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重生后嫁给亡夫他大哥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3章


第103章

  短短半年, 陆陆续续发生了许多件大事。

  第一桩事,穆国公辞官返回河东,预示着河东加入北地战火连绵的乱局, 满朝哗然。

  第二桩事, 便是魏博与振武联盟瓦解。

  新上任的节度使亲往河东谈和。

  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人, 三爷梁冀,梁冀几乎一己之力将振武从魏博中剥夺开来。此次看似鲁莽的行为, 却是大获成功。

  这厢振武节度使亲自往河东谈和,另一厢的范阳,原以为是块难啃的骨头,范阳之主老奸巨猾,谁知不过几月间,在振武节度使还未到来之际, 竟亦派亲信前往河东。

  几乎是在四处虎视眈眈之下, 众人入了河东。

  而这时节, 正赶在清明。

  “便暂先拿那十六颗人头祭祀梁家先祖!”

  此消息一出, 河东上下民众一片沸燃。纷纷翘首以盼。

  ……

  处处柔山秀水, 满城繁华锦绣,初罢莺啼。

  河东府,振武节度使已与四月底提前几日抵至。

  梁昀设薄宴款待远道而来的振武新节度使。随之而来的梁冀亦与阔别许久的梁昀相见。

  时隔将近半年。

  梁昀看着眼前白袍银甲,腰挎宝刀的梁冀,见他清瘦了好些,眸中却也较之以往坚毅了许多, 心中渐渐升起欣慰之色。

  梁冀倒是懂事了许多,朝着梁昀道:“兄长。”

  梁昀朝他肩头拍了拍,“回来就好。”

  “你这回做的很好,待后日我带你去给父亲上柱香, 叫父亲好好看看你。”

  尚且当着振武节度使的面,梁昀自然不会说出旁的再多的话。

  可心中不由感慨,当年那个总是少年意气,莽撞的少年也渐渐长大了。

  梁冀这一番功绩听着莽撞,可何尝不是深思熟虑,步步为营。否则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而梁冀身前那位,亦是一个十分年轻,身量高大的将领。身着一袭玄色锦缎战袍,腰束一条狮纹金带,身姿挺拔,夺目异常。

  这位正是新上任的振武节度使,瞧着与梁冀一路倒是无话不谈,称兄道弟的模样。

  想来这半年,梁冀在振武已有了一番结识交往。

  那振武节度使便先朝着梁昀道:“久仰公爷威名,少贞自幼便如雷贯耳。”

  梁昀亦是回笑,称:“我府中今日略设薄宴,邀节度使过府中一聚暂住几日,待范阳来使抵至,再为你二人设宴引荐。”

  振武节度使微微颔首,知晓许多事不能急于一时半会儿,他道:“承蒙盛情相邀。”

  ……

  翌日,一轮旭日东升。

  早早数日仆人们便往东乡高台之上设宴,以最隆重的筵席宴请两方来使。

  随之陪同的是诸多将领与河东部曲将吏,拥趸梁氏的一众豪门氏族。

  这场宴会注定十分隆重。

  台中央摆着数张梨花木桌案,皆是精雕细琢镶金嵌玉,璀璨夺目。案上珍馐佳肴琳琅满目,金杯银盏熠熠生辉,所盛之酒皆是琼浆玉液,香气四溢,弥漫久久不散。

  及至晌午,众人这才赶了过去。

  堂内,珍馐美馔罗列,丝竹之音袅袅。

  振武节度使身着华服,神色间透着几分威严,身旁追随的一众谋士一个个目光如炬。

  而另一席,正是范阳远道而来的使臣沈公。

  沈公身材魁梧,满脸虬髯,不怒自威,倒是一副气定神闲之态。

  只见最后登场的主人翁倒是一身素衣,却仍旧难掩的仪态出众,身量挺拔。

  宴席之上众人言笑宴宴,觥筹交错。

  宴至半酣,酒意微醺间,忽有一范阳来使起身竟是说起要结亲之事。

  谁都知如今的家主早有了夫人,只是……

  众人忍不住纷纷看起好戏。

  梁家家主看着沉默冷峻,不好接近,实则最是深明大义,否则也不会小小年纪接过家族重担,还能叫梁家这些年非但屹立不倒,还早有了更上一层楼的架势。

  这样的家主,怎会因儿女私情扰乱大计。

  只是这日,梁昀闻言,却只是婉拒:“多谢沈公垂爱,元衡早已成婚,有妻有子。”

  梁冀端着酒盏,低头晃了几下杯中清澈的酒水,勾唇笑了笑。

  此话出,沈公身后的一众范阳谋士便一个个笑曰:“穆国公何须如此妄自菲薄!您正是年轻气盛,富于春秋之际,女公子自幼仰慕穆国公,知晓叫您为难,便是为侧室也罢!”

  这话乍听着谦卑,却是以退为进,使人为难罢了。

  他们本是来谈合,且更是河东有求于他们,他们如此低三下四愿意将女儿嫁给家主为妾,莫不是还不知足?

  梁昀眸光掠过随着范阳节度使的话,走上前来的倩丽身影,眸中敛去不耐仍是婉拒:“婚姻之事还需讲究个年岁般配。我年岁大了如何能委屈娘子为侧。家中倒还有其他弟弟尚未成婚,若是相处的来,我也不妨做一回月老,牵线一回。”

  梁秉身子一下子坐直了,似乎有些震惊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十五岁成婚,会不会过早了些?

  梁冀亦是嘴唇动了动,后槽牙咬紧。

  好在,梁昀脸上虽带着几分笑意,只那笑并不达眼底。本就是范阳有意逼迫,可范阳本身只比河东更形势危急。

  范阳来使见状互相看了一眼,不好继续强求,只得将话题缓缓引开。

  酒过三巡,还是年轻气盛的振武节度使首先开口,笑道:“今日我等齐聚于此,实乃难得之机缘。如今时辰尚早,听这舞曲也是无趣,何不如一场射箭比试,以助酒兴?”

  众人纷纷称妙,当下便在高台一侧设起箭靶。

  只见那场地之中,早有小厮们搬来数张良弓,皆是用上等材质制成,弓身雕龙画凤。

  又置下数壶羽箭,箭镞锋利,在日光下闪烁着寒光。

  梁冀心却并不在场上。

  听闻台下窸窸窣窣行礼的声音,短短几息,他的眸光数度投往高台之下。

  时维春日,暖阳倾洒,朝霞灿烂。将高台上万物皆镀上一层金芒。

  也往将那道素白的衣裙渡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她周边围坐着许多河东贵妇,或坐姿端庄,或神情凝重,可她端坐在其中,朱唇玉貌,如云高髻,便将周边众人都失了光彩。

  她那张鲜丽皎白的容颜。

  他眉心一颤。

  琼浆于杯盏中轻轻摇晃。

  连旁人暗唤他好些声,梁冀都未曾留意。

  还是身侧的振武节度使察觉出上首的梁家家主面色隐隐不好,臂膀间力若千钧唤他回神:“舜功!”

  梁冀才幽幽收回眸光。

  席间众人眸光闪烁,心中已是多有猜测。

  对这两位兄弟,他们都知晓一些传闻。

  如今看来,倒是觉得好生有意思。

  ……

  晚霞如同一片赤色落叶,天边有稀薄的云雾从空中奔腾而过。

  梁冀在高台之上与人比赛射箭,几乎屡射屡中。

  台下一片又一片的女眷喝彩。

  梁家子弟们喝彩的气势一轮烈过一轮。振武那边也是厉害,百步穿杨。

  如此热切的情景,男人们几乎都奋勇上前搭弓射箭,女眷们在台下亦是热闹,纷纷饮酒作乐,甚至多有投壶射柳。

  范阳带过来的女眷骑射功夫也颇好,甚至好些不输男儿。

  倒只剩下盈时是其中为数不多射技登不上台面的人,好在她也不在意这些,她射不中,看着旁人射中也是一桩趣事。

  高台之上的那道身影最是夺目。

  青涩的棱角中藏着许多锋锐,像是扎根在山间顽石中的挺松。盈时有多久没看见这样的梁冀了?竟叫她险些不敢辨认出来。

  他才不过消失数月,整个人却蜕变了一圈。

  梁冀在高台之上看到盈时,竟也没有以往那般策马前来纠缠,反倒只是隔着人群遥遥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

  好似真的是放下了,放下了这段执念。

  盈时心里想着,这般就好。前世恨不能将他剥皮抽筋,这辈子与梁昀之后,她心里倒是平衡了些。

  盈时缓缓收回视线,将手中的桃花酒一饮而下,身边又是围满了女眷,女眷们见她手中杯盏空了,纷纷过来给她劝酒。

  那群她好不容易混熟了的京中女眷如今已经全然不见,换成了河东氏族官吏家中的女眷们。盈时最开始总是束手束脚,对一切环境陌生的厉害,害怕又恐惧,甚至不想参与这些活动。

  可好在她很快克服了胆怯,慢慢同这群女眷们相熟起来,话聊得多了,就熟络起来。

  河东女眷们比起京中女眷,行动间更为潇洒,也少了些规矩。更遑论如今的盈时是家主夫人,谁也不会愚蠢到故意来寻她的不喜。

  女眷们几乎都捧着她,不会叫她为难。

  渐渐天黑如墨。

  日头暗沉下来,许多处就看不分明。宴席之上却依旧热情未散。

  侍女们升起一排排灯柱,灯柱列列挂起,将整个昏暗的高台重新照亮。

  河东数年间没有如此欢闹场景。梁家占据河东数载,在河东百姓心目中地位更是无与伦比。

  今日更是知晓梁家会拿着徐贼头颅往宗祠祭拜,更是有许多百姓自发前来高台之外。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将高台之下,四面出廊的楼梯,狭间围堵的水泄不通。

  谁知变故也在这场盛宴中悄然发生。

  一群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鬼魅般自暗处杀出。

  手持利刃,身影迅速,直扑高台之上。

  刹那间,宴会上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女眷们惊慌失措,花容失色。尖叫声、呼喊声、杯盘落地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女眷中,最是耀眼的盈时自然没好到哪儿去。那群伪装在来使侍女中刺客几乎未曾给她反应的余地。

  盈时只察觉眼前一道银光闪现,那人竟已是扬起锋利的匕首,身影快如闪电,直冲盈时而来。

  “娘子!当心!”

  她身后护卫婢女倒是反应迅速,只是被乱成一团四散奔跑的女眷阻拦,根本没法第一时间赶过去。

  然而危急关头,也只在那一息间。

  盈时几乎浑身冰凉,避无可避,远处一道人影却像后背生了眼,竟毫不犹豫,身姿矫健自高台上飞身而下。

  瞬间便挡在盈时身前。

  自己却是无法躲避,一声匕首刺入血肉中翻搅的闷响。

  他像是完全不知疼痛,只将盈时死死搂在怀里,铁钳一般的手臂禁锢着她,不留一丝空隙。

  与刺客扯开距离,梁冀便一脚狠狠踢中刺客胸前,将人踢翻数丈远。

  可身后似乎无休无止,经改造藏在袖下的暗弩闪过道道银光朝着二人而来。

  他倏然间迸发全身的力量,抱着盈时飞身从斜梯下跳下,紧紧抱着她一连自楼梯上翻滚而下。

  盈时被他护在怀里,鬓发斜乱,身前雪白的衣襟上,染满他的鲜血。

  也只是这片刻,身后护卫便已赶来与刺客交缠去一起。

  盈时被他护在身下,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她颤抖的扬起眸,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俊秀的五官。

  梁冀紧紧抱着她,手臂肌肉紧锢。丝毫不在意这样只会使自己胸前的伤口再度崩开,汨汨不断地流出殷红的血。

  耳畔风声肆虐,啼哭不断。

  高台之上男人眸中泛红,衣袍灌风鼓动,周身充满了肃杀之意冲下高台。

  紧跟着梁昀身后而来的振武节度使见此情景,又急又忧,几欲发疯,他咬紧牙关面色苍白地解释:“这群刺客绝不是我们振武的人!”

  “定是有恶徒企图借刺杀之际破坏两府结盟,还望梁公彻查此事,还我振武一个清白!”

  谁都知晓,这肯定不是他们的人。

  多么愚蠢的人,才会选择在这日大张旗鼓做出这种事。

  可如今,谁也没空管是谁的人。

  盈时几度耳畔失声。

  周边全是嘈杂而纷乱的脚步,她什么也听不见,眼眸前大片的金花,朦胧间只看见一个素衣身影双眸猩红的朝她奔赴而来。

  她的身子被梁昀抱起,梁冀却依旧是紧紧抱着她,丝毫不松开手。

  他血流的太多,似乎瞳孔已经悄然涣散。

  梁冀却仍贴着盈时的耳畔,朝她耳畔断断续续:“我、我做过一个梦,梦里……对你很不好……”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