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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太荒结界
杀了一些蠢蠢欲动的人后, 剩下的修士都老实了。
太荒再度恢复了宁静。
由于不敢在这个关键时间点上作死,修士们都老老实实,连日常的争斗都少了。
太荒甚至平静更甚从前。
白拂英将城主府底下的修士交给左茯苓管理, 事务则是交给陆雪绒,自己则是开始了闭关。
这次闭关时间很长, 一直持续了大半年。
之前越阶与瞿不知一战,白拂英受益匪浅,早就有了突破的趋势。
再加上城主府的资源加持, 等她出关的时候, 修为已经来到了筑基后期。
只不过距离金丹,仍有一段距离。
除此之外, 白拂英在闭关期间, 融汇了灵力属性与剑意的特点,在剑术方面也颇有进益。
白拂英出关时,已经是初春了。
初春时节, 冰雪尚未完全退去,风中还带着料峭的寒意。
寒气涌入白拂英的鼻腔,在她眼睫毛上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雪。
白拂英裹了裹外袍, 身边立刻有人给她递上一件黑色的大氅。
即使不怕冷, 修士也习惯在天冷时穿得稍微厚实一点。
“恭喜城主出关。”
陆雪绒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
毕竟, 白拂英是太荒城的新主人, 她越强, 作为她手下的陆雪绒也就过得更好。
“城内现在怎么样?”
陆雪绒道:“各部门各司其职, 城内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紧接着, 她又向白拂英简单报告了一遍城内的情况。
就如她所说的那样,这半年里太荒城发生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白拂英敲了敲茶杯, 止住了她的汇报。这些小事也没有出手干涉的价值。
“中洲那边,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接任城主府的同时,白拂英也让陆雪绒接管了瞿不知原来那条情报线。
卖给瞿不知情报的人也不在意太荒城易主这件事。
像他们这些被派来太荒附近镇守的弟子,说着好听,实际上和流放也没什么区别了。
回不去宗门,附近灵气匮乏,资源短缺,份例也少得可怜。
想要更进一步,除了和“里面”的人做交易,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至于和谁交易,都不太重要。
反正镇守弟子们也不认为,太荒修士能对中洲产生什么影响。
说起中洲,陆雪绒的表情明显严肃了几分,正色道:“这段时间,中洲确实发生了不少事。”
首先,就是中洲各地,都出现了邪修活动的痕迹。
原本随着中洲各正道宗门的强力镇压,邪修已经销声匿迹了。
只是现在,不知怎么的,又死灰复燃,而且他们的行动轨迹还呈现出一定的规律。
至于具体是什么规律,以及邪修活动频繁的原因,涉及到更高层次的机密,陆雪绒就打听不到了。
“属下无能,没能探听到更多消息。”
说到这里,她又垂下头,生怕白拂英因此怪罪她。
白拂英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般责怪她。
她眉头动了动:“以后此类消息不必费心探听。”
探查不到,不是陆雪绒无能,而是因为,就连三大宗门,也不知道这些邪修活动的原因。
不过,白拂英却是知道的。
这些人隶属同一个组织——魔神山。
听名字就知道,这群人和谢眠玉,或者说和谢眠玉体内的魔神血脉有关。
实际上,魔神并非真正的神,而是上古时期的一位修士,也是修真界公认的、世上第一位邪修。
魔神的真实姓名和出身已不可考,只有部分故事流传。
按照修真界的典籍记载,他性情残暴,修杀伐之道,
以人血祭炼己身,身上背负上万人命。
只是他实力高强,无人敢惹,曾是整个修真界的噩梦。
后来,魔神修为愈高,性格也越发暴戾。
为了飞升,他生出了以整个世界的生灵祭炼神魂,从而突破桎梏的想法。
这想法触怒了全世界,上古修士联合起来,与他战斗十天十夜,最终杀死了魔神。
魔神陨落,神魂中的业力反噬天地,传闻他葬身之处寸草不生,凡是进去的生灵,都会受到业力与血债的反噬。
只不过魔神虽死,但他阴险狡诈,又窥尽天机,竟然瞒过众修士,给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
他临死之际,偷偷剥离了自己的一滴精血,保证自己的力量能传承下去。
这滴血中含有他全部的力量,一旦觉醒,则有毁天灭地之威力。
只不过,魔神之血择主的条件也十分苛刻。
一直在中洲飘了几万年,他才找到合适的传承者。
当时,谢眠玉还在他母亲的肚子里。
魔神之血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与胎儿相结合,自此,谢眠玉拥有了魔神的血脉。
而谢眠玉的母亲,却也因这滴血而难产,失去了性命。
谢眠玉出生于夜晚,当他出生时,冲天血气将圆月也染成血色。
加上他生而克母,谢家认为其不祥,将他抛弃在了一个偏远的山村中。
这就是谢眠玉的身世。
至于魔神山,则是魔神从前的追随者,这群人一直在寻找拥有魔神的传人,并唤醒魔神血脉,让魔神重新降临世间。
唤醒魔神血脉需要特定的法器,而法器则需要人血祭炼。
这群人在中洲各地大开杀戒,目的就是为了祭炼法器。
这件事少有人知,中洲也只把这些事当成普通的邪修杀人事件。
陆雪绒打听不到很正常。
“中洲各宗门情况如何?”
陆雪绒想了想:“天明剑宗和灵衍真宗还算平静。只是最近灵衍那边,有一位元婴真君寿尽陨落了,宗门内部稍微有点动荡。”
白拂英道:“三大宗门中,灵衍底蕴最深厚,一个元婴期,不至于伤筋动骨。天明剑宗呢?”
“天明剑宗那边有个新人崭露头角,在中洲有点小名气。”
“叫什么名字?”
“苏落雁。”
白拂英点点头:“原来是她。”
陆雪绒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城主认识?”
“有几面之缘。”
白拂英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又问起最关注的玄云仙宗来。
陆雪绒知道白拂英来自玄云仙宗,因此提到玄云时,用词更斟酌,态度也更小心。
“玄云那边,因为连续有好几名弟子失踪在太荒,内部略有动荡。”
白拂英点头。这个她早就知道。
“玄云还想派人来调查,但是其他宗门说什么也不让,最后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还有就是玄云仙宗的谢眠玉突破到金丹中期……还有就是今年年底的各宗联合大比,各宗已经定下人选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琐碎的消息,没什么价值了。
陆雪绒说完,就站在原地等着白拂英的指示。
白拂英坐在一边,似乎在沉思。
半晌,她站起身。
“城主?”
“压下我出关的消息。”白拂英凝望着远方,“我去太荒山脉一趟。”
太荒山脉?
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陆雪绒心中惊讶,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听话退下。
白拂英走出寝殿,殿前台阶上的雪已被扫干净,只剩下些许雪花在空中飞舞。
虽说是初春,但天上总是飘着雪。
太荒的冬天,持续得格外长。
白拂英踩着青石小路,朝着城主府门口走去。
当路过花园时,她看到两名修士站在湖边,不知在做些什么。
白拂英顿住脚步。
那两人捣鼓完手里的东西,一同回过身,就看到白拂英站在他们身后,像是一只不会说话的黑色幽灵。
两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连忙请罪。
白拂英的视线扫过二人的面庞:“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听她问话,其中一人赶紧回答道:“城主,我们是奉您的命令,把收集来的血倒入湖中。”
“血?”
白拂英蹙了蹙眉,目光掠过他们手上的瓶子,才想起了什么。
她当时,是让人每日收集瞿不知的血、倒入湖中来着。
白拂英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到湖面上。
因为低温的缘故,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冰下的湖水仍旧是清澈的,没有任何血色。
说来也是,这湖这么大,又怎么会轻易被染红?
白拂英收回目光。
“他如何?”
她没有说名字,但这个“他”指得是谁,不言而喻。
两人对视,其中一人斟酌着说道:“似乎……不太好。”
另一人紧接着道:“要不是城主好心,让库房拨灵药吊着他的命,他早就死了!”
好心?
白拂英轻笑一声。
那修士见她没生气反而笑了,就知道她的态度,心里有了底。
“最开始的几天,他还有力气大喊大叫,后来实在受不了,就开始要求见您。”
“见我?”
“没错,都告诉他您闭关了,他还是要见,吵着要见您。”
白拂英扬起眉,示意她继续向下说。
“就说要见您,说他不应该,还说一些莫须有的胡话什么的。我们都觉得他被抽血抽多了,神志不清了。”
“什么胡话?”
“就是……”修士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什么不该伤害您……呃,放您的血,还有……呃,手臂什么的,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白拂英倒是有些意外。
若说放血,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瞿不知都做过。
但是和“手臂”有关的,也只有前世了。
看来瞿不知这家伙,也意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嘛。
这倒也正常,毕竟她这个女主都有机遇,被气运眷顾的男配,自然也不差什么。
不过这时候看见,已经晚了。
“我们说您闭关了,他还觉得您是故意躲着他。”修士接着道,“就算没闭关,您也不是他一个罪人想见就能见的呀。”
白拂英不置可否:“他现在如何了?”
“现在也不大喊大叫了,也不说话了。整日躺在牢房里,要不是还有气息,我们都以为他死了呢。”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白拂英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城主要见他吗?”
“不必了。”
白拂英盯着宁静的湖面,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
“见与不见,都没什么意义。”
白拂英转身继续向前。
她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幽暗的影子,只有话语随着湖面上的水波,微微荡漾。
她已经没有见瞿不知的必要了。
这件事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从花园中穿过,在修士们恭敬的目送下离开城主府。
白拂英刚走到街上,就意外遇到了左茯苓。
左茯苓披着件大红色的袍子,头发利落地扎成辫子,正在大街上巡视。
见到白拂英,她立即凑上去:“你出关啦?”
白拂英点头。
“我看你修为好像有突破?”
左茯苓修为比白拂英修为低,看不透她的具体修为,还能从她气息上隐隐感觉出她进阶了。
“你这修炼速度可真快啊!”左茯苓道,“我这半年也一直修炼,怎么就没什么进步呢?”
不过想了想白拂英的修炼强度,她也就释然了。
左茯苓不懒,却是
个好动的人。
自从认清瞿不知的真面目,她心里有了紧迫感,开始多花时间在修炼上,实力也大有进步。
不过她的性格就是如此,很难完全静下心投入到修炼中。
白拂英的修炼强度,她是做不到的。
“你刚出关,就要出城?”
左茯苓跟在她身后。
可能因为除了白拂英以外,没人乐意跟她这个狗脾气说话,所以白拂英闭关期间,她憋得不行。
见白拂英出关,就立刻跟上来了。
“你去哪里?”
“你怎么也不带个随从?那样多气派啊。”
“瞿不知以前出城都坐马车的……要不我帮你把车叫过来?”
白拂英顿住脚步,回头道:“不用了,我要去太荒山脉里。”
去山里可没法坐马车。
“太荒山脉?”左茯苓重复了一遍,“你去那里?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白拂英看她一眼:“你去干什么?”
“呃……帮你倒倒水,铺铺床什么的?还能帮你打扇、驱蚊……”
“……”
白拂英深吸一口气:“你愿意跟就跟着吧,不要拖我后腿。”
她倒是可以拒绝,但要是拒绝了,左茯苓又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能烦死个人。
白拂英也不想因为这点事杀了她。
左茯苓就是试一试,没想到白拂英真让她跟着,顿时嬉皮笑脸。
“你放心好了,我什么都能做,肯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白拂英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她对左茯苓的话持怀疑态度。
很怀疑的那种。
冬日的霜雪严寒并不能摧毁太荒坚韧的树木,茫茫雪地间,森林仍是一片青翠。
偶尔寒风吹来,白雪从树叶上落下,飘洒在地上。
地面上柔软的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冰雪。
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人走后,留在雪上的,就是两行整齐的脚印。
左茯苓揉了揉鼻子:“这山里面,怎么比其他地方冷那么多。”
即使是修士,她也有点扛不住了。
说话间,她抖了抖袍子上的雪。
一阵寒风吹来,顺着缝隙钻进她的袍子里,左茯苓暗骂一声,立刻裹紧了衣裳。
白拂英没理她。
即使天气很冷,她也依旧保持着从容,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乌黑的长发上。
白拂英跃上一棵高高的树枝,将右手挡在眼前,眺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群山依旧保持着青绿的底色,几缕云雾飘在山间,挡住山脉的全貌。
正是这条绵延的山脉,将太荒包裹,将太荒与中洲,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里就是白拂英的目的地。
白拂英去那里,是为了寻找一条离开太荒的通道。
她这个想法,若被其他人知道,那无论是太荒人还是中州人,都要嘲笑她一声“异想天开”。
是的。她这种想法,就是异想天开。
自从太荒结界出现,就没有任何一名修士能离开,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白拂英却知道,太荒结界实际上已经老化了。
要不然,瞿不知也不会想要打破结界出去。
虽然他没成功,但他的行为也不可避免地给结界造成了一些破坏。
在原剧情中,他带着白拂英离开太荒后,太荒就漏得跟个筛子一样。
是个人都能出去。
既然瞿不知能出去,不如瞿不知的其他修士也能钻空子出去,那没道理她不行。
白拂英决定出来查看一下情况。
双脚踩在雪上,清脆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雪松味道传入鼻腔,带来一阵冰冷的味道。
左茯苓道:“就在前面了。”
顿了顿,又道:“你来太荒山脉,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这边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吗?”
等了一会儿,见白拂英没说话,又自说自话道:“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连只鸟都没有,唉。”
雪景乍看确实美丽,不过看久了,就会发现很单调。
看来看去,也就是那个样子。
左茯苓左顾右盼,也不知道到底在找些什么。
白拂英道:“你嫌冷,可以少说几句话。”
左茯苓又是唉声叹气,余光看到白拂英向前走,也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