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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红豆 “他碰到你了吗?”


第35章 红豆 “他碰到你了吗?”

  夏惊蝉不知道如何面对许青空, 她踉踉跄跄地跑下了漫长的石阶梯,扶着路边翻白蜕皮的墙,胸口起伏。

  总算明白, 为什么周围邻居看他时,眼神那样的奇怪。

  夏惊蝉做不到若无其事地走进副食店,对着轮椅上的旧枕头叫阿姨好。

  她没有这样的演技,只怕会露馅。

  但她更加不敢向许青空揭露真相, 告诉他这根本不是你妈妈。

  初见之时, 少年站在天台上摇摇欲坠的破碎身影, 她还记忆犹新。

  他是她两次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少年, 夏惊蝉比任何人都更在意他敏感的情绪…

  她不敢冒险。

  本来以为, 入队打篮球的他,再没有了轻生的念头,躁郁的症状也得到了缓和,病情正向好的方向发展。

  她错了。

  许青空从始至终,都没有好起来。

  夏惊蝉不敢直接去问许青空为什么会这样, 但她注意到这条街上有不少年过半百的老人家。

  她快速冷静了下来,走到一位看起来慈祥面善、满鬓银霜的老妇人身边,好奇地向她询问——

  “婆婆您好,请问街尽头那家副食店, 一直开着门吗?”

  “你问这个干啥?”老妇人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打量着夏惊蝉。

  夏惊蝉笑了笑, 坦率地说:“实不相瞒, 那家副食店的男生好帅的,想追他,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所以多打听一些关于他的事。”

  老妇人一听这话, 连忙抽了凳子过来,让小姑娘坐下:“哎哎,你快打消这念头,世界上好男人多得很,那一……了吧。”

  “为什么呀?”

  老妇人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看着他长大,那孩子,也是个命苦造孽的。他们家在巷子里开副食店十几年了,他七八岁的样子,他妈从梯子上摔下去,落了个半身不遂坐轮椅。”

  “怎么会这样!”

  妇人看看周围没人,压低了声音:“说是他爸,杀妻骗保费,半夜把他妈带到梯口上,那女人命大没死,男的进了局子。就是他家儿子去警局作证,但没过多久,他爸被放出来了。”

  “为什么!”

  “说是他……妇人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儿有问题,杀人也不犯法的。”

  夏惊蝉的心都揪紧了。

  “他爸还想回来,这小子也是倔,拿着板砖守在门口,把他爸打得头破血流,还去医院缝了针。后来那男的就跑了,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搬走了,钱也拿走了。这么多年,再没回来过。”

  “他照顾了他妈两年多,白天出去捡矿泉水瓶子换了钱,晚上回来给他妈做饭洗脸,那时候,他还没轮椅高呢。”

  “后来,他妈不肯再拖累他,吞农药死了。”

  “一开始还不知道,邻居闻着味儿不对,冲进他家里才发现,那女人都死了一周了。他跟个没事人似的,照常出门捡瓶子,照常回家,就像他妈还没死一样,鬼晓得他怎么跟死人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天的。”

  夏惊蝉捂住了嘴,颤抖着,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几欲呕吐。

  老妇人见她这样的反应,以为她是被吓着了,就不再描述当时尸体搬出来时的样子。

  “后来他脑子就不太正常了,总说他妈还活着,谁敢说他妈死了,他就跟谁打架,一天到晚身上都挂着伤。”

  老妇人叹息着,“这小子也真是有本事,脑子够用,读大学之后就能挣钱了,还给他妈请保姆,这保姆也乐得收钱不干活,反正是没人再敢说他妈妈死了,大家都见怪不怪的。”

  听到这里,夏惊蝉已经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走下了阶梯…

  悲伤难以自抑。

  她真的不知道许青空的躁郁……这样来的,她更加无法想象,妈妈死后那五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里,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才会出现这样的精神恍惚,错误地以为她还活着。

  夏惊蝉的心都碎了。

  忽然,手机嗡嗡震动着,是许青空的来电。

  她支撑着身体坐在石阶上,控制好情绪,接起了电话:“……青空。”

  “怎么了?”他第一时间从她紊乱的呼吸听出了不对劲,“你在哭?”

  夏惊蝉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料子,揪得起了褶子:“……刚刚在看一个剧,很感人。”

  许青空沉声说:“什么剧?”

  “韩剧。”

  她大脑空白,一时间说不出具体的名字。

  “骗我。”

  许青空的敏锐度超乎了她的想象,任何情绪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夏惊蝉竭力按捺着,说道:“真的没事,跟夏沉光吵架了,想到一些小时候的事情,觉得很委屈所以没绷住。”

  这一次,许青空不再质疑,只问道:“我还在等你吃饭,来吗?”

  “许青空,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下次再来,好吗?”

  “好。”少年迟疑着,又说道,“晚些时候,等我妈妈睡了,我们去江边散会儿步?”

  夏惊蝉没有办法拒绝他,用力点头,听他再次询问才发觉他看不见。

  “好,许青空,我想和你散步。”

  “等会儿见。”

  ……

  傍晚,夏沉光回了家,篮球随手仍在了院子里,带着一身躁腾腾的热气进了卫生间。

  上半身篮球衫都脱光光了,他后知后觉地像是发现了什么,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挪到夏惊蝉的房间门口。

  小姑娘盘腿坐在床上,端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边查资料、边拿纸团抹眼泪。

  一抽一抽的。

  夏沉光敲敲房门,得到小姑娘闷声闷气的“请进”,他才走了进去:“哭啥啊哭,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夏安瑜?老子找他去!”

  “不是!”夏惊蝉连忙叫住老爸,怕他冲动的性子又做错什么,被夏安瑜算计。

  她关上了房门,抽了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回身说道:“偶然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心里难过。”

  夏沉光端起她的电脑看了看,喃喃念道:“患者认知清楚,智能基本正常,但部分患者在疾病过程中,会出现认知功能的损………这什么啊?”

  夏惊蝉也不太确定:“我怀疑许青空可……有精神分裂。”

  夏沉光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他挺正常的啊!平时我们打球也没什么问题,他分裂什么啊分裂!”

  夏惊蝉只好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夏沉光听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难以置信地消化着全部的内容:“难怪陈飞那朋友,去过他家一次,回来就休学了。敢……被吓的啊。”

  这事儿太久远了,夏惊蝉都忘了,经他提醒,夏惊蝉才想起来。

  很显然,那人应该也是撞见了许青空轮椅上真正的“妈妈”,被吓到了。

  夏沉光食指拇指撑开,在下颌边比了个七,深沉地说:“所……一直以为他妈妈还活着,还给她请保姆,那这保姆就等于是每个月白拿几千块工资不干活啊,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你的角度能不能别这么清奇,我在跟你说许青空的病情,你扯什么保姆。”

  “不是,我觉得吧,这事儿咱还得跟许青空说道说道,不然这多浪费啊,现在请保姆可不便宜。”

  “……”

  夏惊蝉简直要被夏沉光气死了,推搡着她爸出门:“不跟你说了!就知道钱钱钱。”

  “说我钱钱钱的。”夏沉光堵在门口不肯走,“那你就知道在那儿哭呢。”

  “我不是在查资料,想办法吗?”

  “百度看病啊?”夏沉光不屑一顾,“这事儿,还得跟他说明白。”

  “那怎么说啊。”

  “就说这枕头不是你妈啊。”夏沉光是个急性子,“你说不出口,赶明儿我去,多简单的事儿。”

  “不行,夏沉光,不行!”

  夏惊蝉揪着夏沉光的衣领,“他以前有过轻生的念头,不能这样刺激他!这事儿要咨询了医生才可以!”

  夏沉光低头想了想,觉得也是,冒冒然行动,只会让他病情恶化。

  他坐在床边上,端着电脑看了半晌,叹了一口气:“小夏,你说许青空这么牛逼一人儿,篮球,篮球打得好;脑子,脑子也够用,怎么着就得了这样的病呢。”

  夏惊蝉眼睛又开始泛酸了,难受地用袖子擦擦眼角。

  “哎,你别哭啊。”

  “我们要帮他。”

  “帮,那肯定帮。”夏沉光走过去按了按小姑娘的肩膀,“他是我队里的人,我是队长,不会坐视不管的,怎么也得帮他治好这病。”

  “嗯!”夏惊蝉依赖地抱了抱老爸的腰。

  “我身上有汗,先去洗个澡。”夏沉光走出房门,回头不放心地叮嘱,“你别哭了啊。”

  “不哭了。”她用袖子擦擦眼角。

  “没什么大事儿是打一场篮球不能解决的,我看那小子最近情绪都还不错,说不定吃点药,就好起来了。”

  “你快去洗澡吧。”

  “那你别哭了。”夏沉光担忧地望着她。

  “知道了。”

  夏惊蝉心里清楚,没他说的那么轻松。

  许青空都病了这么多年,一直坚信妈妈还活着。

  忽然被摧毁信念,将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她都不敢想。

  ……

  晚上,夏惊蝉和许青空在江边见了面。

  他抬起小姑娘的下颌,望着她的眼睛:“肿了,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啊,就是想着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来到这个时空,老爸年龄又这么小,跟我以前的老爸完全不一样,感觉,挺没安全感啊,委屈一直压在心头,今天忽然就爆发了。”

  夏惊蝉这套说……得半真半假,许青空倒也没有怀疑,和她踱步走在晚风和煦的江边。

  渡轮悠长地鸣笛,从他们身边缓缓驶过。

  “我可能无法感同身受,因为没有经历过你说的那种,穿越。”

  “你们都不信,就连我爸都不太相信这回事,但这个世界有奇迹。”

  夏惊蝉忽然望向许青空,认真地说,“许青空,你相信……的有奇迹,也许那些离开的人,也会以某些方式,陪伴在你的身边。”

  任何时候都不要陷入绝望啊!

  许青空微微蹙眉,思忖着她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的意思……

  夏惊蝉不敢说太多,连忙岔开了话题,牵起他的袖子:“许青空,我们去古镇那边看看吧。”

  “好。”

  那是修建在江边的吊脚楼,夜间吊脚楼暖黄的灯光打开,会有一种置身千年古镇的错觉。

  这里现在也不算什么古镇了,商业化趋势很明显,周围有许多卖小吃和特产小玩意儿的店铺。

  夏惊蝉拉着许青空来到一家烤串店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滋啦滋啦的孜然烤牛肉:“许青空,你可以请我吃烤串吗?”

  许青空很果断地摸出了钱包,对店家说:“来两串。”

  “啊,两串吃不了,一串就够了!”

  许青空:“我也要吃。”

  “……

  两人拿着香喷喷的烤肉串,来到回廊露台边,吹着风,吃烤串。

  “我以为,你不吃这些的。”

  “为什么不?”

  她嚼着油腻腻的肉串:“……觉你很不食人间烟火啊,不吃的比爱吃的多吧。”

  “我没你想的那么讲……

  许青空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清淡的眸子望着奔流不息的江流,“小时候,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我都能拿起来往嘴里塞。”

  夏惊蝉的心又是一阵钝痛。

  她的童年也有很多伤痛的记忆,可因为夏沉光,所有的不幸都变成了另一种幸运。

  她把手里剩下一半的肉串,递给许青空:“我吃不下了,你帮我吃。”

  许青空接过来,三两下吃掉了串上的烤肉,夏惊蝉抽了纸巾替他擦嘴,许青空稍稍俯身,让她不至于踮脚。

  “许青空,我还蛮喜欢和你在一起玩的。”

  “我也是。”

  “那以后我们经常约啊。”

  “你叫我,我就会出来。”

  两人在古镇街上溜达着,来到一处买手串的摊位前,老妇人摇着蒲扇,慈祥地笑着:“小姑娘,买红豆手串吧。”

  夏惊蝉蹲下身,拾起手串看了看,殷红的豆子颗粒饱满。而她皮肤白,戴着红豆手串更显得肌肤瓷白剔透:“婆婆,多少钱啊?”

  “40一串。”

  “啊,好贵哦。”

  夏惊蝉正要摘下手串,许青空却递了钱过去。

  婆婆收了钱,看着面前这一对漂亮般配的年轻人,笑着说:“你们会白头偕老的。”

  夏惊蝉脸颊浮了微粉,连忙解释:“啊,我们不……

  “谢谢婆婆。”许青空牵起夏惊蝉,离开了饰品摊位。

  夏惊蝉还是心有戚戚,觉得这红豆手串有点贵:“我怀疑它成本价几毛钱一串,就是荷花池市场批发来的,到了景区就要买四十,真的不划算。”

  “但你戴它很好看,我想给你买。”

  夏惊蝉扬了扬手,纤细的皓腕间,红豆子贴着她白皙的肌肤,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美感。

  他想给她买。

  因为此……相思。

  *

  两人在古镇上溜达着,不知不觉过了九点,应该要分别了。

  夏惊蝉却低着头,欲言又止,和他从街头走到街尾,又沿着阶梯下去,来到江边的马路上。

  许青空率先开口:“你打车回去吗?要不要我送你。”

  “许青空,……

  小姑娘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着,小声说,“我不想你回去。”

  “什么?”

  她不想让他回去,不想让他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不……他面对着那个幻想出来母亲。

  只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要不,你今晚跟我回去,和夏沉光睡?”夏惊蝉提议道,“他邀请你呢,说明天早上要跟你去打球。”

  许青空婉拒了:“不行,我没有提前通知保姆,所以今晚必须回去,怕妈妈醒了需要什么东西,拿不到,她有半身不遂的病。”

  “可……

  夏惊蝉戴着红豆手串的手握了拳,又松开,“许青空,……送你回去吧。”

  “你送我?”

  “嗯!这里距离你家也很近,我送你回去,……家不是副食店吗,我想吃阿尔卑斯棒棒糖。”

  许青空看了看时间,现在还不晚,等会儿他可以打车送她到小区门口。

  “好。”

  夏惊蝉跟着许青空,步行去了那个熟悉的小巷子。

  许青空拉开卷帘门,开了灯,从架子上取下一颗阿尔卑斯棒棒糖,递给夏惊蝉。

  “谢谢。”夏惊蝉小心翼翼探头望向店内,“你妈妈,睡了吗?”

  “睡了。”

  “那我可以多留一会儿吗?”

  “是因为和夏沉光闹别扭,所以不想回去?”他问。

  “啊对对!”夏惊蝉连连点头,心说他还挺贴心,连借口都替她想好了,“我想等他睡了,再回去。”

  许青空没有拒绝,兀自拿去柜子上的一本书。

  夏惊蝉索性用许青空的电脑玩了会儿游戏。

  08年火爆的《劲舞团》、《跑跑卡丁车》、《CS》、《魔兽世界》这类游戏,在夏惊蝉这个二十年的未来人眼中,画面糊得简直没法看。

  她不禁扫了眼身边少年。

  灯光下,他坐在玻璃台的三角区,手肘撑着台面,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书,肩线清劲有力,瞳眸清润。

  夏惊蝉好奇地问:“许青空,我听说你是c城的理科状元,照理说,你的成绩清北随便进,为什么选了南渝大学?”

  “我必须留在C城,否则妈妈没人照顾。”

  “……”

  夏惊蝉用玩游戏来掩饰着心里的慌张,“可是不会很可惜吗,你明明可以上更优秀的大学。”

  “对于我来说,差别不大,什么学校都一样。”

  是对自己多么自信,才能说出念什么大学都一样的话来。

  不过夏惊蝉知道,许青空并不是狂妄。

  他对于知识的吸收,绝大多数时候来自于自学,只要有足够的学习资源,他不需要课堂教学。

  不管怎么说,夏惊蝉都认为是病情影响了他的选择。

  他没有别的家人,也没有朋友,所以志愿填报的时候,甚至没有人来告诉他,点醒他——

  这一切都是假的,不可以为了这个美好的幻梦而放弃本可以更加光明的前途。

  他的成长之路,太孤独了。

  “许青空,你最近睡得还好吗?不会再失眠了吧。”

  许青空看出了女孩对他的关心,从刚刚分别开始,她望向他的眼神就总是充满担忧。

  “偶尔失眠,但还好,不影响什么。”许青空想让她放心,“情绪低落的时候,去打打球,很快会好起来。”

  “那就好。”

  许青空望着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担心?”

  “啊,有吗?”

  “很明显。”

  夏惊蝉不想让他察觉端倪,连忙道:“因为你不在学校啊,不能每天见面,肯定会更担心啊,别忘了,你欠我一条命呢!”

  “我记得。”许青空从容一笑,“我会还的。”

  我会还的…

  这话听得夏惊蝉惊心动魄,连忙道:“谁要你还啦!你给我好好的!”

  恰好路过的客人来副食店买东西。

  小姑娘连忙抢着收钱结账拿东西,避开他继续追问。

  有小朋友要买辣条,夏惊蝉想也不想,回答道:“五块。”

  许青空放下书,纠正道:“那个五毛。”

  “这么便宜啊,我以前买这辣条都要好几块呢!”夏惊蝉将辣条递过去,收了五毛钱,“便宜你了小孩儿。”

  小孩委委屈屈说:“本来就卖五毛嘛。”

  过了会儿,许青空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对夏惊蝉说:“妈妈醒了,我上去看看。”

  夏惊蝉的心脏跳得飞快,故作镇定地点点头:“你去吧,……帮你看着店。”

  许青空放下书上楼,夏惊蝉和那个小男孩对视一眼:“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小男孩撕开辣条,吃得满嘴油腻辣子,摇摇头:“没有哇。”

  夏惊蝉担忧地趴在了柜台边,看着柜子上一本本厚实的书籍,想象着许青空已经被她改写的未来。

  前路茫茫,无可预知。

  小孩蹦蹦跳跳离开后,有个穿背心的黄毛青年踏进店里,店里转了一圈,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扣在了夏惊蝉身上。

  “来包红塔山。”

  夏惊蝉连忙拿出标价单,扫了一圈,找到了香烟区:“红塔山,10块。”

  黄毛青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再来包避孕套。”

  夏惊蝉对商品的位置也不太熟悉,想叫许青空,又不敢上楼。

  “我是新来的,要不您去选,选好了再来结账。”

  “我怎么知道在哪儿啊?这不是要麻烦美女了吗。”

  夏惊蝉只好去日用品架子兜兜转转,找到了避孕套,又问他:“客人要什么牌子啊?”

  “看美女你喜欢哥用什么牌子啊?”黄毛青年直露露地开了黄腔。

  夏惊蝉的心紧了紧,将东西扔过去,冷淡地说:“20。”

  黄毛青年色眯眯地看着夏惊蝉,不怀好意地问:“那你一晚上多少钱啊?”

  夏惊蝉又惊又怒,将烟盒避孕套全砸他脸上,转身朝着店内跑去,心脏扑通狂跳。

  “你妈的!”

  那男人以为店里只有夏惊蝉一个人,追上来揪住她的肩,压在了柜子边直接伸手袭胸。

  夏惊蝉也是第一次遇到有男人敢在店里耍流氓,换成到处都是天眼摄像头的二十年后,这是基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惊慌地挣扎着,推开这男人,喊着许青空的名字。

  下一秒,只觉肩头一松。

  许青空眼神狠厉,动作更是带着一股子狠劲儿,揪住黄毛青年的肩膀往后狠狠一抡,男人顺势摔倒在地,疼得叽哇乱叫。

  许青空朝他胸口猛踹了两脚,揪着他的衣领,一拳一拳死命暴揍他。

  男人嘴青来脸肿,鼻血直流,然而许青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宛如失控的野兽,直把这人往阎罗殿里送。

  夏惊蝉从没见过他如此戾气横生的一面,那怕对付陈……没有过。

  “许青空!住手!”

  许青空充耳不闻,从柜台下面抄起一根棍子,一棍子打在了男人刚刚欺负她的左手上,疼得男人厉声尖叫,近乎晕厥。

  他揪着他的衣领,一脚将他踹出了店门。

  男人手臂已经变了形,骨折了,疼得两眼发昏,奈何自己也是理亏,也不敢理论,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巷子。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许青空剧烈地喘息着,嗡嗡的耳鸣声稍退去,全身的血液也逐渐平静。

  恍然抬头,看到店门口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他们看他的眼神,畏惧、厌恶、嫌憎…

  仿佛看到了一头失控的怪物在发疯。

  夏惊蝉跑过来,揪住了他的手腕:“许青……

  “别怕,我打跑他了,没人敢欺负你。”

  “我不怕他,我怕你受伤。”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

  她只怕他受伤。

  许青空愧疚起来,他不想,他真的不想。

  可刚刚看到她被调戏、被欺负的样子,许青空感觉全身的血管都要爆|炸了,他控制不住沸腾的怒火。

  “放心,我没事。”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调,显得温柔些,但说出来的话,却低沉得像是困兽的嘶鸣——

  “他碰到你了?”

  “没有。”

  许青空松了一口气,夏惊蝉却忽然松开了他的手,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许青空的身形顿时僵在原地,全身都仿佛零下三十度冰冻,脑子一阵阵放依譁空…

  女孩从后面抱着他,眼泪浸润了他单薄的衣服。

  她轻微地颤抖着,忍耐了这么久的情绪,如雪山崩跌——

  “你病了,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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