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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HEART


第88章 HEART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璩逐泓手腕一转, 方向盘在他掌心乖巧旋动。

  “你以为瞒得过我?”

  显然,他想说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轻踩刹车,璩逐泓眼角一转,望向妹妹的眼神里带着笑意:“还想瞒着我?”

  “啊——”璩贵千俯身弯腰, 头发像扇面一样散落, 又顺着她的起身扬起, 支离散乱得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告诉你。”

  璩贵千表面依旧垂头丧气, 但实则偷偷瞟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哥没生气。

  至少是没对她生气。

  那就好办了。

  璩贵千软下声音:“别不理我呀, 我也不是故意的。”

  没有,我就是故意的。

  璩逐泓轻笑一声:“瞒了我这么久不该付出点代价吗?幸好是我发现了,要是给爸妈知道了,你好直接搬回家了。”

  璩贵千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掩饰偷笑。

  爸妈早就知道了。

  “那你也不能对我生气, ”她理直气壮, “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难受……而且我们打算循序渐进地说。”

  后面这半句话就没什么底气了,毕竟她全甩给洛城去做了。

  这个“我们”让璩逐泓皱起了眉:“你就当不知道,看他什么时候招供。”

  洛城最近鞍前马后地主动合作,还帮他牵桥搭线,联系了几家业内的道具工作室。

  璩逐泓面上夸他为兄弟两肋插刀,实则排练了很多遍他说实话的时候要怎么表现被欺瞒的痛苦、被背叛的沮丧。

  璩贵千猜出了哥哥的剧本,在心底为男朋友捏了把汗, 立刻赞同:“好, 我不掺和。”

  但她还是好奇:“那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亏她还偷偷愧疚过。

  璩逐泓眸光一转,开口:“你不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 有固定的小动作。”

  璩贵千惊讶转头,看着哥哥认真的侧脸:“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她陷入了怀疑,又疑心是不是璩逐泓在逗她。

  修长手指轻搭方向盘, 璩逐泓干净利落地转弯,在璩贵千看不到的地方流露一抹狡黠笑意。

  华庆可不多见宾利添越SUV,更不该有一辆,挂着眼熟的车牌,每晚停在他妹的寝室楼下。

  璩贵千犹带困惑,但过了哥哥这一关,往后就不用遮遮掩掩了,至少在她这一边是不用了。

  她支支吾吾:“那除了我没告诉你,对这件事……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璩逐泓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行驶在京郊快速路上,两侧的灯光疾速飞过,暖黄打在他的侧脸上,掠过的光影深深浅浅。

  “除了爸和我。”他又补充。

  “唔……”

  “洛城勉强有我们的一半吧,”璩逐泓瞥一眼身边的妹妹,“谈恋爱随你高兴,玩儿吧。”

  居然跟妈妈的说辞差不多……

  他们家的家庭教育里到底那一部分传授了这一点,她怎么一点没学到。

  虽然她本人也没有把恋爱抬到多高的位置,想一想,爸倒是和她如出一辙地被二人的“玩玩”震撼了。由此可见,这还是和成长环境密切相关?

  “但是同时谈两个……还是不太好啊,”璩逐泓故意逗她,“除非你有把握。”

  “我没有!”

  璩贵千右手一掰暗扣,副驾驶的椅背向后放倒,手动表示,本人拒绝交流。

  她当然察觉出了曾嘉文的心事。

  ……但在哥哥面前,还是不想说这些。

  好像合上眼就不用想着烤肉炉对面的男生苍白的脸。

  唉。

  她叹一口气。

  人跟人的关系如果就是一开始画好的圈。多还是少,都在圈里移动,多好。

  但现在的情况是名为曾嘉文的圆环突然有了弹性,开始上下挤压,把别人撞得来回弹动。

  嘟嘟。

  手机叫了两声。

  朱欣怡:我上地铁了。

  朱欣怡:你到家了吗?

  璩贵千:在车上。

  璩贵千:我走之后怎么样了?

  朱欣怡:我去卡拉OK坐了半小时,吵死,回家睡大觉了。

  璩贵千:那曾嘉文呢?

  朱欣怡:哦,不是问我哦。

  璩贵千:[跪下][墨镜][鲜花]

  朱欣怡:你走之后就打车回酒店了。

  朱欣怡:话说回来,哪有人表白送戒指的。

  璩贵千:没有表白。

  璩贵千:这是生日礼物。

  朱欣怡:小千我不记得教过你自欺欺人哦[手指]

  璩贵千:[抓狂]为什么!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单手扶额,把手机甩在身下。

  “什么为什么?”璩逐泓把着方向盘,问。

  “为什么要变得这么复杂……”她又拿起这个戒指,在眼前转了两圈,老实地升起椅背。

  “你说你的小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是同学!”她顿了顿,戒指上的几种宝石在微弱灯光下折射出不一样的光,“朋友之间也可以送戒指的吧?”

  “当然可以,”璩逐泓转过眼神,“但肯定不是这一种。”

  璩贵千顿觉不安:“这很贵吗?”

  宝石并不大颗,她以为价值与她送出的钢笔差不多。如果是超出许多的礼物,她是不会收的。

  “不是价格的问题,”他说,“你给洛城看一眼,他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璩贵千恨极了他今晚的含糊其辞、高深莫测,却做贼心虚,不敢惹。

  戒指放在盒中,拍了张照片,发给洛城:我朋友收到

  了份礼物,这个会很贵吗?她不知道该不该收。

  他的回复很快:“不算贵,只是别出心裁,你的朋友读懂了吗?”

  输入的标志闪烁了很久。

  “古董珠宝会使用的一个小技法,好比,用青金石-Lapis Lazuli、橄榄石-Olivine、符山石-Vesuvianite、翡翠-Emerald排列,首字母组成一个单词,LOVE”

  “让你朋友去找一下对应的宝石种类吧,甜蜜的谜语。”

  读完这段话,璩贵千再看这戒指,忍不住复杂了目光。

  海蓝宝石Heliotrope

  祖母绿Emerald

  紫水晶Amethyst

  红宝石Ruby

  坦桑石Tanzanite

  ……

  HEART

  “你读懂了?”璩逐泓淡淡的声音传来。

  一瞬间璩贵千很想指责生日过后被妈妈买的珠宝首饰淹没的自己,要不是那段时间接触的宝石太多,现在她就认不出这些破石头。

  “……为什么呀?”她小声。

  “你在烦恼什么?”璩逐泓伸手过去把那个戒指盒拿过来,摆在了中控台后方,“喜欢就去,不喜欢就当不知道。”

  这不是跟当鸵鸟一样吗?

  算了,以后也不一定会见。

  曾嘉文说了没带礼物,最后一刻又反悔。

  大概,是想画一个句号?

  璩贵千双手交叠在胸前,食指点了点安全带。

  都知道她有男朋友了,曾嘉文留着这个蕴藏心意的礼物似乎更别扭,不如送出去,给自己中学时代的小思绪,写个ending。

  很合理。

  就这样结束吧。

  璩贵千清空脑袋,对着璩逐泓厉声:“反正你都知道了,那今晚我要出去约会。”

  汽车很不显眼地顿了顿,好在性能出众,变速流畅,没让乘客感觉到不适。

  璩逐泓暗恨。

  逗她过了头,现在是一点顾忌都没了。

  璩贵千的手指哒哒哒地点着手机屏幕,给洛城发消息:晚上来见我。

  洛城:逐泓不在家?

  璩贵千:在,所以我们要偷偷溜出去。

  璩贵千:我让管家给你开门,到了去马棚等我。

  看着哥憋屈的神情,璩贵千觉得心情好了很多,顿觉妈妈爱逗哥哥真是正确且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习惯。

  “不爽的话你去找他麻烦。”

  璩逐泓嘴上不服输:“幼稚。”

  但过了几秒,这人又别扭着问了一句:“晚上几点回来?”

  璩贵千乐不可支。

  今天收到了太多冲击,晚上跟洛城一起给卢比喂胡萝卜的时候,她才觉得心情平复下来,有空享受假期里的恋爱生活。

  熟悉的树叶沙沙声,风吹过,生根发芽。

  洛城过来前在公司的休息室里洗了澡,并不是海盐味的了,但是须后水依旧是她熟悉的味道。

  璩贵千:“过来亲一个。”

  微风拂过脸庞,卢比啃食清脆胡萝卜的声音响亮。

  洛城闻声,眼中笑意更浓,缓缓凑近:“白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独有的温热气息,渐渐将她包裹。

  璩贵千的声音压得很低:“闭上眼睛。”

  她一边嗅一边贴过去,小狗般亲热地摩擦着。

  卢比眨动大眼睛,黑色的瞳仁倒映出仰头的主人。

  再一眨眼,就是晴天,小马卢比依旧享受着青草和原野,贴心的洗洗涮涮,以及定期体检。

  但它的主人却只能从妈妈的收藏室里挑一个标志明显的大牌包包,出门上班。

  顶着太阳往前走的时候,璩贵千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仍在睡眠中的哥哥。

  但事到如今,她的胜负欲也被激起。

  璩逐泓的经费,本来就是妈妈钓她的饵,重点压根不在这里。

  璩湘怡很了解她。

  璩贵千是一个不主动入局的人。但在特定的环境里,她会比谁都力争上游。

  学历不显眼、导师不出头,璩贵千决定另辟蹊径,给傅思思一点儿破局的机会。

  铂金包背到了第五个,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相同的是昂贵的价格和日渐夸张的配饰,娱乐新闻上明星戴什么第二天她就戴什么,配上成套的时装,风格鲜明突出。

  一个多月,每周两次线下,总共去了公司十次,除了一开始还想着低调,后面每一次去公司,璩贵千都真的把自己往圣诞树打扮。

  当然,是好看的圣诞树。

  暴发户的标签一下子就竖起来了,第三个星期过后,她进工区的时候都能看到有人抬头看她一眼,然后低头咚咚咚地敲手机。

  很好。

  人怕出名猪怕壮,但人不出名,就只能被刷掉。

  这招起效很明显。很快就有好事的人在茶水间和她搭话。

  “诶,你这个耳环和项链是梵克雅宝的吗?”

  “对啊,”傅思思适当地带上烦恼的表情,“我爸爸送的呢,庆祝我上班超过了十天!”

  面前的人没有把白眼掩饰得很好,大约是觉得以“傅思思”的心眼看不出来。

  “你家人对你真好啊,是做什么行业的?”

  “啊呀,不上班的啦,我们家早些年房子吃掉了好多,现在就收收租金的,”璩贵千抿一口茶水间咖啡机打出来的拿铁,“好难喝哦,不知道你们怎么忍的。”

  白眼翻得更大了。

  但话却是另一个风格:“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好啊,”璩贵千轻笑,顺手把喝了两口的拿铁扔到垃圾箱里,“要不是太困了我才不喝这种东西呢。”

  肥羊钓肥鱼,肥鱼上钩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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