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竹马依旧在(重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9章 抱我


第69章 抱我

  她耀眼吗?

  明熙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年少时, 她总是被欺负,那时的她是怯懦又无助的。

  后来遇见季飞绍,她的世界短暂的光明了一会儿, 后来她才明白,耀眼的不是她,而是在她眼中肆意张扬的季飞绍。

  她待在他身边,好像这样自己也能被照亮。

  明熙自卑了大半辈子,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殷寻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语气铿锵, 坚定地让明熙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她浅浅地露出一抹笑, 刚认识那会儿, 听到这种话她还会皱着眉让他别再说,如今却只是沉默地接受了。

  海棠绽放在花瓶之中, 花枝向四周舒展坠落, 弥漫着自由和散漫的美丽。

  “真漂亮。”她抚着那些花, 轻声道, “比在园中看着要美多了。”

  殷寻听闻她的话:“自然,这是从城南的山脚采来的。”

  “城南?”

  明熙转身去望他:“我以为你是在季府里摘得呢, 为什么要去那里?”

  “姑娘长久地闷在深宅之中,看得花也是院中的花, 我想姑娘一时半会走不出去, 就算看看外面的花花草草也是好的。”

  明熙听了他的话, 眼眶瞬间就酸涩了。

  她立刻转过身, 不愿叫殷寻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姑娘还是不愿意同我一起走吗?”

  明熙仰头,季府的屋顶, 就算是泥瓦材料用的也是最顶尖的。

  保暖,安全, 密不透风,待在这样的屋子里,就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围墙将她包裹。

  “太难了,”明熙喃喃自语,“会被季飞绍发现的,会被他抓住的。”

  她不想同殷寻继续这样的话题,道了声晚安后,她将窗户关上,躺在被窝里甚至想着。

  若是季飞绍可以慢一点回来,只要有殷寻陪着,这般生活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捱。

  却万万没想到,没过两天,季飞绍便班师回朝。

  他回来没有同任何人说,以至于明熙坐在园中插花时,同闻冬说说笑笑着,转头就望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他。

  甚至是身穿重甲,没有第一时间进宫而是直接回了府。

  也不知是看了有多久,悄无声息的,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她。

  明熙看到他的一瞬间,面色肉眼可见的飞速苍白,手上的花摔在桌上,她另一只手拿着剪刀,戳伤了自己的指尖。

  血渍滴滴落下,她仍未察觉,只神色惊骇地望着他。

  季飞绍面无表情,一步步朝他走来。

  越来越近,明熙身子开始微颤,直到季飞绍一把抓住她滴血的手,恶劣地用力,将血挤得更多,红艳艳的一大滴凝在指头上,像一颗漂亮的红色宝石。

  明熙不知是痛是怕,呼吸的声音带点抽泣。

  “瞎了吗?看不到夫人受伤了?”

  季飞绍声音阴冷地快要结冰,望着闻冬的眼神阴鸷的骇人。

  闻冬这才反应过来,白着脸脚步匆匆地去找药。

  视线转到明熙脸上,见她低眉垂眼,依旧是自己走前那般病恹恹的样子,皱眉不快道:“我听府中下人说你这段时日病情好些了。”

  他上下扫视了一圈,冷嗤一声:“看来都是谣言。”

  “今日过后,便是太尉夫人了,高兴些吧,别再这样愁眉不展地叫人倒胃口。”

  明熙以为他是回来将重甲换下,但没想到只是同自己说了两句话就进了宫。

  看着季飞绍远去的背景,明熙这才慢慢回过神。

  自那日之后,她再没有见过殷寻。

  白日里府中被季飞绍的重甲兵团团包围,晚上他与自己同床共枕,不留分毫余地和空隙。

  明熙甚至以为他知道了些什么,见不到殷寻的日日夜夜,她焦虑到快要发疯。

  她开始真的去认真思考逃离的可能性。

  据殷寻所说,他会买通自己身边的几个内侍,然后在季飞绍不在京城的日子,以进宫陪娘娘的理由出府,再在路上换几路马车,一路飞快逃离汴京。

  这个计划听着可行,但风险太大,那日,明熙在府中焦灼不安,于是她问了闻冬和知夏。

  “你们觉得汴京好吗?若是离开汴京,你们会喜欢吗?”

  那时的她没想到,也正是因为自己这句愚不可及的问题,将整个计划推向了失败。

  后来在那个雨夜,本该离开汴京的季飞绍带兵将她抓了回来。

  逃跑失败,知夏背叛,慕箴断首。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明熙几欲死去。

  被关进后宫春棠院的那日,她整个人都是被季飞绍拎在手里的。

  春棠院是荒废许久的冷宫了,这几日宫中的下人们连夜收拾,也勉强刚刚能住人。

  只是这儿的光线不好,整个小院子看着阴沉沉的。

  明熙恍惚地走了进去,好像踩到了什么,她以为是没清扫干净的垃圾,却在低头看清的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片残破的玄色面具。

  她站不稳般,原地晃了晃,张皇失措地转身去看季飞绍。

  也在这时,终于对他说了这几日来的第一句话。

  声音哑的厉害,也颤抖的厉害:“你把他怎么了?”

  像是看到了满意的表情,季飞绍恶劣地笑了笑,他三两步上前,捏住明熙瘦削的下巴,凑得极近。

  “杀啦。”

  尾声带着愉悦的上扬:“死得透透的,这都是因为你,知道吗?”

  季飞绍面上在笑,声音却寒凉:“都是因为你要跑,才害死了那么多人,知道吗?”

  明熙终于受不住,发出尖锐的哭喊。

  她想到在季府时,白日里送到自己房中的折纸,傍晚见面时递给自己的野花,睡不着头痛时,殷寻总会给自己按着额角,哼唱温柔的歌谣。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

  哀默大过于心死,自那日之后,明熙就再也没有下过床了。

  她总是躺着,怔愣地望着床幔,整日整日地落泪。

  她再也看不了花开,听不得曲调,闭上眼就是慕箴断首时的骇人场景。

  任何美好的事物都会让她觉得痛苦,她再次开始整夜睡不着觉。

  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来陪伴她。

  明熙是哭醒的。

  她醒来时,缓了好一阵才清醒过来。

  察觉到身旁的声音,她偏头去看,窝在鼻梁处一滩眼泪因这动作顺着落下,又沾湿了一小片枕头。

  屋内的人让她意外。

  竟然是晋修。

  他正将药材装进一个小荷包里,见她醒了,将荷包放在她枕旁。

  “你睡了一整日了。”

  晋修坐在她身旁,望着窗外的晚霞淡淡道:“你家人都快吓疯了,你在睡梦中被魇住了,止不住地哭。慕箴找到我,求我来看一看你。”

  明熙眨眨眼,明明睡得很久,却还是感到疲倦:“郴州今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她昏睡一整日,最先关注的,竟还是这些。

  晋修给她喂了杯水,垂眼道:“盐商齐家的账本和造假的盐引都被捅了出来,季大人在处理了,至于你们要保的那位先生,今日一早就被送到了这里,季大人同梅大人喝了盏茶,便没再要人。”

  明熙顿时感觉奇怪,这些事是谁告诉他的?

  晋修没等她问,自己说道:“季大人前不久找到我,这几日我都在他身边。”

  “或许也会跟他回京吧。”

  明熙没有意外,只是叹息。

  “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慕箴的?”

  知她此次皆是心病,晋修很担心她会再次变成记忆里那样,见她醒来虽精神不济,但至少有在好好对话。

  便松了口气:“行医时望闻问切,同一个人的体态形体,我还是能看清楚的。”

  晋修歪头看她:“慕公子很担心你,他以为是自己瞒了你这件事,才让你伤心过度。”

  明熙慢慢坐起,接了晋修递过来的外袍披上,她摇头:“是我无法面对。”

  “明明与他朝夕相处,他也从来没有要瞒我的意思,只要我能察觉,他都会毫不避讳地承认。”

  明熙将脸埋进手里:“明明对不起他的人是我,认不出他的也是我,一开始我说要让他开心,我却连人都认不出,我原来是这么盲目自大。”

  “可是你已经让他开心了啊。”

  听闻晋修的声音,明熙抬眼。

  他望着自己,和声道:“你一直陪在他身边,这不就是他一直所祈求的吗?”

  “我不了解你们曾经的故事,但至少今日慕箴他来找我,他对你的那些担忧与害怕,全都不是假的。”

  他轻轻拍着明熙的肩背:“如今你们相伴多年,曾经的人和事,过去了就把它忘了吧。”

  “你要往前看,才不会沉醉往事,积郁过深。”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劈的明熙瞪大了眼睛。

  一模一样的话。

  前世晋修也曾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她透过朦胧的泪水,只看见晋修一双明亮的眼睛。

  “先生……您?”

  晋修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淡淡笑了笑:“既然并没有大碍,就早点出来吧,慕箴和你表姐他们,就快要急疯了。”

  明熙怔愣地坐在床上,直勾勾地望着晋修收拾东西的身影。

  不。

  诡异的猜测才刚冒了个头就又被她按下,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怎么可能还会再发生呢。

  晋修是晋修,就算重来多少次,他也依旧是他,说出一样的话来,并不稀奇。

  但是明熙还是嗫嚅地喊住他:“先生,若是将来,您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一定要同我说,好吗?”

  明熙泪眼婆娑:“我已经,无法接受第二次隐瞒了。”

  晋修轻轻浅浅地笑,没有疑惑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只是温声答应:“好。”

  他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将门带好。

  明熙下床,望向了晋修方才一直看着的窗户。

  她想到了什么,上前两步拉开了。

  慕箴就站在窗外,望着天际烧的一片又一片绚烂的晚霞。

  听见声音,他回身看来,先是张开了唇,又什么都没说,神色变换几次,只是对着明熙露出一个笑。

  明熙看着他,看着这个不论前世今生,都在用自己的全部来保护自己的人。

  她朝着窗外身后,烈焰一般的云彩下,站着被窗棂分隔的二人。

  明熙不喜欢,于是她轻声地说:“慕箴,抱抱我。”

  慕箴永远臣服于叶明熙。

  也是不告诉她,是因为他也想以殷寻的身份能够贴身守护在她身边,能够对她做出心底真正想做的,俯首为臣。

  永远也不会对明熙的话拒绝,排斥和反对。

  殷寻这个身份,一开始只是自己用来暗查慕家用的。

  后来它变成明熙的保护伞,慕箴情绪的倾泻口。

  在明熙昏睡时,他一直站在窗边,望飞鸟,望云彩,望郴州的太阳和月亮。

  他祈祷无数遍,只要能留在明熙身边,只要她不生自己的气,即便什么要求他都愿意做。

  更何况是抱她这样一个,自己都渴盼的诉求。

  于是慕箴毫不犹豫,生怕她反悔一般,手掌一撑便轻又快地跳了进来。

  他将明熙抱住,用余生的忠诚和爱慕。

  二人互相将对方抱得用力,密不可分,好像这样,他们便永远不会分开,生生世世。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