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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二一八章 再遇


第219章 二一八章 再遇

  入城时卫姌与桓启分做两路, 绕过街市,抵达刺史府后院。桓家在此处盘踞多年,刺史府占地极广, 高墙环护, 坞堡四角有兵士做岗哨,俨然是个小城。

  马车停下, 仆从引卫姌进入后院。天气寒冷,树木草叶凋零,让院子看起来有些冷清,各处楼台亭阁, 假山水池却尽显华丽豪奢。路过一处花园时卫姌听见两声呦呦鸣叫,却是鹿声。

  仆从以为她不知,笑道:“那是大司马出猎时带回来的幼鹿,就养在院子里。”

  卫姌方才下车时揣着个手炉,穿过花园已凉了一半。

  仆从吃着寒风也觉得冷,开始还介绍几句,后面话都少了许多, 正穿过一处院子, 前面缓缓走来三人,两个婢女搀扶着个年轻妇人。那妇人一身华服,罩着水红的狐裘披风, 生得花容月貌,眼梢微挑,天然一股艳丽风流。

  主仆三人说着话, 瞧见卫姌一行停住脚。

  那艳丽妇人看着卫姌, 掩唇笑道:“这不是卫小郎君”

  卫姌也认出她来, 正是曾在驿舍见过的美人沂婴。她头上戴着宝石簪子, 双耳垂明珠,便是身上那件披风也是极名贵的。卫姌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她竟出现在荆州刺史府,还是这扮富贵打扮。

  卫姌对着她颔首微笑。

  “多谢当日小郎君援手,沂婴才有今日的福分。”沂婴往前走了两步道。

  婢女赶紧扶住她,“娘子慢些走,小心地滑。”

  另一个婢女也埋怨道:“哪个扫的院子,偷奸耍滑,还有薄冰。”

  卫姌这才看到沂婴小腹隆起,显然已怀了孩儿。

  仆从见到沂婴主仆,脸露无奈,回过头来低声道:“卫郎君,日后再叙旧不迟。”

  卫姌一听仆从的话就知他是想避开沂婴几人,不过沂婴也也只是见面顺嘴道声人情,并不想叙旧闲话的,带着婢女往院子另一条路去了,正走到假山石旁,忽然有个矮小的人影从石头后窜出,正撞在沂婴肚子上。

  沂婴猝不及防,肚子一痛,她趔趄后退,踩在一块坚硬光滑的地上,扑通一下摔在地上。两个婢子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人影藏得隐蔽,跑出来又快,两人都没来得及阻拦,这时其中一个婢女赶忙往前一扑抓住罪魁祸首,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婢女瞧清孩子面容,面上血色全没了,手不禁松开。

  那孩子原也有些惊慌失措,但看清婢女神情,他咧嘴一笑,语气恶劣道:“若说出去日后必取你性命。”说完撒腿就跑了。

  沂婴捧着肚子唉呼不已,婢女高声叫着仆从。

  卫姌等人还没走出院子,就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却不想掺和热闹,往花厅去了。

  沂婴眼里蓄着泪,抓着婢女的手,“你刚才可瞧清了,是不是那小子”

  婢女惊惶不已,咬牙点了点头。

  沂婴痛哭道:“快去找郎君,我的孩儿,这是有人不想让我母子活下去……”

  赶来的婢女仆从听见都觉得头疼,一时赶紧抬着榻把人移走,另一边则去各处找人。

  沂婴被抬到最近的一处院子,她不断摸着肚子,心中又悔又痛。她是守胎在院子里待了足有三个多月,实在憋得慌了,今日才想着出来走走。哪知却突然遭此横祸,事情发展在电光火石一瞬间,她瞥见那人矮小,分明是个孩子——只有是桓铄。

  沂婴恨得直咬牙,幸好冬日衣服厚实,小孩儿力气也不足,她摔得有些发懵,此刻回神过来,却觉得并没有那么严重。沂婴眸光动了动,感觉肚子并无损伤,却是哭的更厉害了,抽抽噎噎,泪如雨下,直哭成个泪人。嘴里催着人去叫桓熙。

  婢女仆妇正劝着,房门突然大开,众人扭头一看,顿时噤若寒蝉。

  婢女簇拥着一个中年妇人走进屋来,她脸稍长,又生得一对凤目,眉心有两道深深皱纹,将脸上柔和之处全削弱了,整个人显得有几分凶相。围绕在沂婴身边的人全跪下行礼,口称夫人。此人正是桓温正妻,南康长公主,司马兴男。

  她进门扫了一圈,摆手让医师进来,把脉观相。

  沂婴看见是她,心里也直打鼓,暗恨道:明明让人去叫郎君,却将这妖婆叫来,可见这些仆妇平日说尽好话,背地里却是不想让我好的。

  司马兴男听医师说胎儿无恙,吃两日去惊安神的药就可以,脸上神色稍缓。她身边仆妇将医师送走,然后掩上了门。

  司马兴男看了沂婴一眼,见她哭哭啼啼仍是一副颜若桃李半点不损颜色的模样,脸色一沉,她素来看不惯这些莺莺燕燕,使狐媚手段的,但眼前这个是儿子的爱妾,她蹙眉道:“天这么冷,你怀着身子不好好歇着,使什么性子跑出来,到底是被谁冲撞了”

  沂婴一听她开口就说她使性子,心下不忿,却也不敢反驳,只垂着泪,又暗地给婢女使了个眼色。

  司马兴男见屋里只有哭声,柳眉竖起正要发火。

  婢女颤声开口:“是……是小郎。”

  一旁仆妇们听见,都把头垂下去。

  家中称小郎的就是桓铄,今年六岁,是桓熙的独子。

  司马兴男道:“不是没捉着人怎么就是小郎做的,你们谁瞧见了”

  婢女仆妇没一个敢应声的。

  司马兴男脸色越发沉,忽然厉声喝道:“贱婢,存着什么心,竟在我眼皮子下弄事。还把小郎都牵扯进来,你莫不是为着谁先打算上了,坏心烂肠的东西,先拖下去打。”

  沂婴一惊,连忙要发声,却被司马兴男冷冰冰的目光吓得不敢动弹。刚才那句“为着谁先打算上了”话里有话,沂婴不敢也不能去接着。

  婢女哭天抢地被拖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有仆妇来报,说那婢女承认看错了眼,不是小郎君。

  “本就不可能是小郎”司马兴男又转过来看沂婴,“刚才在院子还碰见谁了”

  沂婴方才听见外面丫鬟求救呼喊,身子越发不适,在司马兴男质问下,身子都如筛糠,却美人替她作答。她用帕子抹着泪道:“是卫家的小郎君,卫琮。”

  司马兴男道:“再无旁人了”

  沂婴登时感觉不妙,踌躇不言。

  司马兴男又道:“还有哪个刚才陪着去院子的,拉出去问话。”

  沂婴另一个近身婢女吓得面无人色,哭着喊:“娘子。”

  沂婴冒出一身冷汗,若她身边婢女今日全折在这里,日后还有谁肯为她出力。心中暗恨,却不得不开口,“没有旁人,只有卫家小郎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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