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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亲吻 思念和爱意宣泄在唇齿之间。……


第95章 亲吻 思念和爱意宣泄在唇齿之间。……

 消息传开, 引得朝野内外颇为震动。要知道,即便是太子谢怀衍,也从未领兵出征过, 而如今这代表着天子信任和托付的重任,却落在了五皇子身上。

 从前众人只觉得五皇子虽然在朝堂之上有几分能力,但毕竟出身低微, 生母又因某些不为人知的缘故而被褫夺了所有尊荣, 显然早已失尽了圣心。这样的处境,即便他再有心想要和太子一争高下, 怕是也无力。然而西凌一事,五皇子可谓是出尽风头,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西凌对他的偏爱, 更遑论皇帝竟又复了他母妃的位分。这样看来,太子只是占了个嫡长子的名号,论起对朝政的把控和势力, 五皇子也毫不逊色。

 而太子和五皇子在政务之上可以说不相上下, 但唯独军功上均无建树,也缺少军方的势力。虽说太子名义上是皇后之子,但以姜家为代表的北地军和京城巡捕营却并未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倾向。尤其是姜湛所统帅的巡捕营,可以说是将避嫌一事做到了极致。

 但, 自从皇帝钦定了姜家女为太子妃,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都盯在了姜湛身上。即便他表现得只忠于君上,但恐怕大部分人都会认定,姜家既然与太子结了这门亲事,那么已经别无选择,注定是与东宫的势力牢牢拴在了一起。

 此等风波,姜清窈即便远离朝局, 却也能猜到。她知道,哥哥如今看似深受恩宠,风光无限,实则举步维艰,如有风刀霜剑严相逼。他不仅要处在皇帝和太子的双重严密注视之下,还要时刻留神自己的一举一动,以免落人口实。

 即便如此,姜湛却从未在她面前流露出任何焦躁或是烦闷的情绪。姜清窈心疼哥哥,却也无可奈何。

 偏生此时,朝中又传出了谢怀琤将要出征的消息。这对姜清窈来说不啻晴天霹雳。

 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接二连三要奔赴那暗藏凶险的战场。

 年幼之时,父兄便常年驻扎北地,也曾在那里与敌国拼死厮杀过,浴血奋战。虽然他们最终取得了胜利,但姜清窈几乎不愿回忆那段战事最急迫的时候。彼时的她虽还是个懵懂孩童,却已经体会到了那种令人无法呼吸的揪心与忧虑,头顶上好似时时刻刻悬着一柄利刃,不知何时就会猝然坠落。

 她与母亲日夜同眠,却几乎夜夜无法安寝,生怕一睁眼便会得知什么无法接受的消息。直到北地战事平息,确信父兄平安,她才觉得堵在心头的巨石悄然碎落了。

 好不容易过了几年不必担惊受怕的日子,姜清窈如今却又要亲眼目睹着谢怀琤前去征战。她立在院中,任凭晚风拂乱鬓发,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当面对谢怀琤说。

 “窈窈,怎么站在外头发呆?”姜湛从外回府,穿过前厅,却见妹妹满脸怔然,失魂落魄。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盛夏时节已过,晚风不再是燥热的,而是带着些许清凉之意。姜清窈回神,看向哥哥担忧的目光,勉强一笑道:“哥哥回来了?”

 她收敛思绪,仔细瞧他的模样:“今日疲累吗?方才我吩咐厨下备了点心与汤饮,正好给哥哥留了一份。”

 “我无事,”姜湛紧了紧她的手,轻声道,“窈窈,我知道,你是在为五殿下担心,对吗?”

 姜清窈眼睫轻颤,下意识低眸,却没急着回答,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

 姜湛道:“陛下下此道旨意,我确实也很意外。虽说南安包藏祸心,若搅扰得西凌不宁,便是对我大宣边境不利,但朝中骁勇善战的将领甚多,实在不必命皇子亲上前线。虽说皇子自小都深研武学骑射,也精读兵书策略,但毕竟常年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沙场的刀剑无眼,何必去冒这个险?”

 他的话一出,姜清窈的面色愈发苍白起来。

 “但我想,陛下既然派五殿下前去,那么就代表着对他的信任,相信他能够平安归来,旗开得胜,”姜湛道,“况且五殿下并不是莽撞之人,他既然接下了这道旨意,必然是成竹在胸的。而且,还有西凌那边的兵马,他们会拼尽全力保护他的。”

 “哥哥,”姜清窈攥住了他的衣袖,“我......我想见他一面。否则,我没办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姜湛微微蹙眉,略有些为

难:“可这几日五殿下都不在府上。听说,陛下留他在宫中住几日,会详细向他交代一番此去作战的事情。他也利用这出发前的时日,整顿兵马,察查军务,同时择定军中重要的将领人选,同时拿出详细的作战方案。”

 “那他何时出发?”姜清窈问道。

 姜湛道:“若是一切顺利,应当是十五日后。”

 “哥哥,”姜清窈看着他,“你能不能命人给他传信,让我与他设法在云兴楼见一面?”

 她见姜湛面有犹疑之色,又道:“我不会耽搁太久,也不会让人察觉。我只是想当面同他说几句话,如此才能安心。”

 姜湛沉默片刻,颔首道:“好。我会将你的话带到。只是,若五殿下没法见你,也是无奈之事。窈窈,毕竟你们二人的身份不比从前,一举一动都得小心谨慎,单独会面更是易生风波。即便如此,你也还是要见他吗?”

 姜清窈用力点头:“是。”

 “我明白。”姜湛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时辰不早了,你回房好好歇息。明日我进宫若是能见到五殿下,便会设法将你的话告诉他。”

 然而接连数日,谢怀琤根本无暇离宫。他不仅要随时接受皇帝的召见,还要花费很多精力与心思整饬军防,还须将手头上几桩其他要紧的差事一一安排好。

 长久未见,那种煎熬般的思念如火一般在心头燃烧着,让姜清窈几乎夜不能寐,只盼着能够早日见他。好不容易捱到了谢怀琤出发前的最后一日,姜湛告诉她,傍晚时分,谢怀琤会在云兴楼等她。

 那种似喜似忧的复杂情绪萦绕在心头,搅得她一整日都心神不宁,盯着那天色,终于等到了傍晚。

 姜清窈换了身不易引人注目的衣裳,赶去了云兴楼。这个时辰,云兴楼正是人潮涌动、热闹非凡的时候。酒楼门前熙熙攘攘,喧闹声此起彼伏。

 她吩咐跟着自己来的微云在楼下灯会,自己则艰难地拨开人潮,一步步踩着木制的楼梯向楼上走去。为了看清脚下的路,姜清窈不得不低着头仔细瞧着,以免被裙裾绊倒。

 好不容易登上了最后一级楼梯,她轻舒了口气,便打算沿着熟悉的路,向这一层最里间的酒阁子走去。然而刚刚走出一步,姜清窈却觉得被人一撞,袖中的手帕飘然落了地。

 她无奈叹气,俯身去捡,却有一只手先她一步,将那方洁白的绢帕拾了起来。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方的衣袖用金线绣着细密而精致的花纹,处处彰显着其人的身份不凡。

 姜清窈心头一跳,却在定睛一看后蓦地一沉,慌忙直起身,抬头看向了来人,霎时间如坠冰窖。

 一身玄衣的谢怀衍正姿态闲适地立在原地,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眼眸深处却跃动着不易察觉的锋芒。

 他把玩着那方帕子,微微笑道:“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表妹。”

 这么久了,这还是姜清窈头一回见到谢怀衍。有了那道圣旨,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看待他。心中除了无尽的窒闷,还有几分不安。

 谢怀衍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又恰巧也是这个时辰?姜清窈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本能地觉察到不对劲,面上却依旧竭力维持平静,便欲屈膝行礼,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手腕处微凉的皮肤被他的掌心包裹住的一瞬间,姜清窈只觉得脊背处攀升起一股战栗。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发觉谢怀衍手上的力道极大。

 也是,他如今是她的未婚夫君,于情于理,这般与她肢体接触都是妥当的,但那种剧烈的不适与抗拒却还是袭上了姜清窈心头,她强自镇定,笑了笑道:“......殿下,此处人多眼杂,可否暂且放开我?”

 谢怀衍挑眉玩味一笑,却没急着开口,只是静静盯着她,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抹神色变化,许久才道:“表妹莫慌。我不过是想止住你的礼罢了。你也说了,此处人多,何必行此大礼,免得让人察觉到了我们的身份。我轻车简从来此,便是不欲张扬之意。”

 他顿了顿,又道:“表妹怎的独自一人来了这里?”

 她心头一紧,浅淡笑了笑道:“不过是闲来无事出门走动走动,无意间走到了此处。”

 “原来如此,”谢怀衍点点头,看起来像是信了她的话,却在姜清窈正欲松了口气时忽然再度开口,“可我方才瞧见表妹行色匆匆,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一笑:“看起来,表妹倒像是与人有约,特地来此赴约的啊。不知那人在何处?既然是表妹的至交,那于情于理,也该为我引见一番,你说对吗?”

 谢怀衍说着,松开了她,侧了侧身为她让出了一条路,道:“表妹请吧。”

 随着他站定,姜清窈的视线尽头正是那间酒阁子。她心头狂跳,紧紧盯着那酒阁子的门,心中只期盼着若是谢怀琤已经到了,千万不要现身。

 姜清窈抿唇,对上谢怀衍那仿若洞悉了一切的眼神,一颗心愈发下坠,变得生冷。她脑海中思绪飞转,竭力想要说出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的理由。

 “表妹似乎有为难之处?”谢怀衍说着,又不动声色地逼近了她一步,微微俯身,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又或者说,你不愿意让我见到你的那位‘朋友’?”

 他语气里的探究和怀疑如同满溢的水,掀起汹涌澎湃的浪潮,几乎要将姜清窈所有的冷静和理智淹没。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好似溺水之人无法呼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姜清窈勉强一笑。

 谢怀衍似乎松了口气,含笑道:“我料想表妹也不是这样的人。既然如此,便请表妹引我去见一见那位吧。”

 姜清窈袖中的双手紧攥成拳,她几乎可以确信,谢怀衍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不会出现在这里。他这般势在必得,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揭穿她,借此机会在谢怀琤面前达到什么目的。她咬着牙,努力维持着平静,正欲开口,却忽然见最近的一处酒阁子门扉轻动,随即缓缓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内步出,来到了他们面前,淡然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今晚我约姜姑娘来此一叙,不想会在此遇到殿下。”那人莞尔一笑,不紧不慢地道。

 谢怀衍看向那人,神色一凝,颇为意外:“......郡主?”他探究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空无一人的酒阁子,微微眯了眯眼。

 姜清窈在听清她所言后,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在谢怀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怀着忐忑之情,向着闻萱宜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闻萱宜道:“我等着姜姑娘,久候不至,便想着出来寻她,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殿下。”

 谢怀衍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若有所思道:“先前竟不知,表妹与郡主这般交好。”

 姜清窈稳了稳心神,说道:“从前在萤雪殿时,我便很钦佩郡主的满腹诗书。后来在宫中常常碰面,我无意间发觉,郡主竟同我一样喜爱一位前代文人的诗文著作,我二人便觉得很是投缘。正巧这些日子我在家中正觉得闷,昨日巧遇郡主,听郡主说起云兴楼的酒菜极佳,便约好了今日在此一聚。”

 她说着,又浅浅笑了笑道:“没想到天底下竟有这样巧的事情,殿下也来了此处。”

 闻萱宜看向谢怀衍,道:“殿下要同我们一道用些菜品吗?”

 谢怀衍凝视着两人许久,倏而一笑:“不必了。既然你们早已有约,我便不打扰了。”

 他说着,作势要离开,却在经过姜清窈身畔时再度顿住步伐,状似亲昵地倾身过去,抬手轻抚了抚她的鬓发,柔声道:“窈窈,莫要耽搁太晚回府,否则我会担心的。”

 他的动作和语气分明的含着柔情蜜意的,却无端令姜清窈周身一阵战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身子也变得僵硬。谢怀衍毫不在意,笑着直起身,眸光淡淡扫过远处深沉的暮色,随即负手离开。

 直到目睹谢怀衍彻底走远,姜清窈才长出了一口气,那种得以脱身的庆幸感令她如释重负,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闻萱宜上前扶住她,低声道:“没事吧?先进来歇歇。”

 她勉力走

了进去,在桌案后坐下,闻萱宜替她斟了茶递过去。

 姜清窈抿了口温热的茶水,这才觉得魂魄归了位。她缓了缓,抬头看向闻萱宜,恳切道:“方才多谢郡主为我解围。”

 闻萱宜道:“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必言谢。”

 她一向内敛寡言,自然不会去追问姜清窈前因后果。姜清窈亦感念她的体贴与善意,没有再多言。又略坐了坐,姜清窈起身道:“郡主留步,我先告辞了。”

 闻萱宜沉默半晌,忽然开口:“你不必担心。我虽不知你今晚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何事,但我既然帮了你,此事就到此为止。我不会追根溯源。”

 姜清窈看向她,心中一动,低声道:“多谢郡主。”

 “姜妹妹,”她似乎迟疑了片刻,“我想问你一句话。”

 “那门婚事,是你所愿吗?”

 姜清窈神色一滞,却没有回答。

 闻萱宜轻叹一声:“罢了,圣旨已下,何须多言?”她看向姜清窈,缓声道:“姜妹妹,你多保重。”

 姜清窈向着她一颔首,随即步出了里间。她在廊上停留了片刻,到底还是没忍住,向着那最里间走去。

 然而此刻,里间的门紧闭着,屋内一片漆黑,显然无人。姜清窈站在原地,半晌才黯然垂眸。

 他没有来。想来是宫中事务实在繁杂忙碌,以至于抽不开身前来赴约。姜清窈的心情蓦地低落了起来,却无可奈何,只能缓步步下楼梯离开。

 “姑娘?”微云忙迎上来,低声道,“姑娘见到五殿下了吗?”

 姜清窈摇头,苦笑道:“没有。”

 她幽幽叹了口气:“明日他便要出征了,可我至今都无法见上他一面。”

 这些时日所有的委屈和不安一齐涌上心间,渐渐化作汹涌泪意,几乎模糊了她的双眼。姜清窈顾忌着此刻身在外,便抬袖遮掩了一下,很快登上了巷子里的马车,径直回了府。

 她无精打采地回了自己的院子,换了衣裳后便怔怔地抱膝坐在床榻上,对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微云低声劝了几句,姜清窈只摇了摇头,轻轻道:“不必管我,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婢女们都退下了。姜清窈再也忍不住,埋首在臂弯之中,任凭那忍了整整一晚的泪倾泻而出,刹那间将她的衣袖濡湿。

 她很想谢怀琤,舍不得让他离京去那样凶险的战场,更不知道他这一走又该何时回来。心底深处的惧怕再也按捺不住,姜清窈禁不住遍体发寒。若是他数月之后才能回来,待到那时,她会不会已经走投无路,只能被迫与谢怀衍正式行婚仪,从而成亲?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他回来。今晚在云兴楼上,谢怀衍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胜券在握令她心惊不已,她意识到,谢怀衍比任何人都想尽快完婚,好将自己牢牢掌控。

 假以时日,她再也无法用“暂不行婚仪,一切还有回旋余地”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

 姜清窈拭了拭泪,泪眼朦胧地看向窗外。不知是不是情绪起伏太大,以至于她神思恍惚,竟在哽咽之余隐约听见有人轻轻扣响房门的声音。

 她以为是微云,便起身,只穿着单薄的寝衣,慢慢走了过去,伸手打开门。

 月色自檐下倾泻而下,皎洁柔和的光华缓缓流淌,尽数染上了眼前人的眉眼。那个暌违已久的人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出现了,静静地望着她,眸光柔软,又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怜惜。

 姜清窈愣住,眼前一阵眩晕,以为自己思念过度而出现了错觉。否则,她怎么会看见本应在宫中忙于军务的谢怀琤站在了自己面前呢?

 许久,他轻轻地道:“窈窈。”

 那温柔的吐字仿若一股暖流掠过心尖,让她本已被寒冰磋磨得失了知觉的心蓦地一热。姜清窈怔怔地瞧着他,眼底再度涌出泪水。她咬住唇瓣,声音微微发颤,唤他道:“阿琤。”

 话音刚落,便见眼前骤然一暗。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揽上了她的腰身,迫使她跌跌撞撞地带着他一道后退了一步。屋外的风拂过,吹熄了屋内跳跃的烛火,两道紧紧相贴的身影彻底隐匿进了满室昏暗之中。

 四周蓦地变得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月光洒进屋内。姜清窈下意识启唇欲说话,却感受到他强有力的气息猛地落下,将她笼罩其中,挣脱不得。

 炙热的掌心贴着她的颈侧,两人的体温交织着,热度节节攀升,渐渐在彼此心底燃起一阵燎原烈火。

 他低头,强势而不容拒绝地覆上她的唇瓣,将所有的思念和爱意宣泄在唇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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