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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两旁灯架上燃满了灯烛, 内室虽不如外边明亮,却也是灯火微黄。

  梁昀洗浴过后,迈入内室, 便看到了早早躺在床里侧的她。

  她睡觉时睡姿可不算乖觉, 可如今等着他时,却格外的乖巧。

  往日灵动狡黠的眸子如今紧紧阖着,浓密的睫羽在眼窝里投下一片扇影。

  一双粉白的小手规规整整摆放在小腹上, 身上仅盖着一层单薄的锦衾, 柔软的薄衾勾勒出那张玲珑纤细的身姿。

  再往上看……她的肩头却是空荡荡的,粉白的肉色,是没有丝绸绫罗包裹着的肌肤。

  盈时早就听到了脚步声, 他的脚步声很沉稳,与旁人的格外不同, 很好辨认。

  她连忙闭上眼眸,却许久不见他走过来。

  那脚步声似乎停在了床榻外侧,停在了幔帐旁边,一动不动。

  他在做什么??

  盈时心里打鼓,终于要耐心告罄之际,眼皮忽地一黑。

  梁昀抬手,已是熄灭了床头燃着的灯烛。

  那是内室里唯一一颗灯烛。

  今夜屋外的月亮很明亮。

  那颗灯烛仿佛只是在掩耳盗铃。皎洁的月光透过花窗格心,一点点筛入。往内室投来一片如水的月华。投去床上那婀娜的少女身上,投去她没有一丝瑕疵的面容上, 光艳逼人。

  月华的光影底下, 那截绣着莲花纹的素白衣袍缓缓朝着床榻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

  梁昀朝床榻边坐下。他的气息仿佛贴的自己很近,很近。

  盈时几乎可以闻到,身后男人身上透过来的酒味。

  盈时知晓, 梁昀酒量似乎并不好。

  上回他便是提前离席跑去荒寂无人的地方躲酒去了,今日他喝了几杯,显然也不像往日那般清明……这样挺好。

  盈时心里有些窃喜,她其实不喜欢看到梁昀过分冷清的模样,那样会叫她觉得,自己是一朵浪蕊浮花。

  梁昀纵然喝了些酒水,却依旧不像盈时私以为的那般糊涂,他依旧却并不着急与她更进一步。

  只是隔着被子,偏头看她,声音晦暗不辨的提醒她:“穿好衣服。”

  这是知晓自己趁着他沐浴的功夫,脱了外袍,如今只穿着一个肚兜了?又叫自己穿好衣裳?!

  盈时只觉得自己是被羞辱了,眼里泛起潮气,语气浑然尽是委屈,甚至带了点讽刺:“兄长若是不喜欢我,走便是了,谁又叫你来了?”

  是了,既然都来了,还这副样子给谁瞧?

  他以为自己乐意同他在一起了?

  自己不过都只是为了一个孩子罢了。

  等有了孩子,自己可不会再稀罕他……

  梁昀显然没预料到她会这般想。

  只能僵硬平直地回她:“不是。”

  上个床罢了,你情我愿,还玩你不说我来猜?

  盈时才不乐意去猜。

  既然他回答不是,盈时便继续提出自己的要求道:“……上回我不太舒服……”

  这是她第一次状着胆子跟他说起上一回的感受。

  这本来不该是一个女子说的,可是没办法,梁昀真是个木头桩子。

  他似乎并不会在意自己的感触。

  盈时咬着唇,屈辱的提出建议:“今晚我不想像上回那样,我觉得有些害怕……”

  是了如何不是害怕。什么都瞧不见,什么都够不着,只能全靠着他来。自己像是一件器皿,叫他随意摆置罢了!

  梁昀像是才知晓一般,他像是认真听了她的话,并且做出了解决方案——他将盈时身上的被子高高的抽起蒙到她脖颈下面,只叫她一张脸露在外面。

  盈时觉得若非怕自己被憋死,他只怕是要用被褥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他下腹紧绷,这日没有第一回的腼腆,也算是轻车熟路,可能是他难受的也不想再等了。

  微凉的手指慢慢探去被褥底下,寻到了她。

  在他宽厚有力的手掌之下,少女光滑的酮体柔软的不可思议,她的腿弯搭载他手掌下。

  明明只是做着一个简单的动作,梁昀额角却已浮出了细汗。

  盈时忽地主动伸手,抱住了他。

  隔着一层薄薄的衾被,几乎触碰不到彼此的皮肤,她却依旧努力环抱起男人紧实的肩头,将头自然而然搭在他的肩上。

  他岿然不动,今晚的酒水似乎很浓,叫他不如先前的那般理智。梁昀渐渐地呼吸变得灼,热,鼻息一阵阵落在她裸在外的脖颈上。

  他终于像是放弃了一般,没再拒绝她的拥抱,犹豫再三,终究是朝着她覆了上去。

  ……

  空间狭小又迷乱,年轻的身子到处都是湿腻,腻的。

  柔软到不可思议。

  浓郁的叫人面红耳赤的麝香气味,在床幔中缓缓蔓延。

  可很显然,这回还不如上回,这般的姿势并不好受。

  二人贴的太近了。

  近的盈时忍不住难过的叫了起来。

  她难受的想将自己往后退,湿漉漉的脚底踩在光滑的被褥上,都打起了滑,好不容易能往后退了退,那人的大掌却又锢着她的腰肢,将她重新按了回去。

  她觉得被子上潮湿的厉害,一股股无休无止的酥,麻扩散开来。

  盈时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说:“好难受,好烫……”

  “你别乱动。”

  “你别乱动……”他声音压得极低,一滴热汗自他额前滑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粉红的脸颊上。

  他这才停了停,指腹缓缓触碰上她的脸,将她晶莹面颊上那滴属于自己的汗重重拭去,而后,又重新埋头上去。

  盈时只能扳着手指数着,中途几次眼冒银光,难过的咬破了唇瓣,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结束了,徐徐出来。

  空气中满是浊气。

  夹在二人中间的衾被早不知蹬去了哪里。

  她只着单薄的肚,兜,被冲犯的七零八落,汗水打湿了海棠色的肚兜,勾勒出鲜艳欲滴的玉润珠圆,余,韵过后,她身子微微颤抖,随着她的喘息一颤一颤的。

  她的睫毛上坠着泪,面颊酡红,嘴上被自己咬的红肿不堪,可怜的厉害。

  梁昀视线从她嫣红的唇瓣上掠过,眸色晦暗一片。

  醒神过后,却只能用角落里的薄衾堪堪裹住她依旧战栗的身子。

  他背朝着她,很快地整理好了衣袍,身姿挺拔坐的端正直挺,俨然恢复了先前的从容之姿。

  她却像是一具骨头灵魂都被抽走了的玉瓷娃娃,四肢无力的瘫软在床上。

  梁昀渐渐恢复了清明的嗓音,他并未像上一次那般一结束就闭上眼睡觉。

  这夜,他背朝着她,忽而同她道:“孩子的事,你不要太过心急。”

  “该来的总会来。”

  便是一年,两年,三年,他都能等得。

  她还小,过早的要孩子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盈时慢慢睁开眼睛,她的眼中仍是没退散的泥泞,雾蒙蒙的,每一回心跳都很剧烈,每一回都像是跳到了鼓点,她仰躺在床榻上,浑身像是一颗天然的罂粟花。

  哪怕被他包裹的严严实实,依旧散发着迷魂淫魄的妩媚。

  梁昀朝她说完那一句话,又是背过了身子,只给她留下一个冷清的后背。

  盈时舔了舔干涸的唇,终于想起了正事儿。

  “唤水,唤水……”她提醒他到。

  梁昀心中有些窘迫,却还是同意了她的决定,他似乎猜到她的难做。

  守在门外的婢女们终于听到了屋内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备水。”

  至此,守了半夜的桂娘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面带喜色端着鎏金铜盆,鱼贯而入。

  门扉被打开,只外室燃着几颗灯烛,内室里暗沉沉的。

  桂娘走过去时,便见那位公爷已经披衣下了塌。

  他的身量极长,窗外冷寒的月华洒在他俊美深邃的脸上,与生俱来的矜贵庄重,衣冠齐整,一丝不乱。

  若非今夜声儿闹得大,桂娘哪里相信,这是才行房结束后的男人?

  “你们进去伺候她。”

  公爷似是避嫌,吩咐完这句,便起身往外室屏风后避开众人。

  桂娘匆匆行礼过后便着急走进去,瞧见了床榻上大片的狼,藉,担忧神色一扫而空,这才眉开眼笑起来。

  ……

  却说另一边。

  衡州自从投靠了隔壁,便常年不太平,时时往百姓间抓壮丁,一个州府不过二十余万人,短短半年竟已征兵数回。

  往日热闹的街坊邻里,许多青壮年都被征走,留下老弱妇孺无人照顾,百姓生活困苦不堪。

  早早有牙兵们三三两两找上了傅家,要抓阿牛与傅大兄征兵。

  好在傅大哥自来比旁人聪明,早早瞧着风声不对便举家搬出了衡州。

  北地的天,素来凉的早。

  才九月末,家家户户已经穿上了厚重的袄子。

  阿牛拖着昨日进山猎到的皮草与妻子一同去街市上卖。

  二十岁的男子,正是介于成熟与年少之间的样貌。阿牛身量又高又瘦,却有着十足的劲儿。

  一张虎皮,两张鹿皮,往年也能卖上二十两银子,只是如今各地小乱不断,又是冬日里缺衣少食,总卖不上好价钱。

  皮草铺里竟只肯给他们出价十五两。

  “什么?才十五两?你们可真是黑心,那可是虎皮!我相公猎的虎皮!你们不要拉倒,不要我去旁人家卖去!”傅繁说着转身就要拉着阿牛走,那位小二果真忍不住叫住她二人。

  “最多十六两,十六两爱要不要!”

  傅繁叉着腰:“十九两!”

  阿牛不懂这些事儿,嘴也笨的厉害,每回都要被人坑一回。

  被坑的次数多了,是以后来总是傅繁跟着他来,二人在草皮铺子前争论好一会儿,才以十七两的价钱卖了出去。

  卖完皮草,二人才跨出铺子,便见一骑着高头大马窄袖骑装的男人在街道上驻马停下。

  逢人便问:“你们可知晓傅家那位傅郎中?傅郎中家住何处?”

  傅繁走先一步,听到了眼中升起狐疑,连忙丢了阿牛跑上前便问:“你寻我兄长做什么?”

  “你兄长?”领队的一听,立即松了一口气。

  他是一路从衡州找过来的,原以为就是简简单单寻个物件儿的事儿,至多一月间便能来回。

  谁知衡州如今一片乌烟瘴气,他耗费许久的功夫才打听到傅家。一家人却是人走楼空,满屋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可算是找到了,我都快把衡州城翻了过来,也寻不到你兄长!你可能带我去你们家一趟?我找你兄长有急事!十万火急!”

  傅繁性子泼辣,却也不是蠢的,不会蠢到无缘无故将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带回家去。

  是以她深深蹙眉,追问起来:“你有什么事?”

  男子听到此处,便着急道:“我家主子当时出门在外,身上没带银两,便将一对耳坠当作酬金给了你家大兄!那是家中女眷之物,如今自然是要寻回来的……”

  岂料傅繁一听事关那耳坠,眉头蹙的更深,表情也不自然。

  她扭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见阿牛似乎还在店内与人说话,等着店内人找银钱,并未注意到外处,她才略松了一口气。

  傅繁想也不想便摆手说:“没有了,没有了!早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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