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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买买买


第43章 买买买

  苏衡瞧着她恼火的样子,只觉特别可爱。

  也是邪了,让他自己说,真不应该喜欢她这种脸皮儿特别薄、有些观念过于保守的女孩子。

  很多时候开个玩笑、说点儿夫妻间本就该说的话,都得掂量着来,说实话起初是真觉得累,从而不耐烦。

  可他就是喜欢她,且不止喜欢那么简单。

  今年到现在,半年左右了,蕾蕾在很努力、也很颠三倒四地改变着、成长着。

  说颠三倒四,是她在最亲密的时刻反复无常,今天能乖的跟小猫似的,明天就能跟小毛驴似的,怎么着都较劲。

  倒真无所谓,她能跟他好好儿过就行,谁又不是指着那点儿事活着。

  所以,他比起结婚之初,也慢慢有了耐心,且意外地找到了莫大的乐趣,时不时逗逗她,便觉乐趣无穷。

  毕竟,蕾蕾的每一面都特招人喜欢。

  毕竟,不是谁都那么幸运,能一点一滴陪着媳妇儿改变、成熟。

  孟蕾那边,也不过是一刻的恼火。

  苏衡需要习惯适应她,她又何尝没在习惯适应他。

  她转头就抛下跟前这一桩,跟他说起车子的性能耗油量等等。

  苏衡认真听着,给出中肯的评价,最终关心的则是:“开着顺不顺手?不顺手就扔到京交所,我给你换一辆。”

  孟蕾笑了,手循着直觉摸一摸他下颚,“很好了。只要质量可以,我就很满意。”

  “质量可以就满意?”苏衡斜睨着她,再次逗她,“有些事儿的质量,并不能让我们满意。”

  “又胡说八道,”孟蕾忙里偷闲,瞪他一眼,直接要炸毛了,“质量早就超标了。”

  时间那么长她都没指责过,他哪次动真格的,不是恨不得把她腰累折、看她哭一鼻子的趋势?

  舒适度什么的,那不也挺好的了?

  凭什么还跟她要求劳什子的质量?

  苏衡大乐。

  食髓知味,经过了什么,自然而然就能知晓是不是可以更好。

  他们现在,论感受,在她是足够好了——毕竟打小就得过且过,不管任何事,你要是指望她为了更好最好去努力,可能性很小;

  而在他这边,在这阶段,扭转她观念过程中,乐子特别多。

  所以,苏衡柔声说:“还可以更好。不过,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那些毕竟是次要的。”

  孟蕾没言语,也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总不能表示感谢,请他以后都要这样;更不可能说她愿意尝试——重生的目的难道是为了勉强自己吗?

  就算是跟他,也得相互磨合到一定地步,在相互迁就的前提下,做到彼此都喜闻乐见的结果。

  其次,床笫之欢是她真没胆子完全顺着他的事儿。过于强悍的攻势,过于让她难为情的耍坏的手段,在某些日子的当时是可以接受,而过了那时刻,就只剩无法言说的难为情和无名火。

  而且,上辈子那么多年,苏衡就没给过她情欲旺盛的感觉。他清心寡欲,倒是她根深蒂固的印象。

  如今,或许是正年轻,他性格有着闹腾的一面,所以才总逗她闹腾她吧?

  最重要的是,那不是当务之急,她不用费尽心思地琢磨应对。

  刻意改变逢迎的话,意义实在不大,何况也不是能演一出他就能信的事儿——那混蛋就是太了解她,才总有诸多的满足,和诸多不满。

  这晚,两个人的主菜是清蒸蟹。

  两人年岁小的时候,跟着师父师母学字画期间,常和别的同窗一起,被留下用餐。

  当然,同窗的人数不多就是了,最多的时候也就五六个。

  师父师母从不是只教家长想要孩子学的书画精髓,平日诸多社交、文化乃至用餐礼仪,都会潜移默化。

  苏衡和孟蕾就是在那段温馨宁静的岁月之中,学会了各色传统美食的吃法,以及西方一些国家的就餐礼仪。

  大概是年岁小脑子更灵的缘故,那时学到的,真的是根深蒂固地刻画到脑子里,何时也不会忘。

  席间,苏衡提起了一件事:“你跟我借的第一本书,还记不记得?”

  “记得呀。”孟蕾立刻接话,剥蟹壳的动作不停,“是李白的诗集,竖排版的呢。那本诗集里他的所有诗词,我到现在都还会背。”

  “是么?”苏衡微微扬眉,喝了一口白酒,“不过,你喜欢李白的诗词是真的,其他的都不行,连李商隐的不少名作都要死记硬背。”

  孟蕾却说:“我还喜欢诸葛亮的《出师表》,也是到这会儿都能全文背出来。”

  “知道。”苏衡瞧着她,目光柔柔的。

  孟蕾剥好一只蟹,把码在碟子里的蟹肉递到他手边,“快吃。这是你同学趁着出差特地给你带回来的,三箱呢,品相特别好。

  “我给师父师母送去了一箱,用咱俩的名义,剩下的我平分了,老宅、餐厅、小莺和然然,都送去一些,让他们尝尝鲜。”

  苏衡凝她一眼,嗯了一声。

  孟蕾觉出他有沉默下去的趋势,不由疑惑:“不喜欢听家长里短的?”

  “怎么可能。”苏衡失笑,“我是在想,我工作一忙,人情世故好些事就全落你身上了,你也没抱怨,我要直接说谢谢,就矫情了。”

  “那还真是,所以就别矫情了。”孟蕾给他的杯子加满酒,“不是您老人家说的嘛,我应该加倍对你好,这还没加倍呢,就受不了了?”

  苏衡轻笑出声,手探出去,握到她绵软的手的同时,轻扯一下,“坐我这边来。”

  “嗯!”

  接下来,基本上就是他照顾媳妇儿吃喝了,期间说了不少京交所里的事。

  任何行业、专业,真正进入亦或领会,偶尔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而蕾蕾早已看到并抓住那个契机,他当然非常愿意和她分享更进一步及至十步百步的个中心得。

  她一度常提起证券是真,但不会将之作为长期牟利的途径的态度也是真,不然也不会从小做起发展实业了。由此,苏衡也就更加没有保留。

  蕾蕾多了解一些这行业中的暴利、惨败的情形,往后对一些行业里的大起大落情况也就能看得淡一些,没有坏处。

  不论何时,有过硬的心理素质都是必要的。

  实际上,孟蕾只要不是脑筋拧住、他故意逗闷子的时候,对他的话,都会分外用心地记在心里。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吃完饭,喝了杯茶,孟蕾蹭到苏衡怀里哄他:“我自己去上学也没事的,不用陪我。乖乖在家看看电视,要不就眯一觉,等我回来。”

  苏衡扣住她的小脑瓜索吻,好一会儿才饶了她,“趁我欺负你之前,别再勾引我。”

  “……”孟蕾手指戳着他心口,敢怒不敢言。只要一吱声,不用想,直接就被扔床上去了。

  所以,这能怪她平时对他不够好吗?只是黏他一下,就成勾引他了。

  她有着一双会说话的最美丽的眼眸,最起码,平时所思所想通常瞒不过他。苏衡笑着点一点她的唇,“我送你上车。”

  “嗯!”

  夜大开学之后,孟蕾和同班的同学被分批次安排到了新的班级。

  没办法的事,孟蕾报名的时间,正常报名的就读人员已经学习了半年。

  幸好这里教学方式很灵活,而且像她这种情况的就读人员自来不少,于是建了速成班,也就是报名迟的人课业比较繁重,但能在一学期内学到别人一年内需要掌握的知识。

  能顺利通过考试,下一学期就能正常升一个年级,考试成绩差也没事,只要还有心学,正常报名和初级学员重头来过就是了。

  孟蕾有前世所学过的做为基础,又仍旧有苏衡做后盾,考试成绩优异,同学就不消说了,连讲师都对她有了由衷的欣赏与认可。

  孟蕾只能说,对她这德行的人来说,有个很牛的丈夫真是必不可少的。要不然,她在任何学习环境中,都很难有被人高看一眼的机会。

  一下子从双倍的学习任务跳到正常轨道之中,孟蕾和以前相熟又同时分到一个班的同学,只心理上而言,就感觉轻松了不少。

  商小莺没有孟蕾这番经历,但她是决定做什么就尽量做好的性格,开学后每天都准时到校,认真听讲,加上长相实在是少见的那种又漂亮又可爱的类型,没出三天就在班里混出了好人缘儿,也就真心喜欢上了再次读书的生活。

  当然,她和孟蕾始终是特别引人瞩目的存在,毕竟,就算给人感觉最是牛哄哄的顶尖大学,如今也没就读人员开车上下学,现在这学校里一下子就出了她们俩,谁想装看不到都难。

  不过,对两女子来说不算什么,到底是打小凭借长相一路被关注着过来的人,十五六岁起就能对各种目光视若无睹了。

  放学后,孟蕾第一时间收起课本笔记,跑到商小莺那边找人,然后一起去停车处。

  回家之前,她们得先去咖啡厅坐坐。

  孟蕾接下来斥资的事由,书店和大型商店是根本,其次才会想别的。

  商小莺目前读书为重,花钱方面不想动脑子,要依照孟蕾先前划出的道儿,以置办地皮房产为先,有一搭没一搭地挑选着就是了。

  张然在西餐方面花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现在要做的当然是开西餐厅,并已经在着手。

  今晚是她约的两个好友,需要她们就一些枝节给出各自的看法。

  商小莺停好车,和孟蕾说笑着,推开咖啡厅厚重的门,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去,稍一张望,就看到了张然,和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男子。

  男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不是苏衡那种让人一看就惊艳的容颜,却也非常夺目,且与苏衡一样,五官是好看还耐看的类型;气质不同于苏衡的清冷桀骜,却也是同样少见的,是那种富足异常又有底蕴的门第才能培养出的清贵。

  ——商小莺打量之后,结论是这人还挺出色的,到底,能让她一看就能跟苏家四哥放到一起比、还不会一无是处的年轻男性,真的是凤毛麟角。

  她勾过孟蕾咬耳朵:“咱家这小虎妞长心眼儿也长眼光了吗?那男的是相亲对象还是追她的?”

  孟蕾忍着笑,“我希望是追然然的。”

  “嗯!我也这么想。这个好歹能够到四哥的边儿了,以前她找的那都是什么玩意儿?”商小莺说这些的态度,再不能更理所当然了。

  孟蕾掐一下好友的手,“你四哥要是听到,又得狂上一个台阶儿了。”

  “那你最好也让他知道,他那个脾气,我再过二十年也是一看到就打怵,只有不缺理的时候才敢理直气壮地见他。阿弥陀佛,苏家四哥这样的人很少见,要是可哪儿都是,我早躲国外去了。”商小莺说着,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

  “一定转告。”孟蕾笑着揽住她,转身到临窗无人的一张桌前落座。然然明显是在谈事情,不好过去打扰。

  服务员依照她们的喜好,送来两杯咖啡。

  两个人边喝咖啡边聊功课、讲师和同学,时间倒也很容易打发。

  没想到的是,那名年轻男子起身后,本来要出门,却看到了孟蕾,径自走过去打招呼,“是不是孟女士,也就是苏太太?”说着话,十分礼貌地伸出手。

  “我是孟蕾,丈夫是苏衡。”孟蕾带着讶然起身,也很礼貌地与他握了握手,“你是——”

  男子笑得更为谦逊,亦更具亲和力,“我是李烨林,京交所一个小股东,也是苏先生手下的职员。”

  “原来是李先生,我听苏衡提起过你,但之前没机会见到。”孟蕾说的是实话,“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也是巧了,下班时恰好看到你去接苏先生,要不然,我也不敢认。”李烨林欠一欠身,“我很佩服苏先生,没理由不尊重他特别在意的人。”稍稍停了停,望向商小莺,“这位是——”

  “我和张然的好朋友,商小莺。”孟蕾笑容可掬,为两个人引见。

  商小莺笑盈盈起身,与李烨林握手问好。

  这时候,张然交待完员工一些事,也走过来,笑问:“都认识了?”

  “对。”李烨林很适时地将话接过去,言简意赅地说了原委。

  “还挺巧的。”张然说。

  “没你跟我谈的生意巧。”李烨林一笑,随即礼貌地道辞,“不耽误你们,有空再聚。”

  三个人笑着说好。

  目送他离开之后,倒是张然先问:“这人到底谁呀?我是说,他什么来路?”她家苏四哥已经是名人了,能在孟蕾面前说上话的人并不多。

  “还算是挺厉害的。”孟蕾说,“京交所股东前五里有他,是苏衡的校友,不过,说球友或许更恰当。”

  “怎么回事?”商小莺双眼放光,“赶紧说说,然然还挺喜欢篮球打得好的人的。”变相做媒、把闺蜜扔给一个男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孟蕾其实也有点儿小莺那种心理,就照实说了:“我记住的也不大多,只知道李烨林比他低一届,尖子生,打篮球技术好。

  “苏衡说,平时和同级的人打篮球总是输赢不定,但只要可以校内范围自由组队、他又能跟李烨林一队的时候,就都能赢得特漂亮。俩人来往不多,说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特有默契。”

  商小莺眼眸更亮,熠熠生辉地瞧着张然,“四哥都这么认可的人,还是四哥公司的股东,你还不赶紧下手?”

  “下手个头啊。”张然一巴掌拍在小莺脑门儿上,啼笑皆非的,“我跟他坐一块儿,是为了谈一笔生意。谈那笔生意的时候,那孙子一直让我气儿不顺。”

  “嗳,怎么这就骂上孙子了?可真要命。”商小莺颇觉扫兴,“这种人你都看不上,眼神儿是真让冯超那种级别的带沟里去了吧?”

  “又不是跟他相亲。”张然磨着牙,用力捏一把小莺挺翘的鼻梁,“我难道看到个凑合的人就开始考虑能不能谈恋爱?那我的西餐厅还有影儿吗?你能不能有点儿正事儿?”

  “……也是哦。”商小莺蔫儿下去,“随你好了,反正我也把话撂这儿,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你是过来跟我打架的吧?”张然忙着卷袖管。

  商小莺笑哈哈地依偎着孟蕾,“我又没吃撑。”

  孟蕾赶紧打岔,问张然:“谈什么生意?”

  张然这才收了揍小莺两下的心,从拿过来的一摞纸张里找出两张实景拍摄的照片,还有一个写着详细地址的字条,“就这个地儿,房主是李烨林的姑姑,前些年嫁了个假洋鬼子——外籍华人,全权委托他把名下的产业全卖出去,这是其中一处。”

  照片中,是一栋二层建筑,风格偏西化,却挂着中式餐厅名字的匾额。孟蕾微笑,“这种地儿,只要有人卖,不开天价就要买下来。怎么了?李烨林开的价格很高?”

  “价格也还能接受。”张然又在纸张里一通翻找,取出一份协议,“你看,手写的附加条件,都是他跟我一边谈一边加上去的。你就说,有这么缺德的卖主吗?卖都卖了,还管人家往后怎么装修打扮,神经病吧他?”

  商小莺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随后按着腹部,笑着倒进了宽大的座椅的另一边。

  孟蕾忍笑忍得前所未有的辛苦。

  李烨林追加的哪儿是约束买家的条例,分明是他想时不时见到买主的条件。

  他的要求是:三年之内,室内外格局、装修如有较大变动,需要原房主的亲属李烨林参与督促。

  只是说参与督促而已,并没说怎样不行,更没说怎样督促——也不知道张然这傻妞在气什么。

  孟蕾懒得再逐步提问,一把将张然手边的纸张捞过来,“没隐私我可就看了啊。”

  张然气哼哼:“有个毛的隐私,我现在的隐私是揍那男的跟商小莺一顿!”她实在是被小莺笑得毛了——本来就没好气儿呢,她还那么笑!

  孟蕾一面不大着痕迹地揉着要抽筋儿的腹部,一面仔仔细细看了这项地产买卖生意的所有细节,放下纸张,又连喝了两口咖啡,总算是将心绪恢复平静。

  张然眼巴巴地看着她。

  孟蕾说:“要我看,你就答应吧。

  “第一,李烨林增加的条例不止你说的那些,为了那些条件,也给你降了两成价,以后你就知道这两成价格是什么概念了。

  “第二,人家只是说参与督促,只要这四个字不变,对他的约束就特别大,就算打官司,他都没地儿说理去。总结来说,他其实是向着你、便宜你为基础的。

  “第三,你就算实在觉得不踏实,也买下来吧。这个地儿路段实在太好了,你就纯当投资了,过些年也能赚得找不着北。”

  张然听到末一句,漂亮的大眼睛光华流转,“真的吗?纯当投资也行?”

  到这会儿,孟蕾已经是哭笑不得,“真的,要是没说准,过些年你找我算账。”说着话,把手边纸张递回去。

  “那我就放心了。”张然说,“你的意思,一般就是四哥的意思,而且四哥也认识那孙子,就算他想坑我,也得怕四哥跟他算账,是吧?”

  “……”孟蕾趴到桌面上,真无奈了,也真的想不通:李烨林到底是怎么把张然得罪到这份儿上的?不气到一定地步,然然真不会一口一个孙子的“尊称”人家。

  笑得更欢的商小莺特直接,径自甩给张然仨字儿:“傻帽儿。”然后拎起孟蕾,“蕾蕾我们走,让这傻妞儿自个儿琢磨。”

  孟蕾也就跟着小莺走人了。然然现在就跟个发懵的傻兔子似的,谁说什么都没用。与其无聊地点破亦或打岔,倒不如让人家自个儿慢慢想明白。

  开门、进门时,孟蕾都把动作放到最轻。

  客厅里,电视机、收录机都没开,只有小小的收音机躺在茶几上,通过一档音乐节目,流淌出格外悠扬静心的歌曲。

  苏衡倚着沙发睡着,长腿搭在茶几上,眉宇平宁,神色无辜若孩童。

  孟蕾放下钥匙、感受到可称美轮美奂的情境同时,心神有些恍惚。

  她刻意留在客厅等他回来的次数,两辈子加起来也超不过三次。

  他不管前世今生,倒是不曾在意谁等谁这回事,但只要是她外出而他恰好在家,回来时,她看到的不是他在忙工作,就是已经如此刻这般,陷入沉睡。

  孟蕾换上轻软的拖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俯身,细细打量。

  他容颜总是小莺、然然作为找男友的参考,他性格总是小莺、然然避之不及不允许男友有类似征兆的。

  形象那么好,脾气那么糟糕……

  可这脾气的糟糕到了职场商界,就会变成说一不二的果决、无人可挡的锐气、无坚不摧的霸气。

  这是她前世自觉没资格引以为荣的男人。

  这辈子就不一样了,她自有自己划定的财富范围,大概齐到了就成,然后就功成身退享受人生。

  她不需要他的财力,但需要他。

  正如前世的苏衡,富到顶天了,仍是需要她在身边,根本不屑于玩儿傻缺男人找替代品那一套。

  前世在她即将离开时,他的目光、神色,极之克制又极为隐忍了,可仍旧能让她感受到,他有多疼,多不舍。

  改变了很多,彼此情形也改善了很多,可她仍是不敢想,前世自己死后,他是如何度日。

  孟蕾感觉眼睛有点儿发热,头脑也有点儿发热,索性不管不顾地跨坐到他身上,又紧紧地抱住他。

  苏鞥眉心一动,不消几秒钟就梳理出了原委,只是不知道根由,也就无奈地笑着柔声问她,“吓我特好玩儿?”

  孟蕾稍稍想一想,把脸埋在他颈间,嗯了一声。

  不管怎么着,她在他眼里,都是十年二十年后能成熟一些就烧高香的事儿,那她在这一年,也实在不用显得有出息。

  “这是怎么个意思?”苏衡反倒拿不准了,“蕾蕾,受委屈还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受委屈了。”她底气不足地说。

  苏衡以为她在路上或在夜大受气了,“赶紧跟我说说。”

  “我想你了,你只顾着问这问那的。”

  “……”苏衡放松下来的同时,也气笑了,“孟蕾蕾,我可没惯过你这种毛病——胡说八道之前,你还跟我一通铺垫。”也忒不是东西了。

  “我想你就是想你,干嘛分什么时候?”孟蕾和他拉开些距离,认认真真问他,“没心情?不行?”

  不行?苏衡斜飞的剑眉险些纠结到一处。

  只是,立马反唇相讥不是他的风格。

  他直接抱着媳妇儿起身,走向卧室。

  “小兔崽子,我弄死你。”他磨着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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