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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情敌见面


第43章 情敌见面

  男子的面庞近在咫尺, 她能清晰地瞧见他细长的眼睫, 轻缓落下, 似在眼帘下泼出一道浅浅影子。瞳眸生光, 映照出她愕然面容轮廓, 亦倒映出天光云影。

  温柔的气息在唇上辗转, 不知何时才会罢休。

  不自觉的, 她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腰肢一酥,几要靠到身后的树上了。

  如此下去,可不行——

  秦檀猛然推开了谢均。

  她用力地拿手背擦擦嘴唇, 微怒道:“谢均!你做什么?”

  反复摩擦之下,嘴唇几乎要破了皮,秦檀才停手。她一副恼恨的样子, 目光却四处乱撞着, 避而不敢看谢均。

  “檀儿生气了吗?”谢均微侧头,言语里带着分惑意。

  “如何不生气?”秦檀很来气, 声音不由冷了许多, “谢均, 我还道你是个君子, 未料到你也是个满心龌龊的小人!强占良家妇人这等行径, 也是堂堂大楚宰辅该做的事?”

  谢均友善提醒道:“檀儿, 你与贺桢已经和离了。如今,你不再是贺家妇。”

  秦檀微怔,咬牙切齿道:“那又如何!我一时半会儿忘记了而已!你这个小人, 离我远一些!”

  谢均舒展了眉宇, 露出思忖神色:“可我却觉得,檀儿倒也不讨厌。方才你望着我的模样,着实是难得的乖巧。我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毫无爪牙的样子。”

  “……你!”

  不知为何,秦檀从脖颈到面颊俱是红了一大片。她撇过头,心底俱是烦恼,如一把火乱七八糟地烧着。

  方才谢均碰她时,她确实是……并不讨厌。

  不仅如此,还察觉到心跳砰砰,直如野鹿穿林一般。

  可她越是这般清晰地察觉到身子的悸动,在面上便越是羞恼。

  “你闭嘴!”秦檀真的恼了,也顾不得面前这人如何权势滔天、如何在皇上面前得脸,她竟直接地抛却了礼节敬称,对谢均直呼其名,“谢均,你、你离我远点!我不想再见到你!听见了吗?”

  说罢,秦檀狠狠掉头。

  她正在气头上,自然是走的急,顾不得看周遭。情急之下,她险些撞上一条树枝。只听得“嗤啦”一声,原是有一条低矮的枝丫刮过了她的衣衫,在肩上大刺刺划开了一道口子。

  春衫本就单薄,这一划下去,秦檀的内外衣衫俱是开了口,袒露出肩上几寸香雪似的肌肤来。她急急忙忙捂住自己的肩,有些懊恼。

  她今日出来的急,未带备用衣衫。这外头人山人海的,那些赏花的、踏青的,男男女女满山都是,自己要如何出去?若是让别的男子看到了自己的肩,那就大事不妙了。

  她正烦恼着,忽而间,一间轻飘飘的青灰色披风落到了自己肩上,罩住了损漏之处。

  秦檀微愣,低头一看,发现这条披风乃是谢均的。

  这披风上,似乎还残留着男子的余温,似和煦暖阳。

  她身后的谢均掸掸袖口,笑道:“这样,你便可以照常出去了,不怕有人瞧见你的肌肤。”

  秦檀:“……相爷,你将这件披风披在我身上,不出半日,必然满京皆是你我的流言。如此一来,我更出不了这京郊了!”

  谢均做纯然迷惑状:“满京皆是你我二人流言?如此,不好么?”

  秦檀:……

  这家伙,定是故意的!

  “檀儿,莫生气,莫生气。我还有个法子,你且听听。”眼看秦檀的面色又要转阴,谢均笑起来,道,“我的马车就在后头,你坐在我的马车里出山去;这样,便连你这个人都瞧不见了。”

  秦檀沉思一了会儿。

  这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主意。

  “那就姑且坐你的马车吧。”秦檀拢了拢披风,对谢均傲然道,“每每你这么好心,我便总觉得你别有所图。”

  谢均道:“确实别有所图,我不想檀儿的肌肤,被其他男子瞧了去。”

  秦檀:……

  谢均领着秦檀主仆朝自己的马车走去,车夫搭了小脚凳,丫鬟扶着秦檀,慢慢爬上了马车,弯腰钻入车厢中。

  女子嫩妃色的群裾一曳,没入车厢中;帘下留一缕绣了金线的旖旎衣摆,透着分说不清的香艳气息。

  “将衣角藏好了。”谢均瞧着那缕衣角,颇有些不顺,便弯腰亲自拾起那缕衣角,向车厢中一递。姿势之间,竟颇有几分娴熟。

  一旁的谢荣看得冷汗滴答:相爷伺候起人来,原是这般光景?真是吓煞人了!

  恰此时,几人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略带惑意的唤声:“……檀儿?相爷?”

  谢均半登在脚踏上,回眸一看,便见得不远处的树枝下,立着白衣素衫的贺桢。他穿的朴素,眉眼如冰似玉,本该是清俊如雪的气质,此刻却因为表情的怔然而显得有些残缺了。

  贺桢紧紧盯着车帘下的那方裙摆,喃喃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谢均好整以暇,笑道:“原来是贺朝议。贺朝议可也是出来踏青的?听闻前些时日,长公主亲自取消了与贺朝议的婚约,此真为一桩憾事也。不过,待贺朝议他日再娶得美娇娘,我必然去讨杯喜酒吃。”

  贺桢听着谢均的话,心底似被剪子扎了一下又一下。他紧紧地望着车厢,艰难道:“相爷,敢问车厢里坐着的那位女子,可是我的妻……可是秦家的三小姐?”

  谢均闻言,神色淡了下来。

  他垂落衣袖,负手而立,神色淡而温润:“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贺桢的表情略略严肃了些:“若真是檀儿,我便要问问相爷——你二人非亲非故,你为何将她一介未婚女子藏于马车之上!”

  他喊得大声,眉目中俱是肃意,一双眼炯炯盯着谢均,几要在谢均脸上剜出个洞来。

  “‘檀儿’?”谢均却答得不疾不徐,做出思忖状来,“贺朝议,你与秦三小姐非亲非故,为何喊她小名?这可是有些不妥呀。”

  “非亲非故?!”贺桢脖颈间的青筋暴起,“我乃是她,我是她……”

  “嗯?”谢均微扬唇角,眸中一寸淡淡笑意,“贺朝议,你是秦三小姐的…什么人?”

  “……我……”贺桢的唇开了又合,终究是没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夫君”来。最终,他只得露出衰颓神色,道,“秦三小姐,曾是我的妻子。如今我二人已和离了。”

  贺桢这一衰颓,便好似老了七八岁,清俊风华也消减不少。

  谢均散漫点头,慢条斯理道:“原是已和离了。既然已经和离,那便是毫无关系了。毫无关系者,何必问及三小姐?”

  贺桢眸中带出一丝不甘来:“我曾是她夫君,这又如何落得‘毫无干系’一词?相爷真是说笑了。”

  “哦?我说错了?”谢均眉心蹙起一道浅浅川字,疑道,“贺桢,旁人都道,你是碰上了迎娶长公主的大运,这才和了离。可那和离真正的原因,料定你心头定然清楚。你以为,秦三小姐还愿意与你……有所牵扯?”

  末了的话,带着一缕淡嘲,似笑又非笑,飘散于风中。

  贺桢听着,面色瞬间变得难堪。再抬头看谢均——他虽不怒不冷,笑如春风,只随意地站在那处,可偏生却叫人觉得威慑过人,直想退后低首。

  他为何放秦檀和离?

  那自然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自知此生再无脸面面对秦檀。

  “相爷,可是……”贺桢仍有不甘。

  “贺朝议,”谢均忽而道,“你为下官,我为宰辅。你见了我,竟是不行礼的?”

  听谢均这么一说,贺桢陡然忆起,面前这男子是如何的权势滔天。方才谢均言笑温柔了些,险些叫他记不得这些事了。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一身冷汗。

  “规矩”二字压下来,便皇天都要厚重。便是这男子与秦檀有万般纠葛,他贺桢也得强笑着咬牙和着黄莲吞了,不得有异议。

  “下官……见过谢大人。”贺桢咬咬牙,行了礼,“扰了谢大人踏青的兴致,实乃无心之过,还望大人见谅。”

  没错,他贺桢在谢均面前,从来都只有低头的份。

  谢均眸光淡淡一转,道:“虽是扰了我的兴致,但也不算什么大过。我只要你做一件事,日后,莫要再惦记着秦三小姐。”他微阖眼,居高临下看谢均,“她已与你毫无关系了。”

  见贺桢如遭雷劈的姿态,谢均满意了,对车夫道:“走罢。”

  车轮子刚轱辘转动起来的时候,秦檀半打起车帘,打着呵欠探出头来:“谢均,从方才起就听见你叽叽咕咕的,你在同谁讲话?”

  她披着谢均的披风,眉目惊艳一如往昔。

  “没有谁,不过是个同僚,如今已走了。”谢均笑道,随手替她掖正了披风,“裹紧些,省得着凉。”

  秦檀没注意到贺桢,还道那“同僚”真的已走了,当即在谢均的手腕上打了一记,低声嘟囔道:“谁准你碰我的?真是个居心叵测之人。”

  贺桢被抛在马车后,远远见得他二人言谈熟稔亲昵,心中满是惘然。

  不知在风中独自立了多久,贺桢忽听得一道女子声音在耳畔响起。

  “大人,我早与您说过,这秦氏与谢均不干不净,首尾有染。您偏偏不信,如今倒好,岂不是捉了个正着?”这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意,犹如个女鬼似的,已算不得“动听”。

  贺桢侧头,见到方素怜瘦削的身子便在自己身后。

  他蹙眉,斥道:“素怜,我念着你郁结于心,身子有恙,才准许你出门散心。你偷偷跟着我也就罢了,如今怎敢对着檀儿指手画脚?”

  方素怜已被送去佛堂上好一段时日了,整日经书青灯为伴,日子过得如一潭死水。这一回,她借着身体不好的由头,好不容易才得了个出来散心的机会。

  她如今瘦骨伶仃的,如一具空皮囊挂在骨头架子上,风一吹便会散架的样子。这般瘦削,往日尚可称的上苗条纤细,今日却只剩下病态可怖了,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死人。贺桢纵是对她有怨恨,可念在她体弱的份上,也只是平淡以对。

  “‘檀儿’?大人,您何必喊的如此亲昵!”方素怜嗤笑了一声,定定看着贺桢,怨恨又不甘道,“您与秦檀和离之日,素怜蒙受奇耻大冤。依照素怜的性子,素怜本该一死了之;但素怜却苟且偷生,活了下去,便是为了让大人看清这秦氏的真面目!”

  贺桢摇摇头,道:“我知道檀儿的性子。她为人高傲,若是当真欢喜上了谁,断不会有所遮掩。若是遮掩了,那便是不会去喜欢。你不必捕风捉影,我相信她。”

  方素怜闻言,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大人,您可真是会自欺欺人!您等着瞧吧,我不日就会找出她与谢均有染的证据!”

  贺桢却只用冷漠的眼光瞧她,道:“方姨娘,你身子不好,我这就让下人送你回佛堂里去。以后,你莫要出来随便走动,免得病情愈发。”

  方素怜冷笑道:“我自己便是医者,我的病,乃是心伤。这心伤之症,便是养十年、二十年,也不会好。”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一边走,方素怜一边暗暗思忖着什么。

  ——唯有那夺走她一切的贱人秦檀身败名裂,方能解她这腐骨蚀心、日夜颠倒之恨。

  贺桢永远,永远也不会懂这个道理。

  ***

  京郊,另一处。

  花神的华台在大道上转了一圈,仪仗终于要散了。殷家二小姐殷摇光扶一扶沉重的发髻,对上来搀她的丫鬟道:“不成,本姑娘这发髻,还不能拆了。”

  丫鬟草木劝道:“小姐,这发髻里头掺了那么多假发丝,怪沉的。不若奴婢替您拆了,再梳一个更好看的望仙髻吧!奴婢怕您一会儿脖颈酸!”

  殷摇光拿袖口扇一扇风,目光朝四下逡巡着,道:“不成,还不能拆。……等皓泽哥哥看过了,再拆了这发髻。”

  仆婢见状,也不敢再说话,便打了伞、支了高椅桌案,在树荫下陪着殷摇光干等着。殷摇光的脾性与姐姐殷流珠恰恰相反,半字沾不得“温柔”,反而劲辣十足。便是今日扮这京城贵女人人渴求的花神,她也在靴子里藏了一卷鞭子。

  在殷摇光的翘首期盼下,终于,小道的对头,出现了一个人影。殷摇光的眸光一亮,神情雀跃起来:“皓泽哥哥!”

  伴着踢踢踏踏的轻响,小径对面行来一牵马男子,着鸦青色袍服,身无几饰,发髻以一支木簪固定。他一手牵着缰绳,另一手提着酒囊,神情懒洋洋的,口中还哼着断断续续的调子。

  “且看欲尽花经眼,莫厌伤多酒入唇。细推物理须行乐,何用浮荣绊此身?”

  仔细一听,唱的原是杜子美的曲江诗。

  “皓泽哥哥!”殷摇光原地蹦跳两下,扯着裙摆朝前笔直冲去。她的发髻重且繁,这一快跑,竟整个儿散了开来,一柄发钗轱辘滚到了地上,停在了李皓泽跟前。

  眼看着那扬起的马蹄子,就要一脚踏碎这发簪,李皓泽抬手,道:“且慢。”

  惊奇的事发生了,那马儿竟当真如听得懂人话一般,把马蹄子堪堪停在了半空。

  李皓泽弯腰拾起那发簪,朝殷摇光递了过去,啧啧叹道:“山花插宝髻,石竹绣罗衣。这么精致的首饰,可不能踩碎了,免得叫殷二小姐伤心了。”

  殷摇光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从袖中另抽出一条发带,草草将长发束起,道:“这簪子算的了什么?我姐姐那里,有更多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发簪,踩碎便踩碎了!”

  顿一顿,她忽而惋惜道:“哎呀,只是这发髻散了,有些可惜。我还想让皓泽哥哥多看两眼呢。”

  李皓泽笑道:“方才在路边,我已看过了,这发髻确实是难得的好看。”

  殷摇光闻言,眼底露出欢喜之意,梳绑头发的动作也愈发轻快了。

  待绑好了头发,她夺过了李皓泽手中的酒囊,拧开盖儿,就要往自己口中倒:“今天喝的是什么酒?”可她往自己口中倒了好几下,都不见得有酒液流出,便愤愤道,“李皓泽,这酒囊怎么是空的?”

  李皓泽神情巍然不变,双手揣袖,道:“自然是喝完了。”

  “小气鬼。”殷摇□□鼓鼓地说罢,将酒囊塞回他手里。

  李皓泽浑不介意,将酒囊挂到鞍具上,拍了拍马背,问殷摇光:“殷二小姐,你骑马,我走路。难得春景正盛,不妨去看看吧。”

  殷摇光面色一改,笑意嫣然:“好呀!”说罢,她就娴熟地跨到了马上。待坐稳了,她又觉得有哪里不妥当,便低身从靴子里踌躇一卷鞭子,在空中“哗”的一挥,再狠狠抽在地上。

  “你们几个,听好了。”她将弹回来的鞭子指向丫鬟、嬷嬷们,凶巴巴道,“今天,我就是要和皓泽哥哥一道去玩!你们谁要是敢告诉我娘、告诉我姐姐,就等着被赶出去吧!”

  几个丫鬟、嬷嬷哭丧着脸,毫无办法。

  “魏王殿下,您劝劝二小姐吧!”丫鬟草木转向李皓泽,苦巴巴的样子,“咱们二小姐总这样在外面抛头露面,难免惹人非议。叫皇后娘娘和夫人知道了,怕是会挨一顿训呀!”

  李皓泽摇摇头,道:“本王要是劝了,约莫会吃二小姐一顿鞭子。”

  殷摇光听了,欢快地笑了起来。

  “怕什么?”她一副洒脱的样子,熟稔地拽了缰绳,驭着马儿踢踏几下蹄子,道,“这整个京城,还有谁敢在背后指责我?只要我姐姐一日是皇后,便一日无人敢惹我!”

  说罢,她一扯缰绳,朝前驱着马:“皓泽哥哥!你来追我呀!用走的,不准找马!”

  “哎!小姐!”草木吓白了脸色,“魏王殿下,魏王殿下,您快看着小姐一些吧!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可都不会骑马呀!”

  李皓泽“唔”地应了声,慢悠悠朝前走去。殷摇光早骑着马没了影子,他却走得不紧不慢。待一阵子后,竟还哼起小曲来。

  “……细推物理须行乐,何用浮荣绊此身?”

  马蹄声渐渐远去了。

  ***

  谢均的马车到了秦府近前,秦檀差红莲回府去取了件披风来,这才敢穿了披风,走下马车。

  一边走,她一边想着事。

  ——这谢均呀,恨起来叫人咬牙切齿;可温柔起来,却也是透彻心扉。真不知该说他是仙人,还是魔鬼。

  秦檀想着,手指便怔怔抚上唇角。

  谢均唇上的温度,似乎还能被触摸到。她漫无目的地以指尖勾勒了一会儿唇角的轮廓,脑海中忽得闪现过上一世的自己——她为情所伤,大病难消,最终含恨而亡。

  只一瞬,她方才有所鼓动的心,便冷静了下来。

  “檀儿!”

  就在此时,秦二爷秦保从门里头跨了出来,一声怒喝。他本就矗在门口,看到秦檀外出的打扮,当即怒不可遏,道:“为父不是禁了你的足,勒令你在家中思过吗?!你竟敢违反父命,偷偷溜出家门!”

  秦檀疑惑道:“父亲说的哪里话?女儿有何处违反父命了?父亲只说,不得与母亲、七妹妹和五妹妹一道去踏青,却未曾说过女儿不可独自去。”

  秦保见她胆敢顶撞自己,愈发生气:“你爹说什么便是什么,哪有你反驳的道理?!你不替整个秦家着想也就罢了,竟还敢在外抛头露面。我秦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秦檀听了,冷笑一声,知道秦保还是因着她不肯入宫那件事,借机敲打自己。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慢悠悠驶过秦府门口。坐在车夫旁边的谢荣朝秦檀打了声招呼:“秦三小姐!早些进去吧,春日风大,当心贵体着凉咯!”

  马车的车厢壁上,画着个偌大的谢家家纹,叫路人瞧了都知道这是谁家的马车。

  秦保一怔,顿时愣住了。

  他远远张望一下那马车,忽而转头焦急问秦檀道:“檀儿,爹且不提你为何私自出家门一事。方才送你回来的马车,可是……可是谢家的?”

  “是。”秦檀道,“燕王妃看我走路辛劳,便借了相爷的马车送我回来。怎么了?”

  秦保闻言,心底大震。

  秦檀虽拒了皇上,却很是得燕王妃的青眼。若是她能嫁入谢家……倒也不输做个皇妃。

  桃儿已入了皇上的眼,若是檀儿再嫁入谢家……岂不是喜上加喜,两全其美?

  一瞬间,秦保的脸上便有了满意欣慰的笑容。

  秦保陡然转了态度,拍了拍秦檀的肩,笑容满面,道:“哎呀,檀儿啊,你可真是我秦家的好女儿,妙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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