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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刘寂这辈子从进了锦衣卫之后不知道见了多少阴暗场面, 这次他终于相信若薇的话了,一个人的优点未必能让你走的多远,但一个人的缺点绝对会阻止你走的更远, 有时候甚至会带来灭顶之灾。
马敬辰自诩人家风流人物,也正因为如此, 才酿成今日的祸事。
若薇在赌,赌高桓这个幽会的人会忍不住,继续和六郡主私通,也会赌马敬辰这个人把持不住来者不拒。如果今日高桓和六郡主都没有轻举妄动,能够自律的控制自己也没有这场祸事, 甚至马敬辰不碰六郡主, 也不会有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种事。
“大家先散了吧,走,我们去那边投壶。”刘寂“好心”的关上门,沉吟片刻, 再往外走。
其实哪家哪户没有点这种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 但是这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马敬辰正妻手里抱着披风在旁, 他和六郡主在船上赤身裸体的,还有高桓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不是引起她们的注意。
这样尴尬混乱的场面,高桓居然怕怀疑到自己身上,还和刘寂称兄道弟的往前走了, 这就更让马敬辰怀疑了。
他是男子, 虽然意识到时泼天之祸, 但早已平静下来, 说自己酒后失德,反正这种事情六郡主是个女人不会闹大, 至于兰玫已经是他的妻子,她这一生的荣辱皆与他有关,自然也不会真的如何?
“怎么是你?我以为是个小侍女。”马敬辰一幅被算计的样子。
兰玫这才反应过来落在地上的是侍女的服装,并非是六郡主的穿着,她立马知晓原来是这个寡妇勾引自家丈夫,立马怒发冲冠。
……
靖海侯府依旧热闹,诗会结束后,大家开始听戏吃席,席都是上等席面,还有点题的梅花所做的梅花汤饼,喝的粥是绿梅做的粥。
若薇还和众人介绍道:“绿萼梅和粳米粥一起煮,就是脾胃十分虚弱的人都能用,大家且尝尝。”
其余人不管喜欢不喜欢都很捧场,今日靖海侯府安排的着实好,好吃好玩的多,世子夫人还全程陪同,也是妙语连珠。
若薇今日其实也很累,可是她总算知道背后做局的人真的是马敬辰,马敬辰和六郡主以这种方式大白于人前,现在暂时在她府上,还能控制住,从明日开始恐怕流言甚嚣尘上。
“太太,您吃这个。”若薇又在一旁剔了鱼刺,把鲈鱼肉放在袁氏跟前。
曾经韩氏管家的时候,袁氏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的,她平日晨昏定省跑的快,但真的她爱吃什么爱做什么韩氏似乎没有兴趣了解,她只是在行孝道,并没有真的孝顺自己这个人。而若薇就知晓这些,因为桌上有一道海蜇拌花生米做前菜,这样的菜一般都是男人们吃酒的时候才上,现在她桌前却有,肯定是儿媳妇吩咐的。
“今日宴会你也忙了一天了,坐下吧。”袁氏对若薇道。
无论如何,若薇还是觉得袁氏比一般的婆婆要好,从来不折腾儿媳妇站规矩,家交给她管了,就不再折腾了,人前人后也给自己面子,这就可以了。人家本来也不是你亲娘,你若是总看着人家的不好吹毛求疵,那就得活的非常累了。
席面散了之后,袁氏让若薇送大家出去,冯氏在旁见女儿如陀螺似的转悠,也觉得累的紧,若果是她肯定不一会儿就腰酸背痛了,难为她一项项安排起来,实在是不容易。
她这么想的,也这般和女儿说的,却见女儿眼神闪闪的,还对她道:“娘,女儿今年办的樱花之宴不过是小宴,但那时也只是先积累经验,现在办这场,还好没什么纰漏。”
冯氏拍了拍女儿的手:“已经很好了,我也算是见了世面,你还给我送了一盒梅花糕,我拿回去给你弟弟们尝尝。”
“什么世面不世面,就是没出差错就好。”若薇想如果愿意,她巴不得永远都在家里的绣楼上,洗了头发之后把榻放在外面,她躺在那里晒太阳,浑身暖洋洋的。
她的心里想的还是那件事情,所以有些心不在焉,冯氏显然也察觉到了,她只以为是女儿今日太累了,可能还惦记着外孙子和外孙女,也就没放在心上。
但是当她回去之后的次日,才听说此事。
“六郡主和马敬辰居然行此苟且之事,我见过那位六郡主啊,那可是个乖巧温柔的人。”冯氏不信。
杜宏琛睁大眼睛:“还好没有昨日在花宴闹开,要不然丢脸的还是靖海侯府。”
冯氏点头:“谁说不是呢,咱们女儿准备的可辛苦了。你说这些人也真是的,平日都说男女大防,咱们这些女人,连我这样的出去还得遮了遮,也不知道怎么搞在一起了?”
“这种话你就是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少和别人说是非。”杜宏琛摇头。
只是六郡主这样的水性杨花,再留在太后身边,恐怕已经不妥。皇家一向为天下的表率,什么事情做了能够藏好也就罢了,但是这样,六郡主恐怕在宫中待不下去了,甚至还会被申斥。
冯氏推了杜宏琛一下:“我又不傻,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容梵音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东窗事发,居然还是六郡主和马敬辰,还听说是高桓故意站在门口引着大家过去见到的,这个高桓真没想到如此卑鄙。上次,她明明听到是高桓和六郡主那般亲热,现在所有人都在说马敬辰,却没有人说高桓。
真真是心思深沉啊!
“夫人,世子过来了。”翠柳道。
容梵音这才站起来迎兰世子进来,兰世子原本相貌也是极不错的,但这些年也上了年纪,虽然保养得宜,但眼袋浮肿,也是这么多年纵情声色才如此的。
对比起来,刘寂却二十多岁,年轻英俊位高权重,容梵音居然有一丝后悔。
可自从翠屏的事情之后,容梵音并不敢拂逆他,反正他不敢动翠柳就好,翠柳可是她身边唯一可信任的人。
虽然宠幸妾侍,但是世子见容梵音还是年轻漂亮,性情虽然木讷,到底是正妻,人还算本分,也时不时来她房里过夜。
兰世子一贯不问世事,就是知道也一笑置之,他和马敬辰这个妹婿关系很好,男人嘛,能搞到女人那是本事。
偏兰夫人生气的很,专门和广宁伯去了马家一趟。
兰玫只是哭:“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多舌的人说出去的,那个六郡主扮成侍女来自荐枕席,我们爷当时也喝的醉了,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可怜的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兰夫人也糊涂了,原本她以为是马敬辰胡闹。
兰玫道:“当时刘家在办诗会中,我偶然听到说我们爷身子不适就在客房躺下,怕他出什么事儿,我就过去看。没想到我刚进去,就见到她们那般,这个时候高桓领着一群人走了过来,如此东窗事发。”
高桓?居然是高桓。
兰夫人皱眉:“怎么会是他?他——”
兰玫抿唇道:“我们爷也想等他来问清楚,但是听说他今日已经回乡省亲了。”
简直是不打自招,兰夫人牌桌而起:“好一个高桓,他这般实在是太过分了,难道女婿和他有过节不成?”
“据说是求而不得,心生怨恨。”兰玫心想马敬辰英俊潇洒,爱慕他的女子如过江之鲫,这位六郡主夫婿早亡,恐怕见了丈夫心生爱慕,居然如此不堪,若她是六郡主,早死了算了,还敢苟活。
兰夫人原本对这番说辞半信半疑的,但现在高桓跑了,那绝对是高桓有问题。
至于若薇这里,她并不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但就是上天帮忙。若是高桓亲自去跟马敬辰解释清楚,一切好说,可能马敬辰很快就会发现靖海侯府插手,偏偏高桓跑了。
刘寂都看着若薇道:“本来咱们只想给马敬辰一个警告,告诉他惹了咱们下场就是如此,没想到啊,现在马敬辰和高桓经此一事,互为仇敌,这倒是好事。”
“这也要多谢你,告诉我可能是马敬辰设局,没想到还真的是他设局,故意想引我过去发现高桓和六郡主的事情,从此咱们无缘无故的多了高桓这个敌人。”若薇笑道。
“经此一事,马敬辰暂时不会翻起什么波浪,但他只要不进取,在皇上身边的存在感若了,曾经依附他的人就会另投门路,少不得拿把柄送给别人,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对付他了。”刘寂直叫好。
若薇点头,又舒了一口气:“这事儿我也总算放心了,现在马敬辰满头包,也就没功夫再在咱们家使坏。只是侯爷那里……他会不会觉得我这般弄权?”
刘寂赶紧摆手:“想哪儿去了,我都不知道还能像你这般呢,尤其是误导高桓进去,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这样吧咱们靖海侯府也摘了出去。这样借力打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难为你并不推卸责任,也不在意自身,我们都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但凡人为了自身的道德,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自己装成完人,生怕被人抓住把柄,日后承担责任。
偏偏若薇并非如此,她虽然很谨慎,平日为人也不是那种喜欢背锅的,可是该她出手的,她是绝对不会推卸。
怕若薇心中还有事情,刘寂笑道:“父亲若是不赞成你,怎么会帮你写纸条呢?”
为何马敬辰高桓都甚至六郡主都深信不疑,就是因为公公擅长临摹他人的书法,简直以假乱真,真到他们本人都深信不疑,所以事情才发展的如此顺利。
“虽说是他们先算计了我们,如今被我们反摆了一道,可这些恶人日后若是记恨咱们,恐怕手段更凌厉,所以你也要仔细些。”若薇叮咛刘寂。
刘寂当即表示自己会留心。
而宫里的太后病了一场,据说她跟前的六郡主要剃发修行,为太后祈福,已经出宫了,上下还都夸她有孝心。
若薇心想这个六郡主结局也算不错了。
只是袁氏从靖海侯处得知此事后,认为儿媳妇的厉害又添了一层,她平日即便是对付韩氏一直都是让刘寂出马,这次几次都是她自己出手,如此才让靖海侯府身处风波之中,却片叶不沾身,实在是能力强悍。
“芸娘,你替我把我那套红珊瑚的头面送给世子夫人去,就说她花宴办的很好,我体恤她辛苦送的。”袁氏笑道。
芸娘一边应下,一边又道:“您待二奶奶真是没话说,当年就是一眼看中她了,让她一个修撰的女儿成咱们二奶奶,如今更是体恤她。”
袁氏笑道:“起先我选她可不是因为这个。”
一开始袁氏选若薇是认为她心境宽和,不会和别人一样进门就争权夺利,没想到她的段位相当之高。
但想来上次陈太后让杜若薇跪了一会儿,如今杜若薇阴差阳错揭穿了六郡主与人通奸的事情,简直是反杀。
原本刘寂和若薇都觉得马敬辰顶多被人说几句,应该没什么太大的事情,没想到因为陈太后被气倒了,乾元帝对马敬辰不满到了极点,随意寻了几个错处,就让这厮削职,御史们闻风而动,自然多番弹劾。
马敬辰正被勒令闭门思过,马家的管家进来道:“大爷,今日是御史台的王御史上谏的。”
“是他,这人当年求在我门下,靠着我的声势才没有外放,有些本事了就背刺起我来了。”马敬辰发狠。
管事不敢说话,俗话说这人在高处时,身边都是笑脸,但当他被皇帝申斥过后,似乎谁都可以踩一脚,那些人就闻风而动了。
还是子爵把马敬辰喊过去道:“马上要过年了,你也该戒掉一些心思,这次虽说是别人暗算你,若你没有这样的缺点,怎么可能被人算计。”
“是。”马敬辰对他爹也是难得的恭敬。
在府里赋闲这个时候,兰玫却十分紧张,居然觉得连六郡主都能看上自己的丈夫,旁人更不必说,如此连封晴也不怎么请进府中了,而马敬辰见兰玫虽然常常端着,可一心一意为了他,不管外人怎么说居然还是相信他,这让他十分感动。
封晴却郁闷极了,原本她和马敬辰合作,想马敬辰出手对付杜若薇,毕竟杜若薇现在是世子夫人,是杜家身份最高的人,她出事了,杜家也逃不了干系。
只是没想到马敬辰如此不中用,那个兰玫也防着她,实在是让人无从下手。
可她并非她爹,做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她虽然想着要报仇,但是从来没想过把自己舍进去,那就实在是得不偿失了。
俗话说一心不能二用,封晴在外交际用了太多的功夫,如今过年准备各处交际,还有家中戏酒,她不得不咬牙打起精神来筹备。
这次便是若薇在靖海侯府过的第三个年了,真的是不知道不觉,去年过年刚出月子没多久,今年则比前两年更得心应手了,毕竟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好用了。
但也不是没有烦恼,就比如弄虚作假的人总是有,不是这个管事就是那个管事,只不过她看的越发清楚了。
还好珊姐儿和沛哥儿都很懂事,白日有空,若薇就让他们来她这里玩,教她们背《三字经》《唐诗》,倒也不是一定要她们会背,但是得迅速的多说话。
“娘,给你,一朵小花花。”珊姐儿摘了一朵小花儿,就要往若薇头上插。
若薇把头伸过去,恰好珊姐儿放在她头上,母女二人相视一笑。那边沛哥儿虽然文静,但小孩子天生有占有欲,见姐姐在娘怀里,他也扑到若薇怀中。
“小沛儿也来了,娘摸摸小脑袋,好不好?”若薇温柔的摸着儿子的头。
刘寂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在顺毛吗?”
“去,有这么说你儿子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沛哥儿是个小狗儿。”若薇嗔怪道。
刘寂把外头的大衣裳和头上的帽子取下递给身边的丫鬟,又把珊姐儿接过去,放自己腿上,低头问着女儿:“今天开不开心啊?”
珊姐儿大声道:“开心。就是我想吃梅子糖,娘亲不让我吃。”
“小告状精。”若薇笑着摇头。
一般说夫妻二人有人扮黑脸有人扮白脸,但若薇和刘寂说过,对于小孩子一定要有父母的威严感,不能夫妻意见相左,孩子也会弄混。
在原则性问题上,刘寂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你娘说的没问题啊,你隔一日就能吃两颗糖,若多吃了牙齿就会疼的。”
见爹也这么说,珊姐儿皱皱鼻子。
若薇搂着沛哥儿对刘寂道:“你今日怎么下衙的这样早,我都不知晓你回来吃晚饭?”
“年节下了,积压的事情都早已处理完了,我也是人,也要歇息,你且不必用那种眼神看我。”刘寂笑道。
平日他都是一心扑在差事上,若薇把后宅管的井井有条,同时也会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同他说当然,他也会常常关心,要不然一旦错过,若薇不会主动和他多说什么。
上次刘寂回来时,突然家中空无一人,原来若薇带着儿女去了宣平侯府玩耍。
若薇笑道:“我知道,我是想和你说一件事情,我那个庄子自从我出嫁后就没有巡视过了,所以我想跟你说明年开春了,你且陪我去庄子上看看,如何?”
“好,只是这家里也得安排好。”
“我托给太太照料几日,再者,咱们夫妻也得出去单独待卸时候,要不然每日你是贤夫我是贤妻,我都腻了。”若薇咬着下唇看他。
刘寂脸一红,当然知道若薇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差点捂住若薇的嘴,若薇则又教沛哥儿读书了。
过年又是全家最为忙碌的时候,今年刘寂是世子了,当然就不同了,若薇是作为下一代宗妇去参加祭祀的,事情就更多了。
只是这些事情并不劳心,不过是按照规矩做就行了。
比起那次对付马敬辰,算是非常小的意思了。
今年太后卧病,命妇们都去给高皇后请安,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宫里的汪妃又有了身孕,汪妃正得盛宠,虽然位列贵妃之下,但气势不可小觑。
若薇坐在下边看着坐在凤座上的高皇后,端庄威严,的确有母仪天下之像,谁也没想到她居然在前世对自己行如此残忍之事。
其实底下的这些妃嫔并不把高皇后放在眼里,她无宠也无子,家世也一般,似汪妃虽然丧子,可她有宠爱在身,就会有孕,如今果然有了身孕,怎么会心里把高皇后放在心上,这前朝后宫还不都是皇帝说了算。
实际上后宫的事情若薇并不想掺和,但高皇后是她的仇人,现在虽然还没有露出獠牙,可迟早的事情。
故而,若薇先隔岸观火,若从此高皇后不再害人,若薇也算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是她依旧如前世那般,她绝对会给她一击。
从宫中回来,若薇的神情有些恍惚,园子里路有些滑,若薇趔趄了一下。
还好身边的丫鬟机灵,扶住了若薇,添香遂道:“如今洒扫房的粗使丫头们越发不上心了,主子每日必经之路,也不派人打扫。”
“这是刚下的雪,来不及扫也是应该的,况且我在想事情,没留心脚下。”若薇摆手。
如此添香才作罢。
洒扫房的管事邹大娘虽然逃过一劫,但又把人聚集来训话:“幸而是二奶奶慈悲,否则一旦有什么事情,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丫鬟们心中自然不满,有人道:“一个时辰前下的雪,咱们怎么来的及啊。”
“就是。”
“再敢胡吣……”邹大娘厉声道。
她说完叫散了,旁的丫鬟还在嘟嘟囔囔,偏有个叫春梅的虽然一袭鸭蛋青的粗使丫头装,已经开始拿着铁锹铲雪,甚至还开始洒盐。
与春梅交好的丫头道:“你看这盐我们家里都能少放就少放,侯府却拿来洒在地上,真是浪费。”
春梅和她是从外头买来做粗活的,春梅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谁让人家是主子呢?”
“也是,我能进侯府就已经是万幸了,实在不该挑拣。上次二奶奶身边的半夏还与我说话了,那日前头都是积水,她还给了我一碟点心呢。”丫头很是满足。
春梅却暗自嘀咕道:“也没谁天生就是主子,谁又天生是奴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