打人,“自恋鬼!”

  谢星沉停弓,胸腔止不住震颤,喉结滚动间,溢出的尽是春风得意,双眼也潋滟流转。

  “真不怪段锐黑你,你就是一天不炫不舒服。”赵菁笑着摇头,“该!”

  打打闹闹半天,谢星沉接着拉完这首曲子。

  赵菁再细细听,却觉得,蓦然熟悉。

  一种穿透灵魂的感觉。

  不是在任何公开场合的演奏或者电视节目,而是——

  前世,雪城最顶级的大饭店,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上,她前世十七岁生日那天……

  谢星沉演奏完好久,见赵菁还垂眸不知道想着什么,忍不住俯过身,在她眼前挥挥手,笑意恶劣:“想什么呢?”

  浸入清冽薄荷气息里,总算收回点神思。

  赵菁摆摆头,转回斯坦威前,双手放上琴键:“开始合吧。”

  两人合了几遍,赵菁越来越魂不守舍,期间弹错好几个音。

  谢星沉忍不住打断,递过去一瓶水:“休息下吧,你放轻松点。”

  “嗯。”赵菁自知状态不佳,接过水,刚拧开喝了口。

  一阵电话铃响起。

  赵菁拿起手机一看,是赵国安的电话。

  心脏瞬间砰砰一跳,有什么预感一样,镇定按了接听。

  “喂。”赵菁出声。

  “葵葵啊,你晚饭自己在外面吃,爸爸有点事。”赵国安声音急促,可以听到那边环境很嘈杂,隐隐有叫号声。

  “爸,你在哪啊?”赵菁问。

  “医院。”赵国安眉头紧皱捏着缴费单,如实答。

  “妈妈生了吗?”赵菁佯装出兴奋的样子。

  “嗯。”男人声音听不出高兴。

  “弟弟还是妹妹啊?”

  “是男孩。”

  “哪个医院啊,我等下过去。”

  赵国安报了医院名,前面排队快到了,急急要挂电话:“葵葵你乖乖在家呆着,照顾好自己,妈妈和弟弟刚出产房身体还比较虚弱,医生怕打扰休息,不让探望,爸爸这边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

  赵菁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目光微不可察随之一暗。

  谢星沉差不多听了全程,从钢琴旁直起身,眉轻轻一挑:“我要当姐夫了?”

  赵菁放下手机,没答。

  谢星沉以为自己猜到了赵菁今天魂不守舍的原因,笑问:“现在去医院?”

  赵菁将坐直,将双手放上琴键,勉强弯起亮盈盈的双眼看向谢星沉:“再合一遍吧。”

  谢星沉依言拎起小提琴,觉得赵菁今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两人接下来合的几遍,赵菁都全神贯注,无比完美。

  锁上礼堂门,两人又去小西门一起吃了个饭。

  赵菁磨磨蹭蹭好久,吃完饭又拉着谢星沉去操场散步,在无人的校园里一圈又一圈,天都黑透了,才乖乖由谢星沉陪着在路边等公交车。

  谢星沉都忍不住肩一拱,嘲笑她:“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嗯?”

  “舍不得你。”赵菁低头盯着鞋,任由身体飘摇,声音弱弱,“明天晚自习才能见到你。”

  “这才几个小时啊。”谢星沉勾起唇,“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得了。”

  “算了。”赵菁摇头,再抬头,要等的那辆公交车正好停在眼前,机械抬步上车。

  谢星沉家在反方向,站在车站朝她挥手。

  赵菁坐在靠窗,勉强挤出笑,招手。

  跟着利落转回头,公交车一往无前,载着她的命运不知驶向何方。

  -

  赵菁最后还是由赵国安陪着,站到了医院ICU新生儿保育箱旁。

  透明的箱子里,皱皱巴巴一团,他还那么小,就要身上插满管子。

  颜色也与一般婴儿不一样,特别是那嘴唇——

  “爸,弟弟嘴唇为什么是紫的?”赵菁轻声问。

  “弟弟生了一点小病,过阵子做完手术就好了。”赵国安还在瞒,尽量让自己像一个无坚不摧的大家长,声音却因为痛苦止不住发抖,不忍再看,揽过赵菁肩膀往外走,“会好的。”

  赵菁忘不了。

  那样小小皱皱一团,紫绀的嘴唇,也在小幅度嚅动,本能呼唤着生命。

  她前世并没有见到弟弟长大,只在十八岁那年暑假回临城参加何田田升学宴前见过一面,那时弟弟一岁,围着黄灿灿的口水兜,大大的眼睛明亮亮,啵唧在她脸上亲上一口,真应了名字赵卓阳,是这世界上最温暖的小太阳。

  一年,只要一年,做完手术,他就会成长为世界上最光明可爱的小孩子。

  这一次,她真的想看到他长大。

  一出ICU,赵国安又急急忙忙接了个电话。

  赵菁站在原地,看着赵国安匆匆走到走廊尽头的背影,仍旧高大,却渐渐被重负压弯。

  她心里不禁在想,爸爸是在卖房,还是卖店。

  深夜的医院,并不稀奇,这世上因为疾病而家破人亡的也不止他们一家人。

  但这一次,赵菁希望赵国安沈丽春能幸免于难。

  赵国安一整晚都在打电话。

  赵菁在医院楼下花坛转了一圈又一圈,回家睡了最后一晚安稳觉。

  第二天周日,萧方霁沈婉柔夫妇如期而至。

  赵菁拎着换洗衣物走在医院走廊,就听到病房里传出沈丽春沙哑的嘶吼——

  “你这不是逼我们卖女儿!”

  沈婉柔声音细细柔柔:“丽春,话怎么能这么说……”

  萧方霁一派公正:“国安,你应该知道事情的厉害……”

  “哐——”

  赵菁推门进去,故意弄出很大声。

  四个博弈的大人立马和颜悦色,赵国安眼中却明显犯难。

  赵菁放下换洗衣服,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沿着走廊下楼,一个人孤零零靠在楼道,周遭清寒,窗外雾霾严重,像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她身体也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好似下一秒就会滑到地上去。

  她忘不了赵国安的那双眼睛,一夜苍老,始终回避,挣扎在痛苦的沼泽里,却无人救。

  也记得前世,赵国安卖店又卖房,最后还是跪在了她面前,中年人折断了一辈子的脊梁:“葵葵,爸爸对不起你。”

  她眼睁睁看着,然后被萧方霁沈婉柔带走。

  这辈子,还是不要了。

  她实在不需要那么多人,为她摧眉折腰,她折煞不起。

  她该知足的。

  她已经偷来了大半年时光,不过离开临城去雪城,从蛋糕店家抱来的女儿变成萧家归来的大小姐,赵爸爸不用变卖家产,赵卓阳小朋友可以健康长大,皆大欢喜,已经很好了。

  赵菁在楼道待了很久,最后看着灰败的地面,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

  翻到那个存进去就没有拨过的电话号码,她盯着看了很久,指尖就要拨下去,还是收回,跟着迅速收起手机,往楼下走去。

  萧氏夫妇一出医院大门,一侧就冲出来一个身影,少女像是刚刚剧烈运动过还在喘着气,碎发随风微微凌乱,站在雾霾天的街道苍茫里,一世未曾有过的坚定模样。

  沈婉柔吓了一跳:“菁菁,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事找你们。”

  赵菁笔直走了过去。

  -

  最后一次彩排,校庆前一天。

  这次彩排特别夸张,从下午第三节课就开始了,一直要占用一整个晚自习,全流程来来回回过三遍,考前冲刺一样。

  由于缺课人数太多,很多班老师直接放弃治疗,让自习,偶有偷溜出去看彩排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晚饭时间,何田田带了饭来礼堂给赵菁。

  赵菁坐在靠门最后一排观众席上,有一口没一口吸着炒河粉。

  何田田一面刷着手机,一面闲聊:“菁菁,今天早上来教室找你的那个阿姨是你妈妈吗?好有气质啊。”

  赵菁回忆了下今天早上沈婉柔的打扮:“一位阿姨。”

  “舟哥刚刚自习课来教室找过你。”何田田又说,“但你不在。”

  “嗯。”赵菁点头,内心了然,“估计有事,我彩排完了去办公室找他。”

  “群里都在讨论明天校庆穿什么呢!”何田田盯着手机屏幕两眼放光,校庆=半放假=不用穿校服=let's打扮!跟着看了眼台上正在进行的彩排,“菁菁,你明天表演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赵菁吸河粉动作一顿,想了想:“差不多。”

  她一直是打算租一套的,省钱。

  但前世,校庆前几天,语文老师杨晓惠把她叫到办公室,送了她一套礼服和高跟鞋,并说校庆当天会帮她化妆,理由是觉得她学习成绩好又乖,一直非常喜欢她。她当时确实语文成绩拔尖,作文经常全年级传着当范文,杨晓惠每次跟别的语文老师提起她都特骄傲,她当时也没多想,就收下了。

  可这一世,跟谢星沉段锐他们厮混久了,才知道,杨晓惠是段锐的小姨,杨晓惠在班上也确实经常提到有个姊妹在隔壁临大当教授。

  那么这一次,幕后嘉宾该亲自将礼物送给她了吧。

  赵菁才这样想着,身后就覆上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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