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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给残疾王爷后(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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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亲征
入冬以来, 老忽兰王暴毙,二王子冶目率军与大王子代夫争夺王位,代夫不敌, 被斩杀于野。
冶目虽杀死兄长得了王位,却因行事残暴不得人心,底下几个部族敢怒而不敢言,族中粮食稀缺若是无法解决, 势必少不了寻衅滋事。
忽兰王帐内,冶目着一身兽皮毡衣, 浓眉星目,鹰钩鼻,他端坐主位,刀子一般的目光剜向下首一个穿着石青外袍的青年,“你不是说矩州城内粮饷不足,不出半日必定攻下吗?”
熊熊篝火映照着四周部族长老们不满的神情, 着石青色外袍的青年不慌不乱, 面庞上显现出笃定的笑容, “矩州城中确实粮草不足, 可是其他几州却未必。王上要想攻下矩州城,还要切断其他粮草运输之路,尤其是,水路。”
他这话一出,那几位部族长老们神情变了变, 有人出声反驳道:“萧北捷, 起先是你劝说大王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攻打矩州, 也是你说矩州城内粮草不足,半日必定攻下, 如今又说不行了,教我们如何信你?”
一片附和之声似波涛此起彼伏。
萧北捷被质问,却并不慌张,他只是静静看着冶目,“一旦向燕朝宣战,诸位觉得还有退路吗?现在这样质问我,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还是说,诸位有比封锁水路更好的法子?”
冶目眯了眯眼睛,捏紧了手中的金杯,半晌,他狂放的笑声弥漫着王帐,“大燕靖王还真是足智多谋,有你,是我忽兰之幸啊。”
忽兰王一发话,底下几个部族的族长即便心中有怨言,却也住了嘴。
萧北捷看准了冶目急需一场战争在军中立威,自陆寒宵走马上任后,矩州城内刀枪不入,再也不像之前那般,随便派一支散骑便能抢回一车的粮食,抢不回粮食,忽兰人只会放牛放马,族人没有食物,自然要埋怨王上。
两相权衡,冶目唯有采纳他的建议向燕朝宣战。
倘若此刻冶目真的与他翻脸,便代表冶目自认下错了命令,这样的后果,比打了败仗还要可怕。
冶目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命几位将军兵分三路,以防燕朝向矩州输送粮草。
待萧北捷离开王帐后,元将军赛斯粗声粗气地问道:“王上,此人既能背叛大燕,便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有朝一日剑指忽兰,他的话,不可全信。”
冶目冷冷一笑,站起身来,瞧着王帐外枯凋零的草地,“他是不可信,但今日那群老东西也不可信。靖王投奔本王,是想借忽兰之力对抗燕朝新帝豪,而本王用他,也是利用,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他鹰隼般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狠厉,吩咐道:“派人跟着他,倘若他与大燕仍有往来,不必手软。”
赛斯应声退下,他出了王帐,拂了拂盔甲上的尘土,想起今日攻打矩州城的挫败,深深吐了口浊气。
萧北捷翻身上马,手中紧了紧缰绳,当日返回石城郡。
父皇虽在石城郡为他留了一支强劲的军队,可这支军队也只能保命而已,在小小的石城郡,又能悄无声息藏下多少人马?
若还想与萧北冥有一战之力,只有依靠忽兰。
疾驰的马蹄敲在干燥的泥土上,他面部紧绷,一副郁郁之色,狠狠地勒住缰绳,回首看了眼背后,眼中划过一道讥讽。
既然信不过他,还要用他,忽兰王果然是个糊涂蛋。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尾巴,反而策马奔腾,任由尘土在田野上散漫。
石城郡原本的郡守府如今成了他的府邸,这与燕京的靖王府简直天壤之别,又小又憋屈,可现在也没有办法。
他下了马,副将吕禄来迎,接过缰绳,将马牵到马厩,喂了些干粮马草。
吕禄本是死囚,却擅练兵,先帝令他假死来到杳无人烟的石城郡,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靖王所用。
吕禄心知自己本该就法,可却得先帝恩赦,从被恩赦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这条命不再属于自己。
而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也只有他的女儿芽芽。
这样想着,一个穿着玫红色通袖小袄,下着撒花裙的小姑娘拿着两串糖葫芦撒丫子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头笑着,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和香甜的酒窝,“爹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吕禄看了眼靖王的脸色,拱手道:“小女失礼,让王爷见笑了。”
萧北捷看着这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却出了神。
前世,是芽芽帮薛宜锦逃出了郡守府。
她总是有这样的魔力叫所有人都喜欢她,连芽芽这样的小姑娘也是。
她曾入他后院,也曾是他的女人,可后来却阴差阳错入了宫,成了萧北冥的后妃。
明明他给过她那么多次机会,可即便重来一次,她仍选了萧北冥。
他垂眸看着芽芽,蹲下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条红丝带,“送你。”
芽芽却有些害怕,往吕禄身后躲了躲,没去接。
萧北捷的脸色变了变,眸色含着几分阴沉,攥紧了那条红丝带,“你能喜欢她,为何这般厌恶我?”
吕禄见他有些魔怔,将芽芽挡在身后,皱着眉头朝萧北捷道:“王爷。”
萧北捷仿佛如梦初醒,低声笑了笑,笑声却有些空洞,他站起身来,任由手中的红丝带坠落在地,“天晚了,吕将军带芽芽回去歇息吧。”
他背过身,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投下黑漆漆的影子。
芽芽见他走远了,才噘着嘴道:“爹爹,芽芽不喜欢这个王爷,忽兰人杀了那么多大燕人,这个王爷还跟他们走得那么近。”
吕禄眉头如山峰聚起,按住芽芽的肩膀,“大人的事,芽芽不要乱说。日后再遇到靖王殿下,少说话。”
芽芽懵懂无知,见爹爹这样严肃,也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
萧北捷回了书房,他拎着手中的酒坛,斜坐在书桌上,望着那轮缺月,视线渐渐又移回那幅画上。
泛黄的宣纸只能勉强描绘出她的容颜,却画不出她的神韵。
明明两辈子加起来,她从未心甘情愿地同他相处过一日,可脑海中关于她的印象却是那样的清晰。
他记得她在地下通道里高烧不止却倔强不肯求他的模样,记得她在芽芽面前的温柔可亲,百求百应,更记得矩州城池前她面对着忽兰王军时无所畏惧的模样。
明明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可以安于后宅,躲在男人的羽翼之后,可她却没有。
萧北捷饮了一口酒,望着那轮缺月,举着酒坛敬了一杯酒,就仿佛那轮缺月里也显现出了她的模样。
可即便是在如此虚幻的月光中,他似乎也只能听见那一句“萧北捷,你不如他万一”。
酒坛应声而碎裂,炸成星星点点的碎片。
*
忽兰王一声令下,元将军赛斯与几个部族的副将兵分三路,直接驻扎在范水河畔。
修文与息烽两县的用水几乎全靠范水这条河流,但因忽兰军队驻扎在此地,附近的百姓不敢出来取水,家家闭门不出,大人能忍住,可孩童忍不了饥渴,趁着家人不在,便三五成群到河畔打水。
赛斯命人抓住这几个孩子枭首示众,血水顺着河流往下冲刷,一眨眼便不见了踪迹,这副做派,就连普通的忽兰士兵都有些于心不忍。
可赛斯看着那血水,却不甚满意,冷声道:“等了许久,都没见一艘船来,这群贱民包藏燕军,死不足惜。”
对忽兰王命令的不满令他想要找个地方发泄怒气,他勒马看了看四周,不远处的村庄里烟囱升起袅袅炊烟,他仿佛找到了什么乐趣,调转马头,嘴角扯起一抹笑,“走,咱们去会会那群贱民。”
忽兰王军着甲胄,持弓箭,骑快马,哪里是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所能抵抗的,很快整个村落便笼罩起一层血雾。
赛斯唯独留了两个县官的性命,命他们向陆寒宵奏报所谓“战况”。
修文和息烽两地县官不敢隐瞒,先报给知州府,陆寒宵接到两位知县的奏报时,一股血气几乎冲上头脑,无法冷静思考。
修文息烽两县只因为离范水近便遭了无妄之灾,屠村这样的事,自大燕建朝以来,便再未发生过。
在他治下发生这样的事,作为父母官,他只有羞耻,除了上书陈情,他能做的,便只有勤加练兵,将矩州城守得水泄不通。
他只希望这一城百姓能安稳生活,可这样卑微的愿望,随着战争的逼近,也成了泡影。
善冲得知此事,目眦尽裂,尽管魏燎再三劝说,但善冲还是将兵两万,与乾马关与赛斯等人厮杀开来。
但赛斯早就提前布下机关阵法,乾马关山势极高,滚石机关杀伤力极大,且赛斯有萧北捷相助,料到善冲怒极定然会追穷寇入巷,便故意佯装败走,引他深入,善冲所率两万人马死伤惨重。
八百里加急传奏报入燕京,萧北冥只欲啖忽兰血肉。
但他没有像善冲那般冲动,权衡利弊之后,他做下了一个决定。
宜锦看过战报,纤纤玉指将那几张纸捏得极紧,她心有不忍,闭上双目。
明明已经提前告知魏燎,可前世的事情依旧发生了,可见有些劫难,并不是提前预知就能躲过去的。
他伟岸的背影隐入黑暗中,几乎与燕京的夜色融为一体。
宜锦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却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这个人,惯于将责任归到自己身上。
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身,冰凉的触感令她紧了紧动作,她阖上双目,柔声道:“萧阿鲲,若是不做帝王,你更愿做将军,是不是?”
萧北冥握住她的手,眼睑低垂,他冷峻的面庞在烛火下若隐若现,明知她会担心,他却仍然开口,晦涩道:“知知,我要去北境。”
宜锦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眼底氤氲着热泪,“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