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大国崛起1980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7章 三章合一


第57章 三章合一

  倒是在许如意这边,谈判一结束,等着大建铁工所的人离开,大家都都有些惋惜。

  许如意拿出证据后,对方的谈判势头就一泻千里,如果可以进行拉锯战的话,很可能今天得到不错的结果。

  中止后,再开始,恐怕又是从心理战开始了。

  但提出中止是谈判中很正常的情况,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恐怕有的磨!”

  “这正常,比之往常,我们今天的进展要快多了,起码厘定了责任。”

  这么一说,大家又都高兴起来。

  “可不是吗?他们挺奇怪的,这么快就来了,跟以往风格完全不同。”

  “大概是有恃无恐吧,”吴海棠说道,“要不是如意拿出了相关证据,他们根本就不会承认自己有问题。你听到他们的报价吗?”

  这个大家印象深刻,按着夏国人朴素的想法,自己的问题还跟人家多要了钱,那不但得还回去,还得提着礼物赔礼道歉。

  他们倒好,连还钱都不想全给!

  任晓友直接总结:“我是发现了,咱们跟他们打交道是不能太讲仁义礼智信的。咱们就是太讲道理了!太吃亏!”

  这赢得了大家的赞同,这几年可是没少吃亏。

  他们聊完了,看着许如意放下了笔,显然是将她自己的笔记整理完毕了,余为怀这才开口:“家里没事吧?你突然消失,我们都很担心。”

  “就是,有事你该说一声,说不定能够帮上忙。”

  许如意自然不能说,自己在什么地方睡了一晚上,她笑笑说:“没什么大事,已经处理完了,放心吧。”

  既然是这样,余为怀他们也不好探问,只是告诉她让她以后千万不要客气,有事要说话。

  谈判中止,但一些工作还是要做的。

  许如意随后就跟着大家回了办公室,自然也是跟平时一般忙碌,不过这次,除了关心谈判的事情,许如意也不由分心——那个人到底是谁?会不会过来试探她?会不会再次举报?

  其实昨天晚上,她在国安部门的招待所里,其实已经将自己重生后接触的人过了一遍,真的很难判断。

  虽然他们有着不同的性格,为人处世也有人许如意不喜欢的地方,但不得不说,她都能从他们身上看到属于这片大地独有的精神。

  就如嫌弃锅炉厂的熊广涛,嘴巴贼毒,一听说锅炉厂要分流到他们厂,恨不得把锅炉厂贬成尘土。可他的初衷是肃南市锻造厂,他热爱这个厂子,舍不得厂子被拖累,不肯让付出了汗水的职工白劳动。

  这种想法自私而又朴素。

  就如跟许如意打擂台赛的周雄安,是许如意遇到最讨厌的人了,但是他的底色也是害怕许如意搞砸了,对他审查早就出来了,他就是一个不肯进取故步自封的老顽固。

  因为见识有限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初心是没有问题的。

  她只能说,这个人隐藏的太深了,无法用固有印象来判断。

  将上午的谈判汇总出来,又开会分析整理了相关事宜,到了傍晚,许如意才忙完,直接去了招待所。

  ——张转男在,许如意的生活就规范了许多,燎原总厂有任何事情,张转男都会帮忙汇总,急需处理的给她打电话,不急的就到了下午下班后解决。

  甚至连她的饭食也正常起来,每到饭点,张转男就帮她先去打饭拿回招待所,完全避免了忙完了没饭吃的状态。

  不过今天许如意却在路上碰见了拿着饭盒的张转男,她和吴海棠说的正高兴,瞧见许如意,吴海棠就说:“快点回去吃饭吧,别凉了。”

  就跟她俩拜拜了。

  等着进了房间关了门,张转男才说:“今天真是奇怪,本来我都已经快到了,吴海棠突然在后面叫我,声音老大呢。我扭头看,她从几十米外跑过来的,专门找我说话。”

  许如意是交代过张转男和王石头的,如果今天有人问她的事儿,就跟对方聊一聊,不过也要记下聊的内容。

  是吴海棠吗?

  许如意对她印象深刻,毕竟当初在东阳厂两个人算是合作愉快,算是许如意在东阳厂交的最好的朋友之一,后来他们卖拉车,吴海棠还帮忙在省厅做了次模特,推广了一下,销量不错。

  许如意问:“她说什么了?”

  张转男就说:“就是问你家里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都是家常话,我就按着你说的,说是只是许为民身体不舒服,已经没事了。”

  用许为民做理由也是没办法,厂子里的事儿牵扯太多,但凡有心就能打听出来,而且也不可能下午去早上回,电话遥控就可以。

  唯有家人才能够这么挂心。

  许如意点点头,这不能说明是吴海棠,但也不能说明不是她,毕竟谈判结束后,都已经问过许如意了,突然再去问,有点奇怪。

  但许如意不希望是她。

  那是个对外贸工作非常热情的女同志,她还记得走的时候吴海棠说:“我原先只是做翻译,将内容传达到即可,但是这次参与了东阳厂的升级改造,我觉得这要有意思得多,我喜欢外贸工作。”

  “我想今后会向这方面努力,为我们国家进口好设备,省出大量外汇!”

  不过她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李同志——李同志给了她一个电话,她可以随时拨通。

  第二天上班,许如意特地留意了一下,吴海棠照旧也上班了,她也不知道李同志是查了还是没查,倒是有些挂心。

  就是有一条,大建那边并没有通知何时开始第二次谈判,负责的陆时章直接去跟那边的工作人员沟通后,到了下午,他们才传来消息,他们还需要进行相关的分析计算,所以希望时间定在后天。

  这就拖得有点长。

  但是也不是没有先例,毕竟大建那边态度还是不错,那位大河原新直接说:“他们非常尊重夏方的意见,认为需要妥善处理,所以需要的时间比较多。”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背后在干什么,许如意虽然不会全信,但起码觉得他们有所收敛,不过现在,这只是拖时间而已。

  许如意晚上再给李同志打电话的时候,李同志告诉了她对吴海棠的调查:“没有问题,只是关心你而已。”

  这让许如意放下了心。

  明天又是一轮谈判,许如意以为这天晚上会有消息,所以一直都没睡,只是没想到的是,到了深夜还是没有电话打过来。

  倒是在涉外饭店,松山一郎直接问大河原新:“还没有消息吗?”

  “他说觉得有些危险,需要再想一想。”

  “八嘎!”松山一郎直接骂了一句,“他收钱的时候,可是很爽快?!告诉他,再不动手,就将他的事情告诉他们的领导。”

  大河原新立刻说:“是,不过明天怎么办?按着约定,我们需要开始第二轮谈判。”

  “顾怀茗呢?打听清楚他了吗?”

  “他今年27岁,出身良好,父母都是高级干部,如今已经是国际贸易司的副司长。谈判水平很厉害,被称之为一支奇兵。”

  “曾经在日本留学,对日本很有感情,我已经让人打听过他在日本留学时的事情,他的同学说,他很喜欢日本的生活,经常带着人出入夜店,离开的时候还痛哭流涕,认为回去夏国太苦了,更喜欢日本生活。”

  大河原新皱眉道:“我认为他很难倒向我们,他的家庭禁锢太大了。”

  岂料一直严肃的松山一郎却笑了起来:“不不不,我不需要他倒向我们,他只要有倾向就可以了,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美好的。”

  大河原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是,我再去接触。”

  第二天早上八点,许如意跟上次一样,早早的到达了涉外酒店会议室。

  只是没想到,任晓友他们也都早就到了。

  “这么早?”许如意问道。

  吴海棠笑笑:“虽然相关资料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不能说倒背如流却也绝对熟练,但我总感觉提前来准备准备更安心!”

  她这么一说,不少人都点头,显然都是一个想法。

  许如意笑笑:“我也是。那就忙起来吧。”

  顾怀茗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状态,他也没说什么,扭头给每个人泡了杯茶,然后就坐在了许如意跟前。

  许如意看他一眼:“你不准备准备吗?”

  顾怀茗笑着说:“我就是扮白脸的,这事儿主要不在我,你忙,我看着。”

  许如意:……

  不过许如意看顾怀茗却拿起了她的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没有。”

  这一看就说的是举报的事儿,这是……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人再次来举报。

  如果他们这次举报是针对这次谈判,不来举报一种可能是他们放弃了,另一种就是……出了问题。

  当然,还可以另一个方向,也有可能真的不是针对这次谈判,只是有人认为许如意有问题。

  三个答案,哪个导向的结果都不一样。

  让许如意来猜,她其实最不愿意的第二种,这就说明真的有人被渗透了,但谁能知道呢。

  顾怀茗写下两个字后,就没再提这事儿,反而在一旁喝茶,许如意本来还挺紧张的,不过偶尔一回头,就瞥见了他这个动作,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原来大胡子真不影响喝茶啊。

  还挺利索的。

  顾怀茗显然发现她看自己,一脸疑问地看许如意,许如意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好奇什么,跟神经病似的,她就扭回头去了。

  不过这么一打岔,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点了八点四十五,前天这个时候,服务员已经来告诉他们,大建铁工所的人出发了。

  但这会儿,会议室的双开门紧紧关闭,并没有人要来的样子。

  许如意又等了等,还是没人,她抬头看墙上的挂钟,这时候已经指向了八点五十。

  显然,她频频看表也让顾怀茗注意到,他皱了皱眉头:“有些晚了。”

  这个皱眉,显然不仅仅指迟到的问题,还指的是第二个可能,谁都不愿意自己曾经共同奋战的同事成为背叛者。

  仿佛要确定一般,顾怀茗站了起来,冲着服务员说:“大建的人出发了吗?”

  服务员立刻说:“我去问问。”

  但不多时,她就回来了,“顾司长,并没有出发。”

  而这时候已经八点五十五了,离着谈判开始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这会儿不仅仅是许如意和顾怀茗发现了,任晓友他们都觉察出了不对劲,纷纷过来问许如意:“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总不会要玩什么心理战术吧。”

  这个说法倒是有人赞同:“听说外国有种谈判技巧就是拖延时间,让对方不耐烦,从而打破对方的节奏。”

  他们这么一说,不由自主地都看向了许如意,谁都知道许如意上次是半截出现的,好像她一来节奏就不一样了。

  难不成是故意设计的?

  许如意:……

  她看看表说:“已经到了九点,我们可以催催他们了。”

  吴海棠作为翻译立刻点头:“我来。”

  就这时候,门却开了,大家都以为是大建的人过来了,纷纷往那边看去,哪里想到,出现在门口的却是陆时章。

  陆时章的脸色很一般,眉头微微皱着,口气很是严肃地说:“刚刚大建铁工所的工作人员致电给我,说是他们昨晚吃到了不合适的食物,现在集体肠胃不舒服,无法今天进行谈判,今天的谈判取消了。”

  “啊?”任晓友直接就来了个最真实的反应,事实上,大家心里都一样,都是这个字。

  ——啊?

  作为涉外宾馆,全省的外商外宾都是住在这里,饮食都是有严格规定的,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有人在这里吃坏了肚子。

  这个原因简直离谱!

  许如意问:“严重吗?”

  陆时章说:“已经检查过了,目前还好,不过今天的谈判的确不成了,大家先回去等候通知吧。许如意和顾怀茗跟我来。”

  等着上了车,陆时章的表情却是不一样了,没有了刚刚的严肃,看起来倒是心情不错。

  都不用许如意开口,顾怀茗直接说:“假的吧。”

  陆时章点头,“他们的确没有任何指征。”

  那就是装的。许如意这会儿已经确认,的确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且那个举报恐怕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一定会再次出现,他们拖时间等着呢。

  也怪不得陆时章轻松。

  这两天,李同志那边恐怕是高度紧张,就为了捉住这个人,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现,什么时候出现,如今倒是能确定了。

  只是怎么布控的,怎么抓的,甚至是第一次的举报信是从什么地方投递来的,许如意作为局外人其实是不知道的。

  所以,她这一天虽然心神不宁,却也无从排解。

  就是同事们都有点受影响:“他们这么拖什么意思啊!”“我觉得我有点浮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了。”

  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到了晚上十点,依旧没消息,许如意都以为这一天又是没消息的一天了,没想到,半夜里电话响了。

  因为她有燎原总厂的事情要处理,所以省厅招待所专门给她配了一间有电话的房间。

  电话就在她耳边,夜半的铃声直接将许如意吓了一跳。

  她腾地坐起来,朦胧地看向四周,四周都是黑的,只有电话叮铃铃的响个不停,许如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接了过来,就听见里面顾怀茗的声音:“我在楼下,下来吧。”

  虽然没有说,但许如意可以肯定,人抓到了!

  她立刻挂了电话,穿上衣服,直接就往楼下奔去,上一次半夜这么吓人的时候,还是老厂长被砸了。

  而这次,急迫不亚于那次。

  到底是谁?

  许如意一直跑到了那辆吉普跟前,直接跳上了车,还在想。

  她一上车,顾怀茗立刻启动,车子在安静的夜里发出了轰鸣声,开了出去。

  许如意问:“是谁?”

  “没说,电话里不好说,过去就知道了。”

  许如意点点头,这会儿,她才低头看了看手表——刚刚匆忙抓来的,时间指向了凌晨的一点半。

  已经这么晚了。

  1981年午夜,即便是南州市这样的省会,大街上也是空无一人,车子快速的掠过旁边的树木和房屋,到达了第二职工电影院。

  这会儿,许如意才看到了后院的警卫,果然不是普通的单位。

  等着车开进去,许如意跳下,才发现小楼有好几间房间亮着灯,显然有不少人在加班,顾怀茗说了句:“跟着我。”

  就带着她上楼了。

  这次还是三楼,还是那间房间,不过门开着,许如意一到门口就瞧见了陆时章和李同志都在,瞧见他俩,陆时章就说:“如意,进来吧,把门关上。”

  大概知道许如意最关心是谁的问题,他根本没有等着许如意问,直接就说了:“是齐丰年!”

  居然是齐丰年!

  他是进出口管理处的科员,许如意第一次跟着张维来省厅,就是他接待的,他也参与了东阳厂的设备升级改造,但不是这次谈判组的人员。

  许如意对他印象很浅淡,明明他是认识比较早的人,但是他并不显眼。

  仿佛很喜欢看书,但话不多,许如意对他的了解就是很有界限感,属于他的事情一定会干好,但是不属于他的事情半点也不帮忙。

  组里很多人对他有意见,毕竟这是个讲究奉献的年代,尤其是在东阳厂升级改造过程中,大家都是抛家舍业,住在东阳厂的。

  一般情况下,自己的活干完了,就会去给别人帮忙,在大家看来,他们是一个整体,只有一起努力,才能又快又好的完成。

  但是齐丰年是拒绝的,忙完了他就下班了。

  不过在许如意的年代,这种界限感非但不是错的,还是大家提倡的,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并没有因此而对齐丰年有任何的质疑。

  为此,齐丰年有次还专门找到她说了一声谢谢理解。

  居然是他?

  “人赃并获吗?”

  李同志点头:“是,我们在可能投递的地方,布下了人手,他投递的时候是直接抓到的,并且他手里的举报信也是跟上次同一个内容,除了个别字句有所修改,都一样。”

  许如意点点头,那就没什么疑问了,“为什么说了吗?”

  李同志摇头:“还没有,带回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肯开口。我们的人正在问询,也去了他家搜查,稍等等吧。”

  许如意就坐了下来,屋子里很沉默,许如意偶尔抬头,能看到每个人的样子。

  李同志一向是面无表情,他应该是见了很多了,所以即便是一个新的间谍落网,依旧可以保持这种状态。

  倒是陆时章脸上有一种失望和警醒并存。

  这是许如意理解的,毕竟一个省厅工作人员,是这个年代有知识的人,是国家大力培养的人才,更是做着为人民服务的岗位。

  这样的身份反而背叛了自己的祖国,怎么可能不失望,怎么可能不警惕呢。

  倒是顾怀茗很不一样,他就坐在那里,倒是没有平日里那般吊儿郎当,表情却是异常地平静。

  比起来,李同志的面无表情好像是工作时的伪装,他不能透露过多自己的情感。倒是顾怀茗的平静,仿佛是经历过很多风雨。

  许如意就是觉得顾怀茗一定有故事。

  至于许如意,她的感觉很复杂,她看过无数谍战剧,并且津津乐道,可她从来未曾想过,有朝一日间谍居然会在身边。

  她原先只觉得,国家落后工业发展艰难,现在才知道这种难,原来不仅仅是因为一无所有起步困难,还有诸多不能明言的困难,譬如背刺。

  我们的祖国母亲艰难前行,却要被怀里的孩子背刺。

  她的国,何其难!

  不知道等了多久,门才被敲响,有人在外面汇报:“李同志,找到了他的账本。”

  东西很快拿了过来,讽刺的是,那是个写着机械厅1980年优秀个人的奖励的红字胶皮笔记本,上面记载的却是齐丰年收到的出卖祖国的钱。

  第一笔是1979年,足足有六百块。

  后面就渐渐多了,时不时会有几百块钱入手,而最后一笔就是这次,大建铁工所付给他了足足1500块钱。

  一共不过两年时间,加起来足足有七千块之多,这相当于这个时候一个工人十几年的工资总和。

  可想而知齐丰年卖出了多少情报。

  搜查人员还说道:“现金并不多,但他家里有很多不符合工资的物品,譬如说有进口手表两块,有皮夹克三身,有金项链两条,金戒指四个,不过看起来都是新的,他没有用过。应该是都购买这些东西了。”

  那些东西自然也就带来了,李同志直接说:“把这个账本一块拿给他,走,听他怎么说?!”

  许如意也跟着过去了,这次的房间只有一张大玻璃,显然是那种单项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隔壁房间的齐丰年,但齐丰年看不到他们。

  齐丰年本来是麻木的坐着,但当门打开,问询人员拿着那些东西和账本进来的时候,他就破防了,抱着头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不是,我不想的!”

  他的声音充满着后悔,不过许如意心却很平静,那么悲痛的哀鸣,她却觉得厌烦,她的国是那么艰难地向前走,可身为一分子的齐丰年在做什么?

  显然,所有人的想法几乎与她相同,没有人同情,没有人规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无法辩解,他根本就不会后悔!

  直到哭声弱了,问询人员才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应该知道,人赃并获,讲讲吧,怎么回事?第一次什么时候?”

  齐丰年显然也知道无力抵抗,终于开口了:“是他们诱惑我的!”

  “第一次是1979年南河汽车厂引进组合机床的时候,我懂一些日语,跟他们聊得不错,所以接触比较多,他们就送给了我不少少见的东西,收音机,打火机,好看的皮带,开始我就是觉得也不影响结果,不要白不要,就收了。”

  许如意都没想到,第一笔居然就跟现在进行的组合机床谈判有关系。

  齐丰年说:“然后,就渐渐无法拒绝了。”

  “怎么就无法拒绝了,你有什么把柄被人拿住了?为什么要给你六百块?”

  齐丰年显然并不想说,但是避无可避只能说:“就是……就是……我无意中听见他们的工作人员说,怎么把这玩意卖给我们了,这不是有问题的库存货吗?我觉得很可疑,就去质问他们,他们给了我六百块钱。”

  许如意忍不住心里骂了声王八蛋!

  原来齐丰年早就知道这套组合机床有问题,这可是上百万的设备,可他没说,六百块钱就瞒下来了!

  齐丰年接着说:“他们跟我说都能用,那么多技术人员都看过了,根本没问题,只是在日本落后而已。我不懂技术,就以为是真这样。我就拿着了。”

  “后来呢。”

  “后来合同签了,他们却突然说,那真是有问题的,根本用不住,如果我告诉采购组,肯定不会买的,我犯了大错。如果举报的话,我就是间谍。”

  这就是被人拿住把柄了。

  “我当然不承认,但是我也害怕,结果他们说可以不举报我,而且还会给我钱,只需要给他们一些信息就可以了。”

  “我其实是不愿意的,可是那些信息根本没什么用处,我就……我就同意了。”

  这显然是循序渐进,从小处入手,渐渐地拉低他的底线,也就能拿到有用的信息了。

  问询人员干脆就着他的账本问他那些都是什么信息。

  许如意听着都心惊,他们进出口相关需求信息,成交价,有了这个,大建跟南河省谈相关项目的时候,压根不用费力就知道低价。

  而据许如意所知,目前已经有两家厂子跟他们合同都要签了。

  而且,许如意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她在机械中专的老师舒南。

  齐丰年说:“很奇怪的让我查她的信息,她是机械中专的老师,是机械厅的附属学校,拿她的信息不难。不过一查才知道,她家成分特别复杂,七大姑八大姨都在国外,有的还挺出名。”

  “她突然被调到了京市,去哪里也没说,我就只告诉他们这个了。”

  许如意就想到了李同志的说法,举报信中说,为什么认为她是被培养的高级间谍,是一颗旗子,就是因为她的老师舒南。

  否则为什么她一个拖车美国人愿意付这么多钱,多少年打破不了的美国机床厂价格垄断由她打破?

  这是一条长期规划过的线。

  那边齐丰年还在说,许如意却想到了因果——舒南很重要,她突然被调走,会不会大建以为舒南是有问题的,所以恰好把她和舒南放在了一起。亦或是,借着她来打探舒南究竟怎么样了?

  林林总总让人难以猜测。

  齐丰年最后交代了这次举报——“大建谈听过许如意的底线,知道她想要十倍赔偿,认为她太强势,所以才要求我进行举报。主要是想让她离开谈判组。”

  原来那天跟余为怀的话传了出去——许如意并不觉得她在谈判办公室说多少钱有什么问题,而且这显然不是重要原因,大建想要弄走她是因为,许如意可以让他们臭名远扬。

  齐丰年又被骗了,不过也有可能,他只是要个理由而已,才不管许如意代表着什么。

  她是觉得恶寒,这种渗透太可怕了,这种人也太可恶了。

  等着交代完,已经到了凌晨,天已经微微亮。

  既然已经拿到了确凿的证据,那自然不能姑息,许如意和陆时章坐着顾怀茗的车离开的时候,李同志和相关公安人员也带人出发了。

  大建铁工所入住的涉外酒店叫做人民酒店。

  因为建造时间比较久,原楼只有三层高,后续又在后方建造了一座五层高的楼房,这才达到了涉外酒店的规模。

  大建铁工所一行人一共七人,都住在新楼的五层——他们认为最高层是最安静的。

  凌晨六点,南州的天已经亮了起来,路上有不少市民出门,有的进行晨练,有的则是去买早饭,更有的则是去上早班。

  所以,这么一窜公安的小轿车开过去,引得不少人侧目——这是怎么了?抓什么人得用这么多小轿车?

  而到了人民酒店,经理也已经赶了过来,虽然已经事先接到了通知,可这会儿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惊疑之色。

  毕竟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将外商带走的时候。

  所以李同志带人进去,他们问的第一句话是:“确定是大建铁工所七人?没有搞错吧。”

  李同志直接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国安两个字亮出来,经理立刻就闭嘴了,他的表情从惊疑变成了惊讶。

  国安,那可是国安啊!

  那大建铁工所不就是涉及到了危害国家安全的问题吗?

  虽然觉得那是外商,可是危害国家安全,哪个夏国人能忍得了,立刻,经理就说:“他们都在睡梦中,我都派人盯着呢,都在。我领你们过去。”

  说着,还拿了笔,画了张图:“松山一郎在505,大河原新在506……”

  李同志按着示意图,示意相关人员就位,然后同时,开了房门。

  松山一郎正在睡梦中,他是很难入睡的,每每都需要到下半夜才可以睡着,而昨晚更是厉害,毕竟那个举报也不知道是否成功?

  这可不仅仅是150万美元的赔偿问题,还有大建铁工所的名誉问题,一定要消灭于无形!

  没有了许如意,他相信那些谈判人员很好对付。

  可好不容易睡着,不知道怎的,大灯突然打开了。耀眼的灯光顿时将他不多的睡意完全驱散,松山一郎直接怒了,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睁开了眼!不可能这么快就天亮了,明明……

  他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夏国人,“你们这是干什么?谁允许你们闯入我的房间的?你们这是违法的,我要抗议!”

  正喊着,却听见外面大建自带的翻译池下的声音:“不可能!”

  夏国人语气非常严肃的说了什么,池下显然是相信了,然后就瞧见他屁滚尿流地穿着一身睡服跑了过来。

  一瞧见他就说:“社长,这群夏国人说,我们涉嫌间谍罪,所以要带我们进行审查。”

  松山一郎立刻皱眉:“你们在开什么玩笑,我们只是来谈判的,我们是带着诚意的,怎么可能是什么间谍?我要抗议!”

  李同志淡淡地说:“齐丰年已经承认了,有什么要说的,去公安再说吧。走吧。”

  松山一郎听了翻译的话,愣了一下,他们抓到了那个齐丰年,不过很快他就坦然了,毕竟他是外商,就算有什么,他们能拿自己怎么样?

  他根本不愿意:“我要请律师,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外商,我要抗议,我要找大使馆!你们不能带我走!”

  李同志就一句话:“让他们穿衣服,带他们走!不想穿衣服跟着走也可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