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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怼怼怼怼


第54章 怼怼怼怼

  次日天未亮透, 秦檀便起身了。

  宫中有品阶女官的衣服、首饰皆有规制。因为沾了恪妃的光, 送到秦檀这里的衣衫也是精细无端, 料子不比妃嫔的差劲。

  天未大亮, 丽景宫里还是一片沉寂。有宫女、太监放轻脚步, 在庭院中往来。小厨房那头已经冒出了炊烟, 想来是早膳已在火上了。

  路过的芳姑姑看到听雨斋里有动静, 几个小宫女进进出出着端洗漱的用具,便忍不住走近了门口,伸手召了红莲出来。

  “红莲姑娘, 女佐怎么这么早起身呀?”芳姑姑撇着嘴,道,“天还没大亮呢, 不让你们女佐多休息一阵子?”

  红莲笑笑, 道:“女佐想着,恪妃娘娘要给皇后请安, 必然是会早起的, 那她就更不可贪睡了, 因此早早起身了。”

  芳姑姑闻言, 吃吃笑了起来, 道:“红莲, 你是有所不知呀!咱们丽景宫的人,何必去给凤仪宫的人请安呢?皇后娘娘仁慈,早就免了咱们娘娘的每日请安, 只每月的初一、十五, 咱们娘娘才会去凤仪宫坐坐。”

  红莲听了,有些咋舌。

  “赶紧的,让女佐多睡会儿吧。”芳姑姑一副得意的样子,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再说了,那皇后娘娘恐怕也巴不得咱们娘娘别去。若不然,见到了咱们的宝珠姑娘,皇后娘娘得多不舒服?”

  两人正说着话,秦檀从里头跨了出来。芳姑姑抬眼一瞧,便见到一个容光艳丽的美佳人袅袅婷婷地站在门槛后头,难掩绝色。

  芳姑姑心里不由有了一阵算计。

  这秦女佐这般美貌,皇上恐怕迟早会注意到她。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恪妃娘娘还容不容得下她?

  “芳姑姑早。”秦檀很客气地冲她打招呼,“听姑姑说,娘娘不必去凤仪宫请安?娘娘当真是宠惯六宫呀。这偌大的皇宫里,恐怕也只有武安长公主能与咱们娘娘平起平坐了吧?”

  芳姑姑闻言,很是赞同,笑道:“可不是吗?武安长公主是从来都不给皇后娘娘面子的;但是见了咱们娘娘,还要客气三四分呢。”

  “武安长公主两次为国出嫁,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对了……这位长公主,可有孩子?”秦檀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芳姑姑闻言,却是小吓一跳模样。她左右张望一阵,回忆起自己还在丽景宫里,这才舒了口气,道:“女佐,以后你可别问这事儿。若是传到了长公主耳朵里,吃不了兜着走!”

  “为什么呀?”秦檀一副不解的样子。

  “个中缘由,不好说明呀。”芳姑姑摇摇头,道,“长公主从前有过一个孩子,不过八|九年前的上元夜上,小郡王的宫室走了水,就……从小郡王没了之后,长公主便一直郁郁寡欢的。若是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孩子’,那便是找不痛快。”

  顿了顿,芳姑姑又道:“说来也是倒霉,那时有好几个宫人将小郡王救了出来。但郡王年纪幼小,身子又弱,这么一折腾,肯定是熬不下来。长公主迁怒于旁人,反而将那几个救人的宫人给杖毙了!至今,还有人常看到宫人的冤魂在那块地儿飘呢。”

  秦檀闻言,怔了一下。

  “嘘!这事儿,你可别说是我说的。”芳姑姑见她怔住,意识到自己嘴巴太快了,连忙补道,“我也是听宫里的老人说的,不过以讹传讹罢了,当不得真!女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便是了!”

  秦檀的思绪还在“杖毙”二字上飘荡着,芳姑姑却已经提起了其他事儿:“女佐,天还早呢,回去再歇会儿吧。今儿个我们还要送公主去勤学院,不养足精神,在娘娘面前便会失礼。”

  虽芳姑姑是这么说的,但秦檀也无睡意了,便干脆起身四处走走。早上的丽景宫宁静清新,没了白日的喧嚣浮华,别有一番秀丽风韵。

  好不容易捱到了公主睡饱起身的时候,秦檀去了公主住的容月堂。睡眼惺忪的小公主刚洗漱用膳罢,正打着呵欠,由贴身的宫女给她打理衣裳。

  但见玉雪可爱的小公主平伸起两条滚圆手臂,圆嘟嘟的脸蛋儿几乎可以捏出水来,模样十足讨喜。

  敬宜公主的身边立着个同是女学士打扮的女子,身量丰腴,鹅蛋脸儿、一字眉,嘴唇厚厚,因总撅着嘴,看着就像是一直在生气似的。这女子,正是伺候敬宜公主的另一个女学士,唤作孙文若,颇有才学,人人都喊她一声孙女佐。

  瞧见秦檀来了,孙女佐一边儿帮着小公主系香牌荷包,一边翻了个斗大的白眼,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才来拜见公主?有些人呐,靠着一张妖妖娆娆的脸蛋儿进了这丽景宫,也不知道肚子里有几斤几两的墨水,够不够格伺候皇家公主!到时候齐湣王要点名吹竽,只怕这些个人,头一个要逃跑!”

  孙文若这话火药味十足,芳姑姑听了,顿时心惊肉跳。

  这一新一旧两位女学士,恐怕是要吵起来了!

  秦檀立在门口,含笑道:“孙女佐说的有道理。不过,咱们恪妃娘娘向来是聪慧无端的,料想金乡侯澹台灭明前来拜见,娘娘也不会犯了孔仲尼的过错。”

  孙文若听了,嗤笑一声,道:“你的阿谀倒是勤快。孔圣人以貌取人,失之子羽,那也是因为金乡侯有真才实学,美名遍传六国。有些人既无金乡侯的真才实学,便也不要以宰予之姿,假子羽之貌了!只有美貌者,至多是一朝衰飒看伊家的结局罢了。我劝你呀,多看看唐大家的诗词。如今虽是丽色堪餐的青春华年,但也莫要谩夸了自个儿,心比天高!”

  秦檀闻言,笑容愈甚了:“孙女佐客气了。你说的帅飒看伊家,唐大家不也早都解释了?昭君远嫁,那是偏遇了毛延寿;丽华难留,那也是因陈后主期数已至,不可逆改。我既遇不到毛延寿,也碰不着陈后主,何必忧心这些?有这功夫龇牙咧嘴,还不如想想如何好好伺候公主吧。”

  “你!”孙文若微怒,拿手指颤颤地指着她,“真是牙尖嘴利,舌头长刺了!”

  芳姑姑和几个宫女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由互相交头接耳:“两位女佐在说什么天书呢?”反倒是快三岁的敬宜公主,很是有模样地说道:“陈后主呀,本公主知道!女先生说过,他叫做陈叔宝!”

  两个女佐小吵了一架,孙文若自个儿生着闷气,到边上坐着去了。

  按理说,一位公主,配一位女学士便够了。这秦檀也进了丽景宫伺候敬宜公主,岂不是在打她孙文若的脸?莫非是恪妃娘娘嫌弃她孙文若才学不够,不配伺候公主?

  后来,她听闻这秦女佐并没有什么才名,却生有一张绝色的脸,这才被皇上想了个借口领进宫来,她便愈发气恼了。

  ——什么样的狐媚子,都敢来争自己的差事了,真是下作!

  孙文若看着秦檀哄着敬宜公主的模样,险些把手帕都绞烂了。

  秦檀不是没有注意到孙文若的目光,只不过,她不大想与孙文若计较罢了。这孙文若的名字,她先前也听过;因小有才起,便恃才而傲,心胸比针尖儿还小。越是和她争,她就越来气,倒不如置之不理。

  秦檀与芳姑姑一道领了敬宜公主,同去勤学院见先生。

  小公主与恪妃的性子不同,不大爱理人,看到眼生的秦檀更是半句话不肯多吐,只和芳姑姑嗲声嗲气地讲些小话。

  “芳姑姑,我要吃小奶糕。”

  “公主殿下,那小奶糕虽甜,可吃多了对脾胃不好,您可不能贪嘴呀。”

  “芳姑姑,我不想去见女先生!”

  “这两日来的都不是女先生,是宰辅大人。公主您更喜欢宰辅大人吧?”

  芳姑姑哄着敬宜公主的模样,叫几个跟着的婢子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再加之敬宜公主实在生的滚圆可爱,令人心生喜爱,连秦檀都多看了几分。不得不说,虽李源宏很是讨人厌,但他的女儿倒是可爱。

  很快,几人便到了勤学院。只见五岁的二殿下正在门口徘徊,一见到丽景宫的人来了,这位小皇子便飞奔出来,喜笑颜开道:“秦女佐,你来了!宰辅大人今日要讲诗呢!”

  秦檀给二殿下行了礼,道:“既然是讲诗,那二殿下可要好好学学。”

  二殿下一副眼巴巴的样子,对秦檀道:“女佐不进去看看?”

  “我就不进去了,谢二殿下垂问。”秦檀摇摇头。

  “进来一道儿听听嘛!”二殿下却不依不饶,拽着秦檀的手往里拖,很是小孩子志趣的模样,“宰辅大人对女佐格外好一些,你若是在的话,他也会高兴些!”

  秦檀被拽着衣袖,不敢推拒,只得踉踉跄跄地跟着进去了。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道:谢均这厮,心事竟然写的这么明显,连一个孩子都瞒不过!

  秦檀到了院门前,正要跨入,忽听得右边传来一阵轻软幽微的女声:“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从前,没在敬宜公主身边见过你?”

  秦檀抬起头,但见小径的对面走来一位锦衣华服的瘦弱女子,淡眉疏目、面染郁色,矮小的身量如一株细柳;发髻上压着一层层的珠翠,华美已极。

  下一刻,敬宜公主身后的仆婢已黑压压跪了一片:“见过长公主。”

  秦檀立即明白了:这便是传说中的武安长公主了。

  于是,她也连忙行了个大礼:“回长公主的话,微臣是丽景宫的女学士。”

  长公主脚步声渐渐靠近,轻飘飘的衣袖在她面前垂落;上头细腻的平金纱灯纹样,在日光下泛着一片片绚丽如波的光泽。

  “哦?女学士?”武安长公主的声音,幽微而细弱,“既然是女学士,就不要踏进这勤学院了。近两日,都是宰辅大人在此授业。你要是进去了,小心落个秽乱宫闱的罪名。宰辅大人上午与皇兄一道处理朝政,晌午过来教授课业,午后还要回去侍弄政务,难免繁累。闲杂人太多,也会吵闹到他。”

  秦檀低着头,道:“长公主说的是,微臣谨听教诲。”

  武安长公主微微侧过头,打量着她的轮廓,道:“我瞧你有些眼熟,你,把头抬起来。”

  秦檀迟疑了一下,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长公主的目光接触到她的面容,表情立刻一滞。

  旋即,长公主沉下面色,道:“去,差个人告诉恪妃,我不喜欢她宫里的这个女学士。把她赶出宫去。不——赶出京城去,永世不得入京。”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原因,便被长公主降下如此严厉的惩罚,这秦女佐未免也太倒霉了。

  但秦檀却没有认命,而是道:“长公主殿下,您不喜微臣,微臣本该领罚。但是,微臣乃是皇上御笔亲封,亲自交由恪妃娘娘的。长公主殿下若要发落微臣,恐怕……还得让皇上知悉一二。”

  “哦?”武安长公主眼角微扬,道,“你小小一个女学士,难道还能让皇兄有所不舍?我偏要将你赶出京城去,料这个天下,也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长公主说着,盯着秦檀的眼神,愈发凌厉了。

  这个女学士,简直和当年那个——那个将洛儿从火场之中抱出的女子,生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那女子似乎很是柔情的模样,而这女学士,瞧着却并不如此。

  武安长公主看到这女学士,就想到她葬身火海的孩子。

  她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女学士。

  就在此时,勤学院里传出了一道男子的声音。

  “长公主殿下,古人有云:赏罚是非,皆须分明,方可服众。身在皇家,长公主更该如此,如此,才可称为天下人之表率。”

  谢均慢慢自院里头走了出来,身姿清隽。

  看到谢均,武安长公主的神色略略一缓。但很快,她的眸光又尖锐起来:“均哥,你竟然为了一介女子说话,这可真是难得。”说罢,她便弯下腰来,尖尖的指套探过来,勾起了秦檀的下巴。

  “均哥这么急着替她说话……”武安长公主的眸子微眯,手指敲敲秦檀的下巴,道,“莫非,是因为这张绝色的脸吗?”

  细长尖锐的指甲套子,生冷地摩擦过秦檀脸颊肌肤。长公主的眼神,如淬了冰霜一般,冷的让人发寒。

  秦檀很清晰地感受到了长公主的敌意。

  看来,长公主对谢均有那么几分意思。

  “长公主殿下误会了。”谢均慢条斯理道,“不过是劝长公主不必动怒,免得落人口舌罢了。再者,这位女学士乃是恪妃娘娘宫里的人,长公主莫非真的想要与恪妃娘娘闹上一顿不成?”

  提到恪妃,武安露出了不快的神色。她收回手,愤愤道:“那个蠢笨如猪的女子,也配与我争?不过是仗着皇兄宠她,她就没了自己的斤两!”

  眼看着祸水东引成功,武安长公主记恨起恪妃来,秦檀连忙趁机退下了。

  将敬宜公主送入勤学院后,秦檀便想回丽景宫去。刚欲走,二殿下便可怜巴巴地来扯她的袖子,道:“秦女佐不会生武安姑姑的气吧?”

  秦檀行了个礼,道:“微臣又怎么敢生长公主殿下的气?”

  二殿下很忧愁的样子,道:“武安姑姑的脾气不太好,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听皇祖母说,武安姑姑从前过的很不好,两次外嫁都很是失意……”

  “微臣明白的。”秦檀道。

  “那就好。”二殿下露出欢快笑颜,“女佐,你可要好好的呀!这样子,宰辅殿下才能常常见你。”孩子轻快的声音,很是天真无邪,连秦檀也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承二殿下吉言了。只是,微臣与宰辅大人并无那么熟络,还请二殿下不要拿微臣的开心了。”秦檀说罢,露出微微忧愁的神色,“微臣是怕长公主她心生不快……”

  二殿下点点头,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不会告诉武安姑姑的。要不然,宰辅大人就见不到你了。”

  秦檀见二殿下如此乖巧,便露出了笑容。旋即,她向这位乖顺的小殿下告退了。

  芳姑姑见到她出来,不由挤眉弄眼了一下,道:“女佐,二殿下似乎与你很是熟稔?”

  “倒也不是。”秦檀道。

  “女佐,这二殿下呀,并无妃嫔照料,如今乃是养在太后的宫里。”芳姑姑意有所指,暗示道,“咱们娘娘呢,也没有皇子。若是女佐真当与二殿下熟识,不如给娘娘解解忧吧?”

  秦檀听了,微微惊诧。一介失母的皇子,竟成了皇后与恪妃之间的香饽饽,二人都想要。

  秦檀笑道:“这哪是我一介小小女学士可以左右的呀?”说罢,便不再提起。

  ***

  今日一切如常,待快到敬宜公主回丽景宫的时间了,秦檀便与芳姑姑一道,打算将她接回来。在容月堂里碰到孙女佐,难免又是一番唇枪舌战。

  这孙女佐不爱好好说话,只喜欢引经据典,骂起人来拐弯抹角地用典,酸气泼天就罢了,旁人不仔细想,还想不透她到底是在骂什么。秦檀一和她说话,都觉得脑仁子疼。所以,她对孙女佐都是能避就避,免得和她吵起来。

  两人出了丽景宫,芳姑姑便劝道:“秦女佐,那位孙女佐向来都是如此,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您别与她一般计较。”

  芳姑姑刚说罢,后头就传来孙文若的大嗓门儿:“芳姑姑,你什么意思!”

  说罢,她就怒气冲冲地追了上来,一屁股挤开秦檀,道:“公主向来是由我接下学的,秦女佐,你初来乍到,肯定是不懂公主的性子的!”

  她强硬地跟着,一定要同去接公主。这下好了,一路上叽叽喳喳的,都是这孙女佐叭叭叭叭地说个不停,不得安静。

  “哎呀秦女佐呀,我瞧你还是去学个琵琶吧!这样儿好歹色衰之后,还能有个去处。若是独坐在江心弹琵琶,兴许还有天香居士来垂怜你呵!”

  “趁着如今热闹,倒不如先好好看看红踯躅繁金殿暖、碧芙蓉笑水宫秋的光景,免得以后老了,连个水殿按梁州的梦都做不了。”

  “汉武帝也求长生不老,你褪了妆粉,天墀长立如何?兴许上苍感动,便降了你一颗韦应物的金丹呢!”

  听这孙文若铆足劲儿地讲话,芳姑姑真是一头雾水,小声问秦檀:“秦女佐,这孙女佐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秦檀揉揉眉心,道:“没什么,拐弯抹角地骂我以色侍人呢。”

  “哎哟。”芳姑姑摇摇头,心底暗道:这孙女佐的心胸,如今恐怕是连针尖那么大都没有了。

  到了勤学院,便看到二皇子拽了另两个四岁的皇子站在树下摘叶子,想来是下学已久了。三人都是庶出,也没什么好捧高踩低的,兄弟之间倒是和乐融融。天色晚了,夕光照在几位皇子们童稚的脸上,嬉笑声不绝。

  二殿下看到秦檀来了,便蹦跳着过来。

  “秦女佐,你来的不巧呀。宰辅大人今日事忙,只在晌午过来了那么一炷香的时间,随后便走了。”二殿下摇摇头,道,“教了几句诗,还叮嘱我要去母后那里谢恩。”

  秦檀笑道:“宰辅大人事忙,这也是常见的。”

  二殿下眼巴巴地盯着她,问道:“你不伤心吗?今日见不到宰辅大人。”

  秦檀摇了摇头:“宰辅大人与我,不算太熟悉。我怎么会伤心?”

  她说罢,心底却还是有些失落的。今日见不到谢均,便总觉得有些不圆满。想来是那恶相总是在她的面前张牙舞爪,哪一日他不出现,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二殿下拽住秦檀的手,挤眉弄眼道:“女佐,你就别瞒我了。我看你呀,伤心的很。”

  说话间,芳姑姑已经抱着敬宜公主出来了。秦檀正欲上去迎公主,孙文若又是一手臂横过来,叭叭地开始讲话了:“初来乍到,便该恪守本分。小心别碰着公主了,让她沾染了你那点桃花得意能几时的穷酸气!”

  秦檀见孙文若又开工了,便干脆将手缩回来,权当什么都没听见。

  孙文若见她从头到尾都不讲话,便越发地来劲了,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打算尽数泼在这个不要脸的小狐媚子身上。那模样,那表情,便如将上天的一捆爆竹似的。

  这捆爆竹刚要爆炸,便听得有人道:“何人如此聒噪?”

  孙文若正欲发火,扭头一瞧,却看到谢均从树下走了过来。

  他穿的是正服,想来是刚从前朝过来。他先走到二皇子面前,揉了揉二皇子的脑袋,低声说了些什么。待二殿下点着头答应了,他才转向孙文若,问道:“你也是恪妃娘娘宫中的女学士吧?”

  孙文若老实了一些,规规矩矩地行礼:“回宰辅大人,是的。”

  谢均微蹙了眉,夕光镀了他的轮廓,让他的面容微微模糊了谢。他打量一眼孙文若,道:“女学士,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这位宰辅是如何的权倾朝野,孙文若早就知道了。她连忙笑着道:“请宰辅大人吩咐。”

  “从现在开始,这回丽景宫去的一路上,你闭上嘴,半个字儿不许说。”谢均微微挑眉,道,“听见了吗?”

  孙文若大张了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谢均见她大吃一惊,便笑问:“我问你话呢。女学士,你可听见我的吩咐了?”

  孙文若有些委屈,道:“听、听见了……”

  谢均的眸光儿斜斜扫过来:“我不是让你半个字也不准说吗?你答的什么?”

  孙文若这一回彻彻底底地闭嘴了,面上神情愈发委屈。

  秦檀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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