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泊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58章 收复


第158章 收复

  近来雨水增多, 西南茂密的树林比之从前更甚,到处都是飞舞的蚊虫。

  手握军报的马观同火急火燎地冲进军营,面色复杂, 帅帐内众人正在商讨着排兵部署,近来物资紧缺,几场仗打下来后,战备跟不上, 西南驻军正等着朝廷的拨款,马观同手里握着的就是回信。

  “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 你们先听哪个?”

  季时傿从布防图上抬起头, 白了他一眼,“一拳头和一脚, 你选哪个?”

  马观同搓了搓手, “大帅你选一个嘛。”

  季时傿直起身, “那先听坏消息。”

  “坏消息是——”马观同面如菜色,哀叹道:“朝廷没钱,只拨了五十万两。”

  另一名将领目瞪口呆,“五十万两?都不够塞牙缝的,我看大家还是洗洗睡吧。”

  季时傿神色凝重,“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嘿嘿。”马观同咧开嘴,“由恒通钱庄带头, 南边的许多富商,包括西域通商路的几家商会纷纷出了钱, 我们开支不用那么紧缩了!也能造船了!”

  闻言一名将领忍不住道:“恒通钱庄, 分行遍布江南中原的那个吗?”

  “没错!”

  “这这这……这是将家底都祭出来了吧。”方才说话的将领收回下巴, “不过这些商人怎么想到来这一出?”

  季时傿将马观同呈上来的物资清单从上到下瞄看了几遍, “这些都是他们送过来的?”

  “对,有几家织造局还给军营送了棉衣。”

  “不过这也不是天上白掉的馅饼。”季时傿放下清单,“商人出钱,我们出力,倘若朝廷再介入,之后说不定会有成文的规定,这是与朝廷做生意,不是白帮我们。”

  马观同似懂非懂,“比如?”

  “将来西域通商,少不得有商人赶趟儿,他们这次相当于买了一张票引,朝廷马上就会得到消息了,聪明的话,开放几个食盐的买卖或者其他,自然有商人愿意主动出钱。”

  “原来如此。”马观同摸了摸下巴,“不过大帅什么时候还懂生意上的事了?”

  季时傿讪笑一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梁齐因待久了,或多或少都能学到一点,就是这次他将家底都掏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收回来,这下他们两个全都成了穷光蛋,季时傿琢磨了片刻,忽然突兀地心想:那完了,梁齐因还出得起聘礼吗?

  “算了,既然军营现在有了钱。”

  季时傿越想越歪,一个激灵赶紧回过神,盯着桌上呈放的布防图,缓缓道:“我们也是时候将江东收回来了。”

  隆康二年一月底,雨水。

  南方已是一片早春的景象,雨水增多,草木繁盛,乡间的田野上跳动着几只春蚂蚱。穿着长靴子的双脚从刚下过雨的田埂上踏过,泥水沾湿了衣角,像五花肉一样嫩白的西洋士兵推开面罩,身后一长串的跟着面黄肌瘦的江东百姓。

  “快一点,别磨蹭!”

  这群俘虏听不懂西洋话,但知道鞭子抽在身上时意味着什么,长长的队伍只有两个士兵护送,一个拿着细长的马鞭,另一个肩上扛着鸟铳,一个不乐意,就会对准俘虏开上一炮。

  西洋距离大靖边境十万八千里,他们远渡重洋而来,物资战备时常难以运转,一是靠国内供给,二就是靠搜刮大靖百姓而来,尤其是江东地区,成了部分西洋水军在大靖领土上的根据地。

  淮河美景不复存在,破败的画舫孤零零地飘荡在水面上,西洋人沿岸建立了许多工厂,有的加工烟草,有的负责造船开凿运河,为前线战争充当廉价苦力。

  一月底,江东尚且寒风萧瑟,新押解过来的俘虏穿着破烂,衣不蔽体,有好些被打死在了途中,剩余人行动也越来越慢,一名西洋士兵扬了扬鞭子,大声呵斥道:“找死啊!不准偷懒。”

  鞭子事小,就怕他们祭出鸟铳,要是被打上一枪,五脏六腑都得被烧穿,一排几十名俘虏不得不加快了沉重的步伐。

  临近矿场,最后扛着鸟铳的西洋士兵开口道:“我去解个手。”

  “什么时候了,净屎尿多。”

  他嬉皮笑脸道:“再不去就尿裤子了,我才不想风一吹□□里冷飕飕的。”

  另一名士兵瞄了一眼四周,料想这群俘虏也不敢怎么样,遂摆了摆手,方才说话的士兵背着鸟铳,连忙钻进了树林里。

  他刚走不久,一名俘虏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紧随其后,西洋士兵刚脱下裤子,便猛然听到身后传来枝叶拂动的声音,他警惕地举起鸟铳,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便被一肘掀翻在地。

  “洋人的盔甲还有点难穿呢。”

  方才跑出来的俘虏正是一名西南驻军,他迅速换好衣服,将面罩放下,严丝合缝地遮住了脸,与此同时,林子里栖息的一只雪白的海东青跃上高空,那名将士一脚将被扒光的西洋人踹进沟里,随后大摇大摆地跟上了押解俘虏的队伍。

  “怎么去那么久?”提着鞭子的西洋士兵骂了一句,“你小子别是去偷懒了。”

  被他斥责的西南驻军只是笑笑,举着鸟铳亦步亦趋地跟上,一行人走进矿场,里面有一间巨大的俘虏营。矿场每天都在死人,新的苦力被押解进去,与角落里堆积的尸体擦肩而过,拿着鞭子的西洋士兵不以为然,在最前方领路往俘虏营走去。

  “这群人就去南边的矿山,昨天塌方死了几十人,这群刚好能填补上去。”西洋士兵打了个哈欠,指了指不远处的山道,说罢却并不见与他同行的士兵动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不对劲,“你怎么去解了手回来就不说话了?”

  “不对。”他扫了一圈四周,“俘虏怎么少了一个,你——”

  话音未落,混入矿场的西南驻军便一刀将他割喉,俘虏营里瞬间躁动起来,扛着鸟铳的士兵推开面罩,喝道:“别动!”

  此时已经入夜,矿场里静悄悄的,江东百姓依偎在俘虏营内,惊骇地看向面罩下熟悉的中原面孔。

  西南驻军露过面后,大家又心照不宣地安静下来,他提着鸟铳,重新钻进黑沉沉的矿场中,角落里的汽灯正闪着微弱的光泽,周围漂浮的尘粒缓缓拂动,忽然矿场中心传来一声巨响,睡梦中的西洋士兵跳起来,惊恐道:“有敌袭!”

  海东青从矿场上空极速划过,高亢的鸣叫声响彻夜空,与火炮的撞击声融为一体,如皑皑白雪一般的身影飞驰掠下,成了一道醒目的警示线,昏暗的江边平原瞬间被炮火照亮,犹如白昼。

  匆匆赶来的西洋士兵望着哑火的炮车惊慌道:“怎么用不了了?我们当中混入了奸细,立刻给总部发信号弹,中原人打过来了!”

  话刚说完,一连串的弹药连珠炮似的钻进了营地中,方才还想着去报信的西洋士兵出师未捷身先死,刚迈出去几步便被点燃的火炮猝不及防地炸上了天,成了一个绚丽的人形信号弹。

  江边轰然涌过数十艘蛟船,转瞬间便遁入水下,拂动的火箭如腾蛇游龙,轻松将一望无际的夜幕撑开,瞭望台上行将就木的警示灯匆匆闪烁了几下,下一刻便被席卷而来的炮火吞噬。

  季时傿将面罩推高,透过千里眼隔江与平原上狂奔逃跑的西洋士兵对望,“护送江东百姓往北撤,重炮压阵,蛟船准备,拦截江上撤退路线,先给他们些甜头尝尝。”

  “来了!”

  操控装甲炮车的士兵大喊一声,将把手推至最高,滚动的齿轮一寸一寸将西洋人的据点碾为平地,大批西洋士兵舍弃矿场从江上逃跑,等候已久的蛟船浮出水面,“嘭”的一声往西洋战舰撞去,江面波光粼粼,星火跳动,天光乍现,远处残破的画舫一瞬间犹如镀了一层金边,仿佛江淮盛景仍在眼前。

  被压迫已久的江东百姓见此情形,纷纷拿起采矿的工具,冲向慌不择路的西洋士兵,有人热泪盈眶,抹了一把脸道:“乡亲们,西南驻军来了,咱们有救了!”

  “他大爷的,跟这群洋鬼子拼了,替我们的爹娘姊妹们报仇!”

  江上浮尸无数,被撞毁的战舰残片逐水飘零,江东收复一战足足打了十数日,登陆的西洋水军不得不往南撤退,马观同率兵伏击,与南疆山地的匪帮合作,打了一场漂亮的追击战。

  南疆的山林里藏了数个匪帮,最大的就是以黄刀疤为首的一个山寨,当年中州水患,匪帮收留了一群南下的流民,季时傿也如一开始所说,并未对他们采取什么打压措施。

  仗义每在屠狗辈,这群人熟知南疆地形,山道无数,西洋人打进来时竟未从他们手底下讨到一点好处,此战过后,季时傿力排众议,正式将这群草寇编入南疆军队,给了他们一个正儿八经的饭碗吃。

  隆康二年的初春,西洋人退守南洋沙岛,江东失地全线收复。

上一页 下一页